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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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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扑通”一声给我俩跪下了:“两位好兄弟,受我老张一拜!这我就放心了……我也想通了,这人生在世哪个没有死的那一天?无非是个早晚的事儿……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两位兄弟能经常去看看她老人家,帮忙换个煤气啥的,再就是按时给我死去的老爷子上上坟……如果有可能的话,给老母亲找个医院住住……老母亲患胃癌有些日子了。”
  “张哥你放心,”我听得鼻子酸酸的,面对墙角猛力地甩了一下头,定了定神,看着老张的眼睛说,“我父亲就在中心医院当大夫,正好是外科的,下次他来的话我跟他先说说……张哥,无论如何你得挺过这一关去,人常说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别太拿这个当回事儿。”说完这番话,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呸!你这都说了些什么逼话?膘子才拿死不当回事儿呐!换了你,早他妈尿裤子啦。
  老张慢腾腾地坐了起来,心情好象轻松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谢谢二位兄弟了,哎,大有兄弟,你经验多……这事儿我得问问你,不是听说人在上路前,监狱里管一顿好饭的吗?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
  大有哥正色道:“这事儿有!几年前我在看守所看过一位伙计,晚上所里给炒了四个菜,还给了一瓶白酒。这伙计醉了个一塌糊涂,第二天上路昂着头唱了一路歌!跟没事儿一样。”
  我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把手里已经有些发凉的馒头往地下一扔:“嘿!这是个好事儿!得,我去吆喝吆喝药瓶子,让他汇报给高队,怎么地也得给咱张哥改善改善生活不是?”接着我就把头伸了出去,“值班的!值班的!”
  吆喝了半晌,走廊上除了回响着嗡嗡的声音以外,哪有个什么别的动静?
  “咋呼什么?你隔那么老远谁能听得见?”孟姐尖尖的嗓子在空空的走廊里响了起来,“什么事?我给你招呼去!”
  “孟姐,我屋里有一个伙计晕过去啦!赶紧招呼药瓶子让他过来看看!”
  “哎哟!这可是个大事儿,你等着!”
  接着,我看见孟姐手里拿着一个脸盆猛地往铁门扔了过去——“咣当!”
  不多一会儿,药瓶子打开了大门:“哪个臭逼*养的闹事儿?活得不耐烦啦?”
  孟姐伸出脑袋说:“瓶子,南头那屋有个伙计晕过去了!你快去看看,别死了人招来晦气!快快!”
  药瓶子一听,吃惊不小,飞也似地往里面跑来。
  我连忙把头缩了回来:“哈哈,哥哥们,看我的吧!”
  药瓶子蹲下身来,往里看着问:“有哥,是谁晕过去了?老张吗?”
  “药哥,嘿嘿……”我先递给药瓶子一支点上了火的烟,“药哥是这么回事儿……你看老张哥明天就走了,不是听说上路以前管顿酒喝的吗?”
  “就这点事儿还值得一惊一乍的?”药瓶子把头伸了进来,“张哥,按说吧,这个规矩是没有的……可能以前有过,这咱不知道。您甭急,兄弟我正在给你炒着菜呢……我还不瞒你说,这事儿也就是摊在高队手上……好了,慢慢等着吧。”
  我和大有哥围在老张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唠着,不多一会儿药瓶子就回来了,随即一股炒菜的香味飘了进来……我连忙爬起来:药哥,酒来了?药瓶子也不答话,哗啦打开了门:“老张哥,起来垫把垫把来。”放下手里的几只饭盒,把食指横在嘴巴上嘘了一声,“弟兄们千万别出声儿,让人家点了'眼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老张哥,来吧。”
  我蹲下身来打开了饭盒,嚯!还真丰盛呢,一盒炒鸡蛋,一盒青椒炒鸡块,一盒土豆炖牛肉,还有一盒切成块状的圆火腿,还没放好呢,我这哈喇子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老张抬眼看了看地下的饭盒,嘟囔了一句:“瓶子,就这四个菜呀?”
  药瓶子听了这话,脸“呱嗒”一下子放下来,不高兴了:“老张,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你去问问,谁他妈……哦,好了好了,张哥对不起啊……来来,有哥你领着吃呀!”
  “酒呢?”大有哥按住了正要发火的老张,“瓶子,反正人家老张也没什么大的要求……你看这酒?”
  药瓶子此时脸色很难看,搓着两手说:“张哥你别怪我,我也是一个小小的犯人啊……有哥,兄弟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不容易啦!高队刚才说了,他也没这个权利呀……”
  “不吃了!”老张把地下的饭盒往边上一推,顺势躺在了铺盖上。
  我顿时有点儿反感老张了,你说你这是使的什么小性子?人家药瓶子容易吗?这事儿搁别人身上管不管你还是个事儿呐……看着老张气鼓鼓的样子,我又没有发作出来,唉!张哥这是难受的不讲道理了呢……平常谁会这么不知好歹呢?还是药瓶子有“抻头”,站起来嘿嘿笑了两声:“这样吧张哥,我回去跟高队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整点儿酒来……老四,劝劝老张,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大有哥站起来拍了药瓶子胸脯一巴掌:“你也别跟个真事儿似的啦,去说说去吧,这可是喝酒的好时机啊!哈哈。”
  药瓶子也笑了:“有哥,合着我还算是跟老张哥沾光了呐?嘿嘿,你们等着,我去试试。”
  药瓶子刚带上门,走廊上就有人咋呼上了:“瓶子!你这不是玩野的吗?你这是给哪个送夜宵呐?你这不是耍弄爷们儿吗?爷们儿来了好几天了……”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我操你些二大爷的!你不知道南号儿里有人要上路了吗?再他妈叨叨,我揪出你来一个一个练你个吊操的!”呵呵,敢情药哥有火发不出来在这儿发了呐……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
  “老张,消消火!”大有哥推了推老张,“人家药瓶子也不容易,咱不能太那什么了。”
  “我火了吗?”老张应声坐了起来,“你看看我这脾气……瓶子干什么去了?”
  看来老张真是有点儿神智不清了呢,我俩再也没有说话。药瓶子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只酒瓶子。大有哥一把夺了过来,看也没看上牙就咬瓶盖。药瓶子回身带上了铁门:弟兄们,这瓶酒可是人家高队自己掏腰包买的啊,慢点儿喝,喝完了可就没有了。话音未落,一大半酒先落入了大有哥的肚子里。大有哥抹了抹嘴巴,咳了两声道:“好酒啊好酒!”顺手把瓶子往老张怀里一捅,“喝!老张哥,酒壮英雄胆!喝完了兄弟给你唱上一曲,为哥哥送行!”
  老张接过酒瓶子一仰脖灌了一大口,接着把瓶子递给了我,蹲在一旁大声地咳嗽起来。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会儿工夫,一瓶酒见了底儿,药瓶子楞是一口没喝上!大有哥把饭盒搁在腿上,用筷子没命地往嘴里扒拉着菜。药瓶子坐在地上,不停地苦笑着:“嘿嘿,看这架势倒不是老张哥上路……嘿嘿,老四和有哥象是要走了的样子啊。”
  老张依在墙上,双目朝天魂儿仿佛已经离开了身体,两行清泪幽幽地挂在了双颊。
  药瓶子看了一会儿,侧身轻声问大有哥:“哥哥,你觉得老张哥今晚没什么大事儿吧?”
  大有哥推了药瓶子一把:“回去吧你,跟高队说说,就说老张谢谢他的照顾,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的。”转头问老张,“张哥,你说是不是?”
  老张答非所问:“明天起风了……我的魂儿不能给刮跑了吧?”
  “哥哥哎,情好吧,风儿不会刮好人的魂儿的!你的魂儿会上天堂的。”药瓶子收拾了饭盒朝老张猛力点了一下头,“哥哥,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你。”
  也许是酒力上涌,我盯着老张看了一会便迷糊了过去……梦里我看见老张插上了一副洁白的翅膀,忽闪忽闪地向昏黄的天空飞去……大有哥悲凉的歌声陪伴着他。
  千万次的梦回故乡
  那里住着我的爹娘
  林立的高楼没有我藏身的地方
  只有这深深的牢房
  记载着我的忧郁和悲伤
  等着我啊我亲爱的爹娘
  儿每天夜里走进您的心房
  也走进我的故乡
  这一夜,恶梦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出现。我梦见我的四肢被人砍伤,我不停地在雪地里奔跑、逃窜,回首是雪地上斑斑的血迹。寒风穿越我的心脏,太阳像万柄利刃扎在我淋漓的伤口上。我什么也看不清楚,拼命地呼喊,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于是我渐渐绝望……恐惧让我大汗淋漓。
  哗啦哗啦的开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揉搓着眼皮抬头一看,门口站着高队:“老张,把衣服穿利索点儿,走!”
  我和大有偷眼看着老张,有些呆了。
  老张看起来平静了许多,起身伸出了手去:“队长,把我的手铐解一下,我好整理整理衣服。”
  高队命令我:“胡四,起来给你张大哥整整衣服!”
  我慌忙爬起来给老张拽着衣角:“张哥,别紧张,慢慢走……你吩咐我的事情我会给你办妥的……”
  “兄弟,谢谢你……嘿嘿,哥儿几个还没'轧伙'够呢,你看看,我这就走了……唉!啥也不说了……”
  “老张,走好啊!”大有哥也站了起来,眼圈红红的。这红眼圈在大有哥粗犷的脸上,看起来很不协调。
  “走吧走吧,”高队催促道,“没什么可怕的,老张你是条汉子!胡四,你也跟我一起走。”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怎么?我也要上路啦?!
  “高队,我去干什么?”
  “你今天也要宣判了,在支队礼堂——公判大会!”
  什么?为什么没有开庭就宣判?我彻底的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呀?难道这就是严打的判决方式?审判程序呢?怎么着也得容我分辨两句吧?我的脑袋乱成了一盆糨糊……这怎么可能呢?打眼儿?我他妈的够资格吗?心里想着,两腿就移出门去。大有哥好象也没有反应过来,拖着我的胳膊就往后拉:“老四!别去别去!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呀?高队,你没弄错吧?怎么地也得提审几次再判吧?”
  高队把大有哥推回了屋里:“告诉你杜传有,别以为你就没事儿啦!你这判决检察院提起抗诉了……妈的,弄些什么鸡*巴吊事儿呢?老实在里面呆着吧……唉!”
  灰溜溜地跟在老张身后走出了走廊,一抬头,看见大门外站着两位荷枪的武警,高队用手指了指老张,对武警说:他,今天走!一位武警上来用绳索绑上了老张,我在一边看着,放下大半心来:看这架势我打不了眼儿!要是打眼儿,连我也得绑上……嘿嘿,我偷偷地笑了一声,死不了就好啊!留我一口气我不是还可以申诉吗?我就不信我的大好青春就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抛洒在这里面!跟在高队后面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礼堂。里面黑压压的坐满了犯人,墙根下三五米就站了一个背枪的武警。台上摆了一排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几位满脸煞气的人,估计是法院的法官(那时候的法官没有制服),看的人心里惶惶的……我机械地往前走了几步,高队喝住了我:胡四!还走呐?到墙根下蹲着去,台上念到你的名字你再上台!我挪到墙根抬眼一看,墙根下早已蹲了十几个人。
  “四哥!我可见到你啦!”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堆里传了过来,我寻声望去,见宫小雷泪汪汪地扭头看着我,不停地朝我眨巴他绿豆一样的小眼睛。嘿嘿,这家伙几天不见越发出脱的标致了……胡子老长,一边的头发变成了火红色,就象是现在的时髦女子锔了油,令人啼笑皆非,我知道那是由于缺乏营养造成的……那张黄脸更像一根勃起的阳具了,只是这勃起看不出一丝的兴奋。我蹩过去蹲在他的旁边,轻声问:“小雷,你还好吗?”
  “好个大蛋子啊好?四哥,先别废话,你估计咱们能加几年刑?”
  “我又不是法官,我怎么知道加几年?”
  “哥哥,我问过懂门儿的啦……老傻死刑,咱俩无期!”
  无期就无期呗,死不了就好啊……我懒得再去理会他,定定地看着地下的一窝蚂蚁在忙忙碌碌的搬家。
  “四哥!你倒是说话呀,”宫小雷拿一块小石子扔了过来,“咱们怎么办呐!万一真判了无期咱们上不上诉?”
  “别上!”这个我得提醒他,这小子孤陋寡闻!你不知道有很多人本来没事儿,一上诉反而“巴勾”了?
  公判大会开始了……我们十几个人鱼贯被押上台来。
  “……判决如下:被告人郭鲁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哈哈,有门儿!老傻不是死刑!那么我就没啥大事儿啦。
  “被告人宫小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哈哈,好啊!我更有希望啦!
  “被告人胡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前罪没有执行完毕的刑罚,决定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上诉不上诉?”
  “不上!”我连忙回答。一种死里逃生的欢乐,悄悄在我的心里滋生。
  宣判完了我们这些不打眼儿的,审判长停顿了一下。我趁机瞄了瞄四周,大家都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只有老傻坐在轮椅里,不停地挥舞着双手,嗓子里却没有一点儿声音……我偷偷地笑了,我的傻哥哥哎,你可真能装好汉嘿!你倒是大声吆喝出来啊……老傻也看见了我,拼命的挤出了一丝苦笑,那意思仿佛是说:兄弟,咱们可真够他妈的够倒霉啊。后面的宣判我已无心听下去了,只记得宣判老张死刑的时候,老张大声说:“我要上诉!”
  审判长厉声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散会的时候,狱政科的段科长把我们几个同案犯招集到了一起:你们几个听着,既然都不上诉,集体到禁闭室呆上十天,等待下队!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兄弟们!咱们又要重逢啦!这一刻,我感到如烟一般升腾,掠过往日的一切。
  宫小雷他们几个跟在段科长身后回严管队收拾行李,我回头找高队,见高队正站在门口跟一位胖乎乎的警察低头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高队朝我招了招手,我连忙跑过去。高队指着胖警察说:“胡四,这位是狱政科的庞队长,跟你调查一件事情……好了。庞队,呆会儿你送他回去吧,我先回去给他们腾个地方。”
  这应该就是我姐姐提起的那个庞队吧,我心里很舒坦,哈哈,咱也有人啦!我装成还不知道的样子问道:“队长,您找我问什么事情?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没什么事儿,我就想问问你,你对判决有什么想法吗?”庞队递给了我一支烟说。
  “判得很公正……”
  “好了,你心里啥想法我也知道……”庞队顿了顿,小声说,“我是谁你也不必知道,总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服刑,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下队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到三大队学开车床。好好给我干,争取早日减刑回家!”
  我还真不知道三大队是干什么的,但我心里有数,肯定是个不错的活儿,庞队是我半个亲戚嘛!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帮我,又忍下了,我不能乱说,队长忌讳这事儿呢……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庞队,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干的……谢谢您对我的关照。”
  “走吧,十天以后郑队会带你们下队的。”
  看着宫小雷他们的背影,我问:“庞队,宫小雷和老傻分哪儿去了?”
  “老傻去了老残队,宫小雷跟你分在一个车间……”庞队从背后推了我一把,“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乱打听,记住了,下队以后不准跟宫小雷拉帮结伙!劳改队最忌讳这个。”
  走在回禁闭室的路上,我的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这种轻松的感觉怪怪的,有一种飘在半空的味道。温暖的阳光当头照在我青青的头皮上,仿佛有一只大手在轻轻的抚摩我……远处的树木在轻风的吹拂下,象一个醉汉一样懒洋洋的晃着,树枝上的树叶已经有些枯黄了,稀稀拉拉的树叶贴在树枝上,犹如络腮胡子上粘的小米粒儿,令人看了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风儿刮得也不再是蔫呼呼的样子了,而是干燥中透出一丝凉意来了……哦,应该是初秋的季节了……这日子过得可真慢啊。走到禁闭室门口的时候,我吃了一惊!门口墙根下,密匝匝蹲了一溜人,原来小号的伙计们出来晒太阳了呢。耀眼的阳光斜照在这帮人的脸上,显出很滑稽的效果来。惨白的脸被阳光直接撕开了皮肉,露出暗青色的血管,象一根根蚂蝗吸在脸上,不时还在忽闪忽闪的跳动着,而嘴唇无一例外的成了一个个深深的老鼠洞,贪婪地往里吸着新鲜空气。
  “老四!判了几年呐?”药瓶子老远跑了过来,“呦!这不是庞队吗?庞队,您亲自送胡四回来呀?好久不见……”
  “滚蛋!少他妈跟我套近乎,”庞队把我往药瓶子跟前一推,“姚平光,把胡四给我看好喽,这小子加了十年刑,别想不开挂了'大油'什么的。”说完,转身走了。
  药瓶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哈哈,我的小哥哎!你可真行啊,好好,不错!比老张强多啦……刚才我听见大卡车游街的声音了,那上面一直念叨老张的名字呢……'强奸越狱犯张某某,验明正身'!咳……这他妈的人呐,就跟一条蛆差不了哪儿去……说死也就死了。兄弟,你行!哥哥我还等你回来看我呐……”
  “药哥,你快别'臭'我啦!”我接过药瓶子递给我的香烟,“我这都十一年了,还怎么回来看你?”
  “操*他妈,你不知道我吧?哥哥我无期!嘿嘿……我是个强奸的……”
  我制止了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有什么意思呢?现在谁还在乎你是犯什么罪进来的呢?又有谁在乎你判了多少年?全他妈乱套啦……呵呵,我打了人几拳头,竟然是伤害罪!而打我的人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的笑呢……我摇了摇头向墙根看去,嗳?大有哥呢?
  “药哥,大有哥呢?老家伙没出来晒晒?”
  “操!人家'下队'啦!”
  “好!下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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