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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介淡淡一笑,和薛经理边聊边迈步离去了。
第1章(2)
回到个人办公室,梁欣欣放任自己沉陷在特别订制的酒红色厚实绒布椅里,双手抱着记事本,两眼茫茫地望着远处。
“特助!”秘书安琪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有些不忍心地出声。“就说你应该回去休息呀!长途飞行已经够累了,要是不赶快补眠睡个够,皱纹马上就会长出来,而且还缩不回去——”
“Stop!”皱纹魔咒非常有效地唤回她神游太虚的心神,梁欣欣没好气地放下记事本,顺便从椅子上伸直纤腰。“还有什么会议要开?”
“没有。今天就只有这一场结案报告,不过有些公文要签。”安琪飞快地把一迭公文摆在桌上,又问:“要咖啡吗?”
“嗯。别加牛奶。”梁欣欣翻开公文之一,伸手揉了揉额际,然后,像是不经意地随口问:“你知道楚教授吗?就是和F大产学合作计划的——”
“楚浩介教授?!”已经退到门边的小秘书立即奔回来,一脸惊喜。“当然知道!”
也没等梁欣欣响应,她就自己报告起来了。
“楚浩介,英国利兹大学织品管理博士,专长是织品管理学、纺织经济学、纺品服饰国际行销等等,原本任教于日本长野县信州大学,去年暑假应F大之邀担任客座教授两年,一学期只开两门课,每堂都爆满……”
小秘书越讲越兴奋。“特助,你一定是在结案报告时看到他对不对?很酷吧?真是帅呆了!住在日本就是不同,那气质啊,一看就是不同凡响——”
“讲重点。”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她失去耐心。
“重点喔,我想想看……啊,他今年三十二岁,单身,而且目前没有女友!”
“你——这算什么重点?”要不是安琪平时做事利落准确,否则她早就换了这个对话超级无厘头的天兵。
“不然重点是什么?”安琪无辜地问。
重点是什么?例如他的身家背景、清冷深沉的气质,还有,为什么这么优质的男人竟然还是单身——
不不不,不是这些!
梁欣欣猛然一惊,深吸口气,试图平抚心绪。“我的意思是,例如为什么是他来主持今年度的产学合作计划之类……”
“原来是这个。”小秘书恍然大悟。“除了织品管理学等等之外,楚教授对于日本和服的织染技术非常有研究,而公司的织染研发部也正在精进技术,企划部才会把今年度的产学合作定位在技术层面的开发。”
她懂了。也就是说这位F大的客座教授,极有可能带给公司技术上的新突破……
“特助,楚教授下周三在六楼的大会议室有一场关于日本和服的演讲,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主要参与人员是企划部、业务部和研发部。我是想说,如果那天特助没有特别的事……呃,目前行程是空白,而且又是下班时间……”
“我知道。”人家也邀请她了。“我会去。”
“不是啦,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也想准时下班去听演讲。”天知道她有多久不曾准时下班了。
“……”
“可以吗?好不好?”小秘书可怜兮兮地问。
“你——”梁欣欣尽可能地放平语气。“也许我会考虑看看——如果你还记得我的黑咖啡。”
“咖啡?没问题!马上来!”娇小的身影立即从门边消失了。
周三晚上,七点十分,六楼会议室。
足以容纳六十人的大型会议室竟然座无虚席,即使已是晚餐时间,所有人员仍安静坐着,全神贯注地看着白色布幕上的精彩图片,以及旁边那位正在讲解的男人。
梁欣欣依然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子,可这回不同,她一点困意也没有,心思反而飞得老远,飞到那个男人身上。
客座教授?长发?还有……单身?
自从上周的尴尬会面后,这些天来,她的脑袋里不时飘过这几个字。
教授这个职业虽不是父亲理想中背景相当的企业家第二或第三代,但也称得上是书香门第,应该不难过关。
而长发……有没有可能劝他剪掉,改成规矩的短发?
其实他梳整得干净利落,一点也不颓废邋遢,反而衬出颊边的淡淡青髭,更添男人味。
不过,也许父亲不会在意头发长短这种小事——她淡笑,水唇微微向上弯起。
慢着,她想这些做什么?人家只是参与企业产学合作计划、现在正在台上演讲的一位教授,他的头发长短、职业、甚至婚姻状况,跟她还有她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她老是忍不住“评估”起他的条件,难道是认为他与她有任何发展的可能?
真是乱七八糟!
一定是最近总是睡不好,让她思绪混乱,明明是不相干的人,却老是搁在心里……
梁欣欣叹了口气,逼自己将他的影像从莫名其妙的幻想中移除,目光调回前方屏幕正在放映的影片,认真看了几分钟,心思立即被吸引了。
影片中是一套又一套织染质感高雅、色泽缤纷绚丽的日本和服,展示的模特儿都是同一个女子,个子并不高,心型的脸蛋有些稚气,笑起来还露出可爱的虎牙。
所有的纹样和色彩都是楚浩介亲自挑选搭配,他逐一讲解因季节、场合、身分、时间等不同因素的搭配重点,才能穿戴出属于女人的青春俏丽、温柔婉约,甚至雍容华贵。
他很懂女人吗?或者模特儿和他有特别关系?为什么他像是施了魔法似的,让画面中的女子拥有这么多不同的面貌与风情?
梁欣欣默默想着,胸口不由自主地一阵抽紧。
她对和服真的不了解,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甘愿裹上一层又一层的布,不嫌热也不嫌笨重?
但,如果……如果是他为她亲自费心挑选和服,那么她也很想试穿看看,就像影片中的女子,毫无保留地展现身为女人的柔情与娇媚。
她沉沉想着,如雷掌声陡然响起,原来是影片播映完毕,今天这场演讲也即将结束了。
梁欣欣从来没见过公司同仁对演讲者如此捧场,主办的企划部人员已频频宣布演讲结束,台下依然热情提问。
她的胸口有些难受,很想立即离席,但即使会议室的前后门都有出口,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行动,只能闷闷盯着还不散场的人群发怔。
她已经完全清楚,这男人虽然看来冷沉,说起话来简洁有力、毫无冗言,却默默散发一股惊人的魅力,让人莫名地想更靠近他。
终于陆续有人离开,梁欣欣决定撇开所有莫名其妙且困扰的思绪,大方往后门移动脚步,但才一转身,就被企划一课的李课长拦下。
“特助,进口家饰部的春季项目活动,因为配合百货公司的活动而调整时间。”他指着还坐在前面第二排的小秘书安琪。“刚才已把更正过的企划书交给安琪,麻烦特助拨时间再看一次。”
“好的。”她微笑应允,随口又问了几个正在执行中的项目进度,等到企划课长离开时,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已不多了。
要走就趁现在。她转身就想走,可是……
“梁特助!”
老天!又是薛经理……旁边还站着楚浩介。
“幸好你还没走,太好了!”薛经理挥手要她过去。
她极力冷静地步至前方,客气问道:“有事吗?”
“我原本安排演讲结束后要和楚教授一起在员工餐厅用晚餐,可现在临时有个应酬得赶过去。”他靠近梁欣欣,音量却丝毫没有放低。“李课长和其它人还在赶案子,大刚又超冷,总不好放他单独和楚教授吃饭。”
大刚是开发部经理,背着厚重的公文包,面无表情,微微欠身对楚浩介致歉。“今晚我要在研究室等实验结果,不方便与楚教授吃饭,实验数据会在明天整理后传给您,再请教授指点。”
“没问题,请慢走。”楚浩介微笑。他十分欣赏这位认真工作的开发部经理。
得到允诺后,大刚对薛经理和梁欣欣微微点头,然后直接越过他们,走了。
“啧啧啧,这个大刚喔……”薛经理又是埋怨又很不好意思地道歉。“楚教授不介意的话,就让梁特助陪你晚餐如何?”
“不……”
“别这么直接拒绝,她会伤心喔。”薛经理作势眨眨眼。“梁特助气质高雅,比我和大刚更好下饭。”
梁欣欣快昏倒了。哪有人这样讲话?难怪父亲总说薛叔叔最适合待在企划部,什么怪点子都有。
“我的意思是——”静默几秒,楚浩介笑了。“不,我一点也不介意,如果梁特助愿意的话。”
他早在人群中发现梁欣欣,她依约前来,全程专注地凝视屏幕,神情认真。他本就打算要在演讲结束后邀她喝杯咖啡,不过薛经理的临时安排,让他毫不费力得到与她更亲近的机会,他当然不介意。
“太好啦,梁特助,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先走喽,两位晚餐愉快!”说着,就像“艾丽斯梦游仙境”里的兔子,薛经理一边看表一边叨念,急忙走了。
很好,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果梁特助愿意的话。梁欣欣的脸颊蓦地热了。
这几天,她始终无法挥去脑海中楚浩介的影像,明知不该让自己轻易陷入莫名的迷惑,但想归想,却无法克制已被撩起的心。
也许真正面对面相处后,她会发现这男人其实不如想象中的令人晕眩又危险,她感受到的一切只是因为彼此不熟悉而产生的美好错觉……
“梁特助,可以带路吗?”楚浩介望向她,轻声问。
顿时,所有的天马行空在他低沉而充满魅力的嗓音下化成冉冉云烟。
梁欣欣听见自己正以罕见的轻柔甜嗓响应——
“好啊,请跟我来。”
第2章(1)
梁欣欣领着楚教授来到员工餐厅。
只不过是转搭电梯到地下室的短短路程,她的心却跳得像是跑百米似的,简直要蹦出来了。
这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但因为她事先交代过,餐厅主厨很快送上两份特制简餐。在角落的餐桌上,两人面对面享用迟来的晚餐。
梁欣欣以为自己丰富的社交经验足以应付这顿晚餐,谁知这回情势错估,只要一对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墨眸,即使她表面镇定,但心底仍紧张得连要先喝汤还是先吃菜都拿不定主意。
为了化解独处的尴尬,想来想去,她只好提出关于日本和服的问题,可是问得越多,反而突显她根本没专心聆听刚才的演讲——楚大教授早已有条理地将和服的起源、历史演变、材质、样式、配件、穿着场合等等,在周详的教材影片内说明得清清楚楚。
“抱歉,我真的和日本不太熟——除了寿司和我那辆马自达小跑车。”她窘极了。
唉,他一定认为她是脑袋空空、胸无点墨的花瓶……
楚浩介优雅地喝完当日汤品,把白瓷汤碗往旁一推,抬起墨眸,静静望向她略微懊恼的丽颜,决定行动。
“也许是……”许久,他淡笑,轻轻开口。“光以文字说明比较难理解,梁特助要不要试穿看看?”
“……啊?”她微怔,美眸从他的厚实大掌移向微扬的方唇。
他说什么?试穿和服?也就是……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我可以为你准备一套和服。”他淡笑。“然后,由专人协助你着装。”
那热烈的墨眸正盯着她等着答案。
有必要这样看着她吗?梁欣欣感觉脸颊涌起一股热意。
“好啊。”但几乎没有思考,她立即应允。
当晚究竟如何结束晚餐,如何在公司门口道别,她几乎已不复记忆,整个脑子塞满了楚浩介黑墨般的深眸,以及那不若之前的清冷、隐着淡淡笑意的神色。
接着,周五上午,她的手机收到一封来自他的简讯。
“和服己准备好,期待大驾光临。”后面附注时间和他住处地址。
为什么要去他家试穿和服?一般不都是去服装公司或工作室之类的吗?
理智告诉她千万别去赴约,不该和他那么接近,谁知道这位大教授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或目的……
可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很快地输入几个字——
“准时到。”
然后,她按下传送键。
反正……反正只是试穿和服而已,她都快要三十了,谈过几次恋爱,和男人单独相处的经验够多,只不过是去个教授家里试穿和服,没什么好紧张的,不是吗?梁欣欣这么安慰自己。
但很明显地,这可笑的自我安慰一点作用也没有——她根本不是什么紧张害怕,而是殷切期待!
否则她又何必一大早就起床,苦恼着不知该穿什么衣服赴约,还急着赶去沙龙做脸、化妆……
搞什么啊!当她的黑色马自达小跑车终于奔驰在中山北路上时,她忍不住这么骂自己。
按着Go阿姨的指示,黑色小跑车最后终于停在一户日式独栋建筑前。
楚浩介亲自为她开门。“果然很准时。”他穿着黑色绒织衬衫,搭配米色棉质长裤,正式中带着休闲。梁欣欣仰头对上那双墨眸,印象中深沉清冷的眼色明显藏不住热度,隐着笑意。
倏地,她的脸颊热起来,原本就错拍的心跳这下更严重了。
“其实我……”努力平息胸口的紊乱,她决定坦白说出口:“不想迟到。”
“是吗?”楚活介先是一怔,冷硬的脸部线条顿时柔和,然后笑了。
试穿和服只是个邀约的理由,在那顿两人的晚餐里,他清楚感觉她的慌乱与无措——他相信以特助这职务的磨炼,绝对能掌握社交气氛,除非……
除非她不是以应酬的态度待他。
也不知是哪来的笃定,令他决心铺路,让她来到他身边。
他迎她入门,才俯身认真看她,方唇轻启,嗓音低沉、充满磁性,如飘扬在夜色里的大提琴乐音。
“没关系,迟到多久我就等多久。反正——”楚浩介顿了顿,继续说:“我一直等着你。”
梁欣欣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刻。
除了进门前楚浩介几句暧昧不明的话语惹得她双颊生晕,还有眼前看到的奇异景象。
在楚浩介的引领下,两人越过玄关进入屋内,她随即被挂在客厅墙上、占据大半空间的“画”震住,不由自主地缓下脚步,停在那幅“画”前。
深紫而近乎黑色的正绢丝布带着低调奢华的质感,像是落樱缤纷的淡色花瓣,以各种姿态从肩线的位置飘落至裙摆,贵气中带着优雅与甜美,教梁欣欣看傻了。
当然,她心底很清楚,那并不是真的画,而是楚浩介为她准备的和服。
“如何?”静默许久,楚浩介终于开口。
“很、很好,简直是……Perfect!”她又惊又喜,一双水眸灿亮如星。“可以摸看看吗?”
“不想直接穿?”
“当然好,可是……”一大片的布料怎么穿?她再怎么没常识也知道穿和服不是随意披上就好……盯着和服,她尴尬一笑。“看起来有点复杂。”
楚浩介瞅着她,微笑。“是有些复杂,别担心,会有人帮你。”
“啊?”可房子里不是只有他与她吗?梁欣欣惊得结巴连连。“你你你——是你要帮我穿?!”
“你希望是我吗?”黑眸带笑。
“不是……”她发誓真的不是这个意恩!
“我已经安排专人协助你试穿。”楚浩介方唇一扬,眼神这才稍稍离开她,朝屋内唤人过来。“这位是三浦管家,最近刚从日本到台湾替我打点生活琐事。除了厨艺精良、擅长家务之外,拥有多张日本专业证书,包括花艺、茶道及和服着付师等等,而且她也能讲几句简单的中文。”
他随即轻声以日语对三浦管家交代几句后,黑眸又落至她绯红的美丽脸蛋。
“那么,安心体验穿和服的经验吧——”长手往客房的方向简洁有力地做了“请”的手势。
“好,谢谢。”梁欣欣即使心口怦然,仍努力扬起粉唇,对楚浩介款款嫣笑。
三浦管家是个不多话而动作俐落的中年妇人,个子不算高,但手巧且灵活,在被高级布料一圈又一圈扎紧的过程中,梁欣欣一点也没有不舒服或无法呼吸的痛苦压迫感。
“很漂亮。我去请先生来看看。”带着浓浓日本口音的中文,用的是征询的语气,尚未等梁欣欣答覆,三浦管家疾如风地步出客房。
她低头轻抚着身上如诗如画的图案,心底愈发忐忑不安。不知他看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她气质庸俗,衬不出这套和服?
梁欣欣微微吐了口气,抬眸想从穿衣镜中检视脸上的淡妆有无瑕疵,蓦地对上一双男人的深睁。
他……什么时候进来了?
“比我想像中美。”楚浩介欣赏的目光丝毫不保留地与镜中的她交会。
比他想像中……她娇颜霎时热了起来。
“这套和服很美。”她心跳飞快。
“不,穿在你身上才真正显出独特的美感。”墨眸的热度早已泄漏楚浩介内心的情绪。“如果梁特助愿意,请收下这套和服……”
“送给我?真的?”
“这本来就是特地为你挑选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可是平白收下这套价值不菲的高级和服,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对了,我差点忘了——”她猛然想起自己带了一份礼物,于是小心拎着下摆奔至客厅,找到放在包包旁的提袋,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递给楚浩介。
他伸手接过,睐了一眼,深眸诧异微扬。
不必打开,他已经猜到。“泽乃井纯米大吟酿?”
“送你。但我知道还抵不上这套和服。”
“你也喜欢日本酒?”他微笑地自纸盒中拎出墨色玻璃瓶,瓶身在灯光下闪着内敛而极富质感的光泽。
“你喜欢这瓶酒?”轻抚着酒瓶,他的眸色更深了。
“其实……”犹豫了三秒钟,她决定坦白承认。“我完全不懂日本酒。这是从我爸的酒柜翻出来的。”
随便一翻就翻到这瓶不可多得、有“幻之酒”称号的日本酒?楚浩介微诧地望向她,随即哑然失笑。
她总是这么坦白直率吗?
“怎么了?这瓶酒不好吗?”
“非常好。”楚浩介的唇角一勾。“我以为你对日本酒有研究——既然是梁董的收藏,那也就不奇怪了。”
“咦?”这话听起来颇富玄机。
“梁董毕业于东京大学,在那个年代当然不是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