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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弄晴(楼心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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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智商高如易子扬,面对这种小儿女的纤细心事,他却全然不解。

    〃这样就算扯平啦?你乱没礼貌的耶!谁晓得你有没有感冒、霍乱、伤寒、肺结核、A型肝炎、B型肝炎、德国麻疹、淋病、梅毒……我又不是不要命了,敢喝你喝过的东西。〃

    他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她听得晕头转向,其中有几样是借由唾液感染的她也搞不清楚,根本就是欺侮她中学健康教育读得乱七八糟嘛!

    〃呃……你拐我,淋病和梅毒才不是这样传染的。〃她小小声地说。

    〃不然呢?〃他闲闲地问,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何时卸下脸上终年难化的冰霜,以难得的轻松心态与她相对。

    〃是……呃……〃她鼓起嫣红的双颊,〃骗人!你才不可能不知道。〃

    〃不是和感冒差不多吗?〃他装出好苦恼的表情。

    〃啊?〃弄晴瞪大眼,原来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混的学生啊!〃是……是差……不多。〃差了十万八千里咧!可是她也只能这么说,不然他要是追问下去,她怎么回答嘛!

    易子扬当场低笑出声,虽然连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已好久不曾如此开怀。〃老天!你千万别去当老师,以免误人子弟。〃

    弄晴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早知道了。〃

    〃知道什么?感冒和淋病、梅毒之间的差别吗?〃拜托,十岁小孩都知道,当他智障啊!

    〃你……恶劣!〃她还是只会骂这句

    啧,她骂人的技巧还是这么拙。

    他好整以暇地轻啜了口咖啡——当然是服务生刚送来的,她的盛情,他已原封不动地归回原主,还说了句:〃敬谢不敏。〃

    〃喂,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微挑起眉,〃好让你咬牙切齿地咒骂?〃

    〃不说算了。〃她故作洒脱,心头却悄悄涌起失落。

    却在此时,她听见了语调淡然的三个字——

    〃易子扬。〃

    〃易水的易,子女的子,扬名的扬?〃她进一步加以肯定。

    〃没错。〃他的父亲望他扬名,而他——哼!名气可响了,只不过他比较致力于负面效果,而且乐此不疲,〃你呢?〃

    〃弄晴,楼弄晴。〃

    〃柳外飞来双羽玉,弄晴相对浴?〃他加了个注解。

    〃对,是那个弄晴。〃她微感讶异,〃原来你也能这么诗情画意。〃

    此言令他一愣,他已多久没碰诗词?年少轻狂的日子早已离他好遥远。

    他一言不发,拿起桌上的账单起身。

    〃你干嘛!不是说好由我请客以表达谢意的吗?〃弄晴急叫,其实为的不是谁付账的小问题,而是她明白他准备离去。

    〃很抱歉,你恐怕碰上了道地的大男人主义者,我没有让女人付账的习惯。〃他抽出被她情急之下握住的手,淡然走向柜台。

    不需回头,她知道这间曾经有过他的气息的咖啡屋,此刻已不存有他的身影。

    似乎,她已习惯他不说再见的离别方式。

    望着对面犹有余温、残存着香浓液体的杯子,她怅然若失——

 第四章

    时序迈入夏季,初夏暖风徐徐吹拂,格外舒畅人心。漫步出了校园,一路上方蓉不住将打量目光飘往心神恍惚的弄晴。

    〃我说弄晴,你这几天是怎么搞的?老是心不在焉,今天是期中考,你还是这么神思恍惚,我甚至不只一次看见你咬着笔杆怔忡发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要是被死当,看你回去怎么向你二哥交代!〃弄晴只是淡淡地扬起秀眉,然后幽幽地道:〃静不下心看书,我有什么办法呢?二哥不会怪我的。〃〃是哦!你大小姐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大学想读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方蓉没好气地应道,对她轻描淡写的反应显然不怎么满意。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弄晴无奈轻叹。

    方蓉是她的知心好友,又怎么会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有心事。〃方蓉止住脚步,专注地凝望她,〃弄晴,我们是好朋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到底在想什么,成天失魂落魄,十足的闺中怨妇样,该不是失恋了吧?〃

    弄晴愣了一下,心虚的红晕淡淡浮起,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率先走在前头。

    〃喂,弄晴、弄晴!〃方蓉赶忙追上前去,〃瞧你的模样,该不会真让我瞎蒙正着吧?〃

    本以为嬉戏口吻会换来弄晴的白眼,没想到弄晴转头回望她,以着专注无比的神态问道:〃如果是真的呢?〃

    方蓉呆了一下,〃哇!大新闻,大爆冷门的超级头条!咱们政大校花恋爱了耶,是哪个幸运儿啊?〃她想了想,成天绕在弄晴身边死缠烂打的男孩太多了,一时也记不了这么多,她只列出几个印象较深的出众人选,〃是郭汉钦?唔,不对,他太呆了,你不可能看上他。还是柯庆和?也不对,他更拙!或者江立帆?也不可能,他只有啃香蕉皮的份……哎呀,到底是谁嘛!〃

    〃别再说下去了,不是他们。〃

    〃我就说嘛!你要是有可能看上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你是要自己从实招来,还是想等我严刑逼供?〃

    〃你不认识的,说了也没用。〃她幽然轻叹。

    〃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半月前的雨天。〃

    哇!多惟美浪漫啊!好多缠绵动人的爱情故事都是在雨中展开的耶!

    方蓉一脸向往,〃然后呢?〃

    〃见两次面,他总是偶然地出现,不道再见地离去,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半大不小的黄毛丫头,他从来不曾正眼瞧过我,而我却……脑海时常莫名其妙地浮起他的身影,想抹也抹不去,就好像已经深深镂刻在心版上一样……〃她有些哀怨地自嘲道:〃你一定会笑我投骨气,是吧?〃

    〃怎么会呢?能让你心动的人,一定有他特别的地方、感情的事很难说,没什么道理可言,如果能讲…骨气…、如果能讲…理论…、如果不盲目,那就不是爱情了,不是吗?例如一群年龄与你相近、爱你爱得死心塌地的学长们成天缠到你几乎叫救命,也不见你丝毫心动;而一个你才见他两次面,还对你态度冷淡的男人,你却念念不忘、魂萦梦牵,这能用正常逻辑去解释吗?只能怪丘比特这个该狠狠打屁股的捣蛋小鬼!〃

    〃我——爱上他了吗?〃弄晴被方蓉的话吓了一大跳。

    〃谁晓得!算了,别想这些心烦的事,〃方蓉随眼一瞥,突然说道:〃弄晴,你等我一下。〃未等弄晴回应,她踩着轻快的步伐到不远处的流动摊贩买了两杯特大号可乐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弄晴。

    〃哇,你想灌…杜伯仔…是不是?〃

    〃杜伯仔?〃方蓉不解而拗口地重复。

    噢!她忘了方蓉的方言造诣十分可悲。〃方言啦,普通话翻译为蟋蟀,古人称之为蛐蛐儿。〃

    〃哎呀!管他蟋蟀还是蛐蛐儿,来,我以可乐代酒,祝你幸运快乐,早日结束单恋的病相思生涯,感情拨云见日。〃

    〃谢谢你,方蓉。〃她握住手中冰冰凉凉的纸杯,由衷感激着。

    〃少见外了,其实啊!是我自己快渴死了,这回期中考的题目根本有心刁难嘛,偏偏我又没有你大小姐的洒脱,写得两眼发昏的,紧张到口干舌燥、冷汗直冒,再不补充一点水分,我准会虚脱而死。〃

    弄晴被她的夸大其词逗得展颜一笑,愁绪尽扫。〃你少掰了,看你喜上眉梢的模样,谁不晓得你考得得心应手,还想拐我!〃

    方蓉俏皮地吐吐舌,〃又让你看穿了。〃

    〃好了啦!别再闹了,你家快到了。〃

    〃噢,对,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啰!拜!〃

    〃嗯。〃弄晴含笑与她挥别,看着她转身进了小巷,才继续往前走。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时间还早,她实在不想太早回家。

    该再去那间咖啡屋吗?她脑海浮起这个念头。

    算了,反正他也不太可能出现在那里。试问有谁会无聊到成天往咖啡店里跑?只除了天真傻气的她。她有一搭没…搭地踢着路上的碎石子,一手抱书,一手拿着可乐杯,她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咬着上头的吸管,漫步在幽静无人的街巷中。不经意的一瞥,一道熟悉的身影跃上眼帘,令她再也移不开目光!看清楚,并接收消化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后,她如遭电殛,一股针戳般的痛楚直捣心扉,滚烫的泪雾使眼前狂热煽情的画面渐渐模糊、再模糊……

    涌上心头的莫名炙痛,使她没有多余的能力思考,迅速反身狂奔!

    正与女人缠吻得激狂火热、情欲如火焰狂烧的易子扬,在弄晴转身的同时止住所有的动作,不带留恋地推开女伴,对于女郎的娇嗔置若罔闻,目光由散落一地的书本移向远去的哀怨身影,深幽的眸子闪过难解的复杂神色。

    @@@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远,直到用尽全身的力气、再也跑不动。

    踩着步伐,她无知觉地走进公园,在其中一架秋千中坐了下来,才发现自己脸庞上已布满了斑斑泪痕。

    那女人会是他的女朋友吗?易子扬,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遇见他三次,除了第二次他身边是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外,其余两次他身边的女人全然不同,他到底将女人当成了什么?又将男女间最亲昵、甜蜜的付出当成了什么?

    天哪!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苦、这么难受?莫非真如方蓉所说,她已为他动了情?若她真爱上他了,那她该怎么办才好?她能忘得掉他吗?

    轻咬着下唇,她闭上眼,任凄楚哀怜的泪珠无声落下,飘散风中,一如她短暂而悲哀的苦涩初恋。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吧?〃

    淡漠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弄晴一怔,震惊地抬首望去,犹带泪雨的苍白脸庞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易子扬颀长挺拔的身躯轻倚在秋千架旁,抱胸的手赫然拿着弄晴遗落的几本书,夜般深沉的眸子读不出任何情绪。

    〃我——〃她大惊失色,〃你少胡说八道,我才不喜欢你!〃

    闪着晶灿泪光的明眸射向他冰冷的心墙,心头难解地揪了一下,一闪而逝,却真真实实地存在过。

    〃那你干吗在这里哭得肝肠寸断?活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猫似的。〃

    〃你管我!〃她叫道,胡乱抹去泪,好似这样便能掩饰心虚,〃我是因为考试考差了,心里难过不行吗?〃

    他微扯嘴角,轻嘲道:〃如果你有把书当垃圾随手扔的习惯,那就难怪了。我怀疑你有多少书可以让你丢。〃〃不关你的事。〃她微愠道。他居然还嘲笑她,要不是因为他,她考试会一团糟吗?要不是因为他,她会悲楚心伤、失了魂般连书也遗落了?

    〃是这样吗?当我自以为是好了。〃他耸耸肩,〃书还你。〃

    弄晴悄悄抬首望他,待她迟疑地接过书本后,他很潇洒地转身。

    他又要走了吗?他仍是一句〃再见〃也不说?因为他每一回离去,都从没打算再见她,所以觉得〃再见〃…这个字眼很多余又可笑,是吗?

    没来由地,她感到心慌,突然揪紧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好痛、好苦!

    下一回,上天还会如此厚待她,让她再见到这张令她既牵念又深深依恋的脸孔吗?她完全没有把握!

    不,她不愿他就此走出她的生命!

    〃子扬!〃她未加思索,冲口而出,在迎上他眼中的愕然时,她发现自己竟一丁点后悔的情绪也没有。

    〃留下来。〃她用力关上脑海漫天作响的警铃,任性地让心间的强烈情感泛滥成灾。

    易子扬微挑起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

    弄晴深吸了一口气,不愿思考对错,此刻,她全然接受感情的支配,只想回应心灵深处长久以来最真实的呐喊与渴望,冲动地奔向他怀中,在他震愕的注目下紧紧抱住他,楚楚堪怜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他温暖坚实的胸臆间——

    再也不愿放手。

    〃你——〃他低首凝望怀抱中我见犹怜的柔美容颜,努力想平复当她投向他时那一瞬间的撼动,然而在撼动过后,又为何会强烈地想拥抱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很快掌控住自己的情绪,努力使声调平板无波,然后,强迫自己推开她。

    她用力咬着唇,忍住被拒的心伤,然而,不管她多努力,豆大的泪珠依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呢?向来冷硬的心竟因她的泪水而纷乱无绪,无法思考?

    〃没事,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故作坚强,深吸了一口气,仰首望他,勉强绽出一抹微笑,然而串串泪珠却完全脱离掌控,不听使唤地往下掉。

    易子扬蹙起眉,这小东西的说谎技巧非常糟糕。

    〃我对爱哭鬼没兴趣,尤其是个睁眼说瞎话的爱哭鬼!〃

    〃我知道——〃她幽幽怨怨,〃流萤与皓月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较之你那些风华倾城、艳如桃李的红粉知已,我自惭形秽,自知根本进不了你的眼……〃

    不!另一个声音同时在他心底响起:如果她们艳如桃李,那么你便亮如晨星,你的美、你的灵动飘逸,是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

    这也是他无法随心所欲的原因。

    对弄晴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但,她不属于他能游戏的范围。

    〃这不是原因,我想,我有必要声明,你恐怕不太了解情况。〃他退了一步,慢条斯理地开口:〃第一,别想在我身上找爱情这玩意,我没有,天仙美人下凡都一样,第二,当我的女人,就必须先接受在我心中可有可无的事实,因为我永远不会有对谁认真的一天,第三,不接受你,是因为你玩不起我的游戏规则,它会让你粉身碎骨。〃

    虽然心里多少有数,但听他说得如此明白,她仍不免心痛悲戚,〃何以见得?〃她昂起下巴,勇敢直视他。

    易子扬知道她指的是第三项。

    〃我敢打赌,你百分之百绝对是处女。〃他直言不讳。

    她脸儿一红,〃那又如何?〃

    〃我不碰良家妇女。〃这是他的原则,〃与我交往的女人,动机从来就不单纯,双方皆是各取所需。〃很冷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很清楚你要的是什么,坦白地告诉你,我没有你要的东西,因此,我们不会有任何牵扯。〃

    〃你又何以得知我要的是什么?〃

    〃因为我不是白痴。〃他淡讽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干净得让我碰不起。〃

    她闭了闭眼。没错,所以她与他将会是两条永不交集的平行线。

    〃如果不呢?〃她突出此言,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什么?〃

    〃我说,如果你猜错了呢?〃

    〃你不是处女?〃她是说这个吗?去骗鬼吧!

    〃我不是说这个,〃她很难不使羞涩的红晕浮起,〃我是指,如果你猜错了我的动机。〃

    她不清楚自己为何还不死心,为何还冀望事情会有转机。也许,是不甘生平初次且刻骨铭心的爱恋就此画上悲愁的句号吧!

    呆愕后过,他撇唇冷笑,〃你不是会为名利出卖灵魂的人。〃

    〃世事没有绝对。〃

    〃那么,就看你有没有勇气接受情妇这个挑战性十足的陌生角色。〃他说得冷酷,不带丝毫感情。

    老天!他怎能说得这么残忍、这么绝情!

    她强压下尖锐的痛楚所带给她的晕眩感,〃我——让我想想。〃

    〃别逞强,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他转身欲走,却在弄晴凄楚哀伤的眸光下,举不起绝然的步伐。

    若在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而如今,明知极可能陷入他最忌讳的感情纠葛,何以他洒脱不了?

    他变得连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在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运作之前,双手已自作主张地抽出自己的名片递到她手中,在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行为时,已成了定局。

    噢,天!他在干什么啊!嫌情况还不够乱、心还不够乱吗?这一切都该死的紊乱透顶!

    @@@

    靠坐床头,弄晴望着手中的名片恍惚失神。

    这张烫金、字体精致的名片她已呆看了一晚,愁思缠绕的心绪依旧无法可解。

    今晚用餐时,她曾小心翼翼地向楼少钧提出关于扬宇企业的疑问,她想,楼少钧身涉商场,多少也该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扬宇企业?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可没忘记弄晴向来对商场的尔虞我诈最为反感。

    〃呃,只是无意间听同学聊起,好奇罢了。〃她神色不定,心虚地漫应着。

    楼少钧并未察觉她的不对劲,随口答道:〃扬宇企业的名气,在商场上的人难免都有所耳闻,它的势力,若有心与我们楼氏企业相抗衡,我们还未必占得了上风,它的负责人是个很杰出的商界人才。〃

    〃这么说,你对易子扬这个人也不陌生哕?〃她难掩急切地问。

    〃嗯,有过几次合作机会,我们见过面。〃他顿了一下,〃怎么啦?〃

    迎上楼少钧投来的疑问目光,她慌忙掩饰,〃没有,只是听说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嗅,什么〃听说〃,她根本已深切地领教过了!

    〃没错,这个人的私生活不怎么受到好评,讲难听一点,他根本就声名狼藉,不但身边的女人一个换一个、不曾间断过,还从来没有过重复的情形,这样的人,早被各家有心找个乘龙快婿的豪门世家贴上了黑色标签,他的用情不专、放浪形骸早就是众所皆知的事了,有哪个清白规矩的女孩敢和他在一起啊!最让我想不透的是,偏偏就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迫不及待地往他床上跳,真搞不懂这群女人在想什么,情欲当头,羞耻皆可抛,作践自己也用不着这样。〃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弄晴浑身一颤,为曾经有过的念头而羞愧难当。

    这就是二哥的看法——一个作践自己的无耻女孩?

    没来由的寒意自心底窜起,她忽然觉得好冷、好悲凉,又好无助。

    〃也许……他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不堪。〃她无力而荏弱地轻声代易子扬辩驳。

    〃或许吧!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与我们无关,想那么多做什么。〃楼少钧随意一耸肩,并未将弄晴的话放在心上。

    一餐下来,她如坐针毡,片刻难安,也许短时间的反常可以勉强瞒过楼少钧,但是她明显的心神不宁却难逃与她相处了二十年、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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