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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皮玉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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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姬生了,是个儿子,眉目清秀。满月时大摆筵席,中年得子的喜气渐渐冲淡了瓷儿私奔的悲伤,只有无法入睡的时候,尼玛会去瓷儿房间,一个人躺着,看琵琶,“年轻的男人似乎总比我好些。”
  尼玛给儿子起名叫尼达祖。尼玛对靖姬的肚子很满意。尼玛对阳珍床上的表现也很满意。
  瓷儿行动越来越敏捷,食欲也越来越旺盛,饿的时候会咬床脚的木头来吃。
  这次阳珍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副链子,套在瓷儿头上,牵着,使劲的一步一步往外拖。
  外面已是大雪纷飞,一个人的脚印和一只大老鼠的脚印相映成趣,路过的人,惊讶道,老鼠精。
  尼玛惊讶的看着阳珍,“哪里来的硕鼠?”
  阳珍媚笑道,“今日猎户上山打猎捉住这物,我拿十两银子买下。”把链子递给尼玛,“老爷不知,这畜生和一般硕鼠不同,据说是成精之物,有灵气,吃了能延年益寿。”
  “叫厨房准备吧。”尼玛挥挥手,“晚上叫大太太二太太都来尝尝。”
  瓷儿在尼玛脚边咻咻的窜着,嘴里吱吱的叫,打着滚。
  尼玛见了,一脚把瓷儿踢开,“不吃也罢,留着当个玩意。”
  阳珍愣住了,“老爷,这个很补的。”
  尼玛道,“你刚不是说这物有灵气吗,吃了可惜。”
  瓷儿看清楚尼玛的脸,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听得清楚,可轮到自己说,没有人听得懂。
  十二
  冬天,生了炭火,一点都不冷。
  菊仙和靖姬对瓷儿重返家中显得不以为然,反而高兴,“看吧,看那丑东西。”
  阳珍掰开瓷儿的嘴,笑道,“和别的老鼠不一样的是,这只嘴巴里长毛呢。”
  靖姬抱着尼达祖,道,“老爷,你看它似乎不怕你手里的猫。”
  瓷儿蜷缩在尼玛脚下,发抖。尼玛怀里抱着一只猫,一只巨大的虎斑猫,顺势跳下来,在屋内追逐着瓷儿,抓住了,咬到后腿,牙齿陷进去,猫逃了,满嘴的血。
  猫,明明抓到的是老鼠,吃下去却不是老鼠肉。猫是很聪明的动物,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逃跑,什么时候应该放弃。所以猫得宠,历代如此。
  瓷儿的血凝固,仍然缩在尼玛脚下。
  很少再叫,因为没有人听得懂。
  活着,终于卑贱的活了下来。
  听着所有人的谈话,在夜晚躲避着成群的猫,遇见尼玛心情不顺的时候,知道躲开,看到尼玛笑的时候,知道过来。这就足够了,瓷儿想。这是命。
  命苦的人,在哪里受苦是一样。
  尼玛渐渐习惯了这只奇怪的老鼠,毛发遮住眼睛,拿剪刀剪了去,眼睛挺好看,骨碌骨碌的转。它特别喜欢呆在瓷儿的房间,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果然是有灵气,尼玛第一次蹲下来抚摸它光滑的背。
  瓷儿的头蹭着尼玛的手,在地上打滚。
  尼玛站起来,你这么聪明,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瓷儿费劲力气叫喊着。尼玛出去了,他听不懂,他不是神,神听懂了,却无能为力。
  尼达祖能说话了,咿咿呀呀说不是话的话,小孩天生喜欢动物,小孩就是小动物。在地上爬,追着瓷儿,瓷儿也不躲,任他拽着自己的耳朵玩。
  靖姬脸色大惊,抱起儿子,“你要是敢咬他我把你丢出去喂猫。”瓷儿窜进院子,钻进房间。
  猫?多么可怕的动物――――对于老鼠而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尼玛一心要找的人,原来就是身边这只奇怪的鼠形人,他不知道,知道的人,不想告诉他。即使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即使相信,也不敢相信。
  尼达祖在院子里玩雪,瓷儿忽然习惯这样的生活,自己所爱的人,就在身边,虽然对自己熟视无睹也胜过阴阳相隔无法相见。
  靖姬开始害怕,找二人商量道,还是除去,比较安心。
  有一天,尼玛发现这只老鼠在发狂的追着儿子咬,他不知道尼达祖的口袋里放着诱人的肉干,这是阳珍的主意,绝妙的主意。
  瓷儿被狠狠的踩了一脚。肠子被踩出来一点,使劲把红色一小截缩了回去。
  “老爷,我快死了。”瓷儿抬头哀哀的看着尼玛。
  老鼠的话只有猫能听懂。尼玛听不懂。
  “不要命的东西。”靖姬冲出来,抱起尼达祖道,“老爷,养着它是个祸害啊!”
  手使劲的掐了儿子的手背,偷偷的。
  尼达祖一声大哭。
  尼玛拎起瓷儿,往地上一摔,道,“关到厨房”
  十三
  相隔远,行尽江南,草长莺飞,不敢与君遇。梦中消魂无人说去,惆怅消魂。情书素素,雁浮,终了无凭据……。
  耳边忽然响起瓷儿以前经常唱的曲子。尼玛醒来,喃喃自语。手中的信笺滑落,泪两行。
  外面正准备开饭,小燕大喊,“三太太,出来吃饭了。
  打断了尼玛的思绪。
  三太太。三太太,三太太,阳珍,三太太……。
  尼玛疯了似的喊,阳珍,你过来。
  阳珍对着铜镜自揽,唇红齿白,丫鬟伺候着梳头,“老爷叫您呢,三太太。”
  “他啊,离开我一会都不行,真是。”阳珍披上小袄,朝门外走去。
  尼玛在瓷儿房间,手握一把刀。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阳珍跪在地上。
  “瓷儿在哪里?”尼玛的刀顶住阳珍的肚子,“不说你就死。”
  “老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尼玛的刀刃划开阳珍的衣服,“瓷儿已经告诉我了,说实话吧。”秋空琵琶,三生无踪,声断随风。
  君不知人事改,太匆匆。
  追念,别后,太匆匆。
  怨月恨花烦恼,知是夜夜垂泪。
  瓷儿在小三送去的信里,每段的第二句第一个字都是藏头,连起来读是“三太太知”。当时尼玛并未在意,瓷儿早就预感自己的命运,在做些无用的挣扎罢了。
  阳珍大哭,“老爷,都是大太太二太太吩咐的,我没有办法,老爷饶了我吧。”
  “她在哪?”刀子刮破皮肤,渗出血。
  “她被二太太剥了皮,割了舌,裹上鼠皮,家里前阵子养的老鼠就是瓷儿。”阳珍捂着肚子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往外冒,“老爷,我救不了瓷儿妹妹啊,我救不了她,我没用。我只能看着她们这样折磨她,否则我也会遭遇到同样的下场……”
  尼玛眼前一黑。
  阴沟很黑,骨头很白。经过一个季节,瓷儿的鼠皮已腐,肉也不附存在,尼玛看到的是完整但却缩小的人骨,小小的脊椎,残缺的手脚,空洞的头颅,污水流过,骨头仍然白。
  就是这个人,轻轻告诉尼玛我喜欢老爷,会在路上看见乞丐会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施舍给他们,会因流水带走落花而落泪,会在弹琵琶时偷偷看着尼玛低头微笑。只有瓷儿劝过他向善,只有她,只有她……。
  “如果有报应,我愿意在我身上。”瓷儿的声音是如此坚定。
  尼玛拿起阴沟里的骨头,抱在怀中痛哭。骨头散了,一地的悔恨。瓷儿是饿死的,饿死之前的那一瞬,想念尼玛的怀抱,哪怕只有片刻。
  得到了,却相遇太早。
  靖姬抖得厉害,低头道,“老爷,请你饶了达祖,他还小。”
  莒菊仙看着阳珍,“鼠皮是她找来的,主意是她出的,一切都一切都是她开始的。就算是我做的,也犯不着为了个丫头杀了我们吧。”
  阳珍跪地求饶,“老爷,我们知错了。看在多年伺候您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们?”尼玛道,“你们饶过瓷儿了吗你们就能下得了毒手。”
  莒菊仙冷笑道,“你后院杀的那些人难道就是做些慈悲事?”
  尼玛一脚踢翻了桌子,“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知道没有生命之忧,谁也不会离开尼府。
  十四
  瓷儿的骨和琵琶一起烧成灰,尼玛将它装在盒子里,剩小小的一撮。
  人生的聚散,短暂美好,春光灿烂,蜜蜂点点,蝴蝶行行,在伤心人眼里,都是断肠的凄凉。
  老了,人老就是一瞬间。尼玛想。
  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终于知道为什么它总是喜欢呆在瓷儿房间,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抚摸它时它那么安静,它就是瓷儿,它有那么多话要说出来,心里那么苦。却被自己爱的人踩了摔了饿死了。
  你到底前世欠我什么?瓷儿。
  尼玛喝醉了,一个人在瓷儿房子里笑着,喊着,“过来,给老爷弹首艳词消遣消遣…………这丫头我买下了……哈哈哈哈…”
  外面下雨,花凋零,狼藉一片,逝去的生命就如落下的花,等待来世的轮回。
  老鼠在镇子里现在成了人见人爱的动物,种田的不种田,专门抓老鼠,为什么?尼府家丁偷偷收购老鼠,小老鼠一只,大米一斤,大老鼠一只,纹银一两。
  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人们只管换大米换纹银,谁也没空管尼府要老鼠干什么,有些村民还以为这是变相当做善事,怕施舍让人面子过不去,便用老鼠为幌子,让村民拿得心安理得。
  尼府的家丁手握锄头,没日没夜的在后院挖。
  当靖姬带着已经能自己蹒跚学步的尼达祖,莒菊仙、阳珍四人被打开眼罩时,颤栗。
  清朗月光,飘香的春夜,无数老鼠在坑里蠕动着身体,因为饿了许久,有的已经开始互相吃。撕咬着彼此的身体,嬉戏着亲吻,犹豫着拥抱。
  “见过万鼠坑吗?”尼玛说。
  三人都跪下。不谙世事的尼达祖好奇的看着那些老鼠,一万只,声音吵闹,颜色各异,还有几只金毛鼠,煞是可爱。坑很高,四壁光滑。老鼠爬上去就掉下来。
  “老爷,不要!”莒菊仙的手抖得像拿筛子一样。
  “可不能破了规矩啊。”尼玛抬脚一踢,顺势落下,只听她尖叫一声,鼠坑里瞬间找不到人影,翻动的鼠浪中偶尔能看见空荡荡的衣服和鞋子浮上来,接着,什么也没有了。
  “老爷,我自己跳。”靖姬哭着,“只求你饶过达祖,他是你的儿子啊,你最喜欢他,不是吗?”
  达祖被靖姬按在地上磕头,“快求你父亲饶了你啊,快说啊。”
  尼玛看着达祖,聪明懂事的孩子。
  靖姬纵身一跃,老鼠迅速钻进她嘴里,塞得满满,窒息,死去,鼠食之,传来骨头咬得很响的脆声,瞬间尸骨荡然无存。
  达祖哭着闹着,踢着尼玛的腿,眼里是愤怒和怨恨。
  尼玛笑着对阳珍道,“你不用跳坑了。”
  阳珍跪着看走近的尼玛,“谢老爷!”
  尼玛蹲下来,拔出刀子,“你是个多么漂亮的女人啊。”
  用力一划,内脏流一地。
  尼玛闭上眼睛,对守候的家丁道,“小少爷等我走了以后再扔。”
  “我累了。”尼玛对自己说。
  尼玛回西藏之前带了瓷儿的骨灰盒子,挽留无用后,吃人的官员问,“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没有人肉供应了。”
  尼玛道,“各位大人可以自己做,新鲜的、腌制的方法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走之前几位大人每人得到一本《吃人肉的好处》和《如何做出美味的人肉》,尼玛说是他写的,实际上是经验丰富的家丁写的。
  凉鞋是小三发明的,枪手是尼玛发明的,盗版是李秋风发明的。秋风茶楼开了分店叫秋风茶社,生意兴隆托尼玛的福。
  可惜,几位高官精心做的人肉无论是口感还是保鲜或者工艺方面都无法和尼府的相提并论,很多人吃了拉肚子,拉到死去。渐渐地,这样的以形补形方式流行了一阵就outday了。
  尼玛跪下,我罪孽深重。
  喇嘛闭上眼睛,有心悔过,任何时候都不迟。我佛慈悲。
  瓷儿问孟婆,喝了就真的忘记了?
  孟婆道,你是本年度地府最苦命人前十名,终于等你来了。
  瓷儿一饮而尽,“我投胎以后就不会记得老爷和以前的事情了对吗?”
  孟婆点头,“这是常识。”
  阎君看着瓷儿,问,“你可认命?”
  瓷儿点头
  十五
  “起床了。起床了,不是今天早上要上班吗?”罗南捏着正在熟睡的小女人的鼻子。
  董瓷翻身,撒娇道,“求你,让我再睡一分钟好不好,就一分钟。”
  说完面朝里,露出真丝睡衣掩盖不住的一大片光洁滑嫩的背。有几颗小小的痘,天气热,火气聚集。有了这颗痘,真实诱人。
  肩膀的丝带被双手抚下,罗南从后面紧紧抱着董瓷坏笑的说,“既然不起床,那我们来做最好的室内运动吧……”
  董瓷仍然是酣睡,胸前似乎迟钝,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罗南松开手,坐在沙发上,“某些人继续睡吧,那些可怜的客人还在等着,真是的。”
  话音一落,董瓷一下子坐起来,睡眼惺松的看看窗外灿烂的阳光,伸懒腰时的腰蛇似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四周,“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罗南抬头看看她,“你昨天告诉我说你今天早晨六点要起床上班,我六点叫你,你睡得跟死人一样。七点叫你,你说今天星期天,八点叫你,你说再睡一分钟,现在八点半了……”
  董瓷尖叫 “啊啊啊啊啊,八点半了,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啊。”
  开始穿衣服,手忙脚乱,速度快得像房间要着火了似的,额头上冒出汗珠。“今天天气怎么这么热。”
  罗南到厨房,这个时候应该是准备早餐的时候了。
  当董瓷在马桶上一边便便一边化妆完毕以后,罗南的早餐也端到桌上,牛奶、咸菜、炸面包圈,还有装好冰块的水壶。“吃点吧。”
  董瓷抓起桌上的水壶,带上包包,镜子前用啫哩水喷湿蓬松的卷发,顺便拿了紫药水涂了涂昨晚做床上激烈运动时磕破皮的手肘。嘴里衔着一个面包圈,对一脸习惯的罗南说,“亲爱的,我今天算是完了,晚上见。”
  罗南的脸上留下一个香吻,面包的香味。
  抓着牛奶准备叫她喝一点,追到门口,董瓷已经跑出去很远,电话也忘记带,静静的躺在枕头旁边,关着机。阳台上,罗南喝着牛奶,望着董瓷的背影摇头道,“上辈子欠了她的。”
  如果不是董瓷坚持要再上半年的班,现在应该是自己的准太太了,在家每天睡到自然醒,无事和院子里一帮太太逛街,打麻将都行,说要养条小狗也没问题,说请个佣人做饭也没问题,为什么这个女人非得要再上半年的班?上班不就是为了钱吗?董瓷宁愿自己打车也不愿意自己送她上班,当了半年的地下男友,罗南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女人在想什么。打了电话给司机,“喂,过来接我。”
  董瓷喜欢工作,在工作中得到乐趣。董瓷的工作是每天面对不同的客人,榨干他们的钱包和他们的笑容是自己的终极目标。经理经常夸奖说,“你真是我们的金牌,人又漂亮又讨人喜欢,可不许这么早结婚。”
  同行的兄弟姐妹也很喜欢董瓷,她赚钱后总是很大方的请客,众人心理一平衡,说闲话的人就少,金牌的头衔总是落在董瓷的头上。
  人红就骄。
  董瓷上车的时候一车人炸开了锅。
  司机夏岩一向是和董瓷搭档的,早已经见怪不怪,当着众人的面也只有象征性的骂骂董瓷,“你怎么搞的,不知道客人等了你两个半小时吗?电话也打不通。”
  旅行团里一个连衣裙中年妇女举手嚷嚷道,“退钱,退钱,投诉,投诉。”
  这一带头,所有人都开始指责,“你怎么当导游的,迟到这么久,有没有搞错啊?”
  “你们老板请你这样的员工,砸自己牌子啊。”
  “你需要赔偿我们时间。”
  “ 我们已经等这么长时间,你看怎么办?”
  ……
  董瓷仔细的看着那个连衣裙妇女,走到她面前道,“您是要退钱吗?”
  那妇女瞟了瞟董瓷,“当然,你迟到两个多小时,必须给我赔偿。”
  董瓷说,“这是你五百块,你下车吧。”
  众人安静。妇女拿着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各位,对不起。”董瓷的声音有些哽咽,缓缓的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我昨天晚上在家门口被打劫了,钱包,证件,手机全部没有了,所以今天早晨司机无法通知我。”
  众人唏嘘,盯着她手肘上的伤。
  “受伤没有关系,让我内疚的是耽误了大家这么长的时间,请大家投诉我吧。但是晚上你们要注意自身安全。”董瓷的眼泪似乎马上要落下来。
  拿着钱的中年妇女道,“唉,算了,你能来就算不错了,不要你赔什么了,出发吧。”
  董瓷拿过钱,打开扩音器笑着说,“各位团友,欢迎大家参加我们星辉国际旅行社,我叫董瓷,董永的董,瓷器的瓷。大家是否觉得我的名字充满了中国特色呢。现在我们开始一场具有浓郁民族风情的探险之旅吧!”
  车里的人纷纷鼓掌。一对老年夫妇道,“这个姑娘的声音还真好听。”
  夏岩一边开车一边想,“这次又让她过关了。真厉害。”
  董瓷得意的笑着。
  十六
  董瓷切菜的时候切到手,锋利的刀尖划破食指的指尖。
  罗南的唇温柔吮吸,一股铁锈的味道充满味蕾,“小心点啊。”
  晚餐自然是到外面吃,罗南说君子远离厨房。
  上电梯的时候董瓷已经困得眼皮睁不开,“回去后我就要睡觉,今天能把人累死。”
  罗南挽着董瓷的手,“这么辛苦干脆别管那个半年之约,嫁了算了。”
  半年之约是和星辉老板定下的。
  “反正还剩一个月,你别着急,我们现在这样挺好啊。”董瓷拿出钥匙,“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了,何必在乎形式,结婚后还可以离婚呢。”
  “呸呸呸,臭嘴巴。”罗南笑道。
  事实何尝不是如此。
  窗帘放下来,屋里的冷气呼呼的吹。罗南抱起董瓷到床上,开始脱裤子。
  “你干什么嘛?”
  “你自己说回去后你就要睡觉,今天真走运。”罗南嘿嘿的笑着。
  床上的男人大汗淋漓,柔和的灯光笼罩,董瓷脸红道,“去关灯嘛。顺便把帽子拿来。”
  帽子就是无边女帽。
  “开灯多刺激啊,傻瓜。”罗南欣赏着女人的身体。
  董瓷叫道,“关灯关灯,做了N多次了,一点想象力也没有。”
  “好吧。”罗南关了灯,“今天我要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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