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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妻番外篇 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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砹恕�
  “真的不听?”
  “我要睡了!”他恼道。
  “那晚安了?”
  “晚安!”他的声音硬梆梆的。
  “……”她扮了个鬼脸,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他咬牙,瞪着她。
  即使,眼前一片黑,也还是瞪着她!
  ……
  “爷儿,在你心目申,杜画师又生得何等模样?”
  “我是瞎子,怎能看见她的真实面貌?”
  “爷儿,难道你没问过身边所有的人吗?”
  “我一开始也以为问了人,心申就能勾勒出最接近她的相貌……”言语间不自觉流露惋惜与懊恼。
  “她的气味、她的身子、她的言谈、她的碰触,我都能感受到,这些虽然成就了一个杜三衡,但在属于杜三衡的部份里,却有一个角落我永远也不能清楚地看见。”
  “爷,瞧不见杜画师又不是件坏事。我不问就是了。”
  “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一直在看着她。”阮卧秋柔声道。
  陈恩毕竟年少,完全无法理解这么充满矛盾的话,只能直接捷明了问:
  “爷,你看不见,但你可以幻想,你的幻想就等于咱们的眼睛……你……‘看见'的杜画师美吗?”
  过了一会儿,陈恩以为他的爷儿不会答了,才看见阮卧秋轻轻点头,沙哑道:
  “嗯。她在我心中,独一无二。”
  隔天——
  “陈恩,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二郎哥,我……我是在想,我跟凤大娘眼里看出去的人,怎么差这么多?”
  “凤春?哈哈,原来你在烦这个。凤春看人一向不准,除了少爷跟小姐外,只要是人,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样儿。”
  “……一个样儿?”
  “两颗眼儿,一个鼻子,外加一个嘴巴。下回你可以试看看,找对俊男美女摆在她面前,让她说看看他俩的长相,你就知道凤春的眼光有多差劲了。”幸亏如此,不然凤春早就不小心被外头的男人骗了!
  “原来如此。可是,二郎哥,你明明跟凤春不是亲生母子……”怎么看人也很差劲……等等,爷儿说过每个人眼里看见的真实不同,愈是心爱的人愈觉得对方生得好看,而那天二郎哥告诉他,凤春生得天女下凡……
  不会吧!
  可是,不是亲生母子啊……
  “陈恩,你抖什么?”
  “我……啊!凤春!”
  凤二郎立刻换上笑脸,转身喊道:“凤春……人呢?”凶眉怒眼地转回头瞪着陈恩。
  “我……看错了。”汗珠滑落脸颊。
  方才,他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秘密。是他平常太粗心,还是二郎哥把所有得知秘密的人都杀光了?怎么他从来没听人提过二郎哥对凤大娘她——
  “爷儿,你用完午饭啦?”凤二郎完全不觉陈恩的异样,瞧见阮卧秋出房,立刻上前。“杜画师不在府里,她要我告诉您——”
  “她是要我下午去接她吗?”
  “不不,她知道您早上出门,中午回来一趟,下午一出门,大概半夜才会回来,所以一定要我抓稳时间跟您说——”
  “有话就快说,哪这么多废话。”阮卧秋皱眉。
  “是是。”凤二郎用力吸口气,大声道:“我爱您爱得五脏六腑都疼了,爱您爱得要命,爱得……”
  阮卧秋立刻骂道:
  “二郎,你在胡扯什么?”
  “少爷,我没胡扯啊!你可别误会这是我对你的真心话,这全是杜画师要我转述的。”凤二郎委屈地说。呜,一上午他都在克服心里障碍呢。
  “她?”一想起昨晚,心里恼火又起。“她又想做什么?”又来闹他?
  “杜画师说,她的眼里,就这么两个长得很俊的男子,一个就是她爹,一个就是少爷你。而无异的,你在她眼里会愈来愈俊俏……咳咳,爷儿,你确定你到了五十岁还能跟现在一样吗?”
  阮卧秋瞪向他的方向,忍了一会儿,才道:
  “还有?”
  “是还有,不过少爷你要听不下去,我闭嘴不说就是。”
  阮卧秋咬了咬牙,颊骨微红,恼道:
  “你继续说。”
  “杜画师说:你的眼睛看不见,可是你一直在看她,她的眼睛看得见,可是却看不见其他人。咳,少爷,杜画师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
  “你说。”
  “真的真的要说?”
  “我叫你说就说。”专注倾听。
  “好吧,杜画师补的这句是跟我说的,她说,叫我注意一下您的反应。少爷,我是不是要照实说啊?说你听了之后,脸气到都发红发热了……”
  “住嘴!”阮卧秋怒道。
  站在一旁的陈恩看着自家主子别扭的表情……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他一直以为是杜画师强迫爷儿,爷才会牺牲自己娶她。到头来,谁才是近水楼台?即使不愿承认,也必须说:阮卧秋确实有个心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好是他最不喜欢的夫人。
  陈恩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捣住眼睛。十指微开,眼瞳里映着阮卧秋跟二郎现在的身影——
  以后呢?
  也会有一名女子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眼睛所认定吗?
  思及此,他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下午茶时间
  在设计《及时行乐》一书时,一开始我就不打算写出杜三衡相貌,最多从每个人的嘴里说出对杜三衡长相的看法,让读者如同阮卧秋的盲眼一样,跟着阮卧秋走进故事,由自己的眼睛去发现杜三衡的长相,进而判断她的长相。
  就像在现实生活里,每个人所说的“真实”、所看见的“事实”不见得一定是其他人所认定的。(如同我看你,他看你,谁看你,每个人的眼所看见的不尽相同。)
  一直在阮卧秋恋上杜三衡后,不再问身边人她的长相后,我才在《及时行乐》一书的后半部开始,藉由旁白出现一些形容她美丽的字眼。
  因为在这种时候,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不可能会是丑的。
  这是我当初在下笔时的小小设计。
  《及时行乐》于二〇〇三年出版,如今,该正式公布答案了。
  好了,接下来,确定不休息吗?那……就深吸口气,进入〈回忆篇〉喽。
  〈回忆篇〉之作者说明
  〈回忆篇〉即为《是非分不清》一书中p231燕门关一役,阮冬故出城怀车赴死后的那半年间,所发生的一切。
  会想写这半年间的番外,是在于:
  任何一段剧情,都可以360度呈现,虽然结局相同,但不同人物、角度有不同的心境、反应。在一般爱情小说里,有不成文规定,就是以男女主角的心境下笔去描写整个故事,但其他人的心情?他人的角度?恐怕也只有作者自己知情这也是我爱写番外篇的原因之一。
  〈回忆篇〉全文以不同人的角度出发,每个人所见所闻所有的心境,都绕着同一主轴旋转,因而组合出这样的战场故事——
  《是非分不清》之初——预言
  万晋年
  “有人自东方而来,动摇万晋之本。”
  “嗯?李大人,你日观天象,瞧见了危害皇朝的朝官?东方啊……该不会是我吧?我复姓东方,单名个非字。瞧,东方非,听起来,似是与你说的不谋而合呢。”以少年之身,一甲状元入翰林的东方非,如今已是内阁群辅之一,可以说是前程似锦到令他有点乏味了。
  李大人微些迟疑,答道:“当然不可能是大人您。”东方非目前虽为内阁群辅,逐成势力,但他想,一名年不及二十的少年会有什么动摇根本的能耐?
  “不是我?”东方非颇感遗憾,道:“那倒有趣了。李大人,你确认你没有看错?”
  “若依老夫能力解读,此人会在十多年后出现在朝堂上,影响朝政……甚至、甚至……”
  “改朝换代?新主登基?”
  “不不,老夫并没有这样说……”
  东方非笑道:
  “李大人,你大可放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是不会外传的。虽然皇上登基才没几年,但你我都很清楚,十几年后皇上也老了,太子即位理所当然,你有什么好怕的?”
  “是是……”李大人应声道,内心则苦苦思索着——有人自东方而来——
  东?皇城偏东,再东过去就是海了,谁会从海上来?还是……名字有东字?东?冬?冬天?有人自冬天来?他功力不足,无法确切的看透。
  东方非又问:
  “既然此人能动摇国之根本,那将来必是皇朝大将了?”哼,他真想好好会上一会,此人必定厉害非凡,常人难以抗衡吧?
  “这……此人如流星,不,该说潜龙吧……”
  “潜龙?”
  “此人在朝为官未过十年,即归。”李大人不确定道。
  东方非玻鹧邸!袄畲笕耍阍偎狄淮危俊蹦芏」荆巳烁糜幸靶模账狄怀萌ǎ窕崆嵋姿墒郑�
  “这……老夫实在不知道啊。此人自东而来,动摇国本后,即消失在朝堂之上,不知生死。”
  东方非寻思片刻,问道:“如何动摇?”
  “不知。”
  他不以为然讽道:
  “那必定是李大人你错看天象。”
  “不,确实有人自东(冬)而来,只是老夫还勘不破其中奥妙之处。”
  “既然如此,李大人你可要好好弄个明白。”东方非笑着定出去,望向东边天际,自言自语道:“哪来的人,没有野心却又能撼动皇朝根本?还是……有人为了这条潜龙才让太子提前登基?”无论如何,他十分期待。
  现在他虽为内阁群辅,但未来前程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到夜里都失眠的地步。
  下一步,他要得到首辅之位。也许站在那个高位上,才更有刺激感,不过在此之前——
  他不太愿意留下李大人呢。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不出两天,姓李的定会将星象之事全盘托出,迷信的老皇帝绝对会先作防备,说不得十年后凡东方而来的官员一律押进刑部,以子虚乌有的罪名处决。
  开玩笑,他还想等着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从他东方非的眼皮下动摇根本,怎能让那老头子毁了他的期待呢?
  思及此,他又沉思半晌,心里有了计较后,十分愉悦地离开,与一名年轻官员错身而过。
  “那人是……?”年轻官员一双漂亮的黑瞳直勾勾地盯着东方非的背影。
  “是内阁群辅之一,东方大人。”太监说道,想了下又道:“阮大人,您经科举刚入朝廷,未来说不得是权大势大的一号人物,小人先提醒您,东方大人目前颇受皇上喜爱,有机会您可要……懂了吧?”
  年轻的官员闻言,拢了拢眉头,声调微厉道:
  “眼不正,心不端,此人此刻心里必有坏水。”朝中怎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东方非?内阁不得干政,他总觉此人邪气过重,以后可要多注意内阁了。
  太监在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
  他还是去巴结东方非吧,这个阮卧秋,纵有满腹惊世才学,只怕没有多久也会在朝堂之上给人活活陷害死……唉。
  《是非分不清》之东潜
  “一郎哥,我这一生,最感谢的就是你跟怀宁,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一场风雨。现在,轮到我陪怀宁走最后一程了。”
  隆隆巨响,夹杂着滚滚尘浪。城门缓缓关上,彻底划出一道生死界痕。
  门外的杀戮战场,是现世的阴曹地府,一旦出了门,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谁也不准开!先拿下凤一郎……对!就是他!他与户部侍郎阮东潜献的好计,让皇朝将士迹近全没!快抓住他!”
  混乱之中,王丞尖拔又心虚的怒声穿透了凤一郎寒凉的知觉。他缓慢转头,茫然地注视这个害死冬故的原凶。
  不,原凶是谁,他很明白。
  “凤公子……”身旁为他持伞的小童轻声唤他,语气充满颤抖。小童是本地居民,本地居民大多都很清楚这一场战役到底是谁在从中运筹帷幄,是谁在朝中的争权夺利下保住这不破的城门。
  朝中来的户部侍郎阮东潜,从不讳言奇策是谁出的,也向来十分以凤一郎为傲,那股毫不掩饰的骄傲劲儿,让他们都怀疑其实他俩是一对亲兄弟。
  再亲近一点的官民,都知道阮东潜曾冒充过程将军一阵,那时他立下的汗马功劳,让他们信心满满,以为皇朝圣威,连蛮族都难欺,直到王丞来,战事一面倒,他们才明白,朝堂上不是每个官都会往下看的——
  凤一郎是阮东潜的人,如今阮东潜走了,凤公子会留下吧?会留下吧?
  忽然间,凤一郎回过神,反身奔上城墙阶梯,所经之处竟无人阻止。
  “凤公子,小心啊!”小童紧紧在后头追着,努力为他撑着伞。
  阶梯路,几乎无止境,凤一郎每跨一步,心头的肉就死去了一块。
  当凤一郎奔上城楼,绝望几乎淹没了他。遥望滚滚黄沙,蛮族长旗飞扬,如入无人之境,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尸首遍野的战场上,明知战场还有人在做困兽之斗,他却无能为力!
  他看不清,看不清,这一刻有多恨自己的眼力。
  “凤公子!”
  “你看见了吗?”他嗄声问。
  “凤公子,这哪能看见……每回休战之后,尸首支离破碎,您也不是不知道,别说要从里头凑出阮侍郎的尸首有多难,就连这一次咱们能不能渡过难关都很难说!”小童突然激动起来,紧紧抓住他的宽袖,哽咽道:“凤公子,您要救救咱们啊!现在就只剩您能救我们了!”
  即使他们舍不得阮东潜就这样走了,但他们还想活下来!
  银色带黄的长发在乱风中飞扬,狂风带来浓浓的死尸味,原就苍白的脸庞转向他,看着小童良久,才神色漠然地问道:
  “你们,是谁?”
  战鼓喧天,这样的鼓声意义何在?轻贱人命的鼓声,不管是哪一方战赢了,失去的人命也找不回来了。
  白雪般的睫毛微微垂下,紧紧拍住城墙砖瓦。冬故想要保护的世界……人都不在了,还保护什么?
  从头到尾,原凶他也沾得上边!
  打他支持她买下官位开始,打他得知边境有战乱时,就该预料这样的下场。
  只是,他以为以他的能力,可以保全她的性命;只是,他以为,即使真有这么一天,冬故也是为她的理想而捐躯,也是三人共死,谁都死而无憾,而非像现在一样,死得这么毫无价值!
  凤一郎的生命为谁而活,他一直很清楚,她却无法理解。在她心里,彼此虽亲,她却认为没有她,他跟怀宁依旧能活下去,如同有朝一日,他死去,她虽悲伤也会继续走下去。
  微微咬牙,即使眼力不够,他依旧不愿拉开视线,直勾勾地望着冬故的葬身之地。
  是啊,城门一破,久攻不下的怒火极有可能转为屠杀。
  “那日结拜,是我没有将誓言说完整……”喉口灼热,蓝瞳却已平静似海,他轻哑地说道:“冬故,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凤一郎,既然为你的义兄,就没有抛下你跟怀宁的道理。”
  语毕,他不再理会周遭任何事,静待城破。
  听不见、看不见,知觉没有了,肉体的感觉也消失了,不用言语,她已经明白她的下场会是什么了。
  死也不倒地,怀宁一定如此做,她也不能示弱,拚死也不倒地,好叫蛮邦看看皇朝儿郎绝不认输的好志气。
  其实,说没有遗憾是假的。
  她才二十多岁,有太多的事情来不及完成,不过,能陪着自己的好兄弟一块共赴黄泉,她没有后悔。
  这样吧,等下了黄泉,她跟阎王老爷求求情,下辈子再让她跟怀宁做一世的好兄妹,再为民谋福。
  这一次她会努力多读点书,来世不再买官,凭她的能力去应试,就不会这么心虚了……若是圣眼已开,国泰民安再无天灾人祸,那么,她就做一个小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规规矩矩的,免得再连累自己的义兄弟。
  意识飘飘渺渺,始终无法专注起来。她身上到底中了几箭,完全看不见,能撑这么久,她也算是厉害了。
  无论如何,只求……城不要破。
  一郎哥在,他懂得的,他懂得她的。
  有他在,就算没有她,城门后的百姓还是有生机。
  她一心在政事,但也曾听过人死后有头七,头七回魂日。等她头七那一日,她要去看一郎哥,跟他再说声对不起,他的未来还很长,有她没有她,他的人生还是会过下去,他比她还聪明,懂得这道理的。
  至于东方非……
  几乎可以想见,他在朝中继续翻云覆雨了。
  东方非啊……她要失约了。如果他愿意,十八年后她再来赴约吧……
  “大人!”
  一声惊叫,将她虚无四散的意识给迅速聚合在一块。
  她一回神,立时看见自己的四肢俱在,身无中箭之痕。
  她轻讶,抬头看向前方吃惊不已的弟兄们。
  “大人!你……”
  眼前的,全是死在战场上的兄弟。
  有多少次,战事暂歇时,她跟怀宁看着自家将士破碎的尸体,她不见得有足够的时间去接触他们的生前,但在他们尸具并排的时候,她必定一一对照他们的姓名,以亲人之身目送他们入坟。
  她已经死了啊……她叹息,毫不考虑地上前,拱拳道:
  “好久不见了,各位兄弟。”
  “大人!您……您也……那么、那么……”
  她轻笑了两声,道:
  “城未破,各位兄弟不必担心,有凤一郎在,你们绝对放心。”扫了一圈,怀宁不在其中,这是可以预料的。男与女的差别,她早知道,早一步下黄泉的本来就该是她。
  也好,在这条阴阳路上她等怀宁来,不让他有片刻的寂寞。
  “自王将军接了兵符后,照说大人是户部侍郎,不该上战场,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将上里有她亲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道:
  “不管该不该出现,我都来了。”
  “大人,这场战役里,有很多人死得冤枉,死得好不甘心!”士兵之中传出轻声的控诉:“为什么呢?朝中来的命官,到底谁在为我们着想?”
  她对上那人的眼,良久,她极为慎重的回答: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来赔命的。
  腥味熏天的战场上,成堆如山的尸体,血还在成河流着。
  京军及时赶到,打赢了这场战争。烈日之下,尸臭冲天,干躁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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