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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位至尊的陛下,被空空如也的国库榨干了他的理智。”海德先生莫测高深地说道。
麦尔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海德完全一样。
“你既然已经猜到这一切,恐怕你已经完全布置好了吧?”麦尔问道,正如海德先生了解他一样,他对于海德同样知根知底。
“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认可。”海德缓缓说道。
麦尔看着自己这位相识了半生的老朋友,感慨万千:“你是怎么策划的?”麦尔焦急得问道。
“静观其变!”海德先生说道,这一次换成他不紧不慢起来,毕竟在火上烤着的并不是他,而是麦尔。
麦尔感到极为惊讶,虽然他明知道老朋友绝对不会放任南港受到洗劫而不管,但是静观其变的意思,想必是让抢劫行动真正发生,借此观察其后的局势变化。
“那些海盗怎么办?南港怎么办?”麦尔提醒道。
“可贝恩能够收买那些海盗,我们也同样可以。”海德高深莫测地说道。
麦尔恍然大悟,他很清楚身边站着的这位老朋友是什么样的身份,在佛朗士南方,他堪称陆地上黑暗世界的至尊。
而那些海盗,虽然纵横四海,但是他们生存所需要的物资,仍旧得从陆地上购买,而能够供应他们这些货品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这些行走在黑暗世界的商人,全都必须接受身边老友的统治。
因此那些海盗和老朋友之间的来往,无论如何都比可贝恩这种仗势谋取不义之财的奸商亲近得多。
“你打算怎样布置?”麦尔问道。
“我们也出钱收买那些海盗,只要我们给那些海盗的报酬在那些家伙之上,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那些海盗将抢劫的对象变成那些花了钱的商人们。我猜测,为了避免南港的大骚乱给自己带来的影响,那些商人们肯定有自保的办法,他们必定会事先和海盗们约定好,不得抢劫的暗号。”海德先生说道,他的神情深邃而又冷酷。
“我不希望在南港出现任何暴力,钱我愿意出,但是不希望海盗上岸来抢劫,你的办法和可贝恩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将鲨鱼引来总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麦尔皱紧眉头说道。
“很遗憾,除此之外我别无良策。虽然,鲨鱼是相当可怕的生物,但是我至少对于这种生物有比较有效的控制手段,对于我来说,真正可怕的是来自于陆地上的猛兽,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以及国王才是真正的强劲对手。你绝对没有忘记,当初你来拜托我参与这个计划是为了什么事情吧,海盗的洗劫只是小小的伤痛,而且我有办法将它减小到不会影响到南港繁荣的程度,我真正要对付的是罗贝尔德伯爵,一切布置都是为他准备的。”
这一次海德再也不肯让步了,因为所有一切他都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致命的机关所不能缺少,便是触发陷阱机关的那个灵巧而又残酷的装置。
听到海德如此一说,麦尔犹豫起来。
“你不希望看到我的力量出现在南港,不希望我用武力对付那些居心叵测的商人,我听你的,现在南港没有我任何势力介入,但是你也不要希望借用我的手下去对抗海盗,我和海盗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无谓的流血是绝对愚蠢的。”海德将他早已经策划好的威胁扔给了老朋友。
麦尔再一次陷入深思。
他很清楚,如果海德先生不提供援助的话,凭南港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海盗,甚至连从外地闯来的一伙匪徒都能够将南港的安宁搅得天翻地覆。
十年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在此之后,麦尔就再也不敢将海德的势力完全拒绝在南港之外。没有海德,南港无疑将暴露在太多的贪婪狂暴的亡命之徒的视线之中。
虽然他也曾经去拜访过老领主,请求他派遣瑟思堡的守卫保护南港的繁荣,但是,瑟思堡的那些卫兵都是从来没有打过仗的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在南港的时候,将这个世外桃源弄得乌烟瘴气,但是海盗一来,他们比任何人逃得都快。
麦尔无奈的发现,没有海德,南港的繁荣和自由根本难以保持。现在他同样无奈得发现,对于海德的布置,他不得不接受。
“好吧,我相信你不会破坏眼前这片你我为此而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美景,这是我的南港,同样也是你的南港,让那些必然会到来的暴风骤雨尽可能的少骚扰到这座城市吧,我相信你能够做到这一点。”麦尔长叹了一声说道。他决定向老朋友妥协,虽然放弃一直以来都坚持的原则是相当痛苦的,但是如果为了坚持原则而让无数人辛辛苦苦建立的南港,为了这无谓的坚持而遭受灭顶之灾,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商人的选择。
“哈哈,我知道你很通情达理,那么我就告辞了。”说着海德先生离开那座花园,向山坡之下走去。
在那里停着一辆豪华马车,赶车的车夫已经不是特德而是另外一个年轻人。
海德先生钻进车厢,在车厢里面原本就有两个人,笔直地坐在角落之中的,自然是杀手之王凯尔勒,在他的对面的椅子上面躺着的是车夫特德。
特德显得极为劳累的样子,身上穿着的灰布衣服上面到处是钩破划伤的痕迹,脸上花花绿绿的,到处是水墨油彩,虽然已经擦洗过,但是这些东西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弄干净。
发觉海德先生已经上了马车,特德立刻清醒过来,他从椅子上面爬了起来。
海德先生在座位上坐定下来,马车缓缓向南港城里驶去。
“找个没有人的清净地方转两圈。”海德先生朝着外面赶车的车夫吩咐道。
车夫将马车赶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头儿,和麦尔老头的谈判成功了吗?”特德问道。
“收获颇丰,从我的那位老朋友身上,我们又可以大大的赚上一笔,麦尔有的时候是很慷慨大方的。”海德先生微笑着说道。
“要我去通知那些海盗,做好准备吗?那些家伙已经闲得发慌,正想闹出点事情来呢。”特德说道。
“这事情让埃克特去办,告诉他,让那些海盗漫天要价,这样我们就可以从麦尔那里捞到更多钱,再告诉埃克特,让那些海盗放手抢劫,但是不要闹出人命,这是我和麦尔商量好了的事情,埃克特绝对有办法说服那些家伙。
“再告诉埃克特好好训练一下那些海盗,千万让他们明白,哪些东西值得抢劫,哪些东西要轻拿轻放,哪些东西样子好看但是没有拿走的价值,我可不希望看到昂贵的瓷器和玻璃打碎了一地的场面。”海德先生一连串地吩咐道,他知道埃克特绝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会尽快赶到瑟思堡,将这件事情告诉埃克特。”特德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你再问埃克特一声,菲斯那里最近有什么进展?我打算动那些商人,但是并不打算和这些家伙背后的家族为敌,那些豪门留着绝对有用,但是不知道菲斯进展如何,我这里也不好轻举妄动。”海德先生突然之间皱起眉头说道。
“菲斯?菲斯好像快要回到瑟思堡了,我听埃克特说起过。”特德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你这次到瑟思堡去,顺便探望一下瑞博,看看他的身体情况这么样了,虽然,这次行动用不着他出面,不过,他如果能够恢复健康,对于罗贝尔德伯爵绝对是最强有力的牵制。”
“这次计划需要告诉那个小家伙吗?”特德问道。
海德先生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惊动他,让他安心静养。”
“那个神秘人物怎么办?我亲眼看到那个人化妆成公共马车车夫,鬼鬼祟祟的绝对有问题。
“特德立刻提醒头儿,因为整整监视了一天,他总觉得这个神秘人物绝不简单,因为那位特使大人为了等待这个神秘人物,在寒风之中站立了几个小时。
“罗贝尔德伯爵不可能一个帮手都没有,不过,他在暗杀瑞博的行动之前,没有亲自和那个帮手取得联系,而他的行动失败,证明他并不知道瑞博的魔法师身份,可以想像,这位盟友对他的忠诚到底有多少。你让埃克特小心一点就可以了,在瑟思堡真正有影响力,能够决定罗贝尔德伯爵成败的只有赖维一个人,让派姆看紧赖维伯爵的府邸和官署。”
说到这里,海德先生想了一想,继续道:“到了瑟思堡,你告诉蒙尔第长老,请他尽快和大主教取得联系,如果方便的话,请他同时也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教宗陛下,请求教廷对国王陛下施加压力,这将比任何办法更加有效。”
特德连连点头,海德先生所说的一切,他全部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面。
马车绕行一圈之后,缓缓地驶进城里。
海德先生在南港并没有自己的房子,每一次来南港他不是住在麦尔先生的家里,就是下榻于波莱门多旅店。
这里是靠近市中心的南港最豪华的一家旅店,五楼靠南面最东边正对港口的那间房间,早已经被海德先生长年包租下来。
里面的装饰和布置都是海德先生亲自安排的,和旅店之中其他房间完全不同。
一回到旅店,特德便立刻动身赶往瑟思堡,这种连日奔波的日子,他早已经习惯了。
刚才在马车上的那两个小时,是他最近三天以来难得的一场酣睡,平时他只有见缝插针寻找海德先生或者埃克特没有事情让他去做的空档,才能够稍微休息一会儿。
看到特德驾着快马飞奔出南港,海德先生这才定下心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派姆给我叫来。”海德先生朝着管家吩咐道。
管家二话没说,立刻跑出房间,对于派姆这个贼头住在哪里,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他得先在街上找到一个金手指才行,而现在这个时候,金手指们可能不大会在街上闲逛了。
管家的运气相当不错,在南港码头后面的赌场中,他逮到了一个金手指,通过他带路,管家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派姆。
派姆当然不敢耽搁,他连忙跟着管家来到海德先生的房间。
管家知趣地乖乖站在门外,注视着走廊之上,是否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
在房间里面,派姆看到海德先生已经换上了一套临睡之前的衣服,显然海德先生就要休息了。
派姆很清楚,这意味着头儿并没有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头儿大概是想要让他监视什么人。
“派姆,这么晚将你找到这里来是为了要你办一件事情。”海德先生将一张写满了人名的纸条递到派姆的眼前。
“这上面写着五十二个商人的名字,其中画上红线的那些,都是最需要关注的人物,我需要你布置你所有的手下,给我密切注视名单上面的那几个重要人物。至于其他那些家伙,你可以稍微松懈一点,不过如果有什么异常举动,你仍旧要立刻禀告我知晓,并且另外增派人手,盯住那个家伙。”海德先生吩咐道。
“头儿,我手中的人手不够啊,大多数手下都派到瑟思堡去了,我手里只有三十几个手下,想要监视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还不够。”派姆诉苦道。
“我出钱,你去买些探子来,干这件事情,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不要怕花钱,南港的行情要比莱而高一些,不过也高不到哪里去,多买一些探子也不要紧,不过千万不要露马脚。”海德先生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收买一些店员和码头工人作为我们的眼线。不过,南港对于我们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恐怕想要真正收买到忠心替我们工作的眼线并不容易。头儿,您和麦尔先生很熟,能不能请他替我开一张南港巡查队的证明,有了这个身份,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收买那些眼线了,在这个地方这个身份相当管用。”派姆说道。
海德先生点了点头:“你考虑得相当周到,我给你开一封介绍信,你明天早晨一早就去见麦尔,他会替你安排好一切。如果你需要用钱,你也可以先从麦尔那里支取,埃克特在瑟思堡,我已经很久没有管理财务了,从麦尔那里取钱,反倒比我拿出来方便得多,我会和麦尔结帐的。”
说着海德先生走到书桌前,从书桌的抽屉里面取出一张信纸,迅速地开了一封介绍信。
将信上的墨迹吹干之后,海德先生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叠了起来,并用浆糊封住,然后递到派姆手中。
派姆小心翼翼地拿着信,毕恭毕敬地退出了海德先生的房间。
第二十八章
瑟思堡并没有因为冬季的来临而变得宁静,相反寒冷的气温使得那些有钱人顺理成章地将豪华昂贵的裘皮大衣穿在身上。
御寒的功用对于贵族们来说,远不如显示他们的身份地位来得重要。
和别墅外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那些豪华马车一样,那些各式各样的裘皮大衣,无疑显示了客人们身份的高贵和赫赫权势。
昨天晚上,一夜之间瑟思堡突然之间气温降低很多,早晨醒来的时候,瑞博才真正感到寒冬的来临。
对于那些瑟思堡重要官员的到来,瑞博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出于礼貌,他必须向这些官员一一答谢。
在花园客厅里面,送来的礼物堆积成山,兰蒂小姐带着三个侍女在那里登记着这些礼物和送这些礼物的人,并且将他们所属的家族全都注明在旁边。
这是一份人情,在合适的时候,瑞博必须要为此而忙碌一番。还礼是不需要的,但是回访确是必须尽到的礼貌,而且根据礼物价值的大小,拜访的时间也将会有所不同,这件事情绝对马虎不得。
在二楼会客室,重新布置之后,这里和海德先生的藏宝阁有些相像,只不过这里缺少那些真正的无价之宝而已。
自从大火之后,别墅里面珍藏的古董都被梅丁老小姐送到瑟思堡中的祖宅去了,留下的只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瓷器、花瓶和烧不坏、摔不烂的金银器皿。
虽然这些东西并不名贵,和真正的艺术品相比也相去甚远,但是经过精心的布置,这里倒是也显得富丽堂皇。
高低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的仿造的油画,绝对出自于高手笔下,它们和真正的名画只存在价值上的差距。
一个装满水,里面还养着众多美丽多姿的海洋生物的大玻璃缸,是所有陈设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摆设。
这是瑞博的精心杰作,除了美观之外,这个玻璃缸还布置了和楼顶那座大水箱一样的装置,瑞博不希望二楼再被大火焚烧一次。
除了这座玻璃缸之外,其他都是芙瑞拉小姐的精心杰作。
来访的那些贵客们显然被这美不胜收的景象所吸引了,因为这里实在有太多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特别是那个玻璃缸,几乎所有人都在思索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弄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在自己的客厅之中。
当他们听侍女们说到,这座奇特的摆设是小领主大人的创意的时候,这些人连连点头,显然这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惊奇。令他们感到奇怪的事情反而是那些侍女们对于这位小领主大人的态度。
瑟思堡的重要官员们都是一些过来人,他们当然完全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侍女们显然个个对于小领主有着与众不同的情感,其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奥妙,自然用不着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瑞博斜躺在沙发之上,为了让他感到舒适,沙发上早已经铺上了几层厚厚的驼绒,用鹅绒和丝线混合编织而成的毯子轻轻地搭在瑞博的膝盖上。
和往常不同,瑞博身上穿着宽松的起居服饰,而不是往常那种漂亮庄重、但是极为拘束的礼服。今天他的身份是病人,而不是领主继承人。
那些官员虽然确实是来向他汇报工作的,不过他们同样也是探望病人的人们。
自从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从瑟思堡悄然离开之后,瑟思堡众官员感到自己身上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而小领主大人的清醒,无疑更让他们认为,那位特使大人的彻底失败。
虽然慑于那位罗贝尔德伯爵的权势和他背后所代表的至高无上的王权,瑟思堡的官员们不敢公然地向这位罗贝尔德伯爵的权威挑战,不过通过探望小领主大人,也等于告诉罗贝尔德伯爵,他们站在和他敌对的立场上。
对于这场拜访,众人原本并没有打算得到什么益处,因为要来探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最终代理领主决定将各自的探望变成例行公事一般的工作汇报,这让那些原本想要私下和小领主联络感情的人大为失望。
不过,现在每个看到别墅会客厅那别致的布置的人们,都在心中大呼来得值得。
会客厅中最吸引人们的注意力的除了那个大玻璃缸之外,便是小领主大人身边坐着的那个美丽迷人的小姐。
虽然每一个人都听说过,小领主大人身边有一位专门供他寻求他家族成员世世代代都热爱的那种娱乐的绝色美女,但是大多数人直到现在才真正知道这个传闻是绝对真实的。
所有的人都深深地被芙瑞拉所吸引。
芙瑞拉那充满诱惑的神情,是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幸好这些官员们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对于小领主大人他们不敢露出丝毫的轻慢,不过对于站在身后的那位埃克特先生,没有任何人加以注意。同时要将注意力集中在三个人身上,这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能够做到的。
对于瑞博来说,笑脸相迎原本就是他作惯了的事情。
在南港的时候,他从店里面学会的那种亲切的微笑,远比这些贵族们所熟悉的那种所谓政治家的微笑要高明好几倍,因此露出一张迷人笑脸的瑞博绝对让任何一个人都看不出他内心的厌倦和不耐烦。
如果说上流社会的生活有很多地方让他感到有趣的话,那么这种枯燥无味的交际应酬就是唯一让他感到乏味的地方。
先说一通恭维的言词,在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祝愿一番,然后战战兢兢地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并且还不失时机的暗示自己绝对没有站在罗贝尔德伯爵的阵营那边。
好像瑟思堡的大多数官员是由同一位家庭教师教导出来的一般,连说话和思考都完全一模一样,这让身体刚刚有些康复的瑞博感到实在有些腻味。
不过他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