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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现代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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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她在哪里?”殷仲威闻言喜出望外,脸都亮起来。
  “那要看你的表现。”邱汉忠回道。“你如果表现得够好的话,我才能告诉你她的去处。”否则别想。
  “我不是小学生。”殷仲威很不满意邱汉忠的态度,他明显看不起他。
  “但行为举止却与小学生无异。”处处充满了幼稚。
  “你凭什么这么说?”殷仲威玻а郏鹌急惶羝鹄础�
  “凭你刚才的表现。”邱汉忠不客气的指正。“一个急于寻找爱人的男人,是不会轻易因为情敌一句:我不知道,就放弃追查的念头,所以我才说你不成熟。”并非无的放矢。
  面对邱汉忠铿锵有力的指控,殷仲威无话可说,也没有立场说话。比起他的深思熟虑,自己真的逊色很多,难怪破军始终不愿放弃他。
  “我不会放弃寻找破军。”他或许没有他的沈着,但爱石破军的那颗心,跟他一样清亮透彻。
  “是吗?”邱汉忠没有他那么肯定,也看不到他那颗心。但可藉由观察他的表情,知道对方真正的心意,而他肯定殷仲威是认真的。
  “邱先生——”
  “你爱破军吗,殷先生?”邱汉忠早殷仲威一步问他话,殷仲威又是一阵尴尬。
  “我一定要当着你的面讲吗?”虽说他年纪比他大,又比他成熟,但像这样被当面拷问,也未免太不够意思。
  “恐怕是的。”邱汉忠微笑。“在告诉你破军的行踪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你的心意。”才知道该不该说。
  “我——是的。”殷仲威原本还想逞强,但在失去石破军的恐惧之下,他什么强也逞不了。
  “我真的爱破军。”他像一颗泄气的气球般垂头丧气。邱汉忠不能说满意,但至少确认了他的心意。
  “你早该承认了。”他若早些承认他爱她,而不是一味地占有,他们就不必多走那么多冤枉路。
  “我自己也是到现在才知道。”
  又,或许这些路终究是无法避免,一定要走的。因为大家都有疑惑,都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这又需要另一个因缘巧合来解了。
  邱汉忠希望自己是解开那个结的人,然而他知道他不能。他自己也身陷那个死结之中,唯有当事的双方都想开了,才有化解的一天,这又需要天大的智慧。
  “请你告诉我破军的去处,邱先生,我必须找到她。”他日不能食,夜不能眠,一心一意只想着找到她要跟她说什么话,他是真的很爱她。
  “找到了以后,你会跟她说实话吗,殷先生?”即使殷仲威都已经表现得这么真诚了,邱汉忠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
  “你会告诉破军,你爱她,并谦卑的请求她的原谅?”如果不能的话,他是不会告诉他的。
  “我会请求她的原谅。”经过这些日子的反省,他已经知道自己过去的所做所为有多差劲,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她,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
  听见他的保证以后,邱汉忠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相信他是真心的,他终于能将守护了半辈子的宝物,交还给他了。
  “希望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邱汉忠这才愿意交代石破军的去处。“好吧,我告诉你,破军现人在佛寺。”追求心灵上的平静。
  “佛寺?”殷仲威有听没有懂,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对,有很多和尚和尼姑的地方。”邱汉忠进一步解释,怀疑他一辈子都没到过那种地方,他看起来就一副离佛很远的样子。
  “破军她……去了佛寺?”邱汉忠猜对了,殷仲威是没去过那种地方,不过他知道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
  “对,已经去好几天了。”邱汉忠说。
  “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殷仲威喃喃自语。“莫非她……莫非破军她要去出家?!”
  就如同石破军常说的,殷仲威的思考逻辑与常人不同。邱汉忠只说了她去佛寺,他就能联想到剃度那方面,令人哭笑不得。
  “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人现正在东部的一座佛寺,至于她想做什么?我就没有办法预测了。”绝的是,邱汉忠和他一样天才。明明知道石破军去佛寺的目的,还故意装做不知情,误导殷仲威。
  殷仲威果然马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喃喃说道:“不可以。”看得邱汉忠直想笑。
  “这是佛寺的地址。”他努力憋住笑,将写有石破军所在位置的纸条交给壳仲威。“距离台北有点远,不过搭飞机的话,顶多花几个钟头就到。”
  说到这儿,邱汉忠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若是你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搭下一班的飞机过去。你知道依破军的个性,一旦决定了某件事,一定会坚持到底。说不定她现在就正跟住持——”……说话。
  邱汉忠原本想好好吓吓殷仲威,让他误以为石破军真的有意出家。但哪还等到他说完?殷仲威早已抢过纸条,拔腿狂奔了。
  这才对。
  对于这样的结局,邱汉忠觉得很满意。
  他既照顾到了石破军的福祉,小小教训了殷仲威一下,又完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承诺,可谓是皆大欢喜。
  祝他们幸福。
  微风吹过池面,激起美丽的波纹。池边的杨柳稍稍低下了头,跟水池中的倒影打招呼,完全是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
  仰望蔚蓝的晴空,石破军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来到这座佛寺挂单已经好几天了,虽未能如愿见到传说中的高僧,但能够每天沐浴在佛光之中,也算是一大乐事。
  石破军没想到,这位于台湾东半部的深山中,竟藏着这么一个人间仙境。佛寺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建筑结构却非常雅致精巧,它甚至还拥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水池,这是她最喜欢的,感觉特别有诗意。
  她似乎特别钟爱水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面,只要每次看见水池,她都会很兴奋。就好像它隐藏了她某一段失落的记忆,那般神秘吸引人,每每使她忘了时间。
  将目光调向不远处的水池,石破军不禁想起刚开始时和殷仲威的争执。那时他也坚持要一个水池,而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看来,他根本不懂得中国建筑艺术之美,不如要一条人工河流还来得比较时尚些……回想起那些时光,石破军忍不住勾起嘴角,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有苦也有甜。他的任性造就了她的痛苦,也带给她无法想象的快乐。但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她要思考的是未来,但未来又如此遥远,她真的没把握自己到得了终点,真的没有把握……“石施主,师父要见您。”
  正当她觉得彷徨的时候,身边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一个小师父,非常有礼貌的跟她传达这个讯息。
  “哪一位师父?”从她请求挂单以来,至少见过三位师父,每一位负责的工作都不一样。
  “住持。”小师父答。
  石破军愣住。从她踏入这座佛寺以来,她就希望见住持,但他老人家也始终不见她,今天倒突然召唤起她了。
  “我明白了,请小师父带路。”无论他老人家为何突然想见她,一定都有他的用意,她尽管接受就是。
  石破军原以为住持会在佛寺的会客室接待她,没想到小师父竟是直接将她带往住持所在的厢房,他老人家已然安坐在那儿。
  “石施主请。”小师父随意比了个手势,便关门离去,留下石破军与住持对看,老人家连忙说了句:“请坐”,至此没再说话。
  石破军惴惴不安地看着闭目养神的住持,震慑于他宛如菩萨般安详的神情。他的年纪很大,态度从容安稳,却又隐隐透露出威严。即使两眼闭目,双手合十,天下之事依然逃不过他的法眼,他总能参透。
  石破军无法得知他的法力有多高深,但从她被带进厢房,已经过了好几分钟,老人家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不禁着急起来。
  “施主,告诉老衲,你看见了什么?”
  就在她以为住持永远不会和她说话的时候,老师父忽然开口,大大吓了她一跳。
  “我、我看见了住持您。”这是个很奇怪的对话,但她还是说了。
  “还有呢?”老师父追问。
  “还有……”她环视厢房内部,几乎都是书。“还有一些佛经……”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老师父摇头。
  “别的东西?”石破军又一次愣住。“但我没见到别的东西啊!”真的都是书,好多好多的佛经……“那么你就是错过了。”老师父指向窗外的杨柳。“施主请看,那不就是别的东西?”
  原来,住持要地看的,不在室内,而是水池边那些杨柳,它们正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看起来非常美丽。
  “师父您是要我看杨柳?”石破军总算找到住持要地看的东西,却不明白他的用意。
  “是啊,杨柳。最能代表离别的植物,古人还将它送给离去的人,藉此表达祝福呢!”老师父话中的涵义很深,石破军越听越迷糊。
  “我听说施主从小学习佛经,那么你应该知道,『爱别离苦』的意思吧?”
  爱别离苦者,乃谓众生别离时,身受苦受、遍受、觉、遍觉,/心受苦受、遍受、觉、遍觉。身心受苦受、遍受、觉、遍觉。
  简单来说,就是别离时,身心都必须受苦。
  “我明白,这些都是出自中阿舍经的字句。”这算是基本的佛理。
  “对,是出自中阿舍经的字句,意思是劝人要看开。”老师父点头接口道。“只是『看开』两个字,谈何容易?是的话,你今天也不会来找我了,对吧!施主?”
  “师父我——”
  “你是不是经常看见幻象?”
  不待石破军提出心中的疑惑,师父就无点出问题的症结。
  “你是不是在遇见了一位姓殷的男子以后,脑中就经常浮现一些古代的记忆?”
  这些都是石破军尝试告诉住持,但还没能有机会说的话,但他居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能知晓,真是神奇。
  “诚如师父所言,我脑中确实经常浮现一些古代的幻影,”如果说之前她还对住持的能力有所怀疑,那么他这席话无疑是最好的证明,他真的通天眼。
  “这就是了。”老师父说。“爱别离苦,施主终究无法摆脱这些苦,才会持续到今生。”念念不忘。
  “我不懂师父的意思。”她或许读过一些佛理,但对于前世今生的事情却是一窍不通,完全仰赖他老人家说明。
  老师父先是叹气,后摇摇头,说了声:“造孽”,接着把她前世发生过的事,如数说给她听。
  “你前世是个官家千金,长得非常高雅美丽,个性冷漠恬淡,一心钻研佛理。”
  这听起来和今世的她个性差异不大。她也是个性冷冷的,不太爱说话,差别在于佛理的钻研,前世的她似乎更用功一些。
  “她的名字和今世的你一样,都叫破军。”老师父又说。
  “她也叫破军?”有这么巧的事?
  “对,而且她同样也姓石。”
  “师父……”石破军迷惑了,同名同姓这事经常发生。但若连前世今生都一模一样,就有点离谱了,需要他老人家指点迷津。
  “这当然不是巧合,这跟你的前世有绝大关系。”老师父解开她心中的迷惑。
  “前世的你不但是个官家千金,而且拥有奇特的命盘,所以才会被父亲取为这个名字。”
  “她的夫妻宫里是不是有紫破,属『淫奔大行』的格局?”石破军追问。
  “不止。”老师父答。“她的命盘看起来跟你很像,但实际上还是有点不一样,她的要特别些。”
  “怎么个特别法?”石破军听入迷了,虽然说的是她的前世,但听起来就像是别人的故事,充满了传奇性。
  “她的命宫比你强,你只是夫妻宫特别,本命并无稀奇之处。而她却是天生带有福荫,谁得到她,谁的家运就会兴隆。就算不能,至少可以止住厄运,这是你们最大的不同。”
  紫微斗数是很奇妙的,看起来很像的命盘,可以因为流年大运或对宫星宿的排列方式而牵动全局,也算是命理的奥妙之处。
  “既然如此,一定很多人想得到她。”石破军推论。
  “没错。”老师父点头。“前世的你,确实拥有很强的命盘,但另一方面,这命盘又害了她。她就是因为这命盘,而被京城中最有势力的人盯上,想将她收为小妾。”
  故事进行到这里,石破军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她的翻版。
  “那个人是……殷仲威?”不知怎么地,她直觉想到他。
  “对。”老师父笑道。“就是时常出现在你脑海里的男人。”
  老师父一语双关,石破军听得有些脸红,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她有没有……”她不晓得怎么开口问师父,她有没有被收为小妾。
  “有。”师父明白她想问什么。“你口中的男子拿她父亲的性命威胁她,她为了保全她父亲,只好委身于男子,却也因此种下被她父亲误会的因果。”善哉善哉。
  “她父亲为什么要误会她?”他应该知道她是不得已的才对啊!
  “因为她父亲是一名难得的清官,对她的教导很严。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女儿的名节。同样地,前世的你为了救父亲,宁可不要自己的名节,以至于造成父亲对她的误会。”
  所以说,前世的她,可以说是道德束缚下的牺牲品,若换到现代来就会有所不同了——不,也许没有多大的不同,如果真的不一样的话,她就不会坐在这里听老师父说话了。
  “你一定感慨,为何时代换了,有些观念却还是根深抵固,对不对?”老师父忽然问她。
  “师父!”石破军错愕,他似乎懂得读心术。
  “这就跟佛理一样,无论时空如何转换,佛理可以有不一样的解释,但根本的意义却不会改变,世间的道理想来也是如此。”他不是懂得读心术,而是活在世问太久,许多年轻人想不通的事,他都能一目了然,这也就是老年人珍贵的智慧啊!
  听见老师父的话后,石破军顿时觉悟。
  世上所有的大是大非,原没有道理可循。只是人们暗自将它们加了一道锁,久而久之,这锁就成了一个定律,无论时代再怎么善变,人们还是无法摆脱那一道锁,依然要在定律下生活。
  “无论如何,她还是把自己给了那个男人,搬进他的大宅院了。”老师父把谈话内容再拉回到她的前世,石破军也把思绪再拉回来。
  “那……他对她好吗?”她指殷仲威。
  “非常好。”老师父十分明白她的意思。“他甚至为她造了一座她专属的院落,院落里面有水池和小桥,桥上还刻满了诗词,前世的你非常喜欢。”
  老师父无意中泄漏的讯息,对石破军来说有着天大的意义。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水池,又殷仲威为什么坚持一定要在桥上刻上诗词,莫非他也受了前世的影响?
  “师父……”她脸色苍白地看着住持,不敢把她心中所想的问出口。
  老师父却点点头。“没错,他对你非常好,但你却不能接受他的好,时常陷入矛盾。”
  石破军不知道住持这句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还是只是纯粹陈述故事,她前世的处境跟现在的她好像。
  “后来呢,她怎样了?”她想知道她是不是有比较好的结局。
  “后来那个男人之前的宠婢,和护院私通怀孕,并且想把责任推给他,但被他识破,当着大家的面拆穿。宠婢自觉得受辱,在大家的面前挥剑自尽,还是前世的你抢下她手中的剑,代她挨这一剑,她才捡回一条命的。后来那个男人命令护院带着宠婢离开,前世的你却因此认清你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因而动了出家的念头。”一切都是命哪!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我曾救人一命?”得知这事后,石破军的脸色更苍白了,她也见过同样情景,就在她和……“没错,这个女人日前也曾出现在你的生活之中,就是那位殷先生的未婚妻,不是吗?”老师父果然能溯往及今,什么事都知道。
  石破军只能点头。
  “其实不只是那位小姐,你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位和你前世有关的人。”老师父提醒她。
  “我的身边?”她愣住。
  “嗯。”老师父点头。“那就是……”
  熊熊的烈火,像是来自地狱的火焰,吞噬掉整座尼姑庵。
  失火了,快逃啊!
  大火窜起,火苗四处乱飞。庵院里面的尼姑,个个忙着逃命,逃离这场暗夜恶火。
  好不容易才赶到佛寺的殷仲威,甫看见佛寺,脑中就闪过一个恐怖的画面。画面中的他站在庵院的外头,似乎在等待谁。
  他在等谁?
  殷仲威没办法解释脑中为何会突然闪过这些片段。这情形,就和前一次石破军说要和他分手的时候一模一样,当时他也看见了同样的男人、同样的幻象,不同的是他在哭。
  他为什么哭?
  答案很快浮现。殷仲威几乎可以穿透男人的身影,看见大火中的石破军,她正砰然倒下,埋葬在火场之中,男人救不了她。
  “不!”以为幻象是真的,殷仲威忍不住大吼。
  “快走开,破军!快走开!”他用手乱挥了一阵,幻象消失,佛寺又好端端地矗立在他眼前,殷仲威呆得像木头人。
  这是……怎么回事?
  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松开再重新看一次。在他面前高高耸立的,的确是原来的佛寺,之前他所见到的,都只是幻影。
  殷仲威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怎么会变得这样神经兮兮,并看见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然而,他没有时间再想这些问题,他必须尽快冲进佛寺,阻止石破军剃度。
  破军,等我,千万不要冲动啊!
  不知道谁比较冲动,殷仲威这一路几乎是用冲的。他一路冲进佛寺,又一路冲进师父们清修的大殿,当时师父们正在做晚课,看见他冲进来,全部的师父都呆了。
  “破军呢?”该死,怎么都是和尚,难道她是唯一的尼姑?
  殷仲威一开口就是要人。
  “施主,您找石小姐吗?她正和住持说话,不在这里。”带领石破军去找住持的小师父见状连忙站起来回话,免得他打扰到大家清修。
  “住持?”一听见这两个字,殷仲威的头都晕了,以为已经来不及了。
  是这样的,他虽与佛无缘,但起码看过一些神怪电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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