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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影暗香-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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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间微注了些内力,那书信片刻便化为了灰烬,无声洒落在地上。
  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叶天寒遂快步离去。
  唯有负于背后的双手,不同以往得紧握成拳。
  吟儿……
  都城?豫州?万宁殿
  身着龙袍的男人端坐椅上,不怒自威;一身原本令人不寒而栗的帝王之气,却因为长期浸淫于酒色之中而所剩无几。
  此人便是当朝天子,李弦。
  “哦?那叶思吟还未醒来?”听着属下的禀报,李弦深凹的眸子透出寒光,“叶天寒竟为了区区一个子嗣而在江宁滞留十日之久?”
  “是。属下听说,亲王殿下对世子宠爱非常。”那探子跪在地上,恭敬地道。
  “混账!”李弦随手拿起手边的奏折,朝那探子砸过去,那人不敢闪躲,硬生生叫那奏折将额头砸出了一道血痕,也不问那九五至尊发怒的缘由,立时低头:“属下知罪!”
  李弦眯起眸子,怒道:“哼!那世子是谁封的?那叶天寒自封的不成?!别忘了,朕才是这天下之主,朕才是皇帝!”李弦怒斥道,“区区一个来路不明,出身不正的庶子,怎敢称为世子?!”
  那探子再度叩首请罪:“属下知罪,请陛下责罚!”身为皇帝,李弦虽还不至于为暴君,却是性子暴躁好战,多年来东征西讨不说,对于他们这些属下,亦是从不留情。
  “自己去缉敬殿领罪便是。”李弦冷哼一声道。
  “是!”探子爬起身,不顾额头尚在流血,急忙退出了皇帝寝宫。
  “叶天寒,你真是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里了!”李弦握拳,重重砸在扶手上,眸中满是恨意,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无从得知的惧意,“朕必定会除掉你!”
  “霄未。”
  “属下在。”一直立于一旁的英武的男人这才出声恭敬地应道。
  “最近太子那儿可有何动静?”李弦在心中盘算着。那逆子心思不纯,如此多年来他一直想要罢黜了他,奈何大将军与右丞相,一个是他的外公,一个是他的舅舅,如何也动他不得。要动他,便须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因此他才派了贴身的一品带刀侍卫前去,时刻注意那逆子的行动。奈何那逆子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主儿,那么多年了,竟是查不得分毫的蛛丝马迹。
  凌霄辰垂眸,恭敬应道:“回陛下,没有。太子最近都潜心于与太傅一道做学问,日日前去太傅府上。”
  “哦?”李弦有些微微的惊讶。那太傅之位是个虚职,担任之人乃这一年的科举状元,年方二十,不成气候。没想到那逆子竟与那人厮混在一块儿了?倒也好,省的他日日惦记着让他早死,好登上皇位。
  “你继续好生看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均要一字不差禀予朕。”
  “是,陛下。”凌霄未复退到一旁,低垂的眸中却是惊人的痛楚……
  浮影暗香(父子)
  五十三章
  都城?豫州
  时方五更,百官却已在承乾殿内等候早朝。
  片刻后,一行太监婢女手持各类物什鱼贯而出,当值的司礼大太监来到殿前,以那阴阳怪气的尖锐嗓音喊道:“皇上驾到~”
  百官立时跪了一地,行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陈旧不变的礼节。
  呼声中,皇帝终于坐上了龙椅,一抬手:“众卿平身。”
  见百官均站起身归列,司礼大太监又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均低着头,有的看着自己的鞋子,有的看着手中的玉笏,还有些位列后排的,竟站立着闭上眼睡了……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禀报!”蓦然,安静地仿佛空无一人的大殿上,一把年迈却精神抖擞的声音道。众人一听,便知开口的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后宫四大贵妃之首宸贵妃之父,官位仅次于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
  “准奏。”李弦道。
  左相已过古稀之年,面上却是红光满面,容光焕发,除了那花白的发丝,丝毫不见老态。闻得皇上准奏,便上前一步,恭敬一揖道:“启禀皇上,淮南道节度使方远杭已于五日之前被亲王殿下斩首示众。”
  此语一出,殿上一片哗然。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建朝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李弦一拍扶手怒道:“左相所言可属实?!”
  “千真万确。”左相又是一揖,“同时被斩首的还有江宁首富秦似逸,不仅如此,秦家还被抄了家。江宁秦家历来忠于朝廷,忠于皇上,此次却被亲王殿下以'犯上作乱'之名斩首抄家。据微臣所知,这其中缘由,竟是由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引起的。”
  “混账!”李弦竖眉大怒。百官均一抖,立刻跪下来:“请陛下息怒。”
  节度使官至从三品,岂可说斩便斩?更有甚者,竟连左相所说“亲王殿下”是谁都糊里糊涂。殿上百官,约有八成均为李弦登基后亲自培养的臣子;至于前朝老臣,则早已杀的杀,遣的遣,对于前朝之事,这些官员自是不甚清楚,只记得当朝天子并没有兄弟,除了太子殿下,其余六位皇子年纪尚幼,均未曾封王,怎么平白无故出来了一个“亲王殿下”?
  百官之间窃窃私语,不到片刻,便将这“亲王殿下”姓甚名谁,是何来历传了个遍。
  李弦望着殿上的动静,眸子眯了起来。
  此时,一名文官起身出列,恭敬一揖道:“陛下,恕微臣鲁莽,然节度使官居从三品,亲王殿下未曾启禀陛下便擅自下令斩杀,是以未曾将陛下放在眼里,更有犯上作乱之嫌。”
  此语一出,立即有人附和:“启禀陛下,微臣亦认为亲王殿下此举甚为不妥。若不妥善处置,今后朝廷威严何在,皇上圣威何在?!”
  李弦以手指敲击着龙椅的扶手,沉声问道:“朕那侄子,自小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奈何先帝对其宠爱非常,令其简直无法无天,今次竟惹出如此大的祸来,众卿可有何高见?”
  有一名文官立刻道:“臣以为,亲王殿下多年身居临安,朝廷鞭长莫及,不如陛下赐其王府,移居京城,也好便于约束。”
  “这岂是惩罚?这分明是赏赐!”这回出列的是个武官,粗声粗气地道,“既然犯上作乱,便应革去亲王封号。原本这亲王殿下便是名不副实。”
  “将军此言差矣。”那文官道,“亲王乃先帝所封,岂有革去封号之礼?”
  “那你说,该如何?!”被人反驳,那武官横眉竖目地问道。
  接下来,便是一阵唇枪舌剑,百官分为两派,争吵不休。
  看着百官的丑态,位列文官之首的右丞相目露不屑之色。抬头望向皇帝下首处端坐的少年,二人眸中均是相同的轻蔑。
  这右丞相便是太子李殷的外公。
  朝中有近一半的文臣乃是他的门生,势力极强,令皇帝颇为忌惮。而武官一列并未加入争吵的人中,列于首位的便是李殷的舅舅,当朝大将军。
  有这两人坐镇文武百官之首,这便是皇帝李弦极其不喜当今太子的缘故,却也是他至今都不敢废太子的缘由。
  李殷在心中冷哼一声,侧脸望向李弦。他虽身为太子,临朝听政也有些许时日,却从不被允许提出任何看法。那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看似沉着脸,眸中却充满兴致地看着群臣争吵。
  李殷心中暗暗忖度:父皇,你未免太小看了皇兄。忘了当年是谁将皇位让予你的么?若非皇兄不要,你岂能如今天一般坐拥天下?错就错在你不该有如此重的疑心,刺杀皇兄,害死母后;不然我也不会想到要与你为敌。
  “肃静~”李弦一个眼神,司礼大太监便会意,高声喊道。如菜市场一般的嘈杂瞬间没了声息。
  “众卿的高见,朕都听清楚了。”李弦顿了顿,像是卖个小关子一般,等众臣均拉长了脖子,这才道,“程将军。”
  “微臣在。”一名高大的武官立时出列。此人名为程烬,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士兵,然在历年征战四方的军队中因其战功显赫,对兵法战术的研究亦是一绝,遂升为从三品云麾将军,兼任军师一职,深受皇帝器重,大有令他取代现任武官之首——太子李殷的舅舅辅国大将军之职的意思。
  “率千名禁军,前往淮水,护送亲王进京。”李弦道。
  “是。”程烬领命,便退下了。
  百官听闻皇帝的命令,心中均明白,那千名禁军,哪是什么前去“护送”的,分明是前去押解才对……便都沉默不语,安分地站在原地。
  李弦见此景,便道:“众卿可还有事上奏?无事便都散了吧。”语毕,便起身离去。
  “恭送皇上。恭送太子殿下。”
  待皇帝的仪仗全部不见了踪影,司礼大太监这才喊道:“退朝~”百官便如来时一般,缓缓躬身退出了承乾殿。
  无人注意到,当朝太子,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许久,而被注视的那人,便是从不离皇帝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凌霄未。
  义阳城。
  这是淮水边的一个小城,虽不比临安江宁那般繁华,却也因为地处淮水之滨,过往商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月白色的豪华马车缓缓驶入义阳城门,驾车的男子,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神色冷漠却俊美无双;一个身着蓝色衣衫,温润如玉,叫人感叹如此两个男子怎么会在为人驾车呢?不知如此豪华的马车中有怎样的大人物……
  月白的马车缓缓驶到一个客栈门前,机灵的小二立刻迎上前热情地招呼。
  “要四间上房,一桌酒菜。”凌霄辰下了车,对着小二嘱咐道。
  “四间?”小二有些为难,“可只剩三间上房了……”闻言凌霄辰与战铭对视一眼,遂决定找下一家客栈投宿。
  刚准备上车,却听得车内一把清澈温和的嗓音道:“三间便够了。”
  片刻,一名白衣男子掀开车帘下了车,冰冷的嗓音对着属下道:“住下便是。”
  凌霄辰急忙进去办了。战铭则沉着脸,看着车内的人缓缓下了车。
  小二已经几乎呆住了——原以为那一黑一蓝两位爷已经够俊美的了,却不料车上的两位主儿更是美的……啊,呸呸,男人怎么能用美来形容?可……小二抓了抓脑袋,即使从小便在这儿做小二,看惯了人来人往,看透了人心险恶,行为处事向来机灵,然这从未念过书的脑瓜子,却硬是想不出来有何修辞可用来形容这一大一小两人。
  叶天寒并未如往常一般回身扶着爱人下车,而是径自走进了客栈。叶思吟微微一愣,遂敛下了眸子,在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咬了咬下唇。
  “……少主,进去吧。”战铭见他不动身,便在一旁催促道。
  叶思吟终是迈步跟了上去。
  毕竟是个小地方罢了,菜色不算精致,倒也色香味俱全。然一桌四人却均如同嚼蜡。看的小二在一旁直流冷汗。这几位爷所出的房钱饭钱,可是高出了三倍有余,别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才好……
  好在一顿饭吃下来,剩下的虽多,可四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寒。”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叶天寒并未出声,片刻门便被推开,进来的赫然是叶思吟。而这人,似是刚刚沐浴完,竟只着了中衣……那纤细的身体,被包裹在半透明的布料之中,胸前的茱萸若隐若现,仿佛在邀请人品尝一般,妖艳诱人。
  然见此番情景,叶天寒面无表情地道,“何事?时辰不早,你该休息了。明日还须早起。”
  叶思吟闻言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也不动了,低垂的脸上却是一片惨白,半晌,才道:“……寒,你可是……厌倦了?”
  叶天寒依旧无任何表情,只是冷冷道:“又在胡思乱想。”
  叶思吟豁然抬头:“那是为什么!?”清澈的紫眸中已有泪水在盘旋,仿佛下一刻,那晶莹剔透便会夺眶而出,“自我醒来后,你便从……甚至还每次执意要两间上房……你……”叶思吟深吸了口气,按住胸口,之后的话便再也无法说出口。
  深邃的紫眸看着那熟悉的绝美脸庞,上头已然沾染的晶莹却无法令他有任何感觉。若是以往,这人儿如此哭泣,他定是心疼得不得了。
  走上前,牵起那人冰凉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带到床前,摁在床上盖上被子:“如此便敢出门,是生怕那伤好的太快么?!”冰冷的嗓音中有些责难的意味。令那水珠涌的更凶。
  然始作俑者却仿佛视而不见:“你既喜这房,便在这儿睡了吧。好生休息便是。”语毕便转身离去,迅速地连床上的人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都来不及。
  “寒!”
  耳边划过爱人呼唤他的声音,叶天寒却并未停下脚步,径直离开卧房,关上了房门。
  深邃的紫眸闪过一丝痛楚。吟儿……
  房中的人,在房门紧闭的那刹那便沉下脸。
  坐起身,白皙修长的指抚上自己的脸颊,清澈的紫眸一片阴霾——这具身体,从未如此健康过。
  就算那般严重的伤,在圣手毒医的救治与之后的调养,仅仅只是十几日便康复得八九不离十了。还记得许久之前,他还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时时要忍受鞭打责骂的日子。那时的身子,可有此时如此诱人?为何叶天寒这几日都不肯碰他呢?难道是心疼他的伤?
  抬起手臂,阴霾的眸子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心中猛然闪过强烈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
  浮影暗香(父子)
  五十四章
  时至立夏,夜晚也终是不那么沁入骨髓的寒冷。虽飘着几丝小雨,偶尔有风吹过,却也是暖的。
  忽然,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自窗外飞入,落在地上,“咕咕”地叫着,在原地转着圈儿。
  战铭上前,抓起鸽子,取下书信,便又将其放飞了。小小的雪白的影子在黑暗中闪了闪,片刻便不见了踪影。展开书信,方看了一行,便皱起眉。
  “为何那副神情?出了何事?”打点完所有事才回来的凌霄辰,一进门便见战铭紧蹙着眉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战铭不语,只将手中的书信递予他。
  霄辰一脸疑惑地接了过来,才看了一眼,便瞪大了双眸:“天啊!竟然……”
  “如此惊讶作甚,不是早就猜到了么?”战铭沉着脸道。
  霄辰看着连日来一直都心绪不佳的战铭,又看看手中的书信,遂有些踌躇地道:“此事……该禀报主人才是。”
  “连你我都看出来了,主人如何会不知?”战铭摇摇头,“还是不要打扰主人为好。”
  霄辰闻言点头。这几日叶天寒的举动都看在众人眼里。以往几乎与那少年寸步不离,而如今却是若有似无地推拒着那少年的靠近。那分冷淡与疏离令所有人不明所以与惊诧,只有身为叶天寒的左膀右臂,又是极为了解叶思吟的战铭与凌霄辰才微微明白各中缘由。
  战铭与霄辰各自坐在椅上,均沉默不语。
  烛光摇曳,不知过了多久,“啪”地一声轻响便熄灭了,房中立时陷入一片黑暗。而一动不动的二人只是在思虑:为何那已然逝去的灵魂要再度回到早已不属于他的身体?是有何未尽的心愿抑或是……为了报仇?
  那厢两位忠心的属下正在苦恼该如何为主分忧,这厢叶思吟的房中,叶天寒却去而复返。
  一袭白衣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分外惹眼,床上的人却毫无知觉——
  被点了睡穴的少年,就如同往常一般安静地缩在被窝之中。似是有些冷了,少年蹙起眉,动了动身子,将锦被又裹得紧了些。
  叶天寒上前在床边坐下,看着爱人绝色的脸庞,深邃的紫眸中出现了一抹多日不见的柔情,转瞬即逝。看着少年怕冷地裹紧被子,叶天寒便如同以往的许多次一般,抱住他因为重伤而清瘦愈加纤细的身体,以内力为他取暖。怀中少年在睡梦中不自觉向温暖的源泉靠近,舒服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叶天寒抱着怀中之人,深紫的凤眸缓缓阖上。脑中闪现过爱人的各种模样:在药房中一丝不苟认真的模样;在书房中静静看书,时而抬头对自己宛然一笑的模样;听闻毒宫来袭时为他担忧的模样;两人欢爱时绯红着脸颊,羞赧却又热情主动的模样……
  紫眸蓦地睁开,看向怀中之人。半晌,缓缓放开手,下了床。
  同一具身体,却是截然不同的灵魂……
  叶天寒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月光却遮掩了群星,叫他看不清那双星的模样……
  吟儿,是你让本座不得不信那所谓的命运,那么,就别再让本座怀疑这所谓的命运……三世情缘,本座铭记于心,也绝不允许你一人就这般逃离!
  深邃的紫眸闪过微不可见的痛楚,叶天寒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房门。
  床上的少年,依旧在沉睡之中。仿佛是感受到温暖的离开,不耐地蹭了蹭锦被,片刻便没了动静……
  翌日。
  “主人,渡江的船只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启程。”霄辰恭敬地道。
  叶天寒点头,示意他坐下来。霄辰遂坐到战铭身旁,吃着早膳。
  “有何事?”见两名属下时不时的交换眼神,面色皆有些不对,叶天寒冷冷问道。
  “主人,昨夜收到醉月的飞鸽传书。”两人踌躇了半晌,最终战铭还是开口回道。
  紫眸一凛,停箸看着两人。寒冰般的眼神令两人直冒冷汗。恰逢此时,叶思吟却从楼上下来,踱至主仆三人所坐桌前。
  “寒,早。”叶思吟微微一笑道。似乎是感觉到三人之间的气氛甚为古怪,便又问道,“出了何事?”
  “无事,用膳。”叶天寒冷声道。
  叶思吟不明所以,却也因叶天寒的态度而不敢再问,遂低下头默默吃着丰盛的早膳。
  战铭与霄辰二人也低下头,不敢再触叶天寒的逆鳞。想是十余日的忍耐与痛苦,即使这男人再如何天下无敌,也快要支持不住了。那紫眸中一日胜过一日的寒意也令所有暗卫和他们二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也唯有这“叶思吟”,竟察觉不到这份寒意……原该是最敏感的人啊……
  淮水,自古以来便是中原最为重要的河流之一。自义阳城坐上渡江之船,快至三日,慢至五日,便可抵达淮水北岸,真正进入中原北部,天子脚下。
  滚滚的江水,每年都会泛滥一至两次,不知夺取多少人的生命。朝廷所拨赈灾银两先不说数量少之又少,所谓雁过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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