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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伙计-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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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仍是被拖出去打趴。
  呸呸呸,说啥丧气话?!什么最后一面?!
  坐在房间一角的严尽欢皱紧眉头,习惯颐指气使的她,在生死攸关之际,也无能为力。若斥喝能命令秦关别死,她早就做了。
  看见大夫叹气,再听见方才某人说的那句,她砰地拍桌:“夏侯,去牧场带朱朱过来,她不肯就用绑的,我要在最短时间看见她站在这里!”至少,在秦关断气之前!
  “明白。”夏侯武威也想这么做,领得命令,他毫不迟延,迅速去办,就怕秦关等不到他回来。
  懊恼的尉迟义自责地跪在祠堂,求过世的严老爷保佑秦关,他愿代他失去性命。
  是他疏忽!是他没用!是他在那种时候竟然还听秦关的话,回房小眯片刻!
  欧阳妅意赶至秦关房里,便听见严尽欢下达的命令,并与一脸铁青的夏侯武威擦身而过,夏侯武威全然无视她,以最近距离驰往马厩——俐落身躯直接从湖面上蜻蜒点水而去。
  “怎么了?怎么了?”她随手捉住春儿问。
  “关哥他……关哥他……”春儿含糊说了这几句,已经哭到无法接续,欧阳妅意心一颤,拨开众人,挤往最前头,瞧见榻上血色尽失的秦关,以及他身躯上蔓延开来的恐怖景象。本是碧青色的脉络已被黑血取代,潜伏在肤肉间,看来好骇人。
  欧阳妅意不需要任何人再告知她情况,她用双眼也能瞧明白。
  秦关没救了。
  他几乎完全没在呼吸,他的唇变黑,十指指甲也变黑,眼窝下布满死气沉沉的阴影,墨一般的血,不断不断濡湿身下衾被,扩散成凌乱的黑。
  他快要死去。
  “关哥——”
  “别碰他!”大夫急喝止:“他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毒,你们不要碰到他,再有人中毒更糟!”
  欧阳妅意充耳不闻,扑到秦关身旁,像个孩子哇哇大哭起来,胡乱摸著他的脸,想唤醒他,沾上他的黑血也不在意。最沉默的秦关,却是她所有兄长之中,最温柔体贴的一位,他不擅长言辞,只以行动在做事,他从不靠甜言蜜语讨好人,每个人仍是喜欢他……
  若是以前,秦关听见她哭泣,就算吐不出安慰人的话,他也会揽过她的肩,默默陪著、静静守著,直到她结束哭泣。现在的他却没有,他做不到了……
  “关哥,你不要这样子吓我!你醒来!你醒过来啦——”她猛摇他的手,牢牢握在十指之中,感觉到的竟是他冰冷的体温,她哭得更凶、更失控。
  “全部的人都离开这里,到外头去!”
  公孙谦温沉的嗓,带著命令,轻喝著要众人退出房去。
  大伙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明明是绝望悲伤的时刻,公孙谦仍是他平时处变不惊的模样,好似秦关的濒死,不足以令他难过失控。
  纵然满腹困惑,谁也不敢在此时啰唆,因为公孙谦的眉目间写满严肃,以及不容任何人违逆的威权,于是,挤满房内的人,一个接一个退了出去,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再瞧秦关一眼,或许这会是最后一眼……
  严尽欢没在被驱赶的行列之中,在这里,她最大,她不走,谁都无权逼她走。
  另一个没走的人,是欧阳妅意,她根本听不进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她伏在秦关身上,抽噎喊他的名字,用威逼、用哀求、用耍赖,要他张开眼睛看她,不要吓她……直到有人扶起她,她不依,使劲挣扎,不要谁来将她从秦关身边拉走——
  “你再挡著,他就真的会死了。”
  粗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里响起,穿透她的意识,她愣愣回头,脸上挂满大大小小的泪珠,发现扶她的人是古初岁。
  他在这里做什么?看热闹?
  “妅意,过来。”公孙谦接手,从古初岁手中将欧阳妅意带离床畔,把位置让出给古初岁。
  “他最好如你所说有价值,否则,我会命人把他乱棍打出当铺去。”严尽欢双臂环胸,是质疑,也是她必须这么做,才能阻止自己微微在紧张发颤。
  “他行的。”公孙谦若非如此信任,当日也不会同意古初岁的典当,更不会在众人惊慌失惜时,他还维持住理性思考,直奔客房,带来古初岁。
  行?行什么?欧阳妅意不懂,完全不懂。
  他们要做什么?要对秦关做什么?!
  她看见古初岁站在床前,手握匕首,一刀划破腕脉,惊人的血量喷溅出来,他以血,喂进秦关口中。
  这是……什么妖法?什么古怪的旁门左道?
  抑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苟延残喘?
  欧阳妅意与严尽欢看傻了,两人瞠目结舌,一屋子漫开的血腥味充塞鼻翼。
  除了血的味道之外,有股淡淡参药味散发出来,虽然不及鲜血味浓,仍隐约嗅得著。
  原先由古初岁腕上倾溅的血,在没有紧急处置的情况下,迳自地慢慢止住,更教人惊讶的景象,令两个姑娘抽息。
  古初岁的腕伤,不再流血,伤口仍在,只见粉色皮肉,还有……丝线。
  不是错觉,藉著光线反照下,在场三人都看见伤口皮肉之间,有透明闪亮的丝线穿梭,仿佛正有人拿著细针线,缝妥碗大伤口——但那是不可能,古初岁直挺挺站著没动,手臂平举,双眼未曾落于自己手上伤处,那么,那丝线是什么?
  随著诡异丝线一来一返,肉缝紧、皮缝密,方才血淋淋存在的腕伤,短短转眼之际,消失无踪。
  第3章
  南城里曾来过表演的杂耍团,热热闹闹吸引城民争相围观,那些空中走绳索、吞剑、喷火,还有猴子耍大刀,现在想想,压根不稀奇,没啥好惊呼赞叹,昨天看见的景象,才叫绝技。
  今早,秦关醒来了,除了腹上不碍事的小小刀伤外,他身上的毒,半点不剩,褪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还一头雾水地被千里迢迢赶来见他最后一面的朱子夜抱著狂哭半个时辰。
  大夫又在摇头了。
  “老夫行医多年,不曾见过这种事……啧,唉,怪。”几天以内,他说了两遍同样的话。
  欧阳妅意也很想摇头。
  是梦吧?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吧?
  秦关没中毒,秦关没濒死,古初岁没割腕,血没喷溅出来,没有怪异的丝线来回穿梭,那伤口……没有倏地消失不见。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一夜未眠的欧阳妅意,辗转反侧就是不断回想白日看见的情景;回想古初岁一脸淡然,刀划破肤肉,血倾落秦关嘴里、脸上;回想他伤口产生的极怪变化;回想仿彿蛛丝般细透晶莹的线,在肤肉里交织来回……
  早上去完秦关房里,确定他性命无虞,还能与她说说笑笑,有朱子夜照顾他,放心的欧阳妅意转往古初岁暂住的客房——脑子里卡著困扰的滋味好糟,她再不弄明白,今夜又甭想好好睡!
  “我以为你昨天就会杀过来逼问我,没想到你还挺有耐心。”
  古初岁不意外她的出现,他早已等待著她,教他意外的是,她拖了一夜才来。
  “到底是啥戏法?你是大夫吗?实际上你没有割到手腕吧?那血根本是鸡血或狗血,你事先藏在袖里的吧?”才刚被他夸奖有耐心的欧阳妅意连珠炮丢出成串疑惑和污蠛,一边捉过他的掌,硬翻过来看他的手腕。
  “那不是戏法,我不是大夫,那也不是鸡血或狗血,我确确实实划了一刀。”
  “没有伤口……”白瘦的腕上,只剩下隐约可见的淡淡红痕,它浅到好似再不用半刻,它就会褪得一干二净。
  “它痊愈了。”
  这个说法,她曾经听过,还嗤之以鼻。
  欧阳妅意举一反三,立刻动手去扯他的襟口盘扣,他并未抵抗,由著她去,白玉柔荑因为太急促而无法顺利解下盘扣,她牙一咬,直接扯裂它们,红玉圆扣弹飞出去,滚落地板,发出极为细腻的叩叩声,然后消失于座椅底下。
  失去盘扣系扣的胸口,裸露出来。
  有个应该要存在,但此时同样不见踪迹的伤处,就在她掌心探索的胸口。
  他是相当罕见的典当物,几乎可说是价值连城,不当太可惜。这是当铺玉鉴师为他所下的鉴评。
  大夫煎的药汤你不喝,开的药膏你不擦,只坚持已经痊愈,你是有自我疗伤的神力是不是?她曾经酸著嗓,嘲弄他不肯听话涂药,现在想来,她似乎蒙对了什么……
  不喝药,不擦膏,因为全是多余。
  伤口不存在,喝药做啥?擦膏做啥?
  “……为什么?”她呆怔地望向他:“你是神仙吗?”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仙人,才会拥有像法术一般的神迹。
  “当然不是,我是货真价实的人。”他失笑。
  “人才不会受了伤却咻地一下,伤口就不见了!”
  “我保证,我是人,非神非妖非怪,我只是……有些不一样。”古初岁小心翼翼拿捏吐实的说法。他并不想吓著她,不要在她芙蓉一般的俏脸蛋上看见对他的疏离或恐惧。
  “这不叫有些不一样,这……叫匪夷所思。”她纠正他的用辞,他说得太粉饰、太避重就轻。“明明有伤口,它却在我眨了眨眼后,自己缝补起来,还有,关哥喝下你的血便没事了,你……”
  “你别怕我。”他最介怀这事儿,忙不迭握住她的手。
  “我没有怕你呀。我只是很困惑罢了。”再说,他救了秦关,她感激都来不及呐,哪有空闲怕他?
  “我是药人。”
  “药人?”
  她于书上读过,那是将人喂食各式药草,在人体中培养出药与毒,但药人得来不易,毕竟人命脆弱,体内充斥数千种药,药和药之间的相斥或相吸,弄个不好就会七孔流血而亡。
  养成的药人,弥足珍贵,据说其血能解遍天下所有奇毒,许多有权有势的皇亲贵族也渴求能拥有一个药人在身边,便能随时随地避去毒杀的危险,其余关于药人更多的事,她一知半解,以为那不过是书上胡诌的传奇故事。
  “我的嗓,因为每天饮下太多药与毒给灼哑,身体也因为药与毒而磨损,有几回喝完不知名的汤药,剧烈的腑脏绞痛、揪疼的浑身撕扯、火焚似的难熬翻腾、寒冰似的刺骨颤抖,我以为自己终于就要解脱死去,然而,我最后仍是会从浑沌中睁眼醒来。”古初岁不带太多情绪平述说著,用他被无数药毒所折磨撕裂的声音,说著。
  也许,他原本的声音,如玉玎清脆悦耳。
  也许,他原本的身躯,如山壮硕魁梧。
  也许,他原本的步伐,如豹敏捷迅速。
  所有的“也许”,都无法证实,她认识的古初岁,是现在这一个古初岁,嗓音沙哑,身躯单薄,步伐蹒跚,有时多说几句话都得先停下来喘两口气才能恢复平稳吐纳的古初岁。
  好怪,方才听著他轻诉关于他的事,她为什么会莫名屏住呼吸?而且,从心窝处,传来蜂刺一般的扎疼,他说的那些,被他的破嗓给淡化掉,一个人,每天饮著毒药,剧烈的痛、撕扯的痛、火焚的痛、刺骨的痛,还有以为死去便是解脱的喜悦、从浑沌中睁眼醒来的失望……
  欧阳妅意用力深深吸气,藉以忽视身体怪异的反应。“那些药和毒,将你的身体也变成了药和毒,所以你才能救关哥。”这样说来,合理了,他是药人,是解药,无论秦关身中何种剧毒,对药人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小毒罢了。
  “嗯。”除此之外……他还瞒了一件事没说,比身为药人更无法启齿,他默默在心里祈求,她别再追问下去,也别因为他的特殊而面露嫌恶……
  “好在有你。”欧阳妅意率直道。
  他以为她下一刻会吓得逃出客房,视他如瘟疫、避他如蛇蝎,她却说……好在有他?
  古初岁怔忡凝著她。
  “不然关哥就没救了。”她呼地轻吁,终于笑了。方才急乎乎跑进来,满脑子只想著要快些解除疑惑,所以俏颜绷紧紧的,不熟悉她急惊风性情的人,会以为她在发脾气,现下理出头绪,她也跟著放软身子,坐在椅上,放松精神,昨夜一晚胡思乱想没睡的疲倦涌上。
  “难怪谦哥说你价值连城,你确确实实是。”单凭救回秦关一事,他会成为当铺上下全体膜拜叩恩的天神,而她,对他的感谢也是犹如江河氾滥,连绵千里,滔滔不绝。他救的不只是一条人命,更是她的异姓血亲,等同如亲兄长的秦关。
  “谢谢你。”她发自肺腑,真心诚意。
  古初岁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看著她笑,听著她说,得到她银铃娇嗓的道谢。
  竟轻易地让他飘飘然。
  “一解开疑问,脑袋放空了,反而觉得好想睡。我昨天一直重复想著你拿血喂关哥那一幕,害我没睡好。”她不甚闺淑地打了个呵欠,毫不矫饰,不见粗鲁,反倒显得童稚。“我要回房去睡,待会我请小纱帮你送早膳过来。”
  “你不陪我一块儿用膳?”他几乎想伸手拉回她。他难得如此急切,想留住一个人。
  “我困嘛。”她揉揉眼,揉不掉惺忪,也揉不掉此时眼前面容失望的他。看来,他真的很希望她留下来,陪他吃顿早膳,于是,她改口:“好吧,我陪你吃完早膳再去睡。”反正,不差一顿饭时间,吃完早膳,向铺里告个假,她再好好睡够本。
  古初岁喜悦笑了,与她一块儿前往厨房去端早膳。
  而发下豪语说吃完早膳才睡的俏娃儿,在喝完半碗粥后,早就不知睡到哪方天外去,手里还握著调羹,小脑袋却几乎要压进粥碗里,鼻尖与粥汤只差半寸。
  古初岁抢在她溺毙于粥碗之前将她救起,取走她手里快要倾倒的粥碗,她呼噜细吟,睡沉的螓首找到可以偎靠的地方,一赖上就干脆不走,整个人瘫软松懈,完全进入熟睡状态,懒得睁眼看看自己熨贴著的是啥东西。
  那是他的胸怀。
  她偎在那里,睡得好安稳,气息透过薄薄布料,呼得他胸口发烫,既暖又热,双颊软若绵絮,身子因放松而将所有重量都交付予他,他轻轻拭去小巧鼻头上沾黏的米粥,指腹曲起,徘徊在樱粉色的白皙肤上。
  虽然愿意维持这个姿态为她当枕,又不舍她歪著颈子,以不舒服的坐姿久睡,他横抱起她,置于三张合并大床的最外侧,她背脊才沾上床,立刻侧滚半圈,抱住衾被,趴著不再动,稚气的动作,像极了可爱小娃儿。
  古初岁坐在床侧深觑她,将垂落她鼻前的鬓丝撩至她耳后。
  本以为,他只把当铺视为暂时躲避之处,在这里静静待满三个月,三个月之中,再思索下一步,时间到了,便离开,他不会与谁有太多交集,不会泄漏太多私事,却在不经意之间,他靠近她,渴望她时时留在这里与他相伴。
  他的人生里,孤独一人的时间太长,但也早已习惯,他并不认为痛苦,一人吃、一人睡、一人毒发蜷缩时等待死亡、一人……
  你不吃肉?我不吃菜耶,这一盘我们一人处理一半,胡萝卜归你,肉归我。她如获至宝地分起左右两边,还殷勤替他夹胡萝卜丝,要他别客气快吃,然后,自己享受软嫩嫩的肉块,一脸满足快意,一脸眯眸开心。
  开始觉得,这样吃起饭来,快乐许多,并桌而对的另一张容颜,笑得比拔丝红薯更香更甜,以往,他几乎不曾在用膳时说过话,他总是默默吞咽饭菜。
  吃,只为解饥饿,即便灼伤的喉头如此疼痛,仍是不得不吃。现在,他会期待下一顿饭、期待顶开两扇门板的人会是她、期待她会替她自己盛满白饭坐下,代表著她这一餐,会留下来,与他一块儿用。
  开始觉得,身旁有个她,他会感到莫名雀跃,没看见她时,他会像遗失了心爱之物的孩子,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开始觉得,他很害怕她讨厌他,那恐惧,超乎他自己想像的巨大。
  好希望将她留在身边。
  一直,在他身边。
  心底,有个声音,正如此巨大地咆哮著。
  他抓紧胸口,低声细语,对自己说:“静下来,你为何躁急?为何看见欧阳妅意,你会反常地蠢蠢欲动?”
  回答他的,只有渐趋平稳的心跳声。
  欧阳妅意翻个面,双臂慵懒地大瘫在三张并放的大床上,右膝微曲,蓝色丝裙挂在白皙小腿上,美得犹如峭壁飞瀑,倾泄飞瀑是蓝水丝裙,峭壁则是她纤美无瑕的玉腿——下一刻,玉腿轻蹬,试图将碍事的绣鞋蹭掉,但没能成功,她状似睡熟,没一会儿,玉腿再蹬,和绣鞋杠上,好不容易右脚绣鞋被踢飞,打中床柱,滚到床脚下,五根白玉小脚趾大获全胜,露出来嚣张招摇。
  他拾起绣有鲜艳花鸟的小鞋,干脆帮她把左脚绣鞋也轻轻褪下,让她得以好好睡。正欲将它们并拢齐放在足踏,身后门扉却“砰”的一声,被人粗鲁踹开,若不是欧阳妅意睡在他眼前,他会认为是她,开门的方式与她如出一辙。
  一个面生男人,大刺刺跨进客房,本来粗犷脸庞上挂著清楚可辨识的笑容,在看见古初岁手上拎执的绣鞋及躺平榻上酣睡的欧阳妅意时,笑容不见,杀气迸发,一箭步冲来就揍人——
  “我尉迟义的妹妹你也敢动?!”钢铁般的硬拳直接击中古初岁腹部,不谙武艺的他,闪避不及,无法可闪地挨下这拳。
  被如雷喝声惊醒的欧阳妅意弹坐起来,睡眸还迷迷蒙蒙,却见尉迟义在打古初岁,她蓦地完全清醒,挡不到尉迟义的第一拳,但第二拳她连忙伸手去承接。
  “义哥!你住手!”她格开尉迟义的右拳,再阻挡他顺势飞扫过来的凶腿,以臀儿将古初岁顶往自己身后,护著。
  “我打死这个色鬼!”他尉迟义生平最恨以下流手段欺负姑娘家的畜牲!
  “有话好好说!”
  “说?他都快把你脱光了还有啥好说?!”尉迟义现在唯一想说的那句话叫——纳命来!
  “脱光?”欧阳妅意低头看自己,包裹娉婷娇躯的衣著完整,连半寸肌肤也没裸露,脱光这两字从何而来?
  “人赃俱获,不容他狡辩!”
  顺著尉迟义火大的食指方向望去,古初岁除了一双拿在手上的湛蓝色小绣鞋外,哪有什么活该被殴打的罪证?
  “我想帮你褪下绣鞋,好替你盖被子。”古初岁苦笑,“只是,我来不及做完。”就被莽撞杀入的尉迟义痛殴一拳,到现在他仍无法站直身躯,非常……非常的痛,五脏六腑好似被打得移位。
  “听见没?!你都不先问清楚就打人!”欧阳妅意转向尉迟义吠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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