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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卓尔即便只是一眼,也能看出他那隐藏的忧伤,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为何会如此了解“他”、体谅“他”?
第五章
“将军大人,闻鸡起舞啰!”
“你倒是很积极。”
“半途而废不是我的原则。”
天还未亮,练兵场上空无一人,绯红缨拽著傅卓尔逼他“教授”。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之前表面上还能对他恭敬,现在竟敢随意指使他来了。
“你要我教什么?”
“扎马步每天都在练,我是想……不知将军可否私下传授几招?”
“我说过你已经错过了练武的时机。”
“你说过学学招式也成。”
傅卓尔眼眸微睁,好像在瞪她,她明目张胆的回瞪过去,两人面面相瞪,最后似乎是大将军先轻叹了口气。
“敢问将军,您习武几年了?”
“未曾间断。”喔,好勤奋,活脱脱就是一个活到老学到老的典范。
“自觉身手如何?”
“不知。”
“听说,您虽不是很在意,但其实江湖排名挺前面的?”
江湖排名?傅卓尔禁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打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绯红缨摇头晃脑的摆起老夫子的架势。
这话若是半月前绯红缨绝不敢轻易说出口,傅卓尔瞧著这人得意洋洋的气势,想起之前自己还很不看好这小子。
其实“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不仅如此,绯红缨这个人……竟让人觉得“他”十分有趣可爱。
有趣?可爱?傅卓尔温沉的眸色变得有些浓郁幽深。
这是什么想法?世人看来应该有惊世骇俗之意吧,他不是会将事情讲出来商讨的人,心中自有定断和准则在裁定。
“将军,傅将军,回魂了!”红缨伸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傅卓尔突地一把握住她的手,吓了她一跳,干……干嘛?
“你想学我的剑招?”
“将军肯传授?”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打从第一次见过傅卓尔施展武艺,自己便著迷得不得了。
那行云流水的招式、清逸修长的身姿,看得她眼花撩乱,喜欢极了。
不过现在……一直抓著她的手是为啥?还要看看她的掌纹是不是符合吗?
“我只使一遍,你看得懂便学……”
“那可不成,自然得一招一招的教,将军你也不希望我学得半桶水,丢你的脸吧?”
“一招一招的教?”傅卓尔的表情忽然有些异样,她看著竟觉得他在笑?!
“那可能得教很久。”
“没……问题……”他靠她太近了!忽而察觉这一点,绯红缨全身汗毛竖起,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紧张了起来?
两人维持著诡异的亲密姿势,不放开觉得不自在,但突然放开又觉自己太过在意,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种进退两难的状态?
“将军,早!”
“红缨也在啊!”
有将士陆续来到练兵场,听见声音两个人才倏地一下分开,各自分站一地,像占地为王。
方才是有什么事发生?红缨悄悄抬眼朝傅卓尔看去,却见他眼睑微垂面朝下,着不太清楚究竟。
刚刚他是否也跟她一样,心跳慌乱?但应该不会……傅将军一向沉稳大气、淡定非凡,何况——两个男的心慌意乱什么?
“绯红缨,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列队了!”
“来了!”她快步走过去,其余的士兵见著她便左拍拍肩膀、右敲敲脑袋,全然当她是好玩的活宝。
绯红缨也随著大家一起打闹,军营里的将士向来不拘小节,碰触之间也多是豪爽的手势,她处在其中也不觉得不妥,照样有样学样。
离他们几步外的傅卓尔,眸光定而沉的瞥视那融洽的一团,眉心忽而紧蹙,竟觉得看不顺眼。
早前也是对“他”这种嬉皮笑脸、流里流气的行径有所不满,此时仍旧觉得碍眼,但原因却是那些碰触在“他”身上的手……这情况不对劲,十分不妙。
副将进入营帐时竟然发现将军在发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要知道他家将军长年潜心于战事,不止扬威边塞,名声更是漫过大江南北,甚至在江湖上也是有口皆碑,为官、为将皆是德高望重。
将军向来沉稳英明,运筹帷幄很是让人钦佩,虽严厉却不苛刻,赢得兵士们的尊敬和喜爱。
他跟随傅卓尔多年,从未见过此等情形,而且他都进来这么久了,将军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怪了、实在太怪了!
“将军,将军?”
傅卓尔一愣,回过神来,见是葛副将,有几分汗颜。
“何事?”
“没,厨娘炖了汤,我来问问将军是不是也来点儿。”
“不用了。”他有些意兴阑珊的说完,看似又要回到那发呆的状态。
葛副将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打扰他,预备迳自离开,好留一片清静地给他家将军好发呆。
没准将军是在思索破敌之道!
“等等……”傅卓尔忽然唤住他。
“将军有何吩咐?”
“我们聊一聊。”
跟他聊?将军现在很有闲情跟人聊天?
副将乖乖的转回身寻了一处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岂料傅卓尔的第一句话差点吓傻他。
“你可知前朝有哪些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人?”
“将军!”葛副将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谁知傅卓尔只是轻微的瞥了他一眼,又无足轻重的道:“不知吗?”
这不是知不知的问题吧……他家将军怎能将这种惊世骇俗之事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那个……将军的意思是?”
“你有何看法,对此类人物。”傅卓尔看上去确实像在闲谈。
“属下对这方面所知甚少,若要说看法,应是难以接受吧。”
难以接受……大将军面不改色,若有所思的抚了抚自己的下巴。
“若是身边有这样的人,你怎么看?”
副将被问得冷汗直冒,将军怎会深究起这种事?看傅卓尔的表情也不像担忧这种事的苦恼之人,他也断然不敢毁他家将军的名誉。
还是说将军身边有人有这样的苦恼?谁呢?没看出来呀!
“属下目光短浅,对此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没有可值得参考的看法,还请将军原谅。”
“是我为难你了。”傅卓尔挥了挥手。“不用放在心上,我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就能吓死人,话说将军是太过正气凛然了,所以这种事儿才能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说出,换成是他,恐怕早就不行了。
“那属下先下去了。”葛副将的一颗心还在震颤著,刚迈步到营帐口,便听外边有通报。
“将军,有战况!”
傅卓尔原本些微放松的神情一凝,瞬间严阵以待、目光灼灼。
“进来!”
没错,这才是他家将军嘛,刚刚那个一定是错觉,是错觉……
、
有敌军侵袭!
绯红缨等人得到消息时,全军已是进入备战状态。
事情来得突然,杀得人有些措手不及。
“敌军现在在何处?可是朝我军袭来?”
“禀将军,离我军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确实是朝我军阵营而来。”
竟然来得无声无息毫无预警,傅卓尔深思了一阵,沉声道:“有多少人?”
“大致五十人。”
“突袭军?”他似缓了一口气,区区五十人就想歼灭他?太小看他了。
傅卓尔的脸上显现出不同于以往的神情,毫无畏惧担忧,那是对战事必胜的把握,是得天独厚、与生俱来的。
突袭的要点在于杀其不备,而此时已被他们察觉,胜算就少了一半,更何况对手是他,敌军几乎……没有胜算可言。
“将军?”副将等一干将士看向他。
“地图……”有人很快地将地图在他面前摆开,动作迅速不等他吩咐完,那颗熟悉的头颅就让他多瞧了两眼。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能进来?那我闪了。”绯红缨将地图摆好后转身欲走,其实她明白自己还不够格参与军事讨论。
“就在旁边待著吧。”傅卓尔的话让众将一愣,只见红缨又兴高采烈的站在他的身边。
“现下敌军在此处,突袭军定是将我方的阵营位置打探得极为清楚,才直逼而来,如今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诸位有何建议?”
傅卓尔指点江山,众将拧眉深思。
“奶奶的卑鄙小人,老子才不怕,直接迎战!我军将士勇猛,不见得会败。”
“太过仓促,而且说不定有诈。”葛副将立即反驳。
“那可是要立刻撤退?先保本营。”
“万万不可!怎能行逃跑之事?士可杀不可辱。”
傅卓尔静默著听一干下属议战,没有满意的答案前,他决意不开口。
一阵七嘴八舌热火朝天的争执,一方提出又被另一方反驳,争论不休、没有定论。
“将军,您发话吧!我们听您的!”
傅卓尔浅笑,听他的?这些人想必是各抒己见够了,才想得到他的支援吧。
微一瞥视,察觉绯红缨不知何时趴在放有地图的桌前,两眼直盯著不知在研究什么。
“我要一个既可避免伤亡也可擒敌的战术。”他的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都迫在眉睫了,怎么将军一点也不紧张,也太临危不乱了。
“将军,您也知道我们都是只会上战场打仗的莽夫,什么战略战术都不太懂,还是要将军来定夺。”
每次将军都会先听取大家的意见,集思广益,但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将军早希望能够让他们多动动脑子。
可他们不是那块料啊!
“目标点很小,而且目的很集中。”他提示,还是无人应答。
“我说……”那颗小头颅下冒出些声音。“这样成不成?”
红缨伸出手,指向桌面的地图。
“避免伤亡很好办啊,逃跑就成了,要擒敌的话,瓮中捉鳖如何?”
“怎么说?”傅卓尔神采奕奕的看向“他”。
“既然敌军已锁定这里为目标,就顺势将他们引来困在这边,我方只需在这一个时辰内尽速撤离。”
“你的意思是空城计?”不知怎么,这场战事的商讨就成了傅卓尔与她两人的谈话。
“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时辰,将士粮草马匹数以万计,怎么来得及?”他虽是在质问,但看上去却有几分趣意盎然之意。
“所以我说只是异曲同工,不是完全。”红缨指了指自身所处的阵营位置,以目前阵营位置为中心,顺势在周边用指尖画了一个圈。
“可以将阵地如此向外扩,人马撤离到这一带,一个时辰应该可以办到,也就是我们仍在圈中,但他们找不到。”
“这是另一种空城计的瓮中捉鳖?”他莞尔。
“大体是这个意思。”红缨直起身来四下一打量,才发现周遭众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干嘛这样看我?”看得人心里发毛。
“没看出来,臭小子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我肚子里有很多墨水好不好?也是自幼识字、读过兵法书的。”两句话就让她飘上天。
“好了。”傅卓尔仅吐出两个字就让众人正襟危坐。“可有听清方才的话?”
“明白明白,臭小子又比又画得很明白。”不就是撤到不远的边边上,等老鼠进来就奋勇杀鼠嘛。
简单得很!
“那么,各自备战。”
绯红缨的圈外空城计一举歼灭敌方的突袭兵,自家没有损失一点兵力,傅卓尔破例允许将士们开庆功宴。
红缨自然成了庆功宴上的主角,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谁来敬她,她都一饮而尽,豪爽得不得了。
而这些个平日里冲锋陷阵的英勇将士们,喝得舒畅后,纷纷抱成一团,勾肩搭背,唱的唱、跳的跳。
红缨被夹在其中,甚至被人抬起来抛到半空中!
傅卓尔坐在上方自斟自饮,平静的看著下方闹成一团的大家,虽看似平静,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绯红缨身上。
这小子已经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虽然理智上清楚他们是因为胜利而高兴,但他的目光还是在触及“他”被别人碰到时,黯沉了一下。
不妙,这症状十分不妙。
傅卓尔破天荒感到有些烦躁,起身独自离开,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那小子……他承认自己对“他”刮目相看,但好像不只是这样,他不是那种会逃避的性子,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思。
现下该如何处理?
“将军啊……你在这儿干嘛呢?”
身后忽然传来微醉迷蒙又带著几分谓笑的声音,傅卓尔心神微震,回身看见不知是醉了还是清醒著的绯红缨。
“兄弟们都在庆功,你这个当老大的竟然溜走。”她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打了一个酒嗝。
不怪没人看出她是女子,以她平日里大剌剌的态度、油腔滑调的作风,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实话就是个邋遢随便的“小子”,能看出她是女子的人,那绝对是有双“火眼金睛”!
“喝醉了?”
“我?”红缨眯著眼,抬脸看他。“我千杯不醉,酒量好得很。”
“那此时是何人站不稳?”傅卓尔眼明手快地扶过她的肩头,在碰到她的身体时,指尖漫过一股温热。
“肯定是你在推我。”红缨耍无赖地指著他的脸。“你不是看我很不顺眼吗?从一开始就是。”
“原来你心里十分清楚嘛。”瞧“他”喝得脸颊通红,他看著觉得十分有趣。
“我当然清楚,不过我大人大量不计较,而且将军后来对我还不错啦,我们就冰释前嫌吧。”
“多谢你大人大量。”傅卓尔忍俊不止。
红缨忽然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脸瞧,眼睛一眨不眨,看得他心里泛起一抹异样。
她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色胆包天到去碰他的脸?
“将军,从以前我就想跟你说,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这张脸真是生得好得不能再好!端正、好看,不知道迷倒多少人。”
“是吗?”心中的困扰暂时放下,他顺势握住“他”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
即便是行军打仗这么多时日,“他”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那张脸清秀俊俏,完全看不出是个在沙场上不要命拚杀的人。
“绯红缨,你……”傅卓尔仿若低语般凑近“他”的脸,红缨瞪大眼,直勾勾的回视他,动弹不得。
“红缨!”煞风景的声音插进来,也打破了笼罩在两人身上的迷雾。
“将军。”何春喜朝傅卓尔点了点头,眼睛便瞄向意识朦胧的红缨。
死丫头!她不想活了是不是!也不怕被傅将军识破身分。不过这两人方才在干嘛?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怪异……
“大家都在找你们。”
“你带他回去,我独自走走。”傅卓尔将红缨交到何春喜手上,忆起当初还曾撞见“他”跟何春喜之间的“好事”。
“我还是带红缨回去休息吧,看样子喝了不少。”
“嗯。”目送两人离开,他才转身朝更隐蔽的地方行去。
此时他才发现,无论男女,只要碰著绯红缨他便觉得不悦,自己这种心思,说出来恐怕会吓到“他”……
是喜爱。
是什么时候滋生的?他知道自己一旦对什么东西生出好感,便会越来越中意,也会异常的坚定和执著,难以改变。
甚至……世俗眼光荣誉面子,如果他不想要,便会干脆俐落的丢弃,一切都不重要。
但绯红缨或许不是这样想。
“什么人?!”傅卓尔察觉有异样,但却不见其人!
“哈!傅将军果然是奇人,老夫可是一点人间气都没有,你是怎么察觉的?”
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爷爷现身于前,傅卓尔虽不知来者何人,但此人周身萦绕一团仙气,定不是普通人。
“大概是直觉。”
“好一个直觉。”月老摸了摸胡子,笑道:“可将军这直觉怎么没用在想用的人身上呢?”
这话似有玄机。
“老人家此言是指……”
“姻缘天注定,你不必困扰。”月老说完又瞥了他一眼。“不过依老夫看,你也没什么困扰,饶是那绯红缨真是个男的,你倒也是无所谓。”
傅卓尔大惊,久久没有回神。
眼前这老人让他不禁揣测是何方神圣,而他口中的话所暗示的意思……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仿彿看透傅卓尔的心思,月老不满的皱了皱眉。“老夫是仙你是人,难不成老夫还会骗你?”
这神仙未免有些天真和小孩子气,傅大将军定下心神后不禁莞尔,怎么这神仙三两句便将自家底细坦白告诉他。
若非这老人气势不凡,他还真怀疑是哪儿的神棍来行骗。
“一切自有因果,总之,你们赶紧给老夫修成正果。”这样他也好赶紧回到天上,免得在人间受苦受难。
傅卓尔眼睁睁看著月老在面前消失不见,暗忖仙界也有如此糊涂之人,但……幸得他提点,他才拨开那层迷雾。
这秘密的罪名,可大了。
傅卓尔唇角上扬、笑意满溢,看起来——竟全无平日的严谨正直,真要形容的话,只能说是……
老奸巨猾!
第六章
她想不起来自己昨天做过什么,只记得似乎跟傅卓尔说过话。现在脑中还能浮出一双幽深好看晶亮的眼……
她昨晚,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来得这么早?”
喝!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他又不是鬼,她干嘛心惊胆战?
而且两人是约好的,真是心怀鬼胎自己吓自己。
绯红缨小心的瞧著他的脸色——嗯,并无异样,应该没事。
“今日,我会一招招的教你。”傅卓尔字字加重语气,听在她耳中十分惊颤。
“多谢将军。”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但怎么有点怕怕的感觉?
“过来。”他随地捡了一根树枝,递到她手上。“以此为剑。”
“这个?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当然要真剑才过瘾。
“真实感?我会让你有这种感觉的。”
天哪!他在她身后干什么?!靠她这么近,整个气息轻轻柔柔的扑在她的后脖颈。
傅卓尔迳自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侧——没事,傅将军是什么人呐,可是刚毅正直得不得了的正人君子,绝对不可能有花花肠子!
绯红缨暗自催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