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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啦,那我们今天就喝酸梅汤,这些饮料你跟沅沅留着平常慢慢喝。”心磊说。
“沅琪胃不好,饮料还是少喝。”骆濯正经的说。“你们先坐,再过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沅琪惊喜的看着庭院里的圆桌,桌上铺了一块骆濯自己染的桌巾,桌巾上还有一个摆了插着天堂鸟的花瓶。“你买了天堂鸟!?”
“好美的花喔!”心磊也不停的赞美。“而且还可以在院子里吃饭,真浪漫!”
“你们两个先去洗洗手,在院子里坐一会儿。”骆濯将她们安顿好之后,先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酸梅汤,又往屋内走去。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骆濯端出一道又一道的佳肴,沅琪跟心磊看都看傻了。
“我的天啊!骆驼,你真的好厉害喔!”心磊瞪大了眼睛,盯着满桌色香俱全的菜肴,还没动口就可以知道,味道一定也很棒。
骆濯脱下围裙,和她们一起坐下。“好了,我们可以开动了。”
她们两人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嘴巴一面吃一面发出惊叹声。
“哇塞!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骆驼,这是什么鱼?”心磊满口的食物,口齿不清的问。
“是七星鲈。”骆濯停下咀嚼的动作,回答她。
“那这道菜呢?哇!味道真正一级棒!”心磊将一大匙的青菜送入口中。
“心磊,你吃迷糊啦?那是你常常在炒的空心菜,居然还看不出来?”沅琪嘲笑的说。
“你骗人!这个哪是空心菜?空心菜才没有这么好吃。”心磊不相信的说。
“是空心菜没错,可能是炒的方法不一样,所以你才会觉得跟你做的不同。”
“就是嘛!是你自己每次都把空心菜炒得黑不隆咚的,难怪会认不出来。”
“好嘛!是我手艺不好嘛!”心磊嘟着嘴说,不过没持续几秒钟又大吃起来。
“你的手艺真的很棒,可惜不能每天吃到。”沅琪对骆濯说:“不过要是每天吃,可能会变成一只大肥猪。”
“你希望可以每天吃我做的菜吗?”骆濯若有深意的问。
沅琪感觉出来了,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心磊,你应该拜骆驼为师才对,免得我常常受你荼毒。”
“好啊!”心磊随口答道,不过立刻又埋首食物堆中。
骆濯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最让沅琪害怕的就是这一点:他可以喜怒不形于色,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你不是还邀请了你的一个朋友,怎么还没来?”沅琪尽量找话题跟骆濯讲话,由她控制话题可能比较安全。
“他说会晚一点来,他要工作到凌晨两点,回到家洗个澡大概也三点了,所以会睡晚一点。”骆濯解释着。
“喔!”沅琪了解的点点头。
“沅沅,你喝喝这个汤,比基隆庙口的汤还棒!”心磊用纸巾擦擦嘴角,打了一个嗝。
骆濯笑着看她面前的盘子:“心磊,你食量不小哦。”
“对啊,我本来就很能吃。更何况这可是上天赐给我的好礼物,而且我总是善用这个礼物。”
“看得出来。”骆濯笑着说。
“骆驼,我看我干脆嫁给你好了,这样每天都可以吃你煮的菜了。”心磊开玩笑的说。
骆濯先是一怔,随即微笑。“可惜我心里有别人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看着沅琪的。沅琪低头假装喝汤,不做任何反应。心磊则是忙着挑鱼刺,所以没看见他们两人的表情。
“是绿洲吗?”她好不容易把鱼刺挑干净了,满足的将鱼肉放进嘴里。“她现在在做什么?你们怎么还没结婚?”
沅琪和骆濯两人同时脸色一变,心磊总算注意到了。“怎么了,你们两个?”
“我和清清。”骆濯简单的说:“清清是绿洲的本名,我们毕业后就分手了。”
沅琪很希望心磊到此为止,不要再问任何有关骆濯和绿洲的事了,可惜,她早该知道心磊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为什么?你们不是都已经论及婚嫁了吗?”心磊果然好奇的问。
骆濯看着沅琪,他想,好吧!场合虽然不对,时机也不好,但是就说出来吧!
“那时候,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再跟清清相处。”他直视着沅琪。“因为,那时候我的心里有了别人,面对清清时,我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女孩的模样。”
心磊并不迟钝,刚才要不是太专心吃饭,她应该早看出来骆濯和沅琪之间那种不寻常的眼神。难怪大一下学期,沅琪总是要她下楼拿骆濯送来的点心,自己却是怎么也不肯下去面对他。难怪上次在“吃到饱”遇到骆濯时,沅琪会急着要离开了。
现在,心磊什么都明白了。“你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沅沅吧!”心磊直接说穿。
“心磊!”沅琪想阻止她,可惜太晚了。
“你爱上沅沅了?”心磊明了的看着骆濯。
“对,我爱上沅琪,爱了好几年了。”骆濯坦白的说,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
沅琪再也受不了了,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对不起,我上洗手间一下。”
但是骆濯动作更快的拉住她的手,毫不避讳一旁的心磊。
“不要再跟我玩捉迷藏了,沅琪。”
心磊尴尬的看着这一幕,她咳了两声:“我吃得太饱了,想出去外面巷子散散步,你们慢慢聊。”
“心磊,不要!”沅琪希望她留下来。
可是,心磊已经一溜烟的跑掉了。
第5章(1)
院子里很安静,除了偶尔几声小鸟叫声外,就只有呼吸声了。
骆濯放开拉着沅琪的手。“坐下来,好吗?”骆濯请求着。
沅琪顺从的坐了下来,不过眼睛却没有看他。
“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沅琪。”骆濯盯着沅琪,想看出她的反应。“所以你才会一直逃避,对吗?”
沅琪没有回答他。
“我是为你回来的,沅琪。”骆濯开门见山的说:“台湾唯一能吸引我留下来的,只有你。”
沅琪依然没有反应。
“你以为上次在”吃到饱“是巧遇吗?”骆濯苦笑。“天知道我模拟了多少种故意和你偶遇的计划,跟踪了你多少天,才等来那么一次”巧遇“。”
“你跟踪我?”沅琪皱起眉头。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我们的重逢,看起来像是偶然发生的。”
“真是用心良苦。”沅琪讽刺的说:“或许你对每一个你看上的女人都来这一套吧!”
骆濯倒吸了一口气,沅琪以为他爱过多少女人?难道在她心里,他竟是个游戏人间的花心大少吗?他看着沅琪,眼里没有掩饰。
“这辈子我只爱过两个女人,第一个是清清,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就是你。相信我,沅琪,如果情况不是那么糟糕,你是我最不想耍手段、用心机的人。但是,你一直在躲我,大一时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我真的不懂为什么。”
沅琪没有回答。
骆濯继续痛苦的问:“为什么你总是不肯让我接近你?每次一碰触到稍微敏感的话题,你就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般逃开,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第三者。”沅琪困难的说:“绿洲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我不希望你抛弃她,更不希望是因为我的缘故使你们分开,我看得出来,绿洲很爱你。”
骆濯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跺着方步,他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向沅琪解释这一切。他是个厚道的人,他不想伤害清清,尤其他们都已经分手这么多年了;但是他更不要沅琪认为他是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沅琪,我跟清清分手的原因很复杂,并不是因为你。事实上,就算没有你的出现,我们一样会分手。”
“为什么?因为你的花心吗?”这么多年了,沅琪对绿洲那句“骆濯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专情”还是耿耿于怀,虽然她并不真的认为骆濯是个用情不专的男人。
骆濯的眼里有一抹一闪即逝的愤怒,但他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不过一秒钟时间就恢复正常了。
“如果我是个花心的人,和清清的一段感情不会维持了将近七年;如果我花心,不会在你不肯接受我的情况下,还是始终如一的爱你爱了六年,傻傻的从加拿大追回台湾。”
骆濯喑哑的说:“沅琪,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男人,如果我是,就不会回台湾了。”
骆濯真恨不得把这些话塞进沅琪的脑子里,她并不笨,为什么看不清楚这一点?
“可是绿洲没有骗我的必要啊!”沅琪苦恼的说,她对这一切头痛极了,绿洲和骆濯,她该相信谁?
骆濯恍然大悟。“我懂了,清清找过你,对不对?如果不是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不会躲着我、连我的面都不见。”
“不能怪她,我想她只是害怕失去你。”沅琪忙为绿洲辩白。
“好,你什么都别说,让我猜猜,她是不是告诉你,我只是一时以为自己爱上你,不过最后终究会回到她身边?她是不是求你不要抢走我?她是不是声泪俱下的说她不能没有我?”骆濯说了一长串,越说越气愤、声音越大。
“没错!”沅琪用更大的声音回答他。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来仰视他,并且指责说:“骆驼,你怎么能让一个爱你的女孩承受这么大的痛苦?让她因为你的移情别恋,而抛下自尊去恳求另一个女孩子让步,你怎么能?你真的好残忍!”
骆濯摇着头对她说:“不,沅琪,残忍的人是你!法官在判一个人罪刑时,还会听听他的辩解;而你,你甚至不问问我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就迳自给我安了一个”花心“的罪名,这样的你岂不更残忍?”
“难道绿洲说的不是实话?”
骆濯回到圆桌旁,选择沅琪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沅琪,我曾经非常、非常爱清清,没错,她曾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骆濯的声音变得好低沉,他的神情像是回到了过去时光。“她高一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我正在服兵役。清清是个骄傲的女孩,你知道的,她长得很美、很有才华、家里又有钱,可能是父母宠溺的结果,她的脾气并不是很好,但是我不介意这些,那时候我疯狂的爱她。”
沅琪心理莫名其妙的一阵醋意,不过她没打岔,安静的听骆濯叙述他和绿洲的故事。
“当时很多男孩子追求她,但是清清选择了我,我问过她原因,她答得很干脆。清清说我是个”漂亮“的男人、家境很好、而且会画画,只有这样的条件才配得上她。我想,刚开始清清爱上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这些外在条件。”
“可是,在我们旁人的眼中,绿洲对你好得没话说。”沅琪不相信骆濯的话。
“那是后来的事了。”骆濯淡淡的说。
“我爱她,做一切会让她开心的事来取悦她。我画了一本又一本的画册给她,做了一件又一件的小饰品送她,载她兜风、陪她练琴,甚至……”
骆濯拉起袖口,手臂上赫然是个刺青,刺的是三个英文字母——Eos。“Eos是清清的英文名字。”
“你真的是爱她爱疯了。”沅琪摇着头说,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吃味、还是感动。
“那时我是爱清清爱疯了。”骆濯坦白的承认。“她那么迷人、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爱她爱得如痴如狂?”
“她一定很感动!”沅琪想当然耳的说。
“清清终于被我的行为感动了,我相信她是在我做了那么多事后,才慢慢的不再只因为我的外在条件,而是打从心里真真正正爱上我!我们甚至考虑过订婚。”
“可是……”
骆濯知道沅琪的疑问,事实上,那也是他们所有朋友的共同疑惑,大家都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一对金童玉女会走上分手一路?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一切都改变了。”他缓缓的说。
沅琪敏感的感受到骆濯语气中的伤痛,似乎事隔这么多年,这件事还是让他心痛。
“清清向来是个天之骄女,她习惯了周遭男人对她的奉承与追求;在一起几年后,我的爱已经不再让她感动。”骆濯轻啜一口酸梅汤,力持平静。“我们同一年考上同一所大学,事实上,我是为了清清才选择这所学校。大一时,她开始和其他男同学,或追求她的男人出游。对于这些我并不介意,我知道清清只是爱玩,无法抗拒外界的诱惑,等她玩累了、玩倦了,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清清就像一只酷爱自由的海鸥,而我甘心当一个守候着她的港口。”
沅琪动容的红了眼眶,虽然早就知道骆濯是个成熟、豁达的男人,但从没想到他可以这么宽容的爱一个人。
“那时候我放任清清四处去玩,还以为自己心胸宽大,到今天我还常常责备自己。”骆濯咬了咬牙。“如果不是我的放任,清清就不会玩出那么大的麻烦来。”
他站起来,在树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告诉过你,清清是个独生女,而且家境很好,或许用”很好“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她家的富裕,总之,有人看上了她家的钱,设计了清清。”
骆濯虽然强作冷静,沅琪还是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气愤与心疼,气的是那些坏人,心疼的是清清。
骆濯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们……伤害了她,而且还拍下录影带。”
“骆驼,不要再说了。”沅琪突觉一阵寒意自四面八方涌来,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但是骆濯没有听她的话,他继续往下说:“清清的父亲付了一大笔钱买回带子,但是清清从此之后就变了。她还是那么美,但是却不再骄傲、不再开朗,她变得不大敢说话、畏畏缩缩、完全失去自信,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心疼吗?”骆濯心痛的问,他的眼中有泪。
骆濯将双拳握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握紧,重复了好几次才能再开口说话。
“或许是我们这个该死的社会给了她错误的印象,做错事的人不是她,但是她却认为自己不再完美了;她变得敏感、歇斯底里,我们只要对她有任何意见,她就以为我们瞧不起她。”
“我们?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我们是指她的父母和我,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们都爱她,怎么会轻视她?更何况她是受害者啊!”
“但是这个社会对女孩子并不公平,即使她是受害者。”沅琪能够体会绿洲当时的心理。
“这简直莫名其妙!”骆濯愤恨的说:“有时候我真恨中国人的假道德、假清高!就因为这种见鬼的、莫名其妙的观念,自古以来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女人。”
沅琪默然,她当然也恨这种观念,但是又能拿它怎么办?
“清清变得很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担心我会离她而去,但是,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她,甚至更怜惜她、心疼她。”
“可是清清不相信。”沅琪猜。
“她太不安了,只要一会儿没见到我,就以为我不要她了,我只得每天守在她身边,不管到哪里都带着她,一再地向她保证我不会离开她。但是这些都没有用,清清开始怀疑我身边的每个异性。”骆濯叹了一口气。
“促使我离开清清的,不是她的遭遇,而是她的心态。我受不了她到处去对别的女生说”不要跟我抢骆驼“、”他只是跟你玩玩,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或者是更难听的话,后来根本没什么女同学敢跟我说话,她真的差点把我搞疯了。”
“那你怎么办?”沅琪同情的问。
“有一天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对她说”如果你再不恢复正常,我们就真的完了。“从那一次后,她收敛很多,她其实心里也明白我对她还是没变,只是她无法不患得患失。”骆濯无奈的又叹口气。
“或许是你没有给她足够的信心及安全感。”沅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同样身为女人,她知道那一阵子绿洲一定很痛苦。
骆濯不语,他不想替自己多做解释。
“后来呢?”
“清清开始用她以为最好的方式,或者说是一般人认为好的方式来对我好,她像个小女人一样帮我买便当、整理衣着,什么事情都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心好痛,我爱的不是这样没有自我的清清,我宁可她像以前一样任性、骄纵,至少那样子的她神采奕奕、全身散发光芒。”骆濯皱着眉头。
“我们都知道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了,介意这件不幸事件的人,是清清,不是我。她自己走不出来,而我也筋疲力尽了。”
“你不够爱她?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爱她,就会不计一切帮她走出那个阴影。”
骆濯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沅琪,我建议清清接受心理治疗,但是她死也不肯,她说如果我逼她,她宁愿自杀。我看了许多书、问了许多专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清清的父母提议送她到国外,但是她说没有我她活不下去,我甚至决定休学带着她到加拿大住,她却又不肯……我们真的无计可施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自己困在自己筑成的牢笼里。她不再是我疯狂爱着的那个女孩了,她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们,对她,我还是一样心疼与不舍,但是我的爱却一点一滴的消失了。”
“绿洲很可怜。”沅琪说。
“我们也可怜。”
“所以你们就这样拖着?”
“最后是清清自己想开了,她愿意到国外去,可是坚持要等到毕业。她要我保证在毕业前绝不离开她,我答应了,从那时候起清清似乎慢慢恢复正常了,虽然还是没什么自信、虽然还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至少她不会再对我的女同学讲那些子虚乌有的话。”
“但她却对我说了那些话。”
“或许她看出来了,我对你有特别的感觉。”
“你有吗?”
骆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很多学妹觉得我冷淡,一半是为了不刺激清清,另一半是因为她们不是我欣赏的那种型。”
“你也是个骄傲的人。”沅琪插嘴。
骆濯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所以清清放心了,直到你入学。或许是我做错了,我应该等到毕业后再显露自己对你的感觉,但……感情是没办法隐藏的,而清清是何等聪明的女孩,她知道我爱上你了,所以才会对你说那些话。”
骆濯又喝了一口酸梅汤。“毕业后,清清办完离校手续那天下午就飞到奥地利了。前年听说她嫁给一个奥地利人,过得很好。”
故事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