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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说:“玉殊,你也听听小柳说村里的事,蛮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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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殊说:“你该回去泡澡了,今天出来的晚了,现在泡,赶中午开饭刚能泡完。”
老太太说:“就迟泡一会吧,我想听小柳说完。”
柳鸿忙说:“该泡澡就回去吧,我到你房间去,这样说话泡澡两不误。”
老太太同意了:“这样更好。”
回到房间,玉殊先到浴室放水,然后招呼母亲脱衣服。待老人坐到澡盆后,又去挂电话了。
柳鸿搬个椅子进了浴室,坐到澡盆旁跟老太太聊天。
她还接着外面的话茬儿往下说,讲到在食不饱肚的年月,社员们如何磨洋工,如何说怪话,还讲了几则令人辛酸的小故事。柳鸿感到庆幸,当时在村里老槐树下顺便听来的故事,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老太太听得很认真,很高兴,有些地方还插话细问,得到极大满足。
柳鸿讲了过去,正要讲述现在,玉殊推开浴室的门说:“妈,一个钟头了,出来吧,快开饭了。”原来她挂完电话早就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书。
老太太出了浴室,在穿衣裳的时候,十分感慨地对女儿说:“以往泡澡,你在外面看书,我一人闷在里面,觉得很累,老等不上时间到。今天小柳陪着说话,时间过得快,没觉就到了。”
听了母亲的话,玉殊瞧着柳鸿,若有所思地说:“我们现在遇到点困难,单位工作紧张,我该回去,少则半月,多则二十天。可我妈得有人照顾。我准备给市领导讲一下,帮助临时找个保姆。可谁知道能不能找个合适的。”
柳鸿心想,机会来了,便问:“大姐说说条件,什么样的人合适?”
玉殊说:“勤快点,细心点,在吃喝起居方面把老人招呼好。若能像你一样,不嫌老人话多,还能陪老人聊天,当然更好。不过这个要求过高,我作为女儿,也没做到,就不好苛求别人了。”
老太太说:“我这女儿论工作是一把好手,谁都没说的。就是有个沉默寡言的缺点,老也改不过来。我喜欢说话,她不是默默地听,就是拿一本书看,你说了啥她也没听清,硬是跟你胡应答。”
玉殊脸上努出一点笑容,表示对自身缺点的歉意。
柳鸿说:“大娘大姐,不知我够不够条件?”
玉殊:“你指什么?”
柳鹏说:“比如说,你工作忙,在回单位期间,我替你招呼老人,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玉殊说:“你当然没问题,可这行吗?”老太太也说:
“是啊,你是大学生,怎么能雇你当保姆呢?”
柳鸿说:“大娘别说雇,我不挣钱。我跟大娘一个姓,又能说到一块,总觉得有点缘分。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就算我帮大姐几天忙吧。”
玉殊脸上有了激动之色,但话说出来仍是平平静静:
“你能帮忙当然更好。我满意,我妈更满意。你们一见如故,她简直喜欢上你了。”
老太太说:“这丫头乖巧,有眼色,又不嫌老年人絮叨,能不喜欢吗?”
王殊说:“那这就说定了。说说报酬吧,你说个数,我们绝不为难你。”
柳鸿说:“大姐,我说过了,我是帮忙,不要钱的。”
老太太说:“让你白帮忙,我们心里过意不去。你就说个数吧。”
柳鸿拽住老太太的胳膊摇了几下说:“大娘,你刚才还说五百年前是一家,转眼就把我当外人了。咱现在不要说钱好不好?”又转向玉殊:“大姐你只管准备吧,走之前给我交代清楚注意些什么就行了。”
玉殊点点头。
老太太对玉殊说:“小柳既然是王大夫的亲戚,又是住在她家的,你还是跟她说一下好。”
中午吃饭时,柳鸿对王萍说:“表姐,我遇见那老太太和她女儿了,挺好的,没有一点架子。伺候这样的人,倒也舒心。”
王萍担心柳鸿缠着让她推荐,只嗯了一声,就用别的话岔开了。
下午王萍一上班,玉殊就去了。王萍忙让座,她没坐,站着说道:“王大夫,柳鸿是你表妹?”
王萍说:“是我表妹。你见她了?”
玉殊问:“人怎么样?”
王萍说:“挺聪明伶俐,手脚也勤快。她来以后,把家收拾得一尘不染。”
玉殊说:“我跟你说过了,我当紧回单位一趟,我想让你表妹帮忙照顾老人,大约半个月到二十天。你说行吗?”
王萍说:“你们用人,行不行你们拿主意。”玉殊说:
“我觉得挺不错。我妈同她更是一见如故,简直有点喜欢她了。”
王萍一听,很是惊讶。柳鸿她亲自出马,打到内部去了,仅有半天时间,就博得人家好感,不简单!她也恍然明白柳鸿要做保姆的用心所在,巴结上这样一位有大背景的老太太,找一份工作还不是一句话吗?此刻,她对这位表妹有了新的看法:她不光是个美人儿,还是个头脑、手腕均非一般的人物。
玉殊又说:“她既是你的表妹,我们就得听听你的意见。”
王萍忙说:“这事你昨天跟我说过,我也曾考虑过表妹,可又一想,给你们做保姆责任重大,担心她做不好,就没敢跟你说。现在你主动提出来了,而且对她挺感兴趣,我还有啥意见?我这就回去一趟,让她去二号楼,你们直接谈谈吧。”
玉殊点点头,走了。
王萍回家一看,柳鸿已不在家了,茶几上留个纸条,上面写道:
表姐,我给老太太帮忙去了。也许今晚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具体情况见面详说。
妹 柳鸿
王萍看罢,心想,这个柳鸿不简单。有了这个大靠山,说不定要成什么气候呢。那时自己这个拐弯抹角的表姐,也许能沾点光呢。
三
柳鸿知道,从在村口公路搭上一辆开往省城的依维柯班车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却已完全不同了。
柳鸿曾听不少打工妹讲述过外出打工的经历,一到省城,就租了个便宜的小平房住下。
这天早上,柳鸿吃过方便面,正要出门,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手提皮夹的青年人,脸型像个倒置的鸭梨,上宽下窄,柳鸿凭经验知道他是个南方人。
“请问小姐,需要办什么证件吗?”青年人说。从口音更证实了他是南方人。
柳鸿问:“什么证件?”
南方人说:“什么证件都可以办。比如毕业证书,专科本科都有,除中央党校,什么都可以办,你可任意选择。”
柳鸿问:“你这证件国家能承认?”
南方人说:“说白了证件是假的,但我们的制作技术已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谁都看不出破绽来,像你这样漂亮的打工妹,再有个像样文凭,还愁没人录用?”
柳鸿有点动心了。她参加高考时,第一志愿报了北方经济管理学院,差五分未达线,从第一志愿打下来,第二志愿人家就不予考虑。她又好高骛远,专科和中专都未报,就彻底名落孙山了。第二年,她又报考,还是那个报法,结果分数差得更远。从此就绝了此念,开始了打工生涯。现在能办个文凭,尽管是假的,对她也是个安慰。何况以假乱真,说不定真能起作用呢。现在毕业分配难了,许多大学生找不下接收单位,不就是携带文凭自谋职业吗?自己要是弄个文凭,身价就高了一个档次。但有个讨价还价的问题,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思想。她把这种考虑装作难于决断,最后还轻轻摇了摇头。
南方人有点着急,忙说:“小姐还犹豫什么?找公司求职,把文凭朝老板桌上一放,比你说多少话都顶用啊!”
又说:“小姐又好漂亮,再有个好文凭,那可是锦上添花啊!”
柳鸿摆摆手:“先生给我戴高帽,是要多诈我钱吧?”
南方人说:“我们价格合理,绝不骗人。再说,我不收定金,一星期后可以做好,你见到证件付款,小姐是不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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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鸿问:“做一个大学毕业证多少钱?”
南方人说:“两千元带档案。”
柳鸿说:“太贵,我没那么多钱。”
南方人说:“可以优惠到一千六百元。”
柳鸿说:“不行,我刚来乍到,还没找到工作,哪有那多钱给你?”
好一阵拉锯式的讨价还价,最后说定为一千一百元。
但双方各有一个附加条件:南方人要求柳鸿在打工妹中为他们联系业务,柳鸿答应了,同时也提出要求:必须保证质量,否则她将不予接收。
柳鸿问:“咱们怎么联系?”
南方人说:“用不着联系。到时我把证件送来就行了。
请您告我姓名、院校名、毕业证应该填写的时间,还得两张照片。“柳鸿写了个纸条,又从随身携带的影集里找了两张一寸照片,南方人拿着走了。
十天以后,柳鸿正要到红达餐馆上班,南方人送证件来了,并一再表示抱歉,说迟了三天是印章上费了点事,要她原谅。
柳鸿接过证书一看,暗自惊讶。她没去过北方经管院,但见过该院毕业生的证书。凭她的记忆,眼下这证书不管是大小还是颜色都是一样的。更使她奇怪的是居然盖着钢印。她不禁问道:“这钢印你们也能做得出来?”
南方人说:“钢印是难了点,但它总是人做的。别人能做出来,我们也能做出来。”
柳鸿又指着校长的名字问:“校长的姓名我都不知道,是你们瞎捏造的吧?”
“不,不。”南方人说,“我们对许多大专院校都有丰富的资料。你要求填九四年,九四年正是他的校长。九五年以后,就换成其他人了。”
柳鸿惊叹不已,又翻看档案袋。里面有学生成绩总表、毕业论文、毕业鉴定等,一应俱全。那成绩表上填写的分数,多为80分以上,也有少数是60多分,很真实自然,毕业论文是一份电脑打印稿,并有评语、班级和指导老师分别签署的意见。柳鸿没见过真的,但她的感觉上同真的一样,很像回事。她本想挑点毛病杀杀价,可实在无可挑剔,就如数付了款。
南方人说:“我说过,我们是在占有详细资料的基础上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制作的。你就是拿到这个学院去,别人也看不出是假的来。柳小姐只管放心用去,不会出问题的。”
南方人走后,柳鸿想:从此以后,自个就是一个大学毕业后没有接受分配而自谋职业的人。当然一切言谈举止都应与之相符。还想:虽然有了证件,但也不可滥用。滥用必然有失,做出个真人不露相的样子,不到必要时是不可轻易出示的。
柳鸿在收到证件时,已在红达餐馆上班好几天了。这是个有着五个小包问和一个八十平米餐厅的中型饭馆,老板是个中年人,姓麻,也名副其实,脸上确有不少麻子。
麻老板很和气,常常是用鼓励的办法,像哄小孩一样,让打工仔打工妹们为他拼命地干活。
工作是够繁重的,从上午10点上班,直到晚上11点才能下班。没家的打开折叠床就在餐厅过夜。柳鸿自称有家,骑了一辆仅用50元钱买的旧自行车回家。当时的口头协议是:试用一个月,工资100元。试用期满,如果老板满意;就留下来继续干,月工资提为700元。柳鸿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在县里打工时,每月只有300元,现在翻了一番还多,可以暂时立足了。
时间过得真慢,总算把一个月的试用期熬下来了。
这一天,柳鸿八点准时来到餐馆时,才想起餐馆翻修地板,停业一天。见掌勺的刘师傅蹲在台阶上吸烟,便走过去。
刘师傅问:“是不是麻子让你来的?”
柳鸿说:“我忘记今天停业了。”
刘师傅说:“那两位已经打发走了。”
柳鸿问:“谁?小白和小张?”
刘师傅点点头。
柳鸿问:“她们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刘师傅将烟头一扔,说:“这是麻子的惯用手法,先说是试用,期满时找个借口打发走,再试用新的,这样老是以每月100元使用廉价劳力。你恐怕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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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鸿很觉震惊。心想,这麻子心真黑!她问刘师傅:
“他在不在里面?”
刘师傅说:“新到一批水产,他看去了。很快就——
那不,回来了。“
柳鸿迎过去。
麻老板说:“小柳,我正想找你。”
柳鸿说:“我也是来找你的。我的试用期已经满了,你该有个话了。”
麻老板说了声:“你来。”便进了餐厅,又进了一号包间,示意柳鸿坐下。柳鸿坐了。麻老板坐在她对面,又站起来说:“小柳你是知道的,现在餐饮这一行很不景气,我这里也不例外,下个月能不能开下去还难说。你另找门路去吧。”
柳鸿没作声,她心头怒火上窜,努力克制着。她在想怎么回击这个黑心人。
麻老板说:“实在没办法。这样吧,你走时留下住址或电话,我这里情况好转时,就叫你回来。”
柳鹏站起说:“麻老板,你的情况一定会好转。你违反《劳动法》,以每月100元雇用廉价劳力,一批又一批,多少姐妹们的血汗还喂不肥你?”
“你这是什么话?”
“你的伎俩我早调查清了。”
“小柳你别急。我昨天没打发你走,留到今天,还是同他们有所区别的嘛。”
柳鸿没作声,等着听他的区别。
麻老板说:“你只要对我服务得好,我可长期留用你,工资再加点,每月800元。”
柳鹏问:“麻老板,我这一个月哪些地方还服务得不够?”
麻老板说:“工作可以。我说的是对我个人,有点特别的服务,明白吗?”
柳鹏故意说:“不明白。麻老板有话就直说好了,现在的时代,一切交易都可以摆到桌面上谈的。”
麻老板说:“那好。我说的是感情方面来点服务。行不行?”
柳鸿沉默了一会,慢慢抬起头来说:“麻老板既然有这心思,我满足你的要求。”
麻老板高兴道:“你这话可是真的?”
柳鸿说:“今天就可兑现,这你该相信了吧。”
麻老板一兴奋,就去抱柳鸿。柳鸿后退一步,指了指大厅里干活的工人,然后说:“别着急。今天停业有时间,过一会你找个地方,我跟你走,不过在这之前我有点事,你得帮帮忙。”
麻老板说:“什么样事?”
柳鹏说:“我走时老母亲还病着,就等我寄钱回去看病哩。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急啊!你给我预支两个月的工资,我立马就去邮局汇款,这样就无牵无挂,可以一心一意地跟你玩了。”
“这……”麻老板既兴奋,又不愿预支,“我今天没带钱来。”
柳鸿说:“到隔壁肉铺借去。你以往不是常借吗?”
麻老板说:“还有,这预支没有先例,一旦破例,以后就……”
柳鸿打断他:“跟你上床,对我来说难道有过先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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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老板已经欲火中烧,只想快点上床,就说:“行行,预支就预支吧。”说罢到外面转了一下,钱却是从自己口袋里掏的。点了1600元,回来给了柳鸿,并说,“那你快去,越快越好。”
柳鸿甜甜一笑,又在麻老板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说:
“我知道。我比你还心急呢。”说罢挎了小包往外走,骑上她那破车子,朝东骑去,因为邮局在东边。
柳鸿一走,麻老板就打电话跟附近一家旅馆定下一个房间。然后在地上踱步,想象着这个女人身上可能会有的种种美妙之处。想得入了境界,下面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赶忙打住,做了个深呼吸动作,以平息内心掀起的狂涛。
麻老板失算了。此刻柳鸿已躺在硬板床上得意呢。费力干了一个月,只能得到100元,施骗术只用几句活,就得到1600元。看来骗是行之有效的,无须投资就获得丰厚利润,她也庆幸自己没把住址告诉任何人。估计麻老板也会寻找她的,但三百万人口的城市里要找一个隐藏的人,谈何容易。让他找吧,找上几天也就不找了。她计划在屋里躲上几天,也好好歇上几天,然后到远点的地方,比如桥西一带,再找个事情干。
这时,隔壁一位叫朱兰的三陪小姐推门进来,问:
“柳姐,你今天不上班啦?”
柳鸿说:“我不去那里上班了。”
朱兰问:“怎么回事?”
柳鸿就将麻老板骗用廉价劳力的事说了一遍。
朱兰听了说:“柳姐你初初出来,还有点不适应。其实并不奇怪,社会就是这样,你骗我,我骗你,谁骗住准也算,只是你有些太老实,亏了。你不会骗他一下?”说着从裤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来,晃了晃,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柳鸿说:“买的吧?”
朱兰说:“买?我才没有闲钱买呢。我告你,骗来的。”接着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柳鸿。
原来朱兰一个星期没到歌厅了。这一段公安部门查得正紧,老板就让小姐们回家避避风。呆在家里没有收入,也憋得慌,朱兰就同几个姐妹一起到电影院陪看。所谓陪看,就是陪那些有钱的老板和公子哥儿看电影,得个一二百块钱的小费。当然让那些人过过手瘾,捏捏摸摸,也是明摆的事儿。昨天晚上,朱兰陪一位老板看了一场电影。
老板太吝啬,只给她50元,可便宜占尽。朱兰很不满意,可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伸手在那人的肩上摇了几下说:
“大哥,拿你的手机来,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那老板正摸得兴奋,有点舍不得松手,就说:“别忙,电影散场再打不行吗?”朱兰说:“说好的通话时间,我妈还等着呢。快拿来用用。”老板没法,只好把手机拿出来,朱兰拿了手机,到门口头都没回,溜之乎也。
柳鸿听了,同自己对付麻老板如出一辙。但她还是做出很佩服的样子说:“你真行!不过你小心遇见那老板。”
朱兰说:“当然我得小心。可万一遇上了,我也不怕。
骗走你手机?那是我挣的。你捏得老娘Ru房还疼呢。拿你个烂手机,我还感到吃亏呢。他能咋?我看他也没啥办法。“
柳鸿说:“你真辣!”
朱兰说:“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这,你玩我,我也玩你。
不玩是不玩,既玩就玩个心跳!怕啥?“
柳鸿觉得很受启发,很受鼓舞,也觉得增加了力量和勇气。她感到自己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