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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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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麒端详着她生气盎然的小脸,心中一荡,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啄,把她残留在嘴角的包子皮吃了。蓝飞吓了一大跳,她倏地站了起来,口吃地说着:“你……你……”她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安麒也被自己大胆且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同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蓝飞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好不容易说清楚了:“你,你该回去了。娜塔丽在等你!”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跑了,脖子上仍然围着安麒的男式围巾。
  安麒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蓝飞临走之前提起的娜塔丽的名字使他感到好像有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他不禁默念着:“娜塔丽,娜塔丽……”不知什么时候,“娜塔丽”这个名字再也不能带给他一如往昔的激动与兴奋了。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像对蓝飞那样对娜塔丽激动与兴奋过。
  蓦地,他的脑子里灵光一现:“莫非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娜塔丽?!”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不爱交往了三年的女友这个事实。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心头,他赫然发觉,自己在潜意识里总爱拿娜塔丽和蓝飞比较,甚至于他之所以会找娜塔丽当自己的女友,某些程度上是由于她在一颦一笑中略略有着蓝飞的影子。
  “天哪!”安麒仰天长叹,他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恨自己,恨自己这么迟才发现对蓝飞的爱;恨自己辜负了娜塔丽深厚的情意……他恨自己。
  “安麟,你在吗?你说,我该怎么办?”安麒向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喊。
  冬风无情地吹过,安麒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轻问他:“安麒,你的心在哪里?”
  “是啊,我的心在哪儿呢?”安麒喃喃地说道。
  第九章
  蓝飞在安麒的楼下徘徊了很久。安麒的妈妈打电话告诉蓝飞,娜塔丽一声不响地回美国了,问蓝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飞哑口无言。她知道娜塔丽的走一定和自己有关系,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和安妈妈说呢?安妈妈说安麒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要蓝飞抽时间去看看,蓝飞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为了避免尴尬,蓝飞之前早就想好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自己是为了还安麒的围巾而来的,可是等到了安麒住的小公寓楼下,她又发怵了。到底应该用怎样的姿态面对安麒呢,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哎,我是怎么了?”蓝飞自言自语道。
  蓝飞又在楼下绕了几个圈子,寒冷的北风刮得她的脸红扑扑的,她只感到自己的脚都快冻僵了。“算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蓝飞咬咬牙,向安麒的家走去。
  门铃出人意料地响了很久,就在蓝飞快要放弃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安麒睡眼惺松的模样出现在蓝飞的面前。“啊,是你!”安麒用力睁大眼睛,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句话,声音沙哑极了,一阵酒气伴随着他的话语冲着蓝飞迎面而来。
  蓝飞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了?”
  “哼,怎么了,我喝酒碍你什么事了?”安麒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接着说道:“男人家喝酒,女人到一边去!去、去、去……”他挥舞的大手几乎要打到蓝飞脸上了。
  蓝飞为之气结,她怒气冲冲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安麒沙发上一扔,准备要搀扶脚下不稳的安麒。“算了,算了,本小姐不和醉酒之徒一般见识!”她狠狠地说道。
  “你走开!我用不着你来安好心!”安麒用力甩开蓝飞伸过来的手臂。
  “那好,我不管你了!”蓝飞冲进安麒的小屋,把自己的东西都拿了,独独留下了那条围巾。她转身说道:“喂,我把围巾还你了。我走啦!”
  不过她到底没能够走成,站在门口的安麒脚底一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蓝飞叹了口气,又把东西都放了回去,并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走上前去搀扶起烂醉如泥的安麒。
  蓝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安麒搀到了沙发上。她直起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安麒的体重对于她来说,委实太沉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安麒的小窝简直乱得不成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几天没洗的衣服散乱地堆在卧室的墙脚;快餐盒东一个西一个扔得满地都是;啤酒罐更是蔚为壮观,茶几上、地板上、沙发脚……甚至床上,都堆着三两个空的酒罐。蓝飞叹了口气,说:“安麒,你这又是何苦呢?”她的视线又回到了安麒身上,这才发现,在寒冷的冬夜,安麒竟然穿得十分单薄,他随随便便地套着一件薄毛衣,整间房子却窗户大开,冷得像冰窟一样。蓝飞跺了跺脚,急急忙忙地赶去关上窗,又到安麒的卧室拿了一条厚棉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望着安麒憔悴不堪的面容,蓝飞叹了口气,她不记得今天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煮点东西给你暖暖胃。”蓝飞小声说道,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体贴的意味。
  正在这个时候,安麒突然从沙发上跃了起来,他站在蓝飞面前,粗鲁地挽住了蓝飞的腰肢和脖子,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怀里带。蓝飞错愕得呆住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安麒搂在了怀里。“你……你要干什么!”蓝飞用尖利的嗓音惊恐万状地说道。
  “嘘,别这么大声,我的头很疼。”安麒皱着眉头说道。
  “你宿醉未醒就别……”
  蓝飞一句话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安麒封住了。安麒霸道地吻住了蓝飞,同时,双手很不老实地在蓝飞的背上上下地游移,很快,他的手伸到了蓝飞厚厚的套头毛衣里面,冰冷的大手触摸在蓝飞温暖的肌肤上,使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蓝飞气急败坏地用力挣扎着,但是,安麒的力气很大,大到她难以抵抗的地步。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蓝飞在心里狂喊,无奈嘴被安麒狠狠地吻住了,她说不出话来。她害怕极了,本能地用力咬住了安麒的嘴唇。她使尽全力地咬着,血汩汩地从安麒的唇边淌下,不过,他仍然没有停下来。
  蓝飞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安麒,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安麒早就没命了。然而,安麒好像鬼上身似的,对她的反应无动于衷,他的手竟然摸索着要解开蓝飞腰间的皮带。
  蓝飞吓得腿都软了,她的眼神再也凌厉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可怜的神情,这种神情让人的心都要碎了。
  在蓝飞哀怨的泪汪汪的丹凤眼的注视下,安麒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猛然放开了手中颤抖的躯体,慌乱地站在了一旁。“对不起,我……我……”他用发抖的嗓音说着。
  蓝飞用自己从来没有用过的声音大声喊道:“安麒,我恨死你!我恨你!”她整整自己的衣衫,用力抹了抹嘴,呜咽着向门口跑去。
  安麒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一动不动。良久,他像发了疯似的向蓝飞离去的方向跑去。
  夜空中下着细碎的冬雨,令人冻彻心肺。蓝飞冒雨赶回了自己的小屋。她哆嗦着打开了门,也不擦擦自己身上的雨水,就扑到了客厅角落里的那一堆靠枕、座垫上,用一个大靠枕压住了头,呜呜地哭了。屈辱的眼泪不受拘束地从她的腮边流了下来。在她二十六岁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过,她不知所措,无可适从。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蓝飞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开门,她的模样委实太狼狈了。正在这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止住了,一个男声响了起来:“阿飞,对不起。刚才我喝醉了,请你原谅我好吗?”这是安麒的声音,尽管十分嘶哑,但是蓝飞还是轻易认了出来。
  “你滚!”蓝飞把压在头上的靠枕扔在大门上,木制大门“扑”地响起了沉闷的声音。她恨安麒对她的无礼,她心目中安麒圣人般的可靠形象被安麒自己一手摧毁了。
  安麒没有走,他仍然哀衷地站在门口,说着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他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反复着这一个词,好像这个词可以帮他赎罪似的。沙哑的男声不间断地从门外传来,弄得蓝飞心慌意乱,她觉得自己仿佛要被安麒的声音俘虏了。
  “不行!这样子不行!”蓝飞在心里呐喊。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口,“砰”的一下打开了大门,对着安麒憔悴的脸孔一字一顿的大声说道:“请你立刻从我的门口消失!算我求你!”说完,她不看安麒的反应,就又“砰”的一声把门狠狠地关上了。
  蓝飞靠在门上,倾听门那一面的声音。可是,门的另一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既没有说话声,也没有脚步声。良久,安麒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如果你这么不想我在这儿的话,我到楼下去等你,等你原谅我。”接着,零碎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安麒走了。
  蓝飞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谢天谢地,他到底是走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蓦地,蓝飞转念一想,突然回忆起刚才安麒说要在楼下等自己原谅他,那小子该不会说做就做吧?!蓝飞快步走到阳台,向楼下张望着。今天的夜很黑,雨给夜增添了一层朦胧的外衣。不过,在蓝飞模糊的视线中,还是出现了安麒的身影——他直挺挺地站在楼下,好像要惩罚自己似的,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他仰着头,炽热的视线正对着蓝飞,就算在这样的黑夜里,蓝飞依然可以感受到他赤裸裸的情感宣泄。
  注视着他,蓝飞胆怯了,她大声说道:“我讨厌你!你快走吧!我不会怜悯你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漠无情,不过,她没能够压住自己颤抖的声线。
  安麒摇了摇头,说:“除非你原谅我。”
  “你——”蓝飞无言以对。在她内心里,她正不断地说服自己,安麒的举动不可原谅,可是,面对着自我惩罚的安麒,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抽动着。“难道女人都是容易心软的动物?我到底该怎么办?”她问自己。
  自己问自己多数是没有答案的。蓝飞已经六神无主了,她感到自己正孤立无援地处身于广袤的宇宙中,这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徐萦的名字。“对了,找徐萦!”她好像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箭步奔到了电话旁边,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徐萦家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很久。“拜托,求求你一定要在家。”蓝飞哭喊着。终于,电话那一头的听筒被拿了起来。
  “喂?”徐萦睡意正浓的声音透过细细的电话线传了过来。听到这熟悉、亲切的声音,蓝飞崩溃似的哭了起来,说不出一句话。
  徐萦清醒过来,急道:“是你吗,蓝蓝?发生什么事了?先别哭好吗?快告诉我!”
  “小萦,救我!”蓝飞呜咽着。
  “上帝!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蓝蓝你先别哭,说清楚点!我和君豪马上赶过来。”
  “安麒,安麒他……”
  “安麒怎么啦?你先别哭,快告诉我!要不要我帮你报警,或者叫救护车!”
  “那倒不用。”蓝飞被徐萦理性的思维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究竟什么事啊?蓝蓝,镇定一点,快告诉我!”徐萦被蓝飞弄得摸不着头脑。
  于是,蓝飞抽噎着把事情发生的始末一一告诉了徐萦,末了,她问道:“小萦,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他现在还在我楼下淋着雨咧。我心里慌死了,也气死了。”
  徐萦静静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蓝蓝,你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可是,就这件事我不能够帮你。感情上的事只有你自己可以帮你自己。”
  蓝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萦,你……你在说什么?”
  徐萦耐心地回答:“我说你要靠自己解决这件事。”
  “可是,可是我和安麒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感情问题!就算有,也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你叫我怎么解决!”蓝飞气急败坏地吼道。
  电话那边,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徐萦努力压抑住的笑声。她温和地责备着蓝飞:“小傻瓜,你到底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没有?”
  “什么心意!我只清楚那个该死的安麒现在在我楼下,存心整得我无法安生!”
  “看,你的心乱了。扪心自问,安麒强吻你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厌恶感呢?”
  厌恶感?蓝飞仔细地想了想。好像自己真的没有这样的感觉。不,是自己从来没想过“厌恶”这两个字。当时,自己只是一味地害怕,却没有厌恶安麒的意思。对他突兀的举动,自己甚至有一丝的怜悯。
  “啊,怜悯!怎么回事!我竟然会怜悯那个可恶的家伙!”蓝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在心中惶恐地自言自语。
  “怎么啦,不说话了?看来我的话至少有几分说中了吧。”徐萦带点调笑意味地说道:“我就相信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蓝蓝,到底应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徐萦夸张地打个哈欠,接着说:“我要睡了,你别再打给我扰我清梦了。拜了,蓝蓝。”
  “唉,小萦,小萦……”蓝飞对着电话尖叫,但是,那边,徐萦已经把电话给挂上了。
  “什么跟什么嘛,这家伙,真是的。”蓝飞忿忿不平地说着。和徐萦通了一通电话,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下来。她对着寂静的家叹了一口气。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到,蓝飞索性什么都不想,任自己对着大门发愣。渐渐地,她感到了寒意,先前被雨淋湿的衣服湿答答地粘在身上,又冷又不舒服。蓝飞起身到卧室里把湿衣服换了。当她脱下被安麒碰过的高领毛衣的时候,她不禁想象着安麒在寒冷的冬雨中瑟缩的样子。“如果让他再这样在雨里呆着,他一定会生病的。搞不好还会变成肺炎,天哪……”她边想边不由自主地往阳台上走去。在她准备探头向下张望的时候,她心里又畏缩了一下,“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原谅他了?”蓝飞对自己说。于是她又迟疑地想退回屋里,“但是,放任他在下面淋雨的话……算了,我这是在为他的健康着想!”蓝飞说服了自己,鼓起勇气往楼下望去,准备招呼安麒上楼,可是,楼下空无一人,安麒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走了。
  “哈,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安麒的健康不用我来操心。”蓝飞自我解嘲地说道。她的心头毫无理由地涌上了几许失落。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莫非是……”蓝飞又紧张了起来。她怀着半畏缩、半期盼的心情低声问道:“谁啊?”
  “是我,杜心宇。”平静的男中音清晰地透过门板传了过来。原来是住在楼下的医学院副教授。蓝飞失望的情绪又浓重了些许。她对着镜子匆匆整了整自己的仪表,就跑去开门了。
  “杜教授,请进!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蓝飞想招呼杜心宁到屋里。
  已过不惑之年、一副老好人模样的杜心宇摆了摆手,不肯进屋。他在门外和气地对蓝飞说:“小蓝哪,我是为刚才一直站在楼下的小伙子来的。”
  “嗯?您认识他吗?”蓝飞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按理说,杜教授和安麒八辈子打不到一块的啊。
  “以前不认识,可是今天认识了。”杜心宇憨厚地笑着,说:“他是你朋友吧,他刚才昏倒在楼下了,医者父母心,我和儿子把他抬回家了。”
  “啊,那他有没有怎么样?”蓝飞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喔,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只是受了点风寒。但是如果照顾得不好,也有变成肺炎的可能。”
  “啊,谢谢你,杜教授。我可以去看他吧。”蓝飞激动地说。
  杜心宇不好意思地摸着日渐秃顶的大脑袋,缓缓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你也知道,这阵子我的岳父岳母和小姨子一家都来了,家里地方比较小,既然你和他是朋友,我还是把他安置在你这儿好点。再说,这样你照顾起来也比较方便。”
  “这……”蓝飞在内心斟酌着。
  看见蓝飞犹豫不决的样子,杜心宇连忙说道:“如果你和他不是很熟的话,那他还是交给我们来看护好了。”
  面对如此善良的杜教授,蓝飞又怎么能忍心拒绝呢。“不,不,不,杜教授,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当然有义务照顾他。再说,为了他,让你忙碌了这么久,我还真过意不去呢。”
  杜心宇再次展现出憨厚的笑脸,“哪有的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先等着,我和儿子把他抬上来。”
  “他昏迷到现在还没有清醒吗?”蓝飞紧张了起来。
  “喔,别担心。我给他吃了些宁神的药,他现在睡得很沉。”说完,他就往楼下跑去了。蓝飞独自在门口张望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杜心宇和他十六岁的儿子终于出现在门道里。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人事不省的安麒。蓝飞的双腿不听使唤地奔跑到他们跟前,“杜教授,他……”
  杜心宇说道:“小蓝,你先别急。告诉我们应该把他安置在哪里。”
  他那与平时不相称的极有魄力的声音给了蓝飞力量,她镇定了点,说道:“放到我的卧室里吧。请跟我来。”
  他们好不容易把安麒安顿了下来。杜心宇给安麒吊上了点滴瓶。他小声对蓝飞说:“小蓝,这里有些药,你过七个小时再给他吃。注意给他保暖。如果看护得当的话,明天中午,他就活蹦乱跳的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尽管叫我好了。”
  “杜教授,谢谢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好。”蓝飞感激涕零。
  杜心宇宽厚地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嘛。不过,丫头,”他突然亲昵地称呼起蓝飞来,“这小伙子在睡梦中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下一次和情人吵架的话,别让他在外面淋雨了。”
  蓝飞窘得脸都红了,“杜教授,他不是……”
  “好了,我们先走了。”杜心宇不由分说地招了招手,和儿子向门外走去。
  蓝飞哭笑不得地把这两父子送了出去,回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蓝飞走到厨房,泡了一杯滚烫的浓茶,端着,踱到了卧室。
  安麒在床上沉沉睡着。他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由于发烧,他的脸庞染上了潮红的颜色。蓝飞仔细端详着他,他憔悴的容颜让她心疼。她忍不住坐在床边,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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