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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别这么说!您打电话给我,我很高兴。我与雪凉确实是旧识,所以她的病,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您放心吧!”
“那就无谢谢你了!雪凉一直是个倒楣的灾星,但这回她很有福气,因为她认识了你。”张慧香欣慰道。
“伯母,您别这么客气。对了,我要麻烦您一件事,就是请您马上帮雪凉办理转院,让她到济生医院来,我会亲自为她做治疗。”
“冯医师,真的非常谢谢你!”
张慧香好高兴,因为她的女儿或许有救了!
分开不过一个月,冯卫龄再次见到苏雪凉,几乎不敢相信,躺在病床上那个苍白、虚弱的女孩就是她。
“雪凉……”
一股热气冲向他的眼眶,让他的声音哽咽了。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该是活泼开朗、充满朝气的阳光女孩,何时开始,病魔找上了她,将她的朝气与活力全部带走,让她变得像个暮气沉沉的老妪,仿佛即将走人人生的终点……
不,他不会允许的!他捏紧苏雪凉纤瘦的腕骨,暗自发誓:就算上天要夺走她的性命,他也会扭转天意,自死神手中夺回她!
“唔……”手腕被捏痛,苏雪凉呻吟了声,悠悠醒来。“妈……”
她因头痛昏厥入院之后,医生一直让她服用一些镇静昏睡的药物,所以她几乎镇日都在昏睡,如今转院之后,冯卫龄停止给予镇静药剂,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昏睡几日醒来,她不但觉得头很晕,眼前的景物也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楚。
“雪凉,你醒了?”
张慧香一个箭步上前,抱着女儿,又哭又笑的对她说:“雪凉,冯医师答应亲自医治你,你有救了!”
“冯医师?”
苏雪凉发现有只温暖的手,握着自己苍白的小手,她顺着那只浅褐色的大手往上,看见冯卫龄熟悉的面孔。
他望着她,温柔的脸上,有着隐藏不住的担忧神情。
苏雪凉蓦然笑了起来,过往的一切不愉快,全都随风飘去。
够了,能够看见他自然流露的关怀,她已经觉得很欣慰、满足了。
“你瘦了。”冯卫龄举起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嗓音因心痛而嘎哑。“才多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张慧香站在一旁,眨眼看看他,又看了看女儿,发现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不寻常,便悄悄离开病房。
苏雪凉和冯卫龄都没发现她离去了,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
再见到他,苏雪凉没有中点怨恨,只有满心的愧疚与感伤。
那天她住急诊室,当众与他发生争执,并且冲动地离职之后,回家的当晚,她就后悔了!
纵然他有千万个不是,她也该好言相劝才是,他毕竟是医生,有医生的尊严,而她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人声叫嚷、令他难堪,后来一想实在很不应该。
然而当时她的态度那么恶劣,纵然事后懊悔,也没脸回去求他原谅,心灰意冷的她,索性在一间宠物店找了份工作,打杂混日子。
几天前的下午,她正在替一只受伤的拘狗包扎时,忽然头痛欲裂,随即昏倒在地。宠物店的老板,将她送到附近的医院,医生检查后,告知她是脑瘤,并通知她母亲到台北来。
“冯医师……这……大概是报应吧。”她哀凄地一笑。“我当众忤逆你,令你难堪,生了病……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只能说……对不起……”
“别胡说!你明明没有错,为何还要道歉?若真要说谁不好,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忽那些轻症的病人,就这点来说,我没有身为医师的资格。”她的主动认错,更令他惭愧。
“不!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你的医术救活了许多人,比起那些病情轻微的人,的确还有许多更需要你的人,我不该因为自己一时的同情心,当众指责你,我真的很抱歉!”
“好,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医好你的病,这些事——不论谁是谁非,都让它过去吧!”冯卫龄拍棺苏雪凉消瘦许多的脸颊,柔声安抚道:“你别担心自己的病情,我马上帮你安排检查,等查出病灶,我自会治好它。你放心!”
“嗯!”苏雪凉微笑着,用力点头。
其实她知道,自己长了脑瘤,良性恶性还不知道,先前那间医院的医生要她转院,她就猜到这颗肿瘤应该不好医治,但她还是对他充满信心。
她相信他一定会想办法医好她,就算最后真的没能治好,知道他对她这般有情有义,没在危难时丢下她,她也算值得了。
身旁有这么多爱护她的家人、朋友,就算死,她也能够瞑目了。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我马上替你安排检查。”
冯卫龄替她拉拢薄被,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然后转身走出病房,开始召集医疗小组。
在冯卫龄的安排下,苏雪凉做了一连串详细的检查,X光、超音波扫描、电脑断层扫描、血管摄影、核磁共振造影……经过这些精密仪器的检查之后,她的检查报告终于出来了。
“真的是脑瘤!”
冯卫龄面色凝重地站在办公室的灯箱前,望着贴在上头一张又一张X光片,每张X光片所出现的异物,都清楚地告诉他,她的脑部真的长了—颗乒乓球大小的肿瘤。
据他判断,那颗肿瘤应该是良性的,而且在她脑中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由于肿瘤逐渐长大,压迫到血管及神经,她才经常感觉头痛,并且突然昏倒。
虽然研判不是恶性肿瘤,不过那颗肿瘤生长的位置极深,又紧邻大动脉血管,因此手术相当危险。
肿瘤距离血管太近,若是—不小心,将有可能造成大出血,危及性命。但是若不动手术,将来肿瘤长大到一定的程度,可能会突然爆裂,造成脑内大出血,她一样会死。
“到底该怎么办?”他痛苦地低喃。
以医生的角度来说,他会劝她立即接受手术,取出那颗肿瘤,但是身为关爱她的人,他不愿她接受手术。
因为若是稍有差池,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即使他号称脑科权威,也不得不担心。
为什么会是她?冯卫龄感觉热烫的液体,逐渐在眼中弥漫。
为何要在他发现自己爱上她,却还来不及告诉她的时候,让她得这种病?
是的——他爱上了她!
她乐天助人的性格使他钦佩,而她阳光般开朗明亮的笑容,照亮了他的生命,向来眼中只有医学的他,从未发现,生命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东西。
但——现在那个把阳光与欢笑带给他的女孩,却遭到病魔觊觎,企图将她自他身旁夺走。
冯卫龄握紧拳头,再次向自己起誓: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自他身旁夺走她——即便是死神,他也要与弛搏斗到底!
稍微平复激动的情绪之后,他到病房去看苏雪凉。
站在病房门前,他首次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关于她的病情,只因为这个病人,是他所爱的女人呀!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能够体会,病人家属的心情。想起自己以往的冷漠态度,他不禁感到由衷歉疚。
那时他若能温柔地安慰病人家属几句话,相信他们会觉得好过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病房。
“嗨,雪凉!”
“冯医师!”绑着两根小马尾的苏雪凉,坐在病床上,正在看一本漫画。
因为不再服用那些令她镇日昏睡的药物,所以她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会让人有种错觉,以为她根本没有生病。
但检查报告清清楚楚的显示,她确实长了脑瘤。
“今天觉得如何?”他靠近病床边,温柔地拂开她颊边的发丝。
“很好啊!只是偶尔会觉得头痛、想吐。”
“嗯。”这都是脑瘤的典型症状。
“冯医师……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吧?”
冯卫龄略微一愣,随即挤出一抹笑容,以无所谓的语气说:“不过是长了点小东西,没关系,我会清除乾净的!”
他愈是笑得轻松灿烂,苏雪凉愈是感到怀疑。
“我的病……很难治对不对?我想一定有很大的危险。”
她的话,像根针一般,立即剌破了他伪装出来的笑容。
他垮下脸,再也挤不出笑容。“雪凉……”
“没关系的!这是天意,我已经认命了。”苏雪凉假装不在意的笑着说。
天下岂有不怕死的人?
她当然也害怕自己会就此死去,不过为了安慰冯卫龄,她还是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傻瓜!怎能认命?你该知道,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那些爱你、关怀你的人,难道你忍心让他们难过吗?如果你放弃了,叫他们如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冯卫龄哽咽了。他说的,正是自己的心声。
“冯医师……”
苏雪凉看见他眼眶里的水光,很想问他,他是否也是那些爱她、关怀她的人之一,但是话到舌尖,她却问不出口。
她怕万一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那么将来两人还要碰面,那多尴尬?
再说,就算他对她真有一丝情愫,那又如何?
她长了脑瘤,也许很快就要死了,就算问清楚他的感情,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感伤罢了!
“别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要好好打起精神,与病魔抗争,知不知道?”冯卫龄柔声鼓励。
“嗯!”苏雪凉首颔表示明白。
“那么我先走了,我约了医疗小组,等会要和他们开会,讨论你的病例。”
“那……你要当心,不要累坏了自己。”
她叮咛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好亲昵,像他的情人似的,她立即红了脸。
冯卫龄着迷地望着她芙颊生晕的娇态,真心地笑了。
“别害羞,我喜欢你这么问我!”他低下头,照例在她额上印下—吻。“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好……”
冯卫龄离去好一会儿,苏雪凉还晕陶陶、沉醉在他的魔力之下。
虽然他只是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不过她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门外,眼冒妒火的李丹莹捏紧手心,尖锐的指甲刺人自己的掌心,她却不觉得痛。
苏雪凉——
她又回来了!
第九章
“哈哈哈……杨老伯,你输了——愿赌服输,快快受罚吧!”
脑神经科的病房里,笑声从早上开始就没间断过。
原来是住院中的苏雪凉闲来无事,像以前那样到各病房四处闲晃,发现这些住院的病患,全部精神萎靡、郁郁寡欢,让整个病房看起来像座死城,死气沉沉,一点活力都没有。
于是她灵机一动,拿了副扑克牌,开始到各病房,陪那些没有家属陪伴的病患玩牌,并且订下有趣的处罚规则,让大家玩得心惊胆跳,又舍不得放手。
“那你要罚我做什么?”年近八旬的老人,竟也玩得像个孩子。
“就罚你……”苏雪凉故意说得慢吞吞的,吊老人胃口。
“到底罚我什么?”老人苦着脸问。
几趟玩下来,他学过猫叫、狗叫、猪叫,接下来她不知道还要怎么整他?
“罚你学猴子跳舞!”苏雪凉兴奋地拍手大喊。
“什么?!”
老人哇哇大叫,他都一把老骨头了……
旁观的病患、护士听了,也全兴奋地拍掌齐喊:“学猴子跳舞!学猴子跳舞!学猴子跳舞……”
老人耍赖了半天,敌不过大家的呼喊,难为情地搔搔头,才不情不愿地装出猴子的模样,胡乱摆弄了几个僵硬的扭摆姿势,逗得大伙儿齐声爆笑,差点掀翻病房的屋顶。
冯卫龄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这—幕,也不由得闷声低笑。
这顽皮的小妮子!
李丹莹见苏雪凉受大家欢迎,心里已相当不是滋味,又见冯卫龄宠溺的笑容,内心更是嫉妒。
苏雪凉不过是个姿色平庸、气质普通、甚至连学问都不如她的小丫头,凭什么得到这么多关爱?
“冯医师,苏小姐这样不好吧?这里是病房,又不是游乐场,瞧瞧她把病房弄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这些人也跟着起哄,真是太不像话了!”李丹莹忿忿地控诉。
“我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心情愉快,有助于病人早日恢复健康,这点你在医学院应该也有学过吧?”冯卫龄看似柔和,实则锐利的日光,射向李丹莹。
他在提醒她,不要重蹈他的覆辙,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医生。
“呃……当然。”李丹莹呐呐地回答,心里却更加愤慨。
瞧瞧苏雪凉做了什么?她把她最崇拜的冯医师,变得完全不像过去那个睥睨一切的医界权威!她把他变得像普通人一样,会为了一点小事感动、微笑。
她太失望了!
李丹莹咬了咬唇,决定扭转这种局面。
她要以前那个冯神医回来!
当晚,李丹莹藉故留在医院没有回去,等深夜病房的人声逐渐沉寂之俊,她才前往苏雪凉的病房。
“苏雪凉。”她推开门,冷声喊道。
“咦?李医师,你来看我呀?真是不好意思!”
苏雪凉放下看到一半的漫画,没心眼地朝她绽开笑容。
“你不必感动,因为我不是来看你的。”李丹莹昂起下巴,傲然望着她。
她怎么看,也看不出苏雪凉的独特之处,她真的不明白,大家到底被她用什么妖术迷惑了?
“喔?那——李医师来找我是为了……”
“我同情你!”
“啊?”苏雪凉听得一头雾水。她同情她什么?
“我同情你只能利用自己的病,来吸引冯医师的关心。”李丹莹漂亮的唇瓣,吐出伤人的话语。
“我没有呀!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苏雪凉受伤地望着她,她从未这么想过。
“哼!难道不是吗?不必否认,你确实成功了!现在冯医师对你,可是百依百顺、娇疼得很,不过你别高兴,若不是你的病确实棘手,他对你根本不屑—顾!”
李丹莹紧抿苦唇,神情怨恨地瞪着她。“你应该知道,我和冯医师是旧识,那你知道,我们是在哪里相识的吗?”
“我知道——你是他的病人。”苏雪凉回答。
“那你知道,我生的是什么病吗?”
“我……不知道。”
李丹莹望苦她,缓缓宣布答案。“脑瘤。”
“啊!”苏雪凉惊讶地大叫:“你也是——”
“是的!我也曾是脑瘤的患者,并在济生医院成功地动手术摘除,康复出院。虽然那时我的主治医生,并不是冯卫龄医师,而是他的叔叔——冯青云医师,伹在那段时间,冯卫龄医师给了我很多鼓励,让我平安度过手术的难关,所以我才下定决心报考医学院,想成为一位医生,追随在冯医师的左右。”
“原来如此。”苏雪凉一直好奇,李丹莹与冯卫龄是怎么相识的,原来竟是如此!
“我一直很仰慕冯医师,梦想有朝一日能跟在他身旁,与他一同工作。”若能夫唱妇随,那当然更好!
“那……很好呀!”苏雪凉呐呐地回答,心里好酸、好苦、好难受。
优秀、美丽的她,确实与冯卫龄很相配!
李丹莹捏紧手心,愤恨地说:“所以你该有自知之明,冯医师对你,不过是同情,再加上你脑中的肿瘤,具有挑战性,所以他才会对你诸多关怀,你可别自作多情,以为他爱上你了!”
“我……”苏雪凉面色苍白地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确实,有好几次,她在冯卫龄眼中,看见异样的光芒,温柔、深情,而她以为那是爱。
打从一开始,她就非常欣赏他,虽然后来曾因争执分开一阵子,但是在她心底深处,从未对他忘情。如今再回到济生医院,回到他身旁,她更加明白,自己确实已深爱上他——而且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不过仔细一想,他怎么可能爱上她呢?
他是那么杰出、优秀,她知道除了李丹莹之外,还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喜欢他,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优点,可以胜过她们,让他只独钟她一人?
或许李丹莹说得没错,他对她好,只是方便进行治疗,或是同情她,她会错了意,以为他也喜欢她……
她看着李丹莹高傲得意的脸孔,心中充满同情。她想:如果冯卫龄真的和她在一起,那么他的后半生,一定会过得比现在更空虚、更孤寂。他们都太冰冷厂,即使结为夫妇,也燃不起温暖的火花。
一抹作弄似的微笑,在苏雪凉唇畔浮现。或许——她该给李丹莹一点小小的教训,要她以后别狗眼看人低!
“你说得对,我该好好利用我长了脑瘤的优势,尽量争宠、装可怜才对。”她用力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说什么?”李丹莹美丽的脸庞变了色。
“没错呀!这不是你今天特地来看我的目的吗?”苏雪凉佯装无辜地咧嘴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彻底纠缠冯医师到底!如何,我这么受教,你有没有很感动呢?”
她们没发现,有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轻笑,在门外响起。
这小妮子!
“你……”李丹莹食指指苦她,气得不住颤抖。“苏雪凉,你不要得意!就算你接受手术,也没人敢保证成功率有几成,到那时——哼!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不过冯医师不是笨蛋,他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等着瞧吧,他很快就会离开你!”
“那么至少在动手术之前,我可以完全拥有他呀!你放心,我一定会霸着他,直到我死去那一刻为止。”苏雪凉甜美微笑着。
“好!你竟然这么顽固,那么等你痛哭的时候,就不要后悔!”
李丹莹推开门,气嘟嘟地离去。那时,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李丹莹走后,苏雪凉原本挺起的肩立即垮下,刚才坚强的伪装,全像泄了气的气球,完全消失无踪。
其实刚才她是故意气李丹莹的,她从没打算对冯卫龄死缠烂打,她不是那种厚颜无耻的女人。
不过,李丹莹的话,也给了她一些省思。
她或许只剩下极短暂的生命,而她这一生,最值得纪念的回忆,究竟是什么?
可悲的是,她想不出来!
她甚至不曾谈过恋爱!她从未尝过恋爱的甜蜜滋味,却可能即将死去,她多么不甘!好希望能住最后的这段日子里,抓住些什么——
就算只是同情的关爱也好。
她咬了咬唇,暗自下了个决定。
她想要——体验爱情!
不管自己的生命剩下多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