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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第4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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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天亮时到了香山寺,对寺僧说了这件事。寺僧送他到家,没几天就死了。
  安宜坊书生
  开元末,东京安宜坊有书生,夜中闭门理书。门隙中,忽见一人出头。呵问何辈,答云:“我是鬼,暂欲相就。”因邀书生出门。书生随至门外,画地作十字,因尔前行。出坊,至寺门铺,书生云:“寺观见,必不得度。”鬼言:“但随我行,无苦也。”俄至定鼎门内,鬼负书生从门隙中出,前至五桥,道旁一冢,天窗中有火光。鬼复负书生上天窗侧,俯见一妇人,对病小儿啼哭,其夫在旁假寐。鬼遂透下,以手掩灯,妇人惧,呵其夫云:“儿今垂死,何忍贪卧!适有恶物掩火,可强起明灯。”夫起添烛,鬼回避妇人。忽取布袋盛儿,儿犹能动于布袋中。鬼遂负出,至天窗上,兼负书生下地。送入定鼎门,至书生宅,谢曰:“吾奉地下处分,取小儿,事须生人作伴,所以有此烦君。当可恕之。”言讫乃去,其人初随鬼行,所止之处,辄书十字。翌日,引其兄弟覆之,十字皆验。因至失儿家问之,亦同也。(出《广异记》)
  唐开元末年,东京安宜坊有位书生,夜里关门整理书籍,门隙中,忽然看见一个人露出个头。书生呵问是什么人,回答说:“我是鬼,暂且想要靠近你。”于是邀请书生出门。书生随他到门外,在地上画了个十字,便向前走,走出安宜坊,到了寺门铺,书生说:“寺观出现,一定不能通过。”鬼说只随我走,没有痛苦。不久,到了定鼎门内,鬼背着书生从门隙中出来,向前走到五桥,道旁有一座坟。天窗中有火光,鬼又背着书生上天窗旁边,低下头看见一个妇人,对着有病的小孩啼哭,她的丈夫在旁边假装睡觉。鬼就跳下,用手遮挡灯光,妇人害怕,呵呼丈夫说:“儿子现在快要死了,你怎么忍心贪睡?正赶上有个恶物,遮掩灯光,可以勉强起来点灯。”丈夫起来添灯油,鬼回避妇人。忽然拿出布袋包儿子,儿子还能在布袋里动,鬼就背着出来。到天窗上,又背着书生下到地上,送他到定鼎门。到书生的住宅,感激地说:“我奉地下人的吩咐,来抱小孩,这事须活人作伴,所以这次麻烦您了,应该可以宽恕我吧。”说完就离开了。那书生当初随鬼去时,所停的地方都画十字。第二天,书生领他的兄弟察看那些十字。十字都验证了,于是到丢儿子的人家里询问情况,也都相同。
  裴 盛
  董士元云,义兴尉裴盛昼寝,忽为鬼引,形神随去。云:“奉一儿。”至儿家,父母夹儿卧,前有佛事。鬼云:“以其佛。”(明钞本佛下空缺三字,似有脱文。)生人既至,鬼手一挥,父母皆寐。鬼令盛抱儿出床,抱儿喉有声,父母惊起。鬼乃引盛出,盛苦邀甚至舍,推入形中乃悟。(出《广异记》)
  董士元说,义兴尉裴盛白天睡觉,忽然被鬼牵引,形神都随着离去。鬼说:“送给我一个儿子。”到了一个孩子家,父母夹着儿子躺着,前面有拜佛的事,鬼说:‘因为那种佛事,活人到了。’鬼手就一挥,那孩子的父母就都睡去了。鬼让裴盛抱孩子出床,抱的孩子喉咙还发出声响,父母惊醒起床,鬼就领裴盛出来。裴盛苦苦邀鬼到他的房舍,将自己魂推入形体中他才醒过来。
  杨 溥
  豫章诸县,尽出良材,求利者采之,将至广陵,利则数倍。天宝五载,有杨溥者,与数人入林求木。冬夕雪飞,山深寄宿无处。有大木横卧,其中空焉,可容数人,乃入中同宿。
  而导者未眠时,向山林再拜咒曰:“士田公,”今夜寄眠,愿见护助。“如是三请而后寝。
  夜深雪甚,近南树下,忽有人呼曰:“张礼。”树头有人应曰:“诺。”“今夜北村嫁女,大有酒食,相与去来。”树头人曰:“有客在此,须守至明。若去,黑狗子无知,恐伤不宥。”(明钞本不宥作人命。)树下又曰:“雪寒若是,且求饮食,理须同去。”树上又曰:“雪寒虽甚,已受其请,理不可行,须防黑狗子。”呼者乃去,及明装毕,撤所卧毯,有黑虺在下,其大若瓶,长三尺而蛰不动,方惊骇焉。(出《纪闻》)
  豫章各县,都出产好木材。谋利的人去采伐木材,将它运到广陵,价钱就增加几倍。唐天宝五年,有个叫杨溥的人,和几个人到树林中找好木材。冬天的傍晚,满天飞雪,深山中没有住处。有个粗大的木头横卧在那里,它里面是空的,可容纳几个人,他们就进入里面同住。可是向导没睡的时候,他对着山林又拜说:“士田公,今夜寄宿在这里,希望得到您帮助。”象这样几次祈祷之后才睡觉。深夜,雪更大了,靠南边树下,忽然有人喊道:“张礼。”树上有人答应道:“唉。”“今天夜晚北村有一家女儿出嫁,有丰盛的酒饭,我们一起去。”树上人说:“有客人在这,要守候到天亮,如果离开,黑狗无知,我担心伤害到他们,就不可宽恕了。”树下的人又说:“大雪天这么冷,姑且找点吃喝,理当同去。”树上的人又说:“下雪天虽然冷得厉害,已经接受他的请求,按理不应该去,应防备黑狗子。”
  喊他的人就离去了。到了天亮,杨溥他们装车完毕,撤掉铺的毡子。原来有条黑蛇在下面,蛇大得象瓶子,长三尺而冬眠不动,大家方才惊骇不已。
  薛 直
  胜州都督薛直,丞相纳之子也,好杀伐,不知鬼神。直在州,行县还归,去州二驿,逢友人自京来谒。直延入驿厅,命食,友人未食先祭,直曰:“出此食谓何?”友人曰:“佛经云,有旷野鬼,食人血肉,佛往化之,令其不杀,故制此戒。又俗所传,每食先施,得寿长命。”直曰:“公大妄诞,何处有佛?何者是鬼?俗人相诳,愚者雷同,智者不惑。公盖俗人耳!”言未久,空中有声云:“薛直,汝大狂愚!宁知无佛!宁知无鬼!来祸于君,命终必不见妻子。当死于此,何言妄耶?”直闻之大惊,趋下再拜,谢曰:“鄙人蒙固,不知有神,神其诲之。”空中又言曰:“汝命尽午时,当急返,得与妻孥相见。不尔,殡越于此矣!”直大恐,与友人驰赴郡,行一驿,直入厅休偃。从者皆休,忽见直去,从者百余人,皆左右从人。驿吏入户,已死矣。于是驿报其家。直已先至家,呼妻与别曰:“吾已死北驿,身在今是鬼,恐不得面诀,故此暂来。”执妻子之手,但言努力,复乘马出门,奄然而殁。(出《纪闻》)
  胜州都督薛直,是丞相薛纳的儿子。好杀杀打打,不知道有鬼神。薛直在胜州,去县里返回胜州。离胜州还有两个驿站,遇见朋友从京城来拜见他。薛直请他进入驿站厅里,命令上酒饭,朋友没吃饭先祭祀。薛直说:“拿出这些饭食祭祀怎么讲?”朋友说:“佛经上说:‘空旷的野外有鬼,吃人的血肉,佛能去感化他,让他不杀人’,所以做了这样的戒备,又是俗人所留传的习惯,每次吃饭前先拜佛,能够长寿。”薛直说:“您太荒诞不经了,什么地方有佛?谁是鬼?俗人互相迷惑,愚蠢的人跟着人云亦云,聪明的人不会被迷惑的。你大概也是俗人吧。”刚说完不久,空中传来话语声,说:“薛直,你太狂妄愚蠢了,怎么知道没有佛?怎么知道没有鬼?给你带来祸患,到死一定见不到你妻子儿女了,你应当死在这里!为什么口出狂言呢?”薛直听到这些大吃一惊,急忙走下来拜了又拜,道歉说:“我愚昧固执,不知道有神,神教诲我吧。”空中又说道:“你命绝在中午,应当赶紧返回,能够和妻子儿女见面。不然就要埋葬在这里,成为游魂野鬼。”薛直非常恐惧,和朋友骑马急奔回州郡,走到一个驿站,薛直进入客厅仰卧休息,随从的人都休息了。忽然看见薛直离去,随从的一百多人,都跟在左右。驿站小吏进门一看,薛直已经死了。因此驿站的人去报告薛直家,薛直已经回到家里,招呼妻子和她诀别说:“我已经死在北边驿站,身在这里,现在成了鬼,恐怕不能当面诀别了。因此暂且回来。”他握着妻子的手,一个劲儿地勉励妻子,后又骑马出门,气息奄奄慢慢地死去了。
  刘 洪
  沛国刘洪,性刚直,父为折冲都尉,薛楚玉之在范阳,召为行军。洪随之蓟,因得给事楚玉,楚玉悦之。楚玉补屯官,洪请行。檀州有屯曰太和,任者辄死,屯遂荒废,洪乃请为之。楚玉以凶难之,洪曰:“妖由人兴,妖不自作。洪且不惧,公何惜焉?”楚玉遂以为太和屯官。洪将人吏到屯。屯有故墟落,洪依之架屋。匠人方运斧而度,木自折举,击匠人立死。洪怒,叱吏卒,扶匠人起而笞之。询曰:“汝是何鬼,吾方治屯,汝则干之,罪死不赦!”笞数发,匠人言说:“愿见宽恕,吾非前后杀屯官者也。杀屯官者,自是辅国将军。
  所居去此不远,吾乃守佛殿基鬼耳。此故墟者,旧佛殿也。以其净所,故守之。吾因为人有罪,配守此基。基与地平,吾方得去。今者来,故诉于公。公为平之,吾乃去为人矣。“洪曰:”汝言辅国不远,可即擒来。“鬼曰:”诺。“须臾,匠人言曰:”刘洪,吾辅国将军也。汝为人强直,兼有才干,吾甚重之,将任汝以职。今当辟汝,即大富贵矣。勉之。“因索纸,作诗二章。其匠人兵卒也,素不知诗。及其下笔,书迹特妙,可方王右军。薛楚玉取而珍之,其诗曰:”乌乌在虚飞,玄驹遂野依。名今编户籍,翠过叶生稀。“其二章曰:”个树枝条朽,三花五面啼。移家朝度日,谁觉□。“(谁觉□陈校本作逸□迟。)诗成而去。匠人乃屯属役。数日疾甚,舁至范阳。其父谒名医薛,亦会疾。洪言语如常,而二冷密冷气侵□□□□□。(而二冷密冷气侵□□□□□。黄本作而二人密介气侵未岁乃卒□。)
  洪初得鬼诗,思不可解。及卒,皆黑,遂以载棺。“名今编户籍”,盖洪名。“生希”者。
  言洪死像也。其二章“个树枝条朽”,故条枝朽也。“三花五面啼”者,洪家有八口,洪又二人亡,所谓三花也。五人哭之,所谓五面啼。洪死后二十日,故吏野外见洪紫衣,从二百骑,神色甚壮。告吏曰:“吾已为辅国将军所用,大富贵矣。今将骑从向都迎母。”母先在都。初洪舅有女,养于刘氏,年与洪齿,尝与洪言曰:“吾闻死者有知,吾二人,先死必扰乱存者,使知之。”是日,女在洪母前行,忽有引其衣者,令不得前,女怪之。须臾得前,又引其中,取其梳,如相狎者。洪母惊曰:“洪(洪原作汝。据陈校本改。)存日尝有言,须(明钞本、许本须作顷。)来在军,久绝书问。今见死乎?何与平生言协也?”母言未毕,洪即形见庭中,衣紫金章,仆从多至。母问曰:“汝何缘来?”洪已富贵,身亦非人。
  福乐难言,故迎母供养。“于是车舆皆进,母则升舆,洪乃侍从,遂去。去后而母殂,其见故吏时,亦母殂之日也。(出《纪闻》)
  沛国人刘洪,性情刚直。他父亲任折冲尉,薛楚玉在范阳时,被征召做行军,刘洪跟着到了蓟地。于是刘洪有机会在薛楚玉处供职。薛楚玉很喜欢刘洪,他要补任一位屯官,刘洪要求前往。檀州有个屯子叫太和屯,来这里上任的就死,屯子就荒废了。刘洪请求到这里任职。薛楚玉就讲恐怖的故事来吓他。刘洪说:“妖怪是由人兴起的,不能自己兴妖。我都不怕,你为什么顾惜呢?”薛楚玉就把他补做太和屯官。刘洪带着人马到了太和屯。屯子有处废墟。刘洪依傍着废墟盖起了房屋。木匠正举斧掂量着如何砍下去时,树自己就断了,砸到木匠身上立即就死了。刘洪大怒,训斥吏卒,扶着木匠站起来而鞭打他,询问说:“你是什么鬼,我刚刚管理屯子,你就胃犯我,罪该当死不可饶恕。鞭打很多下,木匠说:”愿您宽恕我,我不是先后杀屯官的人。杀屯官的人,本是辅国将军。他住的地方离这不远。我是守佛殿基鬼罢了,这废墟是旧佛殿,用它净化这地方,所以守着它。我因做人时有罪过,安排我守护这个殿基,殿基和地齐平,我才能离去。现在您来,因此向您诉说,您给我平了,我就去做人了。“刘洪说:”你说辅国将军离这里不远,可以立刻把他捉来。“鬼说:”行。“不一会儿,匠人说:”刘洪,我是辅国将军,你做人刚强正直,又有才干,我很器重你,我要委任你职务,现在应当征召你,你立即就大富大贵了。“匠人规劝他,于是要来纸张,写了两首诗,那个匠人只是个小卒,一向不懂诗,等到他下笔,书写得特别奇妙,可以与王羲之相比。薛楚玉要过来珍藏起来,那诗是:”乌乌在虚飞,玄驹遂野依。名今编户籍,翠过叶生稀。“第二首是:”个树枝条朽,三花五面啼。移家朝度日,谁觉□□□。“
  诗写成就离去了。匠人就给屯官役使,几天后,刘洪得了重病,把他抬到范阳。他的父亲拜见名医给他治病,也正赶上父亲有病。刘洪说话象平常一样,而二冷密冷气侵,刘洪刚刚得到鬼诗,思考着不能明白其意。等到他死了。鬼诗都黑了,就把他装在棺材里。现在编在户籍的上的名字是刘洪。活着的人,说刘洪死的模样。第二首诗的“个树枝条朽”,是旧枝条朽。“三花五面啼”,是刘洪家有八口人,刘洪和两个人死了,是所说的“三花”;五人哭,是所说的“五面啼。”刘洪死后二十天,过去的屯吏在野外看见刘洪穿着的紫衣服,跟着二百个骑兵,表情很庄重,告诉小吏说:“我已经被辅国将军所用,大富大贵了。现在率领骑兵向都城去迎候母亲”母亲在都城,最初刘洪舅舅有个女儿,在刘洪母亲那儿抚养,年龄与刘洪一样大,曾经和刘洪说:“我听说死的人有知觉,我们两个人,先死的一定扰乱活着的人,让他知道。”这天,舅舅的女儿在刘母前面走,忽然有人拽她衣服,让她不能向前走,她很奇怪。过了一会儿,又能向前走,又有人拽她头巾的,拿她的梳卡,象猥狎她。刘洪母亲惊恐地说:“刘洪活着时曾经有话,他很久没有书信来了,现在死了吗?为什么和平生所说的这样协调一致呢?”她没说完,刘洪就现出身形在庭院中,穿着紫衣服,黄色花纹,来了很多仆人。母亲问他说:“你为什么而来?”刘洪说:“我已富贵,身体已不是人,福乐万分,所以迎候母亲供养。因此车马都进来了,母亲就上车,刘洪侍候着。”就离去了。刘洪离开后母亲就死了,他看见过去的小吏时,也是母亲死那天。
  卷第三百三十二 鬼十七
  唐晅 萧正人 韦镒 赵夏日 茹子颜 刘子贡 刘平 萧颖士
  唐 晅
  唐晅者,晋昌人也。其姑适张恭,即安定张辄(明钞本辄作轨。)之后。隐居滑州卫南,人多重之。有子三人,进士擢第。女三人,长适辛氏,次适梁氏,小女姑钟念,习以诗礼,颇有令德。开元中,父亡,哀毁过礼,晅常慕之,及终制,乃娶焉,而留之卫南庄。开元十八年,晅以故入洛,累月不得归。夜宿主人,梦其妻隔花泣,俄而窥井笑,及觉,心恶之。明日,就日者问之,曰:“隔花泣者,颜随风谢;窥井笑者,喜于泉路也。”居数日,果有凶信。晅悲恸倍常。后居数岁,方得归卫南,追其陈迹,感而赋诗曰:“寝室悲长簟,妆楼泣镜台。独悲桃李节,不共夜泉开。魂兮若有感,仿佛梦中来。”又曰:“常时华堂静,笑语度更筹。恍惚人事改,冥寞委荒丘。阳原歌薤露,阴壑悼藏舟。清夜庄台月,空想画眉愁。”是夕凤露清虚,晅耿耿不寐。更深,悲吟前悼亡诗。忽闻暗中若泣声,初远,渐近。晅惊侧,觉有异,乃祝之曰:“偿是十娘子之灵,何惜一相见叙也?勿以幽冥,隔碍宿昔之爱。”须臾,闻言曰:“儿郎张氏也,闻君悲吟相念,虽处阴冥,实所恻怆。晅君诚心,不以沉魂可弃,每所记念,是以此夕与君相闻。”晅惊叹,流涕呜咽曰:“在心之事,卒难申叙。然须一见颜色,死不恨矣。”答曰:“隐显道隔,相见殊难。亦虑君亦有疑心,妾非不欲尽也。”晅词益恳,誓无疑贰。俄而闻唤罗敷取镜,又闻暗中飒飒然人行声,罗敷(取镜又闻暗中飒飒然人行声罗敷十四字原缺,据明钞本、陈校本补。)先出前拜。言:“娘子欲叙夙昔,正期与七郎相见。”晅问罗敷曰:“我开元八年,典汝与仙州康家。闻汝已于康家死矣,今何得在此?”答曰:“被娘子赎来,今看阿美。”阿美即晅之亡女也。晅又恻然。须臾命灯烛,立于阼阶之北。晅趋前,泣而拜,妻答拜,晅乃执手,叙以平生。妻亦流涕谓晅曰:“阴阳道隔,与君久别,虽冥寞无据,至于相思,尝不去心。今六合之日,冥官感君诚恳,放儿暂来。千年一遇,悲喜兼集。又美娘又小,嘱付无人。今夕何夕,再遂申款。”晅乃命家人列拜起居。徙灯入室,施布帷帐。不肯先坐,乃曰:“阴阳尊卑,以生人为贵,君可先坐。”晅即如言。笑谓晅曰:“君情既不易平生,然闻已再婚,新故有间乎?”晅甚怍。妻曰:“论业君合(陈校本合作命。)再婚。(”新故有间乎晅甚怍妻曰论业君合再婚“十六字原缺,据明钞本、陈校本补。)君新人在淮南,吾亦知甚平善。”因语“人生修短,固有定乎?”答曰:“必定矣。”又问:“佛称宿因(陈校本因作缘。)不谬乎?”答曰:“理端可鉴,何谬之有?”(“又问佛称宿因不谬乎答曰理端可鉴何谬之有”
  十九字原缺,据明钞本、陈校本补。)又问:“佛与道孰是非?”答曰:“同源异派耳。别有太极仙品,总灵之司,出有入无之化,其道大哉。其余悉如人间所说。今不合具言,彼此为累。”晅惧,不敢复问。因问:“欲何膳?”答曰:“冥中珍羞亦备,唯无浆水粥,不可致耳。”晅即令备之。既至,索别器,摊之而食,向口如尽。及撤之,粥宛然。晅悉饭其从者,有老姥,不肯同坐。妻曰:“倚是旧人,不同群小。”谓晅曰:“此是紫菊你,岂不识耶?”晅方记念。别席饭。其余侍者,晅多不识,闻呼名字,乃是晅从京回日,多剪纸人奴婢,所题之名。问妻,妻曰:“皆君所与者,乃知钱财奴婢,无不得也。”妻曰:“往日常弄一金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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