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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那黄副官,他全对我说了,还会假吗?他说了呢,尚太太今天晚上在第一舞台包了个大厢,要请你去听戏,让我回来先说一声,大概等一会就要派汽车来接你了。“凤喜因道:”我赢是赢了一点款子,可是借了雅琴姐两三百块,还没有还她呢。“沈三玄连连将手摇着道:”这个我管不着,我是问你听戏不听戏?“
当下凤喜犹豫一阵,却没有答应出来。因见沈大娘在自己屋子里,便退到屋子里问她道:“妈!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要是去的话,一定还有尚师长刘将军在内,老和爷们在一处,可有些不便。况且是晚晌,得夜深才能回来。要是不去,雅琴待我真不错;况且今天又是为我包的厢,我硬要扫了人家面子,可是怪不好意思的。”她说着这话,眉头皱了很深。沈大娘道:“这也不要什么紧,愁得两道眉毛拴疙瘩做什么?你就坐了他们的车子到戏馆子去走一趟,看一两出戏,早早的回来就是了。”沈三玄在外面屋子里听到这话,一拍手跳了AE鹄吹溃骸罢獠唤崃耍∮猩刑阍谝豢槎底永矗底尤ィ裁唇簦《奘味奘位涣艘路茸虐桑∑狄焕矗饩秃米摺!狈锵菜渚醯盟饣埃械鉇E?于奉承,但是真去坐着包厢听戏,可不能不修饰一番。因此AE?了一起粉,又换了一件自己认为最得意的英绿纺绸AE?衫。因为家树在北京的时候,说她已经够艳丽的了,衣服宁可清淡些,而况一个做女学生的人,也不宜穿的太华丽了。所以在凤喜许多新装项下,这一件衣服,却是上AE?。
凤喜换了衣服,恰好尚师长派来接客的汽车也就刚刚开到。押汽车的护兵已经熟了,敲了门进来就在院子里叫道:沈太太!我们太太派车子来接小姐了。人叫过太太,在屋子里听到这声太太,立刻笑了起来道:“好好!请你们等一等吧。”两个护兵答应了一声“是”。沈大娘于是笑着对凤喜道:“人家真太客气了,你就走吧。”凤喜笑着出了门,沈大娘本想送出去的,继而一想,那护兵都叫了我是太太,自己可不要太看不AE?自己了,哪有一个太太,黑夜到大门口来关门的!因此只在屋子里叫一声:“早些回来吧。”凤喜正自高兴,一直上汽车去,也没有理会她那句话。
这汽车一直开到第一舞台门口,另有两个护兵站了等候。一见凤喜从汽车上下来,就上前叫着“小姐”,在前引路。二门边戏馆子里的守门与验AE?人,共有七八个。见着凤喜前后有四个挂盒子炮的,都退后一步,闪在两旁,一起鞠着躬。还有两个人说:“小姐,你来啦?”凤喜怕他们会看出不是真小姐来,就挺着胸脯子并不理会他们,然后走了进去。到了包厢里,果然是尚师长夫妇,和刘将军在那里。这是一个大包厢,前面一排椅子,可以坐四个人。凤喜一进来,他们都站起来让座。一眼看见刘将军坐在北头,正中空了一把椅子,是紧挨着他的,分明这就是虚席以待的了。本当不坐,下手一把椅子却是雅琴坐的,她早是将身子一侧,把空椅子移了一移,笑道:“我们一块儿坐着谈谈吧。”凤喜虽看到身后有四张椅子,正站着一个侍女,两个女仆,自己决不能与她们为伍,只得含着笑坐下来。刚一落座,刘将军便斟了一杯茶,双手递到她面前栏杆扶板上,还笑着叫了一声“沈小姐喝茶”,接上又把碟子里的瓜子、花生、糖、陈AE?梅、水果之类,不住的抓着向面前递送。凤喜只能说着“不要客气”,可没有法子禁止他。
这个时候,台上正演的是一出《三击掌》,一个苍髯老生呆坐着听,一个穿了宫服的旦角,慢慢儿的唱,一点引不AE鸸劭偷男巳ぁR蛑吩白永铮惶揭恢趾迓『迓∧治米拥纳耍仁巧偈怂祷埃罄刺患罚餍源蠹叶妓祷啊A踅簿拖蜃欧锵蔡富埃仕谀募已#@镉行┦裁垂巍S裳@铮稚俨坏梦实郊依铩A踅抵挥幸桓鍪迨澹性诩依铮阄剩骸按忧八墒裁吹哪兀俊狈锵蚕胍得鳎氯思铱床籄E?,红着脸,只说了一句“是做生意”,刘将军也就笑了。
这里凤喜越觉得不好意思,就回转头来和雅琴说话。只见她项脖上挂了一串珠圈,在那雪青绸衫上,直垂到胸脯前,却配衬得很明显,因笑问道:“这珠子买多少钱啦?”她问时,心里也想着,曾见人在洋货AE?里买的,不过是几毛钱罢了。她的虽好,大概也不过一两块钱。心里正自盘算着,可不敢问出来。不料雅琴答复着道:“这个真倒是真的,珠子不很大,是一千二百块钱买的。”凤喜不觉心里一跳,复又问一声道:多少钱呢?只值八九百块钱呢。“凤喜将手托了珠圈,AE?着头做出鉴赏的样子,笑道:”也值呢!前些时我看过一副不如这个的,还卖这样的价钱呢。“只在这时,凤喜索性看了看雅琴穿的衣服。只觉那料子又细又亮,可是不知道这个该叫什么名字。再看那料子上,全用了白色丝线绣着各种白鹤,各有各式的样子,两只袖口和衣襟的底摆,却又绣了浪纹与水藻,都是绿白的丝线配成的。这一比自己一件英绿的半新纺绸AE?衫,清雅都是一样,然而自己一方,未免显着单调与寒酸起来。估量着这种衣料,又不知道要值一百八十,自己不要瞎问,给人笑话。于是就把词锋移到看戏上去,问唱的戏是什么意思?戏词是怎样?雅琴望着刘将军,将嘴一努,笑道:”哪!你问他。他是个老戏迷,大概十出戏,他就能懂九出。“
凤喜自从昨日刘将军放一牌和了清一色,就觉得和这人说话有点不便。但是人家总是一味的客气,怎能置之不理!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凤喜也只好带一点笑容,半晌答应一句很简单的话。大家正将戏看得有趣,那尚师长忽然将眉毛连皱了几皱,因道:“这戏馆子里空气真坏,我头晕得天旋地转了。”雅琴听说,连忙掉转身来,执着尚师长的手,轻轻的道:“今天的戏也不大好,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尚师长道:“可有点对不……”刘将军一迭连声的说。“不要紧,不要紧,回头沈小姐要回家,我可以用车送她回去的。”凤喜听说,心里很不愿意。但是自己既不能挽留有病的人不回家,就是自己要说回去,也有点和人存心闹别扭似的,只是站了起来,踌躇着说不出所以然来。在她这踌躇期间,雅琴已是走出了包厢,连叫了两声“对不住”,说“改天再请”,于是她和尚师长就走了。
这里凤喜只和刘将军两人看戏,椅后的女仆,早是跟着雅琴一同回去。这时凤喜虽然两只眼注射在台上,然而台上的戏,演的是些什么情节,却是一点也分不出来。本来坐着的包厢,临头就有一架风扇,吹得非常凉快的,AE?是身上由心里直热出来,热透脊梁,仿佛有汗跟着向外冒。肚子里有一句要告辞回家的话,几次要和刘将军说,总觉突然,怕人家见怪。本来刘将军就处处体贴,和人家同坐一个包厢,多看一会儿戏,也很不算什么,难道这一点面子都不能给人?因此坐在这里,尽管是心不安,那一句话始终不能说出来,还是坐着。刘将军给她斟了一杯茶,她笑着欠了一欠身子。刘将军趁着这机会望了她的脸道:“沈小姐!今天的戏不大很好,这个礼拜六,这儿有好戏,我请沈小姐再来听一回,肯赏光吗?”凤喜听说,顿了一顿,微笑道:“多谢!怕是没有功夫。”刘将军笑道:“现在是放暑假的时候,不会没有功夫。干脆,不肯赏光就是了。既不肯赏光,那也不敢勉强。刚才沈小姐看着尚太太一串珠链,好象很喜欢似的,我家里倒收着有一串,也许比尚太太的还好,我想送给沈小姐,不知道沈小姐肯不肯赏收?”凤喜两个小酒窝儿一动,笑道:“那怎样敢当!那怎样敢当!”刘将军道:“只要肯收,我一定送来。府上在大喜胡同门牌多少号?”凤喜道:“门牌五号。可是将军送东西去,万不敢当的。”说着又笑了。——由这里AE?,两人索性谈AE?话来,把戏台上的戏都忘了。说着话,不知不觉戏完了。刘将军笑道:“沈小姐!让我送你回去吧。夜深了,雇车是不容易的。”凤喜只说“不客气”,却也没有拒绝。刘将军和她一路出了戏院门。刘将军的汽车是有护兵押着的,就停放在戏院门口。要上车之际,刘将军不觉搀了凤喜一把,跟着一同坐上车去。上车以后,刘将军却吩咐站在车边的护兵,不必跟车,自走了回去。随手又把车篷顶上嵌着的那盏干电池电灯给拧灭了。
汽车走得很快,十分钟的时间,凤喜已经到了家门口。刘将军拧着了电灯,小汽车夫便跳下车来开了车门。凤喜下了车,刘将军连道:“再见再见!”凤喜也没有作声,自去拍门。门铃只一响,沈大娘一迭连声答应着出来开了门。一面问道:就是前面那汽车送你回来的吗?我是叫你去了早点回,还是等戏完了才回来吗?一点多钟了,这真把我等个够。“凤喜低了头,悄然无语的走回房去。沈大娘见她如此,也就连忙跟进房来。见她脸上红红的,额前垂发,却蓬松了一点。轻轻问道:”孩子,怎么了?“凤喜强笑道:”不怎么样呀!干吗问这句话?“沈大娘道:”也许受了热吧?瞧你这不自在的样子。“凤喜道:”可不是!“沈大娘觉着尚太太请听戏,也不至于有什么岔事,也就不问了。
这里凤喜慢慢的换着衣履,却在衣袋里又掏出一卷钞AE崩矗懔艘坏悖耸鞘徽诺娜拧P南耄赫馇灰嫠吣盖啄兀康彼谄瞪希阶盼业氖郑殉比沂掷锏氖焙颍怠罢馊倏榍萌セ股刑亩谋景伞保也桓檬账木秃昧耍蛑盟】戳宋摇>退怠吧蛐〗悖阋晕也恢滥愕睦仿穑磕愫痛忧暗纳刑梢谎氖虑榱ā薄!芩党稣饣袄矗运秃廖藜傻恕O氲秸饫铮舸舻淖谛√采希笫帜笞拍且痪沓保沂秩瓷炝耸持钢兄噶礁鲋竿罚ジψ约旱淖齑健O氲秸饫铮鹕硌诹朔棵庞肿拢南胨得魈旎挂鸵淮槿Ω遥羰钦昭徘俚幕埃狄磺Ф嗫榍R桓鲂录娴娜耍臀艺庵氐睦瘢撬闶裁匆馑寄兀烤菟偃乃担奶侨ナ懒说模悄杂谖摇氲秸饫铮挥傻贸脸恋叵搿�
凤喜一手扶了脸,正AE?过头去,只见壁上挂着的家树半身像,微笑的向着自己。也不知什么缘故,忽然打了一个寒噤,接上就出了一身冷汗,不敢看了。于是连忙将枕头挪开,把那一卷钞票,塞在被褥底下。就只这一掀,却看见那里有家树寄来的几封信,将信封拿在手上,一封一封的将信纸抽出来看了一看。信上所说的,如“自别后,看见十六七岁的女郎就会想到你”:“我们的事情,慢慢的对母亲说,大概可望成功。我向来不AE?母亲,为了你撒谎不少,我说你是个穷学生呢,母亲倒很赞成这种人。以后回北京我们就可以公开的一路走了”:“母亲完全好了,我恨不得飞回北京来。因为我们的前途,将来是越走越光明的。我要赶回来过过这光明的爱情日子”:“我们的爱情决不是建筑在金钱上,我也决不敢把这几个臭钱来侮辱你。但是我愿帮助你能够自立,不至于象以前去受金钱的压迫”。这些话,在别人看了,或者觉得很平常,凤喜看了,便觉得句句话都打入自己的心坎里。看完信之后,不觉得又抬头看了一看家树的像,觉得他在镇静之中,还含着一种安慰人的微笑。他说决不敢拿金钱来侮辱我,但是愿帮助我自立,不受金钱的压迫,这是事实。要不然他何必费那些事送我进职业学校呢?在先农坛唱大鼓书的时候,他走来就给一块钱,那天他决没有想到和我认识的,不过是帮我罢了。不是我们找他,今天当然还是在钟楼底下卖唱。现在用他的钱,培植自己成了一个小姐,马上就要背着他做对不住他的事,那末,良心上说得过去吗?那刘将军那一大把年纪,又是一个粗鲁的样子,哪有姓樊的那样温存!姓刘的虽然能花钱,我不用他的钱,也没有关系。姓樊的钱,虽然花得不象他那样慷慨,然而当日要没有他的钱,就成了叫化子了。想着又看看家树的像,心里更觉不安。有了,我今天以后,不和雅琴来往也就是了。于是脱了衣服,灭了电灯,且自睡觉。
凤喜一挨着枕头,却想到枕头下的那一笔款子。更又想到刘将军许的那一串珠子,想到雅琴穿的那身衣服,想到尚师长家里那种繁华,设若自己做了一个将军的太太,那种舒服,恐怕还在雅琴之上。刘将军有些行动,虽然过粗一点,那正是为了爱我。哪个男子又不是如此的呢?我若是和他开口,要个一万八千,决计不成问题,他是照办的。我今年十七岁,跟他十年也不算老。十年之内,我能够弄他多少钱!我一辈子都是财神了。想到这里,洋楼,汽车,珠宝,如花似锦的陈设,成群结队的用人,都一幕一幕在眼面前过去。这些东西,并不是幻影,只要对刘将军说一声“我愿嫁你”,一起都来了。生在世上,这些适意的事情,多少人希望不到,为什么自己随便可以取得,倒不要呢?虽然是用了姓樊的这些钱,然而以自己待姓樊的而论,未尝对他不住。退一步说的话,就算白用了他几个钱,我发了财,本息一并归还,也就对得住他了。这样掉背一想,觉得情理两合。于是汽车,洋房,珠宝,又一样一样的在眼前现了出来。凤喜只觉富贵盇E人来,也不知道如何措置才好。仿佛自己已是贵夫人,就正忙着料理这些珠宝财产,却忘了在床上睡觉。
正是这样神魂颠倒的时候,忽有一种声音,破空而来,将她的迷梦惊醒,好象家树就在面前微笑似的。要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声音,下回交代。
第十二回 比翼羡莺俦还珠却惠 舍身探虎穴鸣鼓怀威
却说凤喜睡在床上,想了一宿的心事,忽然当当当一阵声音,由半空传了过来,倒猛然一惊。原来离此不远,有一幢佛寺,每到天亮的时候,都要打上一遍早钟,凤喜听到这种钟声,这才觉得颠倒了一夜。心想,我起初认识樊大爷的时候,心里并没有这样乱过,今天我这是为着什么?这刘将军不过是多给我几个钱,对于情义两个字,哪里有樊大爷那样体贴!樊大爷当日认得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那个时候没有饭吃,就一家都去巴结人家。而今还吃着人家的饭,看着别人比他阔,就不要他,良心太讲不过去了。这时窗纸上慢慢的现出了白色,屋子里慢慢的光亮。睁眼一看,便见墙上所挂着家树的像,正向人微笑。凤喜突然自说了一句道:“这是我不对。”沈大娘正也醒了,便在那边屋子问道:“孩子!你嚷什么?说梦话吗?”凤喜因母亲在问,索性不作声,当是说了梦话,这才息了一切的思虑。睡到正午十二点钟以后,方才醒过来。
凤喜AE?床后,也不知道是何缘故,似乎今日的精神,不如往日那样自然。沈大娘见她无论坐在哪里,都是低了头,将两只手去搓手绢,手绢不在手边,就去卷着衣裳角,因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别是昨夜回来着了凉吧?本来也就回来得太晚一点啦。“凤喜对于此话也不承认,也不否认,总是默然的坐着。一人坐在屋子里,正想到床头被褥下,将家树寄来的信,又看上一遍,一掀被褥,就把刘将军给的那卷钞票看到了,便想起这钱放在被褥下,究是不稳当。就拿着点了一点数目,打开自己装零碎什物的小AE?箱,将钞票收进去。正关上箱子时,只听得沈三玄由外面一路嚷到北屋子里来。说是刘将军派人送东西来了。凤喜听了这话,倒是一怔,手扶了小箱子盖,只是呆呆的站着。
过了一会子,沈大娘自己捧了一个蓝色细绒的圆盒子进来,揭开盖子双手托着,送到凤喜面前,笑道:“孩子!你瞧,人家又送这些东西来了。”凤喜看了,只是微微一笑。沈大娘道:“我听说珍珠玛瑙,都是很值钱的东西,这大概值好几十块钱吧。”凤喜道:“赶快别嚷,让人听见了,说咱们没有见过世面。雅琴姐一挂,还不如这个呢,都值一千二百多,这个当然不止呢。”沈大娘听了这话,将盒子放在小茶桌上,人向后一退,坐在床上,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望了凤喜的脸。凤喜微笑道:“你以为我冤你吗?我说的是真话。”沈大娘轻轻一拍手道:“想不到,一个生人,送咱们这重的礼,这可怎么好?”这时,沈三玄道:“大嫂!人家送礼的,在那里等着哩。他说让咱们给他一张回AE?;他又说,可别赏钱,赏了钱,回去刘将军要革掉他的差事。”凤喜听说,和沈大娘都笑了。于是拿了一张沈凤喜的小名AE?,让来人带了回去。
这个时候,刘将军又在尚师长家里,送礼的人拿了名AE?,一直就到尚家回信。刘将军正和尚师长在一间私室里,躺着抽大烟。铜床下面横了一张方凳子,尚师长的小丫头小金翠儿,烧着烟两边递送。刘将军横躺在三个叠着的鸭绒方枕上,眼睛鼻子歪到一边,两只手捧着烟枪塞在嘴里,正对着床中间烟盘里一点豆大的灯光,努力的吞吸。屋顶上下垂的电扇,远远有风吹来,微微的拂动绸裤脚,他并不理会,加上那灯头上烟泡子叽哩呼噜之声,知道他吸得正出神了。就在这个时候,送礼的听差一直到屋子里来回话。刘将军一见他,翻了眼睛,可说不出话来,却抬起一只手来,向那听差连招了几招,一口气将这筒烟吸完,一头坐了起来,抿紧了嘴不张口。小金翠儿连忙在旁边桌上斟了一杯茶,双手递到刘将军手上。他接过去,昂AE?头来,骨嘟一声喝了,然后喷出烟来,在面前绕成了一团,这才问道:“东西收下了吗?”听差道:收下了。让听差退出去,然后笑着将名AE?向嘴上一贴,叫了一声:“小人儿!”
尚师长正接过小金翠儿烧好的烟要吸,见他有这个动作,便放下烟枪,笑着叫了他的名字道:“德柱兄!瞧你这样子,大概你是自己要留下来的了。我好容易给大帅找着一个相当的人儿,你又要了去。”刘将军笑道:“我们大爷有的是美人,你给他找,缓一步要什么紧!”尚师长也坐了起来,拍了一拍刘将军的肩膀道:“人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