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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克鹏听话得不得了,乖乖含住吸管,一方面是口渴了,另一方面则是抵挡不住她近似诱哄的语气。
边喝着,他目光在她温驯的眉眸间穿梭,模糊想着,或许犯“小人”、犯得上吐下泻,还很丢脸地被抬进医院,也不是多糟糕的事。塞翁失马,焉知不是福?她坐在身旁喂他水喝,光为这一点,他愿意再狂吐猛泻下去。
看他不知节制,一直喝个没完,好像她喂多少,他就灌多少似的,袁静菱怕他被水撑得胃胀痛,赶紧把吸管拔出来。
“别一口气喝这么多,等一下再喝。”心里叹气,她用手帕压了压他湿掉的下颚,动作自然且温柔,仿佛与他是知交多年的老朋友,不曾长时间分离。“医院里因为病房不够,你只能躺在走道上吊点滴,医生说得连打两瓶,再看看恢复得怎么样?除了多喝水外,暂时不能进食,免得又刺激了胃部。觉得累就闭起眼睛睡一会儿,我——”
“你回去吧。”他突然说。
“回去……”她表情有几分迷惘,像是不知道回去要干什么?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忙一整天,该回去休息了,不要待在这里。我如果感觉好些就会自己出院,但那只小鬼……呃,我是说陆天茉,要请你妈妈帮忙照顾一晚。”
他语气懒懒的,眼尾、眉间与嘴角都有淡淡的细纹,看得出相当疲惫,不知为何却不肯合眼睡觉。
袁静菱抿唇静了几秒,眸光幽静。
“……我留下陪你。”
他嘴角的纹路深了深。“你那时不肯留在我身边,说走就走,现在愿意了?”
病人和医护人员在身旁走动,病童哭闹声、家属促急的询问声、广播声、急诊室内传出的呻吟声……无数的杂音构成混乱的空间,而他正用一种相当随兴的调调儿,虚弱地勾着唇,极平静地谈起那一年的事。
当时的“走”,和现在的“留”,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他们俩都心知肚明,但袁静菱却不想反驳些什么。
这一刻,她再次想起六条通内旧家的小巷,想起他在昏黄路灯下抽烟的模样,想起她提说要跟母亲回越南的那一晚,他狂乱的眼神。
他情绪失控地痛揍那个陌生男人,咆哮、嚎叫、咒骂,一拳重过一拳,俱乐部小姐吓得双腿发软,而她心很痛,痛得泪流满面。
那一次,她没有试图上前阻止,不知谁报了警,警车和救护车很快赶到,她掉着泪、不发一语地看着满头是血的陌生男人被抬进救护车内,看着两名警察把他强压住、铐上手铐,押进警车后座。
都多久以前的旧事了,为何每每想起,她还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小菱……”那声低唤从男人苍白的唇间逸出。
她呼吸一紧,记起在梦中听过同样的声音,于是,脸蛋红了,心口热烫,她被他的目光紧紧吸引,喉咙被无形的块垒堵住,不能成声。
陆克鹏再也按捺不住,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忽然覆上她略凉的柔荑,收拢五指握牢。他左胸掀起难以言喻的激荡,气息促热,失而复得的感动让他嗓音更加沙哑。
“那时候……是我不好,一切的错都在我。”
而这一次,他会用尽所有可能的方法,修正一切的错误,然后得到她。
真正的得到。
圣诞节将近,河内这儿走到一个相当舒适的时节,不燥不热,诱惑着人们往户外活动,四处走走逛逛,就只是早晚的温差大了些,得多加一件薄外套。
今天是袁静菱的轮休日,“COOL ME”那里交给谭星亚坐镇,她很放心,更何况星亚有她的手机号码,店里如果临时有急事,很容易联络到她。
早上七点刚过,她走出自己的住所。
她住的地方就位在“COOL ME”后面的巷内,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建物,前面留着一小块院子,目前已被她摆下二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盆栽,八成是“家庭教育”在血液里生根,盆栽里种的东西仍以实用为主,辣椒、罗勒、青葱和韭菜是必种之物,另外还有小番茄、金桔、秋葵等等。
住的地方和店面是向同一位屋主租用的。
三年前她筹备开店,四处寻找地方,主要是想找一个好店面即可,但屋主当时表明店面后头的两层楼和小院子皆可出租,而且租金便宜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让她认真考虑起独居的生活。
说是“独居”其实不尽然,妈妈和明祈叔住的地方离她才隔几条街而已,坐人力脚踏车十分钟不到,走路二十分钟刚刚好,她还时常过去搭伙,吃免钱饭。只不过搬出来住了,她比较有自己的空间,妈妈和明祈叔也较能享受两人世界,一切都挺好的。
从仅能容两人擦身通过的小巷弄走出来,沿着街道往位在市中心的“还剑湖”走去,时间虽早,外头人车已多,可以看见不少穿越南国服、踩着脚踏车的年轻女孩,及肩长发随风飞扬,柔软布料勾勒出窃窕身形,她们很多都是女大学生,青春又有风情。
三个女学生停在路边的米食小摊买早点,袁静菱喜欢荷叶包饭的香气,也掏钱买了三个。走过湖边,绿荫底下有妇女们在跳韵律舞,几个男人蹲在红砖地上玩着她从来没看懂过的黑白棋,迎面而来的两名妇人瘦小黝黑,戴斗笠、挑着扁担,竹篮里是刚剪下的长茎玫瑰花,颜色缤纷。
她伫足,从篮子里选出十来枝含苞待放的粉玫瑰,正要付钱,有人已抢先一步把纸钞塞进妇人手里,取走包好的花。
“黎大哥?”侧眸,袁静菱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房东先生。
黎南森咧嘴露出白牙。“哈罗,小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她所知,她这位房东先生在河内市区除租给她的那一处所在之外,还有其他房子,大半时间却喜欢待在北越山区,在那里照顾整大片的花圃。
“我开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夜车,今早六点多才到家呀!”语气有几分哀怨。
闻言,袁静菱更不明白了,下意识接过对方递来的那把粉玫瑰。“谢谢……”
“不客气。送花给美女是我的荣幸。”
她微笑。“从山上开夜车下来很费精神的,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黎南森耸耸肩,大手挺无奈地一摊。“没办法,我有损友来访,他肚子一饿脾气就很差,还会摆脸色给我看,我正设法要找东西填饱他的胃。”而“还剑湖”附近有传统早市,有星巴克、麦当劳等等咖啡店和速食连锁店,觅食容易啊,总不会要他下厨吧?
“你朋友他人在——啊?”袁静菱小嘴微启。
那高大且熟悉的身影静静出现在黎南森背后,紊乱黑发下的峻脸看起来当真好臭,像被几百个人联手倒会,然后是那两道幽深不可测的目光,看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黎南森迅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掉头,终于看到杵在身后的人,白牙跟着闪了闪。“小菱,这位就是我朋友啦!呵呵呵……不知道需不需要小的为两位大德相互介绍兼说明呢?”
“你可以滚回去睡觉了!”陆克鹏沉着浓眉,语气不知在闷个什么劲儿。
“耶?”黎南森用食指指着自己,略嫌夸张地抽搐着嘴角。“你不是要我陪你吃饭吗?我专程开车下山,就只为了跟你吃饭耶!”
“我不跟你吃了。”
干净俐落地丢下一句,陆克鹏注视着面前女子此时小心翼翼搂在怀里,用纸张裹着长茎的整把玫瑰花,不由得撇撇嘴,阴晦的眼神别向湖面几秒后,又再度荡回来,与她充满迷惑的眸光相凝,问:“你吃早点了吗?”
“呃……”袁静菱的小脑袋瓜左右缓慢摇动。
“我跟你一起吃。”陆克鹏点点头。
“厚~~”难道就不能三人行,一块儿吃顿早餐吗?黎南森直接翻白眼。果然是兄弟如衣服,女人才是性命,朋友是交来过河拆桥用的!
十五分钟后。
多余的那一位遭到无情对待,早早被赶走了,一男一女此刻对坐在传统早市里、一家专卖河粉的老店铺内。
跟台湾的“度小月”很像,老店铺中的桌椅全是矮桌、矮凳子,女的秀气地侧坐着,把玫瑰花和长长的发辫全搁在弓起的膝上,男的似乎也挺习惯,凳子虽矮,他坐相从来就是大剌剌、随心所欲得很,长腿爱往哪里摆就往哪里伸。
“这家店虽然旧,但东西很好吃的。你想点些什么?”袁静菱问。
“我肚子饿了。”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瞥到那束粉玫瑰,陆克鹏像跟它有仇似的,蹙眉紧盯着不放。
知道他不经饿,一饿就火冲脑,袁静菱忍不住叹气。
这般的叹息中有着她不解的滋味,微甜、微暖、微微怅惘,仿佛与年少的那段时光有了连结,也不晓得这样的情况是好还是坏。唉~~
她“专断独权”地点了两人的早餐——
鲜牛肉河粉、四色配菜、老油条、三明治,再来两杯越式咖啡,还有她之前在路边买的荷叶包饭。就不信还喂不饱他!
食物陆续端上,摆了满桌,陆克鹏的视线终于从那把粉玫瑰上头挪开。
他不发一语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色,跟着抬眼瞅着她,虽没出声,那瞳底闪烁的光辉已显示出他心情正在好转当中。
“都是我喜欢的。”她还记得他的饮食喜好,记得他喜欢分量双倍的配菜,记得他喜欢在河粉里加老油条。陆克鹏脸部的棱角稍稍软化了,接过她递来的免洗筷,埋头专注地吃了起来。
看他吃东西一直是种享受,会兴起某种满足感,觉得面前再平凡不过的庶民料理仿佛变成难得的珍馑般,每一口都让人赞叹。
察觉到她的凝望,陆克鹏把满嘴的食物咽下,拆开一双免洗筷塞进她手里。“你也吃,要是凉掉汤头就不对味了,别一直盯着我。”
她颊面微热,赶紧垂下眼睫,被他碰触到的肌肤兴起麻麻的感觉,让她不禁收紧小手,牢握着筷子。
“我只是想说……要不要提醒你,配菜别吃那么多?那些韭菜、豆芽和九层塔都是生菜,没煮熟的,虽然可以生吃,但你的肚子说不定又受不了了,而且吃太多辣椒也会刺激肠胃……”
“我的肠胃一向强壮,上次是被『小鬼”缠到才会破功。“她是在关心他吧?是吧?是吧?这下子他男性峻脸不只软化,嘴角的笑纹也似有若无地浮现。
那次病毒性肠胃炎被抬进急诊室,吊完两瓶点滴后,他隔天清晨就能下床自己走出医院了。而她没离开,一直陪在他身旁,累了就趴在他病床边小睡。对他来说,他人生第一次的急性肠胃炎,充满“神圣”的意义,有着一辈子也不可抹杀的功劳。
至于袁静菱,对她而言,那是相当奇特的一夜。
他握住她的小手,整晚都握着不放,她也没想从那只温热大掌中抽离。彼此之间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该从哪里起头,就暂时搁下了。虽无言,心却已震颤不止。
这个男人重新在她的生活中来去,一个多月以来,她见到他的次数变得相当频繁,差不多每隔两、三天他就会出现,等她一块儿吃晚饭,陪她散步,东扯扯、西扯扯,聊一些言不及义的安全话题。他像是变了,又似乎没有,她其实很困惑,弄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在追求她?
他是在追求她吗?
若是,这全然不像他追女孩于的手法,太过隐伏低调了。毕竟除了在医院那晚,他紧握她小手不放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过分亲密的举措。
倘若不是,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来到她面前,用那种搅得她心思紊乱的眼神注视她、勾引着她?
唉……
压不住心头迷惘,也只能暗暗叹息。
“天茉好吗?她没吵着要跟你来?”知道男人话中的“小鬼”指的是何方神圣,她轻问,舀了口汤喝着,告诉自己别再一直盯着他看。
陆克鹏吞下吸饱汤汁的老油条后,才慢吞吞地低语:“我把她丢回去给她娘了,那小鬼吃得饱、穿得暖,不可能不好。”不好的是他好不好?
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尽可能把台湾的事务丢给合伙的朋友,然后坚决要待在河内管工厂。撑过八年,他准备收网验收,却头疼得不知如何着手才好,只会绕在她身边打转。不行用强,怕她反感;不敢躁进,怕吓到她;不能再大剌剌把“喜欢”和“爱”的字眼挂在嘴边,怕她嗤之以鼻、不肯相信。
他的爱情之路注定辛苦,但再辛苦,也得咬牙撑下去。
袁静菱轻柔又说:“天茉很懂事的,妈妈和明祈叔都很喜欢她,夸她有礼貌又活泼可爱,你如果好好跟她相处,会发现她真的挺可爱的。”
是啦,就他不喜欢那只小鬼,坏人都是他!陆克鹏暗暗磨牙,埋首发泄似地把整碗河粉尽数喀光,汤喝得一滴也不剩,抓起三明治泄恨咬下。
发觉他目光又变得暗晦了些,像是生气了。
为什么?是她管得太多吗?
猜不透他的思绪转折,袁静菱胸口微沉,只淡淡换了个话题。“原来你和黎大哥是好朋友,世界真是小小小啊……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只是酒肉朋友,不小心认识的。”陆克鹏抽出面纸,把桌面的几点汤汁拭掉,答得有点勉强。
没办法,听到“黎大哥”三个字从她口中唤出,他就一整个闷。
然后是那束长茎粉玫瑰……那家伙竟敢当着他的面,买花送她?!根本是存心挑衅!存心的!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让袁静菱心中又是一紧,温驯的眉眼蒙上冷凝,抿着唇,小脸显得有些苍白。
陆克鹏很想给自己两拳,外加重踹两脚。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讨好不了她,却一再惹得她伤心难过吗?
他唾弃自己!
他就是蠢、就是笨、就是无可救药!
忍住想扯光一头乱发的冲动,他绷紧下颚,目光直勾勾锁住她,粗声问:“你今天挪得出时间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袁静菱微怔,收敛了笑意的脸容不知为何会透出无辜和怜弱感,她凝望他深目好几秒,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地问:“什么地方?”
“你跟我去吗?”男人霸道的本质永远不会消失,他不答反问,只求她一个简单至极的答复。
“嗯。”袁静菱沉吟片刻,仍是点头了。
下一瞬,她搁在膝头的小手被握住,热气包裹她的柔荑,像那晚在医院时他对她做的。
“走,现在就去!”在桌上放了足够的钱,陆克鹏拉起她,说走就走。
“等等,我的花——啊!”来不及了。袁静菱陡然站起,膝上的花束掉落地面,她想拾起,一只大脚已快她一步,恶狠狠地踩在花朵上,把花瓣全踩出汁液。
陆克鹏收回脚,按捺得意地说——
“没关系,我再买花给你!”
第七章
一出传统早市,陆克鹏伸手拦住一辆计程车,跟司机先生用算得上流利的越南话交代了一串地址。
袁静菱弄不明白他的意图,那个地址听起来是在市郊地区,属工业区,许多欧美和日本的大企业都在那里设厂,经过那边的高速公路,很容易就能看到各家大厂竖立在路道两旁的高大看板。
她没问,只是静坐在他身边,他的掌温一直暖着她的,即便两人已坐进计程车里,他也没放开她的手。
他的侧脸微绷,眼睛闪着锐利光芒,整个人似乎被兴奋的情绪撑满了,想把自豪而且心爱的东西献给她看。
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抵达目的地。
“这里是……”袁静菱被牵着走进那个犹如棒球场的厂区,明亮的日光灯把厂内照得灯火通明,机械的运作声不绝于耳,那声音极为规律,不会过分刺耳,却让她彻底感受到身处在与寻常全然不同的环境中。
“我的车厂。”
陆克鹏深吸口气,粗掌难以克制地又握了握她的柔荑,牵着她走到另一边,再次说明。
“厂里的生产线以生产重型机车为主,从开头的车型设计到零件的组装生产,再到最后的撞击试验,在这个厂区里都能够完成。”
边说着,他一个个指给她看,哪里是生产线的头,哪里是生产线的尾巴,引擎形式、传动和冷却的方式、排档功能等等,连最后撞击测试的场地都带着她仔细参观过。
“上来,很好玩的,我保证。”在参观完整个厂区后,陆克鹏拉着她坐上一辆还未正式上市的新款重型越野机车。
出厂前的各款车子都得经过模拟试验,不用真的启动引擎去跑,而是在不到十坪大的实验室里做各种越野的高度和跳跃,很像小朋友会去玩的电动娃娃车,投十块或二十块钱的硬币进去,小电动车就会在原地高高低低的跃动、旋转起来。
袁静菱像被催眠了,乖乖跨坐在他身后,于是,及膝的裙子撩高到大腿。她不管了,因为底下的模拟机车已经启动,仿佛在山野间穿梭,像一头全然不受控制的斗牛。
她轻呼了声,细瘦的藕臂连忙搂紧他的腰,抱得好紧好紧,就怕被甩下去。
颊面紧贴男人的宽背,她听见促急且强而有力的心跳,穿透他的背,传进她耳中,瞬间,时间仿佛倒流到那一年,他每日在校门口等她,颓废又狂妄的姿态,桀骛不驯,宣示着他如何喜爱着她。
“小菱……”
心脏跳得好快、好响,她血液沸腾,有什么在当中激荡不休,狠狠地冲刷了她全身。
“小菱!”
那唤声让她浑身一颤,毛孔蓦地收缩又张开,神魂从某个不知名的流域里回游。
她轻抽一口气,红红的小脸倏地抬起,看见他焦急的脸庞。
“还好吗?是不是颠得太厉害,觉得不舒服?”他问得很急。测试功能早就停止,等不及她回答,粗健双臂已拦腰将她抱离车后座,根本不管现场有多少只眼睛正盯着他们俩直看。
袁静菱发现自己没办法在这时挤出声音,胸口涨满着难以言喻的东西,连自己都难以招架,只能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由着他将自己抱进办公室里。
“小菱……”把她平放在长沙发上,陆克鹏低哑又唤,大掌抚着她略烫的额。
“我没事。”幽幽掀睫,她试着微笑,撑坐起来。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他抿唇,眉峰淡结。“我一直很想带你来这里,让你看看这个地方,让你知道我做了什么,然后我,我……”又想扯头发了,他做事为什么就不能瞻前顾后一些 ?连解释都说不清、讲不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