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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当然十分清楚这段历史,也知道寻找喀雅娜之墓就是此次考古队的首要任务。
看来这个话题还是不够安全。范八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索性硬着头皮讲明了。
“孟教授,我的意思是晚一点想请你喝杯咖啡,我们可以聊聊公事以外的事情。”
“可是我喝咖啡会心悸。”孟大卫紧张地顶了顶眼镜,好像她刚刚提议他一起去死亡之谷裸奔。
“那就喝啤酒。”她毫不气馁。
“可是我对酒精代谢不良。”他沮丧道。
她已经想尖叫了。“还是随便你想喝什么,果汁?茶?白开水?统统都可以!”
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够找个机会坐下来谈情说爱呀!
“埃及的奶茶不错。”他终于露出笑容,想到自己可以喝的东西。
她松了一口气,“好,那就──”
“芳!”蒙妮卡自帐篷口探出头来,热切地对她喊了一声。“你快点过来看一下!”
“啊?”她为难地瞥了一眼拚命抹汗水的孟大卫。“现在吗?”
“蒙妮卡好像很急,呃,我、我先走了。”孟大卫好像终于得以逃出生天的释然表情,急急忙忙抱着厚厚书册溜走了。
“等等……”她拦截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心仪对像跑掉。
唉!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害她错失了跟孟教授花前月下的大好良机?
范八芳长吁短叹,无奈的迈步走过灼热柔软的黄沙,走向蒙妮卡。“来了、来了。”
一进入考古队摆放这些日子来发现到的古物的大帐篷,她顿时感觉到空气阴凉舒爽了不少,不禁长长吐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摘下大草帽,搔了搔汗湿黏在额角上的头发。
“怎么了?”
“有一个好东西跟你分享。”蒙妮卡露出法国美人独特的慵懒笑容,一手搭上她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来!你看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接过来一看,霎时双眸大睁。“耶?”
“‘维多莉亚的秘密’最新流行款!”蒙妮卡兴奋到不行,雀跃地道:“你看,完美弧形剪裁,典雅中带着诱惑的黑色闪缎……尤其是这个,黑缎织花丁字裤,性不性感?撩不撩人?你觉得维根会喜欢吗?”
范八芳简直赞叹到说不出话来。哇塞!这果然是风情万种的法国美女才做得出来的行为,在夜晚恶寒白昼酷暑的恶劣天候里,还能想到贴身内在美的存在之重要性。
但话说回来,这套“维多莉亚的秘密”要是穿在蒙妮卡巧克力牛奶色的滑肤凝脂上,维根肯定口水流满地。
“好不好看?你觉得好看吗?维根会喜欢吗?”蒙妮卡紧张地望着她。
身为维根的“好兄弟”,范八芳当然乐见有情人终成眷属,尤其蒙妮卡又是这么美艳聪明。
“他一定会喜欢!”她咧嘴一笑,鼓舞道:“今天晚上就把他摆平吧,我可以帮你们安排一下,在开罗最浪漫的餐厅用餐,看着尼罗河水在月光下静静流过,顺道灌他个两三瓶红酒──”
蒙妮卡害羞又开心,忍不住推了推她。“哎哟,我才不希望他醉到不省人事呢!”
“对喔,那还有什么搞头?”她恍然点头。
“芳,你……真的只当维根是好朋友吗?”蒙妮卡笑着笑着,突然又忧心了起来。“如果你也喜欢他,那么我是不会横刀夺爱的,我知道维根对你的印象很好,他──”
“蒙妮卡,维根是个好男人,也很性感,但他不是我那杯茶。”范八芳凝视着一脸忐忑的蒙妮卡,温和地笑了。“他是个好人,值得一个最适合他的好女人真心对待。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维根,所以勇敢放手去追吧!我们东方有句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他一定会被你感动的。”
“真的吗?”蒙妮卡感动地看着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太好了,谢谢你。芳,你真是个好朋友。”
“别客气。”范八芳顿了顿,打趣道:“下次要订‘维多利亚的秘密’时,记得约我,说不定哪天我也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蒙妮卡哈哈大笑。“没问题。”
“好了、好了,你快去准备一下吧,记得洗香香,多抹点玫瑰花香的乳液。”她这个从来没交过男友的狗头军师授起业来还真是有模有样。
“好好好……”蒙妮卡欢天喜地跑出去了。
“喂,你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她低头才看到性感的内衣小裤裤还在自己手上。
“啊!对对对……”被爱情冲昏头的蒙妮卡又冲回来拿。
范八芳看着这个美丽与智慧兼具的女学者为爱痴狂的模样,不禁好生羡慕。
如果哪一天有个让她才见一眼就想扑倒的男人出现,那该有多好?
咦?怪了,她不是早就被孟教授儒雅斯文的学者风范吸引了吗?为什么还会突然冒出这种怪念头?
何况她一向是个重视心灵沟通更甚于肉体情欲的聪明人啊!
“唉,我想那么多干嘛?”她又恢复笑容。“反正朝夕相处,我就不相信孟教授不会被我的一片真情融化。”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古埃及有句谚语说:要捉到老鹰,必须先放出兔子。
她想到今天早上自己挖掘到的太阳神黄金镜,上头雕刻的古埃及语……她曾经深入研究过古埃及语,以及某些支族使用的科普特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文字解译出来的意思却一点意义也没有。
也许她可以拿太阳神黄金镜上刻的文字去找孟教授,请教他有什么看法,顺道制造独处机会呀!
“嘻嘻嘻……”范八芳笑得好不开心。
只是很快地,她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章
出土古物编号第一百九十三号的太阳神黄金镜不见了!
范八芳又是心痛又是气愤地瞪着长桌上那个标示着“一百九十三号”的空荡荡位置,那只小小却厚重的太阳神黄金镜可是她这次所挖掘到的,最珍贵也最有意义的古物,究竟哪个该死的混蛋把它偷走了?
帐篷里,全考古团队的人员都到齐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相同的震惊和愤怒。
他们以为非常安全的考古营地居然发生了出上古物失踪的惨案!
“该死!肯定是中午那些宣称走错路,误打误撞到我们这儿来的观光客干的好事。”维根怒吼,心里也为范八芳感到难过。
毕竟每一样出土的古物,就算只是一小块碎陶片,对发现者来说,都是见证历史最宝贵也最神圣的一项纪录。
“那些可恶的旅行团向导,最爱把我们的考古营地安排进他们的路线里,好像来过营地就可以假装自己也是考古学家,shit!”另一名队员约翰恨恨道。他也曾经被热情却无知的观光客随手摸走了辛苦挖掘出土的古物。
孟大卫同情地看着范八芳,一副想要安慰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蒙妮卡和珍妮不约而同站在她的左右两边,紧紧揽着她的肩,提供无声也最窝心的慰藉。
“他们一定是看到那面古镜是黄金打造的,所以就贪心地偷走了。”她都快气哭了,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坚强和平静,因为东西已经不见了,哭也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大家更加手足无措。
但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赖瑞教授心情沉重地开口,“是我们所有人太大意疏忽了,待会儿我就联络埃及政府,请他们派出警察或守卫来协助,我们承受不起古物再次失窃的重大损失了。”
孟大卫欲言又止,半晌后才叹气道:“太可惜了,那面黄金镜上的古埃及文非常有研究的价植,我本来还希望晚上大家可以一起来讨论的。”
范八芳越想越心痛,眼眶红红,忍不住冲口而出:“那个该死的小偷,祝他被那面黄金镜砸扁!”
众人愕然地面面相觑,半晌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冒出了失控的笑声,“哈哈哈……”
随即包括范八芳在内,每个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是啊、是啊,最好让那个小偷被附身在古镜上的埃及鬼吓死!”
“还有被木乃伊士兵掐死!”
“然后被半兽人一箭射死!”
不小心来乱的队员巴菲差点被大家唾弃至死──
“厚!搞什么?你有没有读过书啊?”
“你以为现在在演‘魔戒首部曲’吗?”
“要演也演‘神鬼传奇’好不好?笨蛋!”
范八芳被他们逗得笑弯了腰,连眼泪都笑出来,顿时忘了难过。
天,她真是爱死了这个考古队里的每一个成员。
在众人的安慰下,范八芳总算比较能释怀黄金镜被偷走的事,只是接下来一个星期在挖掘的过程中,她总是会不时想起镜子背面雕刻的古埃及文。
最奇怪的是,她每天都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些古埃及文,从第一个字、第二个宇、第三个字……好像失落的字自己飞回她的脑海似的。
饶是如此,她还是无法解译出那篇文字真正的含意。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烦躁不安,好像解译出那篇碑文是她的责任,可是埃及出土古物上所刻的文字多半是纪录牛羊买卖或谷物交易,虽然很有考古上的价值,却也没有什么太实质的重要性啊!
范八芳的心思有大半时间都沉浸在苦思里,直到一迩远自台湾的卫星电话,把她整个人都吓醒了。
“妹!爸爸中风了!”电话那端传来她姐姐范四芳急促的声音。
“什么引中风?!”她还握在手中的小凿子蓦然掉了下来。
范八芳的心脏咚地一声,瞬间沉到了谷底。
范八芳心急如焚地赶了九千里路……虽然没有实际算过,但光是从开罗搭机再转机再转抵桃园国际机场,起码也超过九千里路了吧?
总而言之,她担心到连在长程航行过程中都无法入眠,身旁的旅客拥着毯子呼呼大睡的时候她是在哭,坐在转机室的椅子上还是在哭,直到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桃园国际机场时,她又红又肿的双眼都快睁不开了。
就这样揪着一颗心在搭计程车回到家门口,看见熟悉的、窗明几净的眼镜行,这才稍稍舒缓了开来。
她拖着行李箱冲进眼镜行,本来已经想哭着喊出“阿爸,不孝女八芳回来了!”,却看见灰发苍苍、精神抖擞的父亲正跷着二郎腿在那吃剥壳花生,边呷老人茶边看政论节目。
轰地一声,范八芳差点脑充血!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爸!”她阴恻恻地叫了一声。
“嗳。”范大方嚼着满口花生米,闻声转头,又惊又喜。“耶,宝贝女儿,你回来啦!咦?你的眼睛怎么了?长砂眼啊?唉,我就跟你说埃及那个地方沙子多又热死人,可是你偏偏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她没好气的开口,“我回来了,丢下了整个考古团队,丢下了挖掘埃及古墓的工作进度……结果看到你在这边吃花生。”
范大方瑟缩了下,把要扔进嘴里的花生放回盘里。“宝贝女儿,你不想看我吃花生,那我也可以吃点别的。”
“我管你吃花生还是喝豆浆,爸!你怎么可以骗我说你中风了?”她发出正义的怒吼。“如果你想我回来看你,你明说就是了啊,干嘛叫姐打卫星电话到埃及吓人?”
可恶!害她此刻的心情好复杂,老爸没事应该要很高兴的,可是她想到自己跟个傻瓜一样被骗回台湾,不只耽误工作还耽误了终身大事,这种心情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范大方一看见女儿发火,登时内疚心慌起来。“哎呀!宝贝女儿,你、你就别哭了,是爸爸不对,可是你这次去埃及好久喔,爸爸很担心呀……”
“那也不能用这么恶劣的手段啊。”
“呃,严格来说……也不算恶劣……啦。”他努力陪着笑。“而且我几天前的确是手脚发麻,还以为是中风了,后来才知道是麻将打太多圈,血液循环不良所引起的。”
闻言,范八芳脸上多了三条黑线。
就为了这个,把她千里迢迢地叫回来?
半晌后,她拖着行李箱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话:“我要回埃及了。”
“等一下!你才刚回来,干嘛马上又要走?”范大方一惊,死命拉住宝贝女儿。“你连坐下来喝口水、吃顿接风饭都没有耶!”
“爸,你别开玩笑了。”她的心情糟到不行。
“你不能走,你姐这个星期五要结婚,你是伴娘,怎么能不参加呢?”
“什么?!”范八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姐要结婚?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三个月前就跟你说过了。”他早就知道这个宝贝女儿一旦投入考古工作,连老爸叫什么名字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范八芳登时心虚起来,歉然道:“对不起,我真的忘了。”
“你敢错过我的婚礼,我就登报跟你脱离姐妹关系。”美艳无双的范四芳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满满的名牌购物袋,挑眉似笑非笑道。
“姐。”范八芳的气势瞬间消了大半,尴尬地笑道:“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错过你的婚礼?你可是我唯一的姐姐。”
“知道就好。”范四芳走近妹妹,打量她几眼后不禁皱起柳眉。“我的天,你怎么晒成这副德行?这样还怎么穿粉红色的伴娘礼服?”
“我不介意啊。”她咧嘴一笑。
“我、介、意。”范四芳狠狠瞪了她一眼,不由分说把满手的购物袋往老爸怀里一塞,抓住妹妹的手就往外拖。“走!”
“要、要去哪里啦?”她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到快挂掉,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耶!
“漂白!”
漂白什么?她又不是黑社会老大……
范大方望着两姐妹“手牵手”出门去了,心下好不感动。
也许他还可以趁这次机会说服小女儿不要再去挖死人骨头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柜台后头帮客人配眼镜不是很高尚吗?
台北市信义区顶级商业大厦
尚诺修长的长腿搁在栗木办公桌上,那张列入全球前五十大迷人男性的英俊脸庞此刻皱成一团,不满地瞪着面前战战兢兢的秀导。
“搞什么?这个星期五就要上场的秀,你现在居然敢跟我说模特儿不够?我们‘长袖善舞’别的没有,就是顶尖的模特儿最多,那两、三百个模特儿都到哪里去了?嗯?”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冷峻之意却令面前的秀导脸色惨白,连话都快挤不出来。
“对、对不起,总监。因为米兰和纽约、巴黎几场大师服装发表秀都指名要我们的模特儿,所以统统都安排出去了……本、本来是够的,但是路斯临时没法从德国赶回来……”
“去调其他公司的。”连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也要他教吗?
“可是这次旅美的知名服装设计师温君兰,她在台北首秀就指名要我们旗下的模特儿,我怕调了其他家的模特儿会违反合约,所以……”秀导结结巴巴,有点心虚地偷睨他。
看秀导一脸鬼鬼祟祟,尚诺哪会不知道他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想要我亲自出马是不是?”他冷哼。
秀导眼睛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如果总监您愿意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他冷冷的目光一射,“好什么好?如果我还想抛头露面,干嘛开这家模特儿经纪公司?”
秀导登时噤若寒蝉,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我给你两天时间去找人,找不到的话,你就自己给我‘下海’!”
皇上下诏,谁敢不从?
秀导一脸苦哈哈惨兮兮,可是也没胆子敢再说服老板重新站上伸展台。
呜,老板“封腿”了,这真是国内外各大服装秀的头号损失,天知道有多少广告主、企业主和时尚大师捧着满怀的银子,眼巴巴苦盼名模界偷心王子尚诺重现江湖。
米兰方面甚至开出天价,要是尚诺点头愿意走秀,就算只露面三分钟,他们马上就把钜额报酬汇入“长袖善舞”的帐户内。
可是老板别的没有,就是腿太长,人太帅,钱太多,所以不管多少的台币、美金、欧元砸来也毫不动心。
“唉!”秀导长长叹了一口气。人比人,果然会呕死人的啊。
“叹什么鬼气?”天性不知“同情心”三个字怎么写的尚诺,拍拍紧实性感的臀,露出那等富贵闲人的悠哉表情,漫步往外走。“我要去‘风起云涌’看书了,下午没事别来吵我。”
“是……”秀导眼泪都快掉出来。
呜呜呜,老板宁愿把大好时间浪费在租书店里翻漫画,也不愿意稍微考虑一下走秀的事。
“哭完了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踩着浑然天成的优雅步伐,尚诺不忘回眸懒洋洋一笑,“乖。”
秀导一颗心瞬间被勾引得卜通卜通乱跳,登时忘了哭。
哇!老板的魅力果然无远弗届,男女通吃啊!
被迫抓去果酸换肤换到满脸跟煮熟的虾子没两样,范八芳这下子别说没能溜回埃及继续她的考古工作,就连无聊到要出门租几本漫画回家看,都得把自己包得跟木乃伊一样,不然脆弱至极的肌肤一遇毒热的大太阳还有活路吗?
范八芳戴着一顶白色帆船帽,黑色大墨镜,花布口罩,穿着一件长袖薄外套,一副抢银行的标准装扮,鬼鬼祟祟出现在“风起云涌租书店”门口。
她出国前曾经在这家新开的租书店里付了一千块的订金,足足可以看一千六咧。
这两天她虽然待在家里,但满脑子都是埃及的考古工作,还有那块被偷走的太阳神黄金镜上镌刻的古埃及文,她不管用单音节子音或双音节子音,甚至三音节子音拼来凑去都无法破解上头的含意,真恨不得能马上飞回埃及继续挖掘;在发现那块太阳神黄金镜附近,一定有更多的文物和讯息等待她发掘出来。
可是在星期五参加完姐姐的婚礼前,她是别想回到埃及继续工作了,否则姐姐气起来真的会把她扔进坑里喂圣甲虫!
唉,与其满脑于都是待解却无法解开的谜团,不如租些书回家嗑,稍微转移下注意力也好。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