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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古:“你说呀?”
冯鲸低低地说:“我算了,很奇怪,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前生。”
张古心里一冷。
妈的,怎么就这样巧?连算命软件都跟着凑热闹。
半个月后,没有前世的男婴突然在网上出现了。
男婴还有一个朋友,他是三减一等于几。
男婴向三减一等于几告别。
男婴在网上说:
我不是鬼。
我是一个永远的婴儿。
你们这个世界很高大,很威武,很粗糙,很冷酷,而我们,其实很弱小,这个世界伸一根手指,就会杀死我。
而那个狠毒的女人遗弃了我们三个亲兄弟,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能原谅她。
现在她又出现了,戳穿我的来历和秘密……
我真的不是鬼。
我没有出路了。
像我这样的怪物,早应该在这个尘世上消失!
绝伦帝小镇的居民,我知道你们恨我,等到八月十五月亮圆的那天,我自己销毁自己。只求你们一件事,帮我把我埋掉。
三减一等于几,我不是鬼。你肯定也恨我,恨我欺骗了你,但你是这个尘世间惟——个和我说过话的人,唯一一个朋友,我会想念你。我永远记得那一个个宁静的夜晚,我——们在网上聊天,真幸福。希望我下辈子能够托生一个人,和你在网上相遇,希望那一世我真的是一个女孩子,一个眉毛很漂亮的女孩子……
冯鲸给张古打电话,他害怕地说:“这个男婴反复说他不是鬼,我怎么觉得……”
张古冷笑了一声:“一个人越强调他没醉越说明他醉了。同理,一个人越强调他是鬼越说明他不是鬼。”
冯鲸:“你的意思是……”
张古:“我他妈也越来越糊涂了。”
两天后就是阴历八月十五。
全镇人都早早起来,四处观望,四处打探。
终于有人说 ,镇子北郊一个农民看护庄稼的窝棚着火了。
镇里人预感到什么,倾巢去了。
大家远远看见那熊熊大火,越烧越旺。
大家一点点走近窝棚,都快烧尽了。
有人上前扒开灰烬,终于露出男婴的尸体,小小的尸体,烧得黑乎乎的。
很可怜。
秋风瑟瑟。
捡破烂的老太太跌跌撞撞地扑来了,她坐在那男婴的尸体旁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孩儿啊!我一次又一次地害死你啊!——”
李麻太太的眼圈也湿了。
大家把那男婴埋了,埋得很深。
20。复生
恶毒的男婴自焚几个月了。
绝伦帝小镇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只是一些伤痕是永远也无法平复的。
小镇比过去冷清了许多,好像一下没有了激情。
17排房的几个女人仍然在周二或周四的晚上打麻将。
打麻将是一种麻醉剂。
冬天快到了。
我在歌里唱到:那疙瘩冰雪寂寞天蓝地白,那疙瘩向日葵金灿灿满世界地开……
绝伦帝在中国最北部,最冷的地方。
而前面的故事正好发生在天气暖和的季节。
现在大家终于可以见识冰雪寂寞了。
绝伦帝小镇下雪了,很厚很厚,雪的下面是红的房子,蓝的房子。
小镇一下就进入了童话。整个世界变得更纯洁,更宽容,更缓慢,更幸福。
晚上,埋在雪下面的房舍亮着灯,那柔柔的光令人感到十分温暖,十分亲切。
一扇温馨的窗子里,李麻太太、司马太太、卞太太和那个话务员正在打麻将。
她们赌钱,不过很小很小,只是为了玩。
这个晚上,卞太太特别倒霉,总是输。
李麻太太逗她:“你是不是想你老公了?”
卞太太:“我就是想了,不可以呀?”
李麻太太:“你再这样输下去,连你老公都输给我们三个啦!”
卞太太:“钱还多呢,老公你们是赢不去的。”
李麻太太:“那可不一定哟。”
说着,卞太太又输了,她掏钱,没有了!
卞太太:“真的输光了。我回家取点去。”
李麻太太说:“别回去了,大家都是开玩笑。你再输,就欠着。”
卞太太:“那不行。”
李麻太太:“要不,我借你一点,你先坐下来玩吧。”
卞太太就跟李麻太太借了钱,继续玩。
可是,她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很快她又输光了。
她说:“不行,我回家去取钱。”
李麻太太:“得了,我再借给你一点。”
卞太太说:“那像什么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卞太太就回去了。
她朝家走去。
雪很厚,她的脚踩在厚厚的雪上,“咯吱咯吱”地响,就像身后跟着一个人。
“咯吱咯吱……”
想起那烧得黑糊糊的男婴……
“咯吱咯吱……”
想起那男婴曾经在自己的家里睡觉……
“咯吱咯吱……”
想起男婴“呜呜咿咿”说儿语的假面……
“咯吱咯吱……”
卞太太头皮发麻。
“咯吱咯吱……”
她终于进了家门。
她瞪大眼睛,吓得魂都飞了——那个男婴死而复生,他正坐在电脑前操作电脑!
房子里没有开灯,很暗。
电脑的光照在男婴的脸上,惨白。
他在打字,“啪嗒,啪嗒,啪嗒——”
卞太太没命地往出跑!
“他活了!他活了!他活了!——”
她滑倒在雪地上……
李麻跑出来。
卞太太扑到李麻跟前。
李麻:“怎么了?”
卞太太哆哆嗦嗦地讲了事情的经过。
大家都出来了。连熊熊都出来了。
李麻冲进卞太太家。
没有什么男婴。
电脑也没有开。
李麻说:“卞太太,你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卞太太信誓旦旦地说:“我千真万确地看见他了!”
李麻:“可是,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卞太太:“那是怎么回事呢?”
张古来了。
他严肃地说:“我刚刚在电脑上收到男婴寄来一封电子邮件,就是他——‘永恒的婴儿’发来的,卞太太看见的就是他。只是我不知道这个男婴是哪个男婴,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几个男婴,哪个是活的哪个是死的,都弄不清。”
大家立即慌乱起来。
李麻问:“他有没有说他要干什么?”明显能听出李麻口气里的紧张。
张古:“他只说,要害我。你们不要怕。”
大家都静默了。
张古勉强笑了笑:“睡觉吧。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呢。”
李麻拉了太太一下说:“回去睡吧。”
司马太太对卞太太说:“你搬到我家里住吧。”
卞太太无助地点点头。
那个话务员年龄小,她吓得哭起来。
21。绝顶惊怵
男婴又出现了!
他给张古发电子邮件用的信箱是_ HYPERLINK mailto:——yegushi@shubao2。com __——yegushi@shubao2。com_。夜故事。
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夜故事。
大家都睡了,男婴就醒了。
他慢慢睁开他那异类的眼。
那一双猫头鹰的眼。他对黑暗中的世界一目了然。他缩着脖子蹲在树枝上,静默得像一个雕塑。他怀抱阴谋,他表情不详,他可以这样一动不动埋伏一万年。
大家都睡了,只有张古抬起头,无意地朝树上看了一眼,最初他什么都没发现,只看见了密麻麻的树叶。
张古突然看清其中有一片不是树叶,是一个古怪之物!张古心里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
张古定睛再看,发现那铺天盖地的树叶原来都不是树叶,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古怪之物!他的腿就软了。
……张古和男婴的过程,正像上面描述的这样。
小镇居民集体感到无助。
很多人都到17排房来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掌握更多的信息。
张古成了焦点,他像接受采访一样回答大家各种问题。
善良的他安慰着大家:“他要害我,跟大家没关系。你们不要太惊慌。”
大家散去后,他就一个人坐在房后的雪地上,思谋对策。
他本来想和铁柱说一说,但是铁柱是警察,他不会相信任何鬼魂之类的事情。
张古就一个人想。
他一直坐到天黑,也没想出任何办法。
回到家,张古的心想漏了底一样空虚虚。
他把后窗紧紧地关上。窗外的雪野一望无际,有高高的干草在夜风中摇来晃去,很荒,天一黑,有点阴森森。
张古不敢打开电脑了。
他怕遇见那个“永远的婴儿”。
他以为他变成了一具黑糊糊的尸体一切就平安无事了……错了!
错了!
他不会消失,他永不会消失——他是“永远的婴儿”!
张古知道他的厉害了。
过去,男婴威胁着小镇每一个人,张古觉得自己是众人中的一个,目标很小。
现在,男婴不理睬所有的人了,他只害张古一个人。
张古一下感觉很孤独!
他在极度恐慌中把被子紧紧蒙在头上……
外面,谁家的狗狂叫起来,叫得很急躁,声音都嘶哑了,好像看见了人类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月亮渐渐暗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狗的叫声低下去,低下去,最后没有了。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
张古听见有细微的声音!
他伸头一看,他的电脑竟然自己打开了!
是男婴!
他渐渐显现在漆黑的电脑屏幕上,嘴里像念经一样叨咕着:“你和那个恶毒的女人一样丢弃我……你要揭穿我……你把我逼得自己烧死自己……”
张古连滚带爬翻下床,仓皇扑向门外。他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男婴追来。
外边天太黑了。没有人。那只经常叫的狗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张古跑在街上。
他一边大叫一边逃命。那男婴脸色铁青,急速移动两条小小的腿,紧紧跟在后面。
张古快,他也快。
终于看见了人,两个,或者三个,站在路边,看不清面孔和表情,他们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场追逐,极其木然。
他们都是怎么了?都变成了木头人?
这不关他们的事,不关任何人的事。
男婴谁都不追,就追张古!
张古很快就跑到郊外了。一片旷野,连人都没有了!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双腿越来越沉!
回头看,男婴还在身后追。他脸色铁青,走的特别快。
突然张古看见了小镇西边郊外的那个孤零零的房子!
那房子没有亮灯,很黑。
他病急乱投医地撞开门冲进去。
他看见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太在黑暗中坐在炕上。
他呼叫:“快救我呀!”
老太太朝他冷笑起来,突然厉声叫道:“三减一等于几?”
张古懵了!
老太太接着又厉声叫道:“哪个是活的?哪个是死的?你算清了吗?!”
完了。
张古回头,那男婴已经追进屋,他凄厉地尖叫着扑过来!……
张古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他醒了。
平时,从恶梦回到现实之后通常会长出一口气,可是张古的真实状况也不怎么乐观,比梦里好不了多少。
他的心又沉重起来。
现实是:那个男婴莫名其妙地回来了。他在网上通知自己他要索命来。
他千变万化!他无处不在!他不可抵挡!
张古多希望现在还是一个梦!
再醒一次,那个真实的世界莺歌燕舞,阳光明媚。正像周德东在歌里唱的那样——那疙瘩没有妖魔鬼怪,那疙瘩居民善良无猜……
在那个真实世界里,他还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他和她在美丽的河边聊天,他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题目叫”三减一等于几“的怪梦,梦见镇上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男婴,我得罪了他,他在网上通知我,要索我的命。在那个梦里,我梦见我躺在床上睡着了,又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中的梦里,那个男婴死而复生,他谁都不追,就追我一个人,谁都不帮我,我跑啊跑啊,男婴终于把我追上了!那时我一下从那个梦中的梦里醒来了,我在梦里想,现在自己醒了,不是做梦了,那男婴要索命来,这是现实……别提多恐慌了!”
在那个真实的世界里,张古还见到了他崇拜很久的周德东,甚至还跟他握了握手……他对周德东讲了他的梦,专门写恐怖小说的周德东笑着说:“这故事太平常了,不可怕,不可怕。”
……可以上这些只是想象。张古不可能再醒了。
这就是现实:男婴又出现了!
这就是现实:那个号称不怕鬼的周德东远在京城,而且据说他从来不敢夜里写恐怖故事的,看来从他那里是借不上一点精神力量了……
张古突然有想哭的感觉。
想起梦中那老太太的话,他的心一抖——是的,自己永远弄不清三减一等于几。
22。又来一个?
张古就是张古,他的鸭舌帽、墨镜、烟斗、文明棍可不是摆设。
他很害怕,很颓废,但是他没有崩溃,也没有放弃,他痛苦地分析着推理着,他还挣扎着还要解开悬疑。
他现在又要找那个唱戏的男婴了。
他还是要弄清三减一等于几这个算术题。从某种角度看,这是一个最玄奥的人类永远弄不懂的问题。
张古又跑到太平镇去了。
他又住进了上一次的那个旅社。
他向老板打听那个卖艺人。
老板说:“他早就离开这里了。”
张古:“再没回来?”
老板:“没有。”
张古傻了。三减一等于几,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张古:“有没有他们的音信?”
老板想了想说:“一个走南闯北的米贩子,他经常在我这里住店。他倒是说过,在一个挺远的地方见过一个人,脸上有刀疤,好像是他。不过,那个人不卖艺,也没有看见什么婴儿,那个人是卖老鼠药的。”
张古心中更疑惑了。
张古:“您能不能想一想,米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老板想了半天:“是……方正。”
那晚上,他好像又听见了那只狗叫,叫得十分惊惶,十分急迫。可是,这世上的人都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方正是个县城。离太平很远。
第二天,张古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张车票,向方正进发。
他一定要弄清真相。
他第二天到达那个陌生的小县城。
他到处找卖老鼠药的。
有人告诉他,只有第三百货商店门口有个人卖老鼠药,可是他的脸上没有刀疤。
张古只好去碰碰运气。
他接近方正县第三百货商店,远远看见那个卖老鼠药的人之后,脚步又慢下来。
他的心怦怦跳起来。
他一点点走进了。
是他!是他!
即使到了天涯海角,张古也能认出他的长相!
张古躲在一个墙角后,一边观察他一边思谋下一步该怎么办。
最后,他径直走过去了。
那个人好像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平静地看着张古走近。
张古发现他脸上真的没有刀疤,而且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凶恶,挺和善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张古问:“那个男婴呢?”
卖老鼠药的人:“什么男婴?”
张古想了想,说:“就是那个会唱戏的男婴。我知道他不是你的小孩。”
卖老鼠药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古:“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买老鼠药吗?”
张古:“你别装糊涂。他去哪里了?”
卖老鼠药的人肯定地说:“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张古:“我相信我不会认错。”
卖老鼠药的人有点恼了:“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小孩丢了,就去登寻人启事,你问我干什么!”
张古盯着这个人的脸,判断他到底是真是假。
张古淡淡地说:“咱俩心里都明白。”
卖老鼠药的人:“你神经有毛病!”
张古想了想,站起来说:“好吧,就算我认错人了。”
张古离开那个卖老鼠药的人之后,越想越糊涂。
他在街上转了转,又回去找那个卖老鼠药的人了。
他来到那个卖老鼠药的人跟前,执着地说:“最后,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卖老鼠药的人紧紧盯着张古。
张古伸出一个手指,强调:“只问一件——”
卖老鼠药的人:“你说吧。”
张古:“你能不能告诉我,最初他是怎么出现的?”
卖老鼠药的人左右看看,附近没什么人,他突然凶相毕露,低低地说:“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停电了!”
次日,张古返回绝伦帝了。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夕阳如血。
他径直去了捡破烂的老太太的房子。
老太太还是坐在炕上想什么心事。
张古的到来,她毫不惊诧,似乎在她预料之中。
张古:“我怀疑,另一个来了。”
老太太没说话。
张古:“另一个来了。”
老太太:“走的那个是人是鬼?来的这个是人是鬼?”
张古:“我怎么知道。你有三个孩子,如果都死了,那就清楚了。如果都活着,那也清楚了。偏偏死一个,你又不清楚死的是哪个。现在我怎么能弄清楚到底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老太太:“事情没有结束,我早知道了。所以我一直没离开这个小镇。前一段时间, 我去找过另一个,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个——得知他消失了,就回到了绝伦帝,等,我知道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老太太说这些话时毫无表情。
男婴又出现了!
不知是哪一个!
他就藏在小镇里!
这消息立即传遍小镇。
大家又陷入极度的恐慌。
白天的时候,大家就聚到一起,谈论这个恐怕的男婴,希望共同找到销毁他的办法。回了家,睡觉之前,每个人都要拿着利器在房子里搜查一番……
巴掌大的地方,他能藏到哪里呢?
大家翻遍了床下,房顶上,抽屉里,衣柜里,井里,墨水瓶里,菜窖里,周德东的盒带里,电脑里,电话里,天花板里,订奶箱里,风衣口袋里,书页里……
都找遍了。
不见他的踪影。
也许,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大家怎样搜寻他。
到了夜里,那只狗就开始狂吠。
张古曾经询问过是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