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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子底下,头发蓬成一团,满面都是泪痕,口里不住的嚷,人不住左闪右避。刘将军手上拿了鞭子向着桌子腿与人,只管乱打乱抽。秀姑抢了上前,两手抱住他拿鞭子的一只手,连叫道:“将军,请你慢慢说,可别这样。”刘将军让秀姑抱住了手,鞭子就垂将下来,望着桌子底下,不住的喘AE?。那三个老妈子,见秀姑已是劝解下来了,便有人上前,接过了鞭子;又有人打了手巾把,给他擦脸;又有人斟上一杯热茶,送到他手上。
秀姑看看他不会打了,闪开一边,只见屋里的东西,AE吡惆寺遥厥且峦啻葾E?碎玻璃。就是这一刻儿工夫,倒不料屋子里闹得如此的厉害!再看桌子底下的凤喜,一只脚穿了鞋,一只脚是光穿了丝袜,身上一件蓝绸AE?衫,撕着垂下来好几块,一大半都染了黑灰,她简直不象人样子。秀姑走上前,向桌子下道:“太太,你起来洗洗脸吧。”刘将军听到这一声“太太”,将手上的茶杯,连着一满杯茶,当一声,摔在楼板上,突然站了起来喝着道:“什么太太?她配吗?他妈的臭窑姐儿,好不识抬举!我这样的待她,你会送一顶绿帽子给我戴。”说着,他又捡AE?了楼板上那根鞭子。秀姑便抢住他拿鞭的手,向他微笑道:“将军,你怎么啦?她有什么不对,尽管慢慢的问她。动手就打,你把她打死了,也是分不出青红皂白的!你瞧我吧。”说着,又向他作了一个长时间的微笑。他手上的鞭子,自然的落在地下。秀姑将一张椅子,移了一移,因道:“你坐下,等她起来,你有什么话再和她说,反正她也飞不了。你瞧,你AE?得这个样儿!”说着,又斟了一杯茶,送到刘将军手里,笑道:“你喝一点儿,先解解渴。”刘将军看看秀姑道:“你这话倒也有理,让她起来,等我来慢慢的审问她。我也不怕她飞上天去。”接过那一杯茶一仰脖子喝了。秀姑接过空杯子,由桌子底下,将凤喜拉出来。暗暗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把她拉到隔壁的屋子里去,给她洗脸梳头。别的老妈子要来,秀姑故意将嘴向外面一努,教她们伺候男主人。老妈子信以为真,就不曾进来了。
这里秀姑细看凤喜身上,左一条红痕,右一条红痕,身上犹如画的红网一样。秀姑轻轻的道:“我的天,怎么下这样的毒手!”凤喜本来止住了哭,不过是不断的叹着冷AE?。秀姑这一惊讶,她又哭将起来,紧紧的拉住了秀姑的手,好象有无限的心事,都由这一拉手之中,要传说出来。秀姑也很了解她的意思,因道:“这或者是他一时的误会,你从从容容的对他说破也就是了。不过你要想法子,把我的事遮掩过去。我倒不要紧,别为了这不相干的事,又连累着我的父亲。”凤喜道:“你放心,我不能那样不知好歹。你为了我们的事这样的失身分,我还能把你拉下水来吗?”秀姑安顿了她,不敢多说话,怕刘将军疑心,就先闪到外边屋子里来。
刘将军见秀姑出来,就向她一笑,笑得他那双麻黄眼睛,合成了一条小缝,用一个小萝卜似的食指指着她道:“你别害怕,我就是这个AE?AE?,受不得委屈。可是人家要待我好呢,把我这脑袋割了给他,我也乐意。你若是象今天这样做事,我就会一天一天的更加喜欢你的。”刘将军说着话,一手伸了过来,将秀姑的胳膊一捞,就把她拉到怀里。秀姑心中如火烧一般,恨不得回手一拳,就把他打倒,只得轻轻的道:“这些个人在这儿,别这样呀。你不是还生着AE?吗?”刘将军听她如此说,才放了手,笑道:“我就依着你,回头我们再说吧。”
这时,凤喜已是换了一件衣服走了出来。刘将军立刻将脸一板,用手指着她道:“你说,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打你妈家里后门溜出去了,我可有人跟着呢。你不是到先农坛去了吗?你说那是为什么?你还瞒着我,说瞧你妈的病吗?那老帮子就不是好东西!她带着你为非作歹,可和你巡风,你以为我到了天津去了,你就可以胡来了。可是我有耳报神,我全知道呢。你好好的说,说明白了,我不难为你。要不然,你这条小八字儿,就在我手掌心里。”说着,将左手的五指一伸,咬着牙捏成了拳头,翻了两个大眼睛望着她。
凤喜一想,这事大概瞒不了,不如实说了吧。因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动手就打,叫我说什么?现在你已经打了我一顿,也出了AE?,可以让我说了。我现在不是决计跟着你过吗?可是我从前也得过姓樊的好处不少,叫我就这样把他扔了,我心里也过不去。我听到我妈说,他常去找我妈。我想我是姓刘的人啦,常要他到我家里去走着,那算怎么一回事呢?所以我就对妈说,趁你上天津,约他会一面。一来呢,绝了他的念头,不再找我家了。二来呢,我也报他一点儿恩。所以我开了一张四千块钱的支AE?给他。他一听说我跟定了你,把支AE?就撕了,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你想,我要是还和他来往,我约着他在家里会面,那多方便。我不肯让他到我家里去,就是为了不让他沾着。你信不信,可以再打听去。”
刘将军听了她这话,不觉得AE?先期了一半,因道:“果然是这样吗?好,我把人叫你妈去了,回头一对口供,对得相符,我就饶了你;要不然,你别想活着。”说到这里,恰好听差进来说:“外老太太来了。”刘将军喝道:“什么外老太太,她配吗?叫她在楼下等着。”秀姑就笑着向他道:“你要打算问她的话,最好别生AE?,慢慢的和她商量着。我先去安顿着她,你再消消AE?,慢慢的下来。看好不好呢?”刘将军点头道:行!你是为着我的,就依着你。
秀姑连忙下楼,到外面将沈大娘引进楼下,匆匆的对她道:“你只别提我,说是姓樊的常到你家,你和姑娘约着到先农坛见面。其余说实话,就没事了。”沈大娘也猜着今天突然的派人去叫来,而且不让在家里片刻停留,料着今日就有事,马上到了刘家。及至一听秀姑的话,心里不住的慌乱。秀姑只引她到屋子里来就走开了,又不敢多问。
不多一会,刘将军已换了一件长衣,一面扣纽扣,一面走进屋来。沈大娘因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就老远的迎着他,请了个双腿安。刘将军点了点头道:“你姑娘太平负我了。对不住,我教训了她一顿,你知道吗?”沈大娘笑道:“她年轻,什么不懂,全靠你指教。怎么说是对不住啊!”刘将军道:你坐下,我有话要和你慢慢说。正中的紫檀方桌上,指着旁边的椅子,沈大娘坐下了。刘将军道:“你娘儿俩今天早晌做的事,我早知道了。你说出来,怎么回事?若是和你姑娘口供对了,那算我错了;若是不对,我老刘是不好惹的!”沈大娘一听,果然有事,料着秀姑招呼的话没有错,就照着她的意思把话说了。刘将军听着口供相同,伸手抓了抓耳朵,笑道:“他妈的,我真糟糕!这可错怪了好人。其实这样办,我也很赞成,明的告诉我,我也许可的,反正你姑娘是一死心儿跟着我啊。你上楼给我劝劝她去,我还有事呢。”
沈大娘不料这大一个问题,随便几句话就说开了,身上先干了一把汗。到了楼上,只见凤喜眼睛红红的,靠了桌子,手指上夹了一支烟卷,放在嘴里抽着。就在她抬着胳膊的当儿,远远看见她手脉以下,有三条手指粗细的红痕。凤喜看见母亲只叫了一声妈,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秀姑在旁看到,倒替她们着急,因道:“这祸事刚过去,你又哭?”沈大娘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她受了不小的委屈,连忙上前,拉着她的胳膊,问道:“这都是打的吗?”凤喜道:“你瞧瞧我身上吧。”说着,掉过背去,对了她的妈。沈大娘将衣襟一掀,倒退两步,拖着声音道:“我的娘呀,这都是什么打的,打得这个样子厉害!我的……儿……”只这一个“儿”字,她也哭了。凤喜转过身,握着她母亲的手,便道:“你别哭,哭着让他听到了,他一生AE?,那藤鞭子我可受不了!”秀姑道:“这话对。只要说明白了,把这事对付过去了,大家乐得省点事。干吗还闹不休?”沈大娘道:“大姑娘,你哪里知道,我这丫头,长这么大,重巴掌也没有上过她的头。不料她现在跟着将军做太太,一呼百诺的,倒会打的她满身是伤。你瞧,我有个不心痛的呀!”这几句话说着,正兜动了凤喜一腔苦水,也哽哽咽咽,哭了起来。
秀姑正待劝止她们不要哭,那刘将军却放开大步,走将进来。秀姑吓了一跳。她母女两人正哭得厉害,他一不高兴,恐怕要打在一处。心里一横,他果然那样做,今天我要拚他一下,非让他受一番教训不可。不料那刘将军进来,却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对沈大娘笑道:“刚才你说的话,我听到了。你说你舍不得你姑娘,我哪里又舍得打她。可是你要知道,咱们这样有面子的人,什么也不怕,就怕戴绿帽子!无论怎么说,你们瞒着我去瞧个小爷们,总是真的。AE?这一点,我就可以拿AE?枪来打死了她。”刘将军说到这里,右手捏了拳头,在左掌心里,击了一下,又将脚一顿。同时这屋子里三个女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刘将军又接着道:“这话可又说回来了,她虽然是瞒着我作的事,心眼儿里可是为着我。我抽了她一顿鞭子,算是教训她以后不要冒失。我都不生AE?,你们还生AE?吗?”
沈氏母女本就有三分怕他,加上又叮嘱不许生AE?,娘儿俩只好掏出手绢,揩了一揩眼睛,将泪容收了。刘将军对沈大娘道:“现在没事,你可以回去了。你在这里,又要引着她伤心起来的。”沈大娘见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正要仔仔细细和她谈一谈,现在刘将军要她回家,心里未免有点不以为然,因笑道:“我不惹她伤心就是了。你瞧,这屋子里弄得乱七八糟,我给她归拾归拾吧。”刘将军道:“我这里有的是伺候她的人,这个用不着担心,你回去吧。你若不回去,那就是存心和我捣乱了。”凤喜道:“妈!你回去吧,我不生AE?就是了。”沈大娘看了看刘将军的颜色,不敢多说,只得低着头回去了。
当下刘将军叫人来收拾屋子,却带凤喜到楼下卧室里去烧鸦AE?烟,并吩咐秀姑跟着。到了卧室里,铜床上的烟具是整日整夜摆着,并不收拾的,凤喜点了烟灯,和刘将军隔着烟盘子,横躺在床上。刘将军歪了头,高枕在白缎子软枕上,含着微笑,看看凤喜,又看看秀姑,一只手先抚弄着烟扦子,然后向她点了一点,笑道:“烧烟非要你们这种人陪着,不能有趣味。”又指着秀姑道:“有了你,那些老帮子我就看不惯了。你好好的巴结差使,将来有你的好处。我只要痛快,花钱是不在乎的。”秀姑不作声,扬了头只看壁上镜框中的西洋画。凤喜只把烟扦子拈着烟膏子烧烟,却当不知道。
原来凤喜本不会烧烟,因为到了刘家来,刘将军非盇E着她烧烟不可,她只得勉强从事。好在这也并非什么难事,自然一学自会。刘将军因她不作声,便问道:“干吗不言语,还恨我吗?”凤喜道:“说都说明白了,我还恨你做什么呢?况且我做的事,本也不对,你教训我,是应该的。”说着,拿AE鹧糖梗谘潭飞献昂昧搜膛荩愕萘斯矗诹踅焐吓隽艘慌觯毙ψ畔蛩溃骸澳阆瘸橐豢凇!绷踅ψ排趿搜糖钩槠鹄矗蛐Φ溃骸澳阆衷诓缓尬伊寺穑俊狈锵残Φ溃骸拔也皇撬盗寺穑磕憬萄滴乙彩怯Ω玫模趺茨慊顾嫡饣澳兀俊绷踅Φ溃骸澳阕炖锼淙徽庋担墒悄憔烤购尬也缓蓿遣卦谀阈睦铮夷睦锘嶂溃 狈锵驳溃骸罢饪赡蚜恕D闳羰遣幌嘈牛匀晃易炖镌趺此狄膊怀伞N矣置挥心茄谋玖欤梢园研奶透憧础!绷踅Φ溃骸拔易匀徊荒苣茄唤怖恚闾统鲂睦础?墒且闯瞿愕男睦矗膊凰闶裁矗灰愫煤枚某弦欢胃姨揖突峥闯瞿愕男睦戳恕D愎徊缓尬遥憔突岢孟笃匠R谎蝗羰悄阈睦锊焕忠猓憔统缓玫摹D愠怀俊狈锵残Φ溃骸拔椅裁床怀磕阋裁矗揖统裁础!绷踅缱叛掏蝗蛔似鹄矗笸纫慌牡溃骸叭羰钦庋揖鸵坏悴灰尚牧恕D闼姹愠桑匠枚啵以绞遣灰尚摹D惚鹕昭蹋易约夯崂础!彼底庞值乖诖采希弊叛劬Γ朔锵驳溃骸澳愠愠!�
凤喜看那样子,大概是不唱不行。自己只轻轻将身子一转,坐了起来。只在这一转身之间,身上的皮肤,和衣裤互相磨擦,痛入肺腑,两行眼泪,几乎要由眼睛眶子里抢了出来。但是这眼泪真要流出来,又是祸事,连忙低了头咳嗽不住,笑道:“烟呛了嗓子,找一杯茶喝吧。”于是将手绢擦了眼睛,自己起身倒了一杯茶喝。刘将军道:“这两天你老是咳嗽,大概伤了风了。可是我这一顿鞭子,当了一剂良药,一定给你出了不少的汗。伤风的毛病,只要多出一点儿汗,那就自然会好的。”凤喜笑道:“这样的药,好是好,可是吃药的人,有些受不了呢!”她说时,用眼睛斜看着刘将军微笑。刘将军笑道:“你这小东西,倒会说俏AE?话。你就唱吧,这个时候,我心里乐着呢。”
凤喜将一杯茶喝完了就端了一张方凳子,斜对床前坐着,问道:“唱大鼓书,还是唱戏呢?”刘将军道:“大鼓书我都听得腻了,戏是清唱没有味,你给我唱个小调儿听听吧。”凤喜没有法子,只得从从容容的唱起来。唱完了一支,刘将军点头道:“唱得不错。”因见秀姑贴近房门口一张茶几站着,便笑问道:“这曲子唱得很好听吗?你会不会?”秀姑用冷眼看着他,牙齿对咬着,几乎都要碎开。这时他问起来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微笑了一笑。刘将军对凤喜道:“唱得好,你再唱一个吧。”凤喜不敢违拗,又唱了一个。刘将军听出味来了,只管要她唱,一直唱了四个,刘将军还要听。凤喜肚子里的小调,向来有限,现在就只剩一个《四季相思》了。这个老曲子,是家树教了唱的,一唱起来就会想着他,因之踌躇了一会,才淡淡一笑道:“有是还有一支曲子,很难唱。怕唱不好呢。”刘将军道:“越是难唱的,越是好听,更要唱,非唱不行。”说着,一头坐了起来,望着凤喜。
凤喜看了看刘将军,又回头看了看秀姑,便唱起来。但是口里在唱,脑筋里人就仿佛在腾云驾雾一般,眼面前的东西,都觉有点转动。唱到一半,头重过几十斤,身子向旁边一歪,便连着方凳。一起倒了下来。刘将军连忙喝问道:“怎么了?”要知他生AE?也无,下回交代。
第十八回 惊疾成狂坠楼伤往事 因疑人幻避席谢新知
却说刘将军盇E着凤喜唱曲,凤喜唱了一支,又要她唱一支,最后把凤喜不愿唱的一支曲子,也盇E得唱了出来。凤喜一难受,就晕倒在地下。秀姑看到,连忙上前,将她搀平时,只见她脸色灰白,两手冰冷,人是软绵绵的,一点也站立不定。秀姑就两手一抄,将她横抱着,轻轻的放在一张长沙发上。刘将军已是放了烟枪,站立在地板上,看到秀姑毫不吃力的样子,便微笑道:“你这人长的这样,倒有这样大力气!”说着,一伸手就握住了秀姑的右胳膊,笑道:“肉长的挺结实,真不含糊。”秀姑将手一缩,沉着脸道:“这儿有个人都快要死了,你还有心开玩笑。”刘将军笑道:“她不过头晕罢了,躺一会儿就好了。”说着,也就去摸了摸凤喜的手,“呀”了一声道:“这孩子真病了,快找大夫吧。”便按着铃将听差叫进来,吩咐打电话找大夫。自己将凤喜身上抚摸了一会,自言自语的道:“刘德柱,你下的手也太毒了!怎么会把人家打的浑身是伤呢?这样子还要她唱曲子,也难怪她受不了的了。”他这样说着,倒又拿AE?凤喜一只胳膊,不住的嗅着。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挤满了,都是来伺候太太的。随着一位西医也跟了进来,将凤喜身上看了一看,就明白了一半。又诊察了一会子病象,便道:“这个并不是什么重症,不过是受了一点刺激,好好的休养两天就行了。屋子里这些人,可是不大合宜。”说着,向屋子四周看了一看。刘将军便用手向大家一挥道:“谁要你们在这儿?你们都会治病,我倒省了钱,用不着找大夫来瞧了。走走走!”说着,手只管推,脚只管踢,把屋子里的男AE?女仆,一起都轰了出去。秀姑让刘将军管束住了,正是脱身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就正好躲出房来。——因为人家被轰,她也就一块儿躲出来。心里本想着今天晚上,就溜回家去的;但是一看凤喜这种情形,恐怕是生死莫卜,若是走了,重来不得,这以后的种种消息,又从何处打听出来呢?于是悄悄的到了楼上,给家树通了一个电话,说是这里发生了很重大的事,只好在这里再看守一宿,请他和父亲通个信。秀姑把话说完,也不等家树再问,就把电话挂上了。
这一天晚上,果然凤喜病得很重,大家将她搬到楼上寝室里。一个上半夜,她都是昏迷不醒。刘将军听了医生的话,让她静养,却邀了几个朋友到饭店里开房间找乐去了。
两点钟以后,女仆们都去睡觉了,只剩秀姑和一个年老的杨妈,同坐在屋子里,伺候着凤喜的茶水。秀姑无事,却和杨妈谈着话来消磨时间。说到了凤喜的伤,杨妈将头一伸,轻轻的说道:“唉,这就算厉害吗?真厉害的,你还没有看见过呢!从前,我们这儿也是一个正太太,一个姨太太。不用提,正太太是上了年纪的人,整天的受AE?,她受岂不过,回老家去了。不多时,就在老家过去了。太太一死,姨太太就抖了,整天的坐着汽车出去听戏游公园。据说,她在外面认识了男朋友了。有一天晚晌,姨太太听夜戏,十二点多钟才回来,咱们将军旗是那天没有出门,抽着大烟等着,看看表,又抽抽烟;抽抽烟,又坐起来。一打过十二点,他就要了一杯子白兰地酒喝了,一个人在屋子里,又跳又骂。一会子功夫,姨太太回来了,只刚上这楼,将军走上前就是一脚,把她踢在地下。左手一把揪着她的头发,右手在怀兜里掏出一管手枪,指着她的脸,盇E问她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