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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我们换地方。”他抬起身,抓起她的长腿环住他的腰,将她搂捧在胸前,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翩飞羞红了俏脸,这样亲昵的姿势让两具身躯之间毫无间隙。
阳格奔向浴室,关门,落锁。
房门外。
潘大哥敲了几下门扉,不见任何响应,轻轻推开未上锁的房门,门内不见任何人影。
他慢慢走入内室,一样不见人影,但那张大床微乱,散落一地的男女衣物由床沿迤逦至浴室。
他蹑足走近浴室,贴着门倾听。
浴室内除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外,还夹杂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女性娇喘声与男性低吼声。
潘大哥老实黝黑的脸孔,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年轻人,感情真好!”
他吹着口哨,慢慢晃出春意盎然的房间,然后,找老婆。
“前天上午发生的山水银行抢案,两名被挟持的人质在当天晚上被歹徒拋弃在桃园山区,因台风的关系,人质向当地居民借宿一晚,今天一早警方立即派员接人质下山。警方表示,虽然人质并无明显外伤,为慎重起见警方仍先将人质送往医院诊察,医师表示,除了女性人质受到惊吓以致情绪较不稳定,两人的身体状况相当良好……”
电视屏幕里,年轻貌美的女主播神色凝重的播报着最新出炉的重大社会新闻,电视屏幕外,翩飞只手托腮,秀眉微蹙看着熟悉的转播情节。
她当然情绪不稳啦!如果情绪稳定,她肯定被办案员警缠住,无法脱身。所以,扮扮演疯女人,将那些烦人的琐事交给英勇神武的阳格。
“两名人质中的女性人质是维亚生技的创办人兼研究室总监,也是远扬集团董事导的孙女,因此警方高度重视这个案件,当天维亚与远扬原本预备拿出一千万的赏金请大家提供人质的线索,但为避免歹徒知悉人质的身分后,原本单纯的银行抢案会演变成掳人勒赎案,所以打消这个念头,所幸两名人质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刁难,并且在今天顺利获救……”
一千万?这些人稍早时差点把她叮成猪头,他们肯花这么多钱当赏金?
“另外,男性人质为旅美富商,有四分之三中国血统,柏克莱大学心理学博士,准备回台投资企业,却发生抢劫挟持案,他语带保留的表示,会再评估治安对投资环境的影响……”
女主播以专业冷静的口吻播报着这则新闻,画面上则出现阳格有条不紊的对着媒体记者侃侃而谈的模样,那沉稳中带着风趣的神采,简直像极偶像巨星,直可迷倒电视机前所有女性观众。
一整个事件唯一值得庆贺的是,两位人质在被挟持的过程中,一直彼此相互扶持,因此发展出一段情谊,目前两人并不否认对彼此的好感,也对未来发展有着信心与期待,根据本台记者深入采访了解,事实上两人可说感情非常融洽……“
喔!现在的新闻真的超八卦,发生一点小事,祖宗八代都会被挖出来。翩飞看着电视画面中,阳格被记者询问到对她的感觉,脸上不禁露出甜笑,唉!好想他!
“待我掐指算来,这是几天前的新闻画面?真糟糕,我两只手还不够算呢!”
“串带着轻嘲的柔润嗓音在翩飞左侧扬起,随即,蝶舞娉婷的身影在翩飞身旁的沙发上落坐,纤细的食指勾着维多利亚白瓷青花杯,丰润的红唇优雅而徐缓的就着杯口啜饮杯中香醇的奶茶。
“我不知道你还有搜集新闻画面的兴趣。”
另一串悦耳的男中音从翩飞的身后传来,她感到沙发的靠背略微下陷,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她身旁的沙发上。
平泽恩!
喔!好啦,她承认,银行抢劫事件早已是十多日前的事了,可没人规定她不能借着反复看着新闻画面来回味她甜蜜的恋情吧?
翩飞拿起遥控器按下回转键,重新播放她百看不腻的新闻画面。“两位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安慰饱受惊吓以致情绪不稳的小女子?”
他们两人,一个是台湾知名教学医院脑神经外科最年轻貌美的总医师,另一位是极受财经杂志看好的生技公司负责人,平常想见其中一人都得预约,没想到她今天乖乖窝在家中也能见着他们金面,而且是一次两个!
蝶舞放下瓷杯,抿了抿唇,轻道:“我刚下手术台,回来补眠。”
意思是,她的出现与翩飞无关,纯粹巧遇,当然更与“安慰”二字沾不上边。
翩飞瞋她一眼,没良心的姐姐!
“再忙也得来看看我的好妹子。”平泽恩适时开口。
登时让翩飞感激涕零,还是平大哥好!
“都十多日了,也不见你回公司上班,我想也许你受惊太严重,正想着是否需要请道士帮你作法驱魔,安神定元。”平泽恩继续补充,让翩飞感激的脸上出现几条黑线。
“平大哥在专业医师面前说这样的话不好吧?”天性沉静平稳的蝶舞,即使抗议也是一贯的慢条斯理,“照我说,该帮她在精神科挂个号,请心理医师帮她舒解、开导。”
噢!真是够了,这些人!
“算了,我原谅你们,你们只是嫉妒我!”翩飞扬着甜笑,好心情不受冷嘲热讽影响。
“确实嫉妒极了。”蝶舞徐缓的拿起瓷杯再啜饮一口,动作优雅斯文,“分明有个热恋中的情人,却不见情人日日在身边缠扰,我嫉妒得也想谈场这么轻松无负担的恋爱。”
一箭毙命!
翩飞垮下脸,幽怨的神情爬满俏脸。
天底下再没比她更哀怨的女人吧?才与情郎互诉情衷,隔天便被一堆不相干的人包围,害他们咫尺天涯,没能独处。再隔天,情郎跳上七四七客机,飞上八千里高空,回美国处理私事去了,一去便是十多天。害得她只好每天看看过时的新闻画面来排遣相思。
要不是这十几天里阳格每天都会挂个电话给她,说些体己话,亲亲爱爱一番,她真要以为他准备吃干抹净后走人了。
翩飞闪动忧愁的神情看向蝶舞,微噘的红唇似是有苦无处诉。
蝶舞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中顽皮的光彩,她盈盈起身,捧起空瓷杯,仪态万千的缓缓步出起居室。“连续八小时的手术,我去休息了。”
成功拉下双胞胎妹妹脸上挂了十余天的愚蠢甜笑,她,光荣退场。
第七章
翩飞满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蝶舞离去的背影,她……她挑起了她满腹心事后,就这样无罣无碍的走了?她这样算是人家的姐姐吗?
她更哀怨的眼调向身后的平泽恩。
哦!不……噢!好吧!平泽恩认命的叹息,坐上她对面的沙发。
“呃,他……离开了?”老实说,他不甚清楚他们之间的状况,还真不知该如何启口。
“嗯。”她轻声叹息。
“去哪?”
“回美国处理事情。”
“有没有和你联络?”他问得很小心。
“每天通电话。”
那,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平泽恩装了满脑这样的疑惑,但没胆问。
“他……有没有说何时回来?”
“大约再三至五天,不一定。”关于这点,她倒是每天必问阳格一回。
“那么,你在愁什么?”他自始至终都弄不清楚这点。
“平大哥,我们才刚互表心迹,一切都才刚开始,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要用更多的时间来相处,互相了解,而不是一开始便两地相思吧?”终于可以一吐为快,她抱怨连连。真的,阳格离开得太突然了。
“但,你们仍是每天通电话。”
“通电话算什么?谁知道他是不是在一手持着话筒喊宝贝,一手忙着对身旁的美女上下其手!”
“他有不良纪录?”
“当然没有!”抱怨归抱怨,她仍尽力维护情郎形象。
“那你为何这么想?”
“我在乎他呀!难道我不应该表示一下我的担心?”
应该!应该!平泽恩决定无论翩飞说什么,他都要表示赞同。
“呃,我倒是很讶异你会这么快决定与他交往。”平泽恩直觉,倘若他再不转移焦点,恐怕难以脱身。
“其实也不会太快,我三年前便认识他了。”虽然很可惜那个让她可以化身幽怨小女人的话题迅速结束,她还是解释了她与阳格认识的经过,从三年前的挟持事件到三年后的重逢。
平泽恩是她信任甚深的大哥,她认为没什么需对他隐瞒,除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桥段,她几乎是完整的交代了整个过程。
“三年前?在你正准备毕业论文实验的时候认识他?”听完后,平泽恩有一串的疑问。
“对。那时你不知在忙些什么,好一阵子你都没出现,否则你当时就会见到他了。”
平泽恩是她大学直属学长,高她三届,她攻读硕士时,他正是准博士候选人,恰巧两人的指导教授又是同一人,与他深厚的交情便在当时建立。
若非他曾有一段时间忙于私务,没来找她,情同兄长的他,一定会注意到她身边曾出现的人物。
“当时他是联邦调查局探员,何以短短三年内摇身变为富商?”这是他第二个疑问。
“他要真是个富商,我就是远扬的董事长。”翩飞皱皱俏鼻,“他贪鲜、爱刺激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甘于『商人』这个平凡无趣的身分。”
“所以他还是联邦调查局探员?”
翩飞摇着头,“他说过,他已经不是联邦调查局探员了。”虽然是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说的,但他应该没必要骗她吧?
“那他到底是什么职业、身分?”现在,平泽恩的疑惑更深了。
翩飞眨眨明媚的大眼,“不知道。”
不会吧?“你不知道他的身分?”
她耸肩。
“你从来没问过?”
没有。
“他也不曾说过?”
“这很重要吗?”翩飞扬起不在意的笑,“我爱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职业身分。”
“但这不应该是基本资料上的必填字段吗?”平泽恩开始为她感到担心,“我的意思是,这是两人互相了解的基础,从他的职业与背景,你可以更容易去了解他的成长过程、他的性格发展,甚至他的兴趣,不是吗?”
“我三年前便认识他了,关于他的性格、兴趣在当时便已了解,而且爱一个人就该包容他的一切,他是什么身分背景根本不重要。”
很显然的,无论多聪慧、教育程度多高,只要是女人,一涉入情关,那不顾一切的心情,没有阶级、国度、古今之分。
平泽恩无奈的叹口气,心中为她的担忧更深了一层。
“在爱情的国度里,只要两心相系,其它的外在条件都不重要,但在现实生活里,却有更多残酷难堪的事实存在,不是你不去了解就可以避免的。让我这么问你吧,他家中还有哪些人?”
翩飞摇头。
“他家乡何处?”
摇头。
“他身边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摇头。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画是什么?”
再摇头。
“你知道他的家人、朋友及他对未来的规画将如何影响你的未来吗?”
她噘起红唇,还是摇头。
“你完全不知道,又如何对未来的挑战做好准备?而他更不该什么都不说,若他有长久的准备,就该为你考虑这些。”
翩飞蹙着蛾眉,被平泽恩给吓到了。“听起来好象很严重。”
“答应我,翩飞。”平泽恩搭着她的双肩,语重心长道:“找个时间好好问他,若他信任你,他不会隐瞒。别急着把感情完全投入,在爱一个人的同时,也别忘了保护自己,好吗?”
翩飞心里明白,现在说这些其实已来不及了,这份感情早在三年前便深种,蛰伏了三年之后,受压抑的情感正以连她自己都难料想的速度倾巢而出,她无力制止,也不想再克制。
但她明白他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她投给他一朵放心的笑容,承诺道:“我会的。”
她不知道问清这些外在条件后,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有何影响,但倘若这是她身边的人所在乎的,那么她会问,她也相信阳格没有必要对她隐瞒何事,她之所以完全不了解他的背景,只是纯粹因她没有问起罢了。
唉!怎么办,她又开始想他了,电视屏幕内的模拟影像,就快无法盛载她的思念了!
纽约,曼哈顿。
掌控世界金融局势,为数百余层的超高大楼,设计者利用高楼的外观,巧妙的在约略居中的位置,隐藏了某个消失的楼层。而大楼内,电梯速度快得令人轻易便忽略那突然多出的楼层。
于是,拥有隐密独立电梯的消失楼层,隐匿在每日进出千余人次的高楼内,数年间,无人察觉。
室内,中央空调强力放送着几乎令人战栗的冷空气,天花板上三片叶吊扇无力扭转死寂的氛围,厚重的帘幕完全阻隔玻璃帷幕外的骄阳,闪烁不定的冷光来自七十吋液晶屏幕。
屏幕中分隔成三个子画面,每个画面各占据着一名年迈的男人。屏幕前,长桌的另一端,一名皮相俊美的男子闲倚在舒适的大椅上。
先进精良的视讯设备,令即使远在千里外的三名老者,也能轻易感受到男子倨傲轻蔑的态度,老人们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在早已细纹满怖的额头上,刻画出更深的纹路。
男人伸出前三指撑住额,修长好看的指头在额上轻轻敲点,状似深思。但老人们明了,那是他觉得无聊时特有的姿势。
“发生这样的大事,你不思索如何善后,却拿这样的态度对我们,你是什么意思?”老人中,有着西方人轮廓的那个沉不住气了。
“凡是能解决的,就不算大事。”男人微扯嘴角,放下手轻敲桌面。“更何况,这件事由各位极为欣赏的东方代表直接负责,我早被授命不得干预,如今又怎好插手?”
男人一句话堵得老人无言以对。
所谓养虎为患,大底便是如此。
当初他们三人发现这男人贪婪阴狠的性格,一致赞同培植他为组织主席,统筹组织内事务,而他们只需在必要时遥控他,便能坐享其成。
但这男人一坐上主席大位后,非但不受控制,甚至偶与他们作对,让他们气恨牙痒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确实有能力使组织获致最大的利益,也养肥了他们的荷包及贪婪的心。
不过习于握有掌控权的他们也不愿让这情形长久持续,于是暗中培植另一股势力,东方代表便是这股势力的领导者,在必要时将取他而代之。
谁知东方代表竟在“天使”事件中出了瑕疵,让他们不得不出面请他插手解决。
严格说起来,这瑕庇不能算是东方代表的错。只能说是台湾治安太差,媒体又太泛滥,才让原本单纯的抢银行事件意外抖出一笔不明资金,引起中情局的探子的注意,甚而开始调查。
倘使让中情局的探子查出这笔被劫的资金,便是组织贩售“天使夜未眠”的订金,国际之间的恐慌与对立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内,他们只怕组织的隐密会被揪扯出来。
虽然目前态势未至严重,东方代表或有解决的能力,但事关己身的安危与利益,老人们不敢轻忽,只能急巴巴的求他来了。
“放手让年轻人尝试是一回事,真正危及组织利益时,你身为主席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毕竟此刻不是与他正式反目摊牌的时机,穿著一身阿拉伯传统服装,蓄着一脸落腮胡的老人出面缓颊。“适时的帮东方代表一把,让他成为你的左右手,岂非美事一桩?”
想藉他的手扶植东方代表,然后,顺理成章的取代他?
男人嘴角逸出一道冷笑。这些老头,真可爱。
无妨,他天生喜爱挑战,对手实力越是强劲,游戏便越有趣。既然老家伙们都齐齐出面求他了,他也不便违拗。
“了解了。”他冷淡答应,伸手欲切断视讯联机。
“慢着!”性格较火爆的西方老头喝声制止他无礼的举措,他怎能问都不问他们一声,径自决定切断联机,如此无礼!
男人扬起眉,缓下动作。
“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主席了,便可为所欲为。我们可以把你拱上主席之位,自然能将你拉下台,你别不识好歹。”西方老头忍不住飙他几句。
有趣!他倒很想知道老头们要如何将他拉下台,在他已完全掌控组织内绝大多数的资源之后。
男人唇边的笑纹被老人逗得更深了。
“年轻人,别急着事事逞能。”黄肤褐眼的东方老人开口,语调沉稳缓慢,有别于西方老人的急躁。“咱们欣赏东方代表除了他的能力外,更因为他谦逊有礼,可不是因为你脑子里想的那些骯脏事。『满招损,谦受益』,中国人的哲学你多学着点。”
男人几乎失笑,要论骄矜自满,他自认还难望其项背。
“受教了。”男人手一抬,切断联机,液晶莹幕内不再有老人们的影像,只余一片蓝光。
东方代表。
那个原本在组织内最无野心的男子,短短几年内屡建奇功,受到老头们的重视,很快进入组织核心,并在海外暗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的内定接班人。
天真可爱的老家伙们,似乎以为表面恭顺的东方代表会比他更好控制,可他怎么就觉得东方代表正筹画着忠臣弒主的精采戏码呢?
噢!他真是不应该,他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该罚!
就罚他亲自前往台湾,会会受老头们倚重的东方代表,为他收拾善后。
倘若东方代表是个有趣的人物,那么他也不介意顺了老头的意,将东方代表扶植为左右手。
养头老虎在身边,他安逸已久的生活想必增添许多乐趣。
晴空万里,大地含笑,欢乐歌声,响彻云霄……
当然不是国恩家庆的时节,仅只是翩飞欢愉心情的写照。
骄阳儿仍高挂在湛蓝的天空中,但烫人的热度不再,微风轻掠过浓绿的树梢,筛落一地摇曳的飒爽。她轻哼着歌,驾着心爱的Mini Cooper,徐徐驶下婉蜒曲转的仰德大道。
当然心情开朗啦,昨日与阳格联络,他终于定下确切回台的日期,想着即将能见到他,她的心翻上了万里晴空,暴风冰雪也阻挡不了。
红艳的唇角含笑,波光流转的杏眸带媚,她细细的将昨晚的对话内容反复回味。
电话响起时,她正在泡澡。她在浴池中加入几滴茉莉精油,纵使对肌肤没有绝对的帮助,素雅的馨香闻起来也绝对是一种享受。
手机传来特定的音乐声,她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