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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娘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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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女人。”
  明月脸色白了白。“永远……吗?”
  “永远。”他万分坚定。
  “你……心爱的女子,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你们不能在一起?”她的小手有些颤抖。
  要镇定呵,不是早就不该对他有什么奢望的吗?现在听到他的表白坦露,她该安心才是。
  只是为什么,她的胸口就是止不住阵阵的酸楚凄恻呢?
  “失踪了,有人说她死了。”他掩不住的落寞与痛苦,“但是我不相信,迟早有一天,她会再回到我身边的。”
  花容答应过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她不会忍心见他孤零零在世上流泪的。
  明月心下无比震动,痴痴地凝望着他。
  世上还有这样痴心的男人?
  突然之间,她好羡慕好羡慕那个被他深深爱着的姑娘。
  就算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就算已芳魂永归离恨天,可是在这沧海尘世间,却还有一个男人,一颗真心,永远地萦系着、相思着……那该是多么美、多么值得啊!
  明月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湿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错院,明月觉得整副骨头都快瘫散了。
  小茶的惊叫连连甚至引不起她的注意。
  “少夫人,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小茶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
  “小茶。”她唤住那个急慌慌的小身子,勉强嫣然,“我还没有吃早饭,你可以帮我弄一点东西来吗?”
  “您还没有吃早饭?!”小茶脸色大变,“现在都快近午了,为什么!”
  明月叹了一口气,“小茶,我真的饿了。”等小茶弄清楚后,她可能已经瘫掉了。
  “对对对,我先到厨房去拿早饭……”
  小茶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明月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自我安慰了起来。
  “至少将军府中,还有一个人关心我,愿意接受我。”她突然想起了那张冷漠遥远的英俊脸庞,那双冰霜孤傲的眸子,心下微微一痛,“夫不成夫,家不成家……只怕对他而言,我永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吧?”
  她是沉明月,他永远、永远不会保护她的。
  为什么一领悟到这一点,她的心就变得好疼好疼?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却永远不会看见她,因为他的眼底,早已深深地镌刻了那一个女子啊。
  一到晚间,她刚刚吃过晚饭,女德居又有人来叫唤了。
  小茶戒备地望着梅香,明月却是心底幽幽叹息,认命地站了起来。
  “老夫人有请。”梅香淡淡地道。
  明月点点头,“好的。”
  “少夫人,您不——”小茶的声音被梅香瞪住了。
  “小茶,她是侧夫人,不是正规的少夫人,你昏了头吗?”
  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梅香着恼地挑衅道:“侧夫人,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没有说错。”她微笑,近乎怜悯地凝视着梅香,“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
  梅香一窒,脸色瞬间涨红了。她是老夫人甚为器重的大丫鬟,美丽又能干,素来是身若尘泥,心比天高的,别说看在老夫人份上,这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得敬她几分,就连她自己,也不以一般奴仆自许。
  或许有一天,她也会被老夫人与将军相中,收为偏房侧室的。
  到时候,她非但身分会和这个侧夫人平头齐高,以她的优势和府中的人脉,甚至还能高高凌驾于这个沉明月之上……
  这样的她,竟然被一个将军弃若敝屣的小小玉匠之女所可怜?
  “侧夫人,可怜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梅香高傲地哼了一声。
  明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召唤铁定没好事,但是梅香的倨傲和霸道着实令她看不过去,尤其仗势欺陵小茶,更教她不禁生起了一股忿忿。
  “既然你叫我一声侧夫人,就代表现在我还是你的主子,”她闲闲地瞥着梅香,满意地看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吧?”
  梅香僵着脸不回答。
  “是也不是?”明月加重了语气,声音里有着少见的威严和凌厉。
  梅香吓了一跳,有点惊愕于明月突如其来的气势和威仪,“你……”
  她玻鹆搜郏拔沂裁矗吭僭趺此滴蚁衷诨故悄愕闹髯樱阕詈盟祷案曳抛鹬匾坏悖坏ノ遥晕椅堇锏娜艘惨谎裨颉�
  梅香有些畏惧,却依旧硬着嘴皮子道:“否则怎么样呢?侧夫人。”
  明月冷冷地笑了,笑得梅香脚底发寒。“将军再怎么说还是我的丈夫,迟早会与我圆房,而且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到时候床头甜言蜜语之后,你再慢慢看我怎么对付你!”
  梅香吓得脸色煞白了。“你、你居然用这种下流的法子……”
  “下流?”她自己也觉得挺下流的,尤其天知道这辈子她什么时候会与将军圆房,但是此时此刻,她却不允许梅香窥透这一点。
  “你……你……”
  “我们毕竟是夫妻呀,就算我只是他的一个妾,但是妻不如妾,你总该听过吧?”她露齿一笑,神情“友善无比”地继续道:“尤其在我变成了他的宠妾之后,你猜他会不会对我百依百顺到把一个”丫鬟“撵出将军府?”
  老夫人是她的婆婆,她名义与实质上都无力抗衡也不该抗衡,但是如果连梅香这种狐假虎威的丫鬟都能够随便凌辱欺压她,那么她也就太不像她了。
  她答应少卿,要容让婆婆,可没答应他也得容让这个梅香。
  无论如何,她的威胁已经成功地恫喝住梅香,但见梅香额头微微渗出了汗来,纵使再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咬了咬唇低下头来。
  “老老夫人已经等您很久了,侧夫人……请。”
  明月点了点头,“好多了,小茶,你先睡吧,就不用等我了。”
  小茶崇拜地望着她,差点忘了要应话,“啊,是。”
  于是乎,梅香在前,她在后,缓缓地步出了小跨院——
  就算刚刚再怎么大显威风,明月心底明白,待会儿该受的苦楚还是一点儿都不会减少。
  唉……
  第四章
  这一天何其太长……
  明月强忍着双手不动摇,却怎么也抑制不了那点点滴滴坠落的滚烫烛泪。
  斑斑驳驳地烫红了她雪白的皓腕,烛泪们缓缓地由炽烫凝成了冷硬,却丝毫未减落下时造成的伤害。
  有好几处已经烫起了水泡,还有不规则状的红肿,恐怕要等到将干掉的烛泪剥除了,才能细细审视得明白。
  她以为用人当烛台只是传奇本子上大妇用来凌虐小妾的手段,没想到她的婆婆也精通此道。
  而且她的婆婆是要她就这样打一整晚的烛光,充当夜间照明的光晕。
  她的腿又酸又麻,身子开始不能自制地轻颤起来,梅香在一旁轻轻地为老夫人打着扇,好整以暇地坐在团凳上,充满得意与胜利地瞄着她。
  明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并不难过,只是觉得可笑复可悲。
  这将军府里是怎么回事?有的是没有爱,有的是固执地守着一份早已逝去的爱……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睁开双眼,好好地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寸流光呢?
  好不容易老夫人朦朦胧胧睡去了,梅香放下了扇子,满面快意地起身。
  “侧夫人,老夫人刚刚吩咐的话您可听见了吧?要打上一整晚的灯,否则就唯你是问。婢子累了,要先去休息了,您慢慢打灯吧!”
  梅香嚣张得意地走了,明月有股冲动想要将烛台往她身上砸,只是怕闹出人命来,最后终是作罢。
  再说老夫人好不容易睡了,再吵醒她只是徒生风波。
  凝视着沉沉睡去的老夫人脸庞,那依旧看得出昔日风华的眉目微攒着,好象连梦里也不得松懈……
  明月竟有点可怜起她来了。
  “您这又是何必呢?”她幽幽喟了一口气。“就为了要治我,把自己弄得夜里睡也睡不好,我真的这么惹您厌吗?”
  她真不明白,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有什么需要格外计较认真的呢?身分尊贵也好,卑微也罢,一旦陨落,所葬之处也不过黄土一坯……所有爱恨情仇,统统都会过去的。
  只是……真的都会过去吗?
  对她那个咫尺天涯的“夫婿”而言,那份爱是永远永远也不会过去的。
  蓦地,激动的烛泪坠落,烫疼了她的肌肤,也瞬间烫醒了她。
  明月清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那沉重的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剩了短短的一截。
  “还得再加点一根吗?”她酸麻不堪的手已经渐渐发起抖来,还要维持这样的姿势到几时呢?
  老夫人已经睡得好沉好沉,看窗外暗暗的天光,时辰已经近三更天了吧?
  明月浑身又酸又痛,膝上的伤口隐隐作疼着,双手上的烫伤更是烧炽得教她想忘也忘不掉。
  她大着胆子,轻轻将蜡烛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拖着酸麻无力的双腿去取过了一根新蜡,换上了之后,她吹熄了短短的残蜡,小心掩起房门就要离去——
  “你要去哪里?”老夫人却在这时醒来,冷叱一声。
  她惊跳了跳,脸色苍白地转过身来,“婆婆……我想您已经睡下了……”
  老夫人精明的眸光一丝儿睡意也无,冷冷地道:“所以你就想溜了?我方才跟你交代什么来着?要你拿着烛台照明一整夜的,现在才几更夭,你就想跑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主母在?”
  她咬了咬唇,敛眉低低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要忍,要忍,为了他……
  “居然将我的命令当作耳边风,我儿纳你这个妾有什么用?只会活活气死我!”老夫人气恼地喝道:“给我滚到一边面墙思过,跪着!没有我的话,你敢偷偷起身试试看,明儿我一定拿家法狠狠治你!”
  “是。”明月走到一边的墙角缓缓跪了下去。
  要忍呵……
  被穷治跪了一整晚,早上服侍完老夫人吃过早点后,她总算得以被大赦回小跨院。
  仅一天一夜的折腾,她原本就小巧的脸蛋更加憔悴了,淡淡的阴影凝结在渴眠的眼畔,虚弱的脚步恍若腾空驾云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走还是在飘。
  走着走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闯进了盼容别苑。
  杜少卿刚下朝回府,携着文卷就要到丞相府里去商讨公务。
  见到她犹如游魂般的身子飘飘然挪移而来,他眉心一蹙,本能想逃开,却还是被她苍白的神色镇慑住了。
  母亲又对她做了什么?
  他难忍心头窜起的微愠和歉意,一个步子向前,握住了她柔软却冰凉的小手。
  “沈姑娘。”他轻唤。
  她勉强撑起了精神,抬头望向他。
  杜少卿一身崭亮挺拔的紫色官袍,掩不住的满身英气丰姿,俊眉微拧,那模样像是在看一只惹人烦厌的小虫子……
  她累得头晕目眩,心下又有某种凄楚和委屈,忍不住哽咽道:“你又来做什么?我不要每次狼狈的时候都给你遇见。”
  他心底掠过一丝疼楚,目不转睛地道:“又是……我娘吗?”
  她好想要抬头对他笑,跟他说一切都在掌握中,她不会有事,只是望着他深邃幽黑的眸子,她陡然好想好想扑进他怀里。
  她也想要得到一个温柔的眼神,一次温暖的拥抱。
  明月低下头来,咽下泪意,“我不要紧的。”
  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还要强自装出一切都很好,心下一痛。“笨蛋,我只是要你容让我娘亲,并不是要你对她的一切作为都全盘接受!”
  她误以为他在怪她,眼圈儿一红,一颗晶盈的泪水断然落了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拿捏。”
  就算她的头低低,以乌黑的发髻示人,他还是眼尖地瞧见了那颗断线的泪珠儿,无声落入泥土中迅速被吸干……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有多少颗泪珠也是这样悄然无声地出现、消失?
  杜少卿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一股怒意窜升了上来,他放开手,铁青着脸大踏步就向庭门冲去。
  她大吃一惊,死命地追上去攀住他的手臂,“你要做什么?”
  他恼怒地回头,脚步不停,“我会跟我娘说清楚,你是府中的客,她老人家不需要这样特加教训。”
  府中的客……她胸口一疼。
  她想做的,不止是这府中的客啊!
  可是眼前,她得先阻止这场可能爆发的冲突,他是个正直耿介的男人,于情于理不会坐视这将军府中有私刑,可是那是他的娘亲啊,她这么百般吞忍也是希望有一天婆婆、甚至于他,会明白她的心意,会接受她……
  现在他生气了,找婆婆说清楚,岂不是弄拧了一切吗?
  何况,她也不要他们因她而失和,这罪过太大了!
  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求求你,别去……”
  “沈姑娘,你是我府中的客,没有必要接受这个。”他神色阴沉。
  她仰望着他,小脸充满央求,“无论如何,我名义上都是你的人,是婆婆的媳妇……”
  “我答应过你父亲,待你以礼,让你无忧衣食。”他挑眉怒道。
  “可是我不要你待我以礼,我想要成为你将军府中的人,不是客!”她失态叫道,泪光隐隐。
  他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她这才惊觉到自己脱口说了什么,急忙放开他,踉跄退后了几步,吶吶地道:“我的意思是说……我……”
  他满眼防备警戒,“沈姑娘,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名为夫妻,实为主客,我不希望你有诸多误会。”
  她像挨了狠狠一棒子,仓皇地后退,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我没、没有期望什么,也不敢误会什么。”
  她哪有资格误会呢?
  他待她,始终就是一个生疏遥远的客人啊。
  他表情生硬地点点头,转身大步要向女德居踏去,可是才走了不到几步,突然听见重物坠地声。
  杜少卿猛然回头,惊见明月动也不动地晕倒在地上。
  “老天!”他的脸瞬间白了。
  杜少卿面色铁青,不知在跟谁生气,他抱着明月穿厅入房去,动作却不自觉轻缓了下来。
  将她放在床上,他拍了拍手掌,一名护卫很快出现。
  “将军。”
  “去请大夫来。”
  他的专属护卫恭敬地一抱拳,衔命迅速离去。
  他这才将视线调回她身上。
  她的脸色好苍白,紧闭着的眸子底下,长长的睫毛也掩不住那淡淡的淤紫……通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杜少卿拉过了一床锦被,轻轻掩住了她的身子,顺手帮她拨开了垂落在颊旁的发丝。
  娘……到底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这是他心底升出的第一个疑惑,他不自禁地缓缓坐在床沿,凝视着她疲倦却依旧清丽坚强的小脸。
  恍惚间,他彷佛看见了花容……坚定而倔强,有着最体贴人的一颗心和机智能黠的谈吐。
  “花容也是这样的,宁可自己委屈,为了我承受一切……”他陡然有一丝闪神。
  花容,他的花容……杜少卿颤抖着手,极致思念渴望地触碰了她柔嫩微凉的脸颊。
  枕上的人儿不自觉地微微一动。
  他倏然一惊,立刻甩去了这个荒谬的念头,手指像烫着了一般缩回。
  她不是花容,她是沉明月,虽然她们有一些谈吐相似之处,但是沈明月永远也不会是陶花容,更不是他心爱的那个女子。
  他的脸色苍白却僵硬起来。
  他对她的确充满了怜惜或歉疚,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进一步接纳她。
  “对不起,你永远不是我爱的那个人。”他凝视着她,语气坚硬似铁,“但是我会保障你的生活,这是我唯一做得到的。”
  也许……该跟府里的人吩咐一声,让他们明白她无论如何都已是家中的一分子,如果不能做到相敬相亲,至少也维持一定的尊重吧。
  还有母亲那头……
  他叹了一口气,拉过团凳坐在一旁,守在她床畔。
  等她醒了,确定无恙再说吧!
  明月陷入一个迷离幻然的梦境中,她的小脸痛楚惊悸地颤动着,头颅在枕上不安定地挪移着,彷佛被深深地拖进了一个亟欲挣脱而出的梦魇牢笼。
  她在作梦——
  梦里,她是个形容娇小可爱的女子,陌生却有些熟悉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站在一株桃花树下,她不安地蹭动着小脚,低头看着初春初萌的嫩草。
  离别的痛苦紧紧攫住了她的心房,将她整个人折腾得瘦了一圈,无论对面的男子再怎么安慰,她的眉宇依旧未展,总觉得……这次的生离好象会成为死别呵!
  那个男子的脸庞有些模糊,可是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熟稔感……
  “你不能不去吗?”她终于开口了。
  男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带着深深的爱意和浓浓的不舍,“傻丫头、我是皇上的臣子,朝廷的武将,如今南疆战情告急,我怎么能够不去为国平蕃扫敌呢?”
  她仰望着他,大眼睛里珠泪盈盈,“我知道,我也明白……当初会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就因为你忠孝俱全,为国为民……可是,我好害怕,我怕你这一去,我们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她的眼底盛满了无限的深情与舍不得,还有淡淡的哀愁,她真的好怕失去他啊。
  “花容,”他深邃的黑眸袭上了一层热浪,却还是含笑安抚着她,“你的心上人,未来的夫婿,并不是一个三脚猫将军,难道你对我还没有信心吗?”
  “不,我相信你一定会扫平叛敌得胜归来,”她的眼底有着隐隐的惊悸和不安,“我只是觉得……好象有什么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好象……我们要再见面,是下辈子的事了……”
  “嘘!”他的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阴霾,俯下身去封住了她冰凉嗫嚅的小嘴。
  以万斛缠绵的柔情封印住她那不祥的语意……
  花容嘤然轻叹了一声,婉转承欢,双臂却紧紧地拥抱着他的腰,深深地攀附着他的温暖和力量……
  彷佛只有这样,命运的巨浪才不会将他们冲离、分开……
  明月在枕上辗转着、呓语着,“不要走,我怕,我好怕……”
  杜少卿拚命地帮她擦拭着额上泌出的冷汗,却是越拭越多。
  “沈姑娘,沈姑娘?”他轻声唤着她,却无法将她从深沉的梦中唤醒。
  大夫已来看过,也帮她包裹了手上的烫伤,他是看得触目惊心——
  娘亲竟然忍心将她烫成这样?!
  他不敢置信,从来高贵端庄的母亲会这样严苛狠心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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