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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于你,玄侄你仍难逃一败。」
谢玄苦笑道:「如非苻坚兵力十倍于我,小侄怎会心浮意乱?」
谢安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开去,直至抵达东窗,凝望外面园林美景,摇头道:「非也非也!玄侄你正因心绪不宁,致看不通苻坚的弱点,他今次倾师南来,不但失天时,更失地利,且缺人和,而最后一失,更是他败亡的要素。只要我们能擅加利用,可令他大秦土崩瓦解,而我大晋则有望恢复中土。」
谢玄一动不动,双目精芒电闪,盯着乃叔倜傥潇洒的背影,沉声道:「请二叔指点。」
谢安从容道:「我大晋今年得岁,风调雨顺,农业丰收;他苻坚于北方连年征战,沃野化为焦土,生产荒废,刚统一北方,阵脚未稳,在时机未成熟下大举用兵。此为失时。」
接着悠然转身,微笑道:「苻坚劳师远征,横越边荒,被河流重重阻隔,我则得长江之险,隔断南北,此为失地。」
接着举步往谢玄走过去,重新坐下,欣然道:「苻坚之所以能得北方天下,皆因施行『和戎』之政,对各族降臣降将兼收并蓄,此为其成功之因,亦种下养虎为患之果。其军虽号称百万之众,却是东拼西凑,又或强徵而来,战斗力似强实弱。我深信像朱序之辈,是身在秦军心向我大晋。说到底我大晋仍为中原正统,虽偏安江左,却没有大错失。今次外敌来犯,大家同坐一条船,便不得不团结一致,共御外侮。至于苻坚麾下诸将,各拥本族重兵,慕容垂、姚苌等均为桀骜不驯之辈,怎肯甘为别人臣下?这是不得人和,我得而彼失。所以只要玄侄针对此点,施行分化离间之策,不但可尽悉对手布置虚实,还可谋定后动,一举击破氐秦,去我北方大患。」
谢玄双目神光四射,点头道:「玄侄受教,那我们是否应和他正面对决?」
谢安脣角逸出一丝笑意,淡然道:「你是前线的大将,对战事远比我出色当行,一切由你全权作主。名义上以你三叔谢石为帅,事实上所有具体作战事宜,均由你指挥。此战宜速不宜缓,若让苻坚兵临大江,站稳阵脚,因为兵力悬殊,我大晋朝廷又长居安逸,更有小人如司马道子者乘机搞风搞雨,必不战而溃。去吧!大晋的存亡,将系于你一念之间,别忘记刚才一局你是如何输的。」
谢玄挺立而起,恭恭敬敬向谢安一揖到地,正容道:「小玄受教。」
谢安仍安坐不动,双目射出令人复杂难明的神色,轻吁一口气道:「此战若胜,我谢家的声望地位将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此正为我一直避免发生的事,我们在乌衣巷中饮酒清谈,赋诗作文,充满亲情之爱,平静而又诗酒风流的生活,势将一去不返。好好照顾琰儿,让他多点历练的机会。」
谢玄点头道:「小玄明白。」默默退出轩外。阳光从东窗溅进来,谢安像溶入轩内优美宁逸的环境里,没有人可从他的神态察觉到关系汉族存亡的大战,正像龙卷风暴般从北方卷旋而至。
谢玄踏出书轩,与谢石等候于轩外的谢琰连忙抢到谢玄身旁,沉声问道:「爹有甚么话说?」
谢玄探手抓着深得谢家俊秀血缘的堂弟厚阔的肩膀,忽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柔声道:「让我们游山玩水去吧!」
即使以燕飞名震边荒的剑法,仍不敢正面挡格从精于骑射的匈奴战士手中强弓射来的二十多枝劲箭。
燕飞哈哈一笑,倏地右移,避过第一轮箭雨,肩膊往第一楼对面一个铺子上锁的木门硬撞过去,动作若行云流水,潇洒好看。
得知沮渠蒙逊秘密潜入边荒集,他再不用逞匹夫之勇,却仍可牵制四帮联军,使他们难以追击逃难的汉人和汉帮。因为沮渠蒙逊绝不会容许一个可能刺杀苻坚的高手暗藏集内某处,纵然刺杀不成功,沮渠蒙逊肯定难免罪责,所以他只须时现时隐,便会变成沮渠蒙逊必欲去之的心腹大患,相比起来,杀一批逃命的汉人只是小事一件。
「碎」!
在他贯满先天真气的肩膀撞击下,坚固的木门有如一张薄纸般被他穿破而入,现出一个人形大洞,他已没进被人舍弃呈长方形的杂货铺里去,内里杂物遍地,凌乱不堪。
外面叱喝连声,蹄响马嘶,形势混乱,数枝劲箭由门洞疾射而入,可见匈奴人的强悍狠辣。
燕飞头也不回,稍往横闪,轻轻松松避过来箭,接着全速往后门方向掠去,力图在敌人完成包围网前逃离险地,否则必是力战而死的凄惨收场。
就在此刻,在他前方的铺子后门化为漫空向他激射而来的木屑,而在木屑如雨花飞溅的骇人声势下,一支巨型重钢长矛像由十八层地狱下直刺上人间世般,疾取他咽喉要害而来,矛头却是金光闪烁,予人无比诡异的感觉。
只看对方能及时赶往后门,在自己逃出去前拦截,攻击前又毫无先兆,可知此人乃一等一的高手。燕飞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以他一贯把生死视作等闲的洒逸,亦不由心中一懔。
「锵」!
蝶恋花出鞘,化作青芒,疾斩矛尖。
蝶恋花全长三尺八寸,剑身满布菱形的暗纹,铸有鸟篆体铭文「蝶恋花」三字,刃部不是平直的,背骨清晰成线锋,其最宽虚约在距剑把半尺许处,然后呈弧线内收,至剑锋再次外凸然后内收聚成尖锋,浑体青光茫茫,给人寒如冰雪、又吹毛可断的锋快感觉。
燕飞不是不知在此际的最佳策略,莫如使出卸劲,带得对方擦身而过,那他便可廓清前路,由后门窜逃,可是对方这一矛实有惊天泣地的威势,劲气如山的迎面压来,四周的空气像一下子给他抽乾,不要说卸其矛劲,是否能挡格仍是未知之数,无奈下只好以硬撼硬,比比看谁更有真材实料。
这不是说燕飞及不上对方,而是对方乃蓄势而发,他却是匆匆临急应战,形势缓急有别,高手相争,胜负就决于此毫厘差异。
随着蝶恋花朝前疾劈,木屑被剑气摧得改向横飞,像被中分的水流般,一点也溅不到燕飞身上。
「当」!
燕飞浑身剧震,虽劈中矛头,仍身不由主地被矛劲带得向后飞退。
「碎」!
前门粉末般溅下,现出一个满脸麻子、散发披肩,不高不矮却是肩宽背厚的粗脖子匈奴恶汉,左右手各持至少重五十斤的锋利巨斧,见状暴喝一声,双斧有如车轮般前后滚动直往正在飘退的燕飞背脊劈来,没有丝毫留手,务要置燕飞于死地。
燕飞早晓得会陷进如此后门有虎,前门遇狼的腹背受敌险境,他的退后正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化去后门来人的劲力,好应付从正门攻来的突袭。
后门的敌人现出身形,他的下颔脣边全是铁灰色的短硬胡髯,像个大刷子,头顶却是光秃秃的,脸色苍白得异乎寻常,一对眼睛却是冷冰冰的,似乎无论看到甚么仍都无动于衷。体型高瘦,可是持矛的双手却似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燕飞心叫糟糕,他已从两人的兵器和外型认出对手是谁,高彦那小子所谓值一锭金子的情报只兑现一半,此两人在北方大大有名,任谁一个踩踩脚足亦可震动边荒集。
使双斧者便是高彦所说有「豪帅」之称,苻坚手下猛将沮渠蒙逊;另一人则是苻坚另一猛将,以「万炼黄金矛」名震西北,被誉为鲜卑族内慕容垂、乞伏国仁以外最了得的鲜卑高手秃发乌孤。
「叮」!
燕飞反手一剑,出乎沮渠蒙逊料外的挑中他最先劈至的巨斧,一柔一刚两种截然不同又互相矛盾的真气,透斧袭体,以沮渠蒙逊的惊人功力,在猝不及防下亦大吃一惊,斧劲竟被彻底化去,变得一斧虚虚荡荡,用不上半分力道,另一斧却是贯满真劲,一轻一重,难受至极,不得已下只好横移开去。
匈奴帮的战士在两人交手的刹那光景,早拥进三、四人来,见沮渠蒙逊受挫移开,立即补上空位,刀矛剑齐往燕飞招呼,不予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燕飞明知身陷绝境,仍是夷然不惧,忽然旋身挥剑,画出似是平平无奇的一剑。
秃发乌孤此时变化出漫天矛影,铺天盖地的往燕飞攻来,眼看得手,岂知燕飞的蝶恋花画来,不论他如何变化,仍再次给对方画中矛尖,登时无法继续,更怕对方乘势追击,突破缺口,收矛稍退。
其他匈奴战士各式兵器亦纷被扫中,只觉对方剑刃蕴含的力道非常古怪,把自己的力道不但一笔勾销,还被送来能摧心裂肺的劲气硬迫得惨哼跌退。
沮渠蒙逊劲喝一声,重整阵势,运斧再攻,岂知燕飞剑气暴张,只闻「叮当」之声不绝如缕,在眨几眼的高速中,燕飞似要与沮渠蒙逊比较速度般连环剌出七剑,剑剑分别命中他左右双斧,封死他所有进手招数,还把他再度迫开去。
然而燕飞自家知自家事,秃发乌孤和沮渠蒙逊确是名不虚传,他施尽浑身解数,仍没法损伤任何一人分毫,且真元损耗极巨,再支持不了多久,若让两人成其联手之势,他是必死无疑。
正门处匈奴帮的战士潮水般涌进来,后门仍是由秃发乌孤一人把守,且守得稳如铜墙铁壁。刹那间,他清楚晓得唯一生路,就是拚着自身伤残,也要闯过秃发乌孤的一关,剑随意转,蝶恋花化作漫空剑雨,如裂岸惊涛般往秃发乌孤洒去。
秃发乌孤一副来得正好的神态,万炼黄金矛化作重重金光矛影,待要正面硬撼,忽然脸上现出骇然之色,竟横移开去,让出去路,一个体格魁梧以黑头罩蒙面的灰衣人出现在他身后,左右手各提一刀。而正因他的从后施袭,害得秃发乌孤仓皇退避。
那人沉声喝道:「燕飞!」
燕飞那敢犹豫,顺手给秃发乌孤再劈一剑,全力提气,闪电般与救星一先一后窜入后院,越过后院墙,落荒逃去。
第四章 雄才偉略
乌衣巷谢家大宅占地十馀亩,沿秦淮河而筑,由五组各具特色的园林合成,其中以忘官轩所在的四季园最负盛名,如论景色,则以座落河畔的东园和南园为胜。
松柏堂是宅内最宏伟的建筑物,高敞华丽,内为鸳鸯厅结构,中部有八扇屏风分隔,陈设雍容高雅。此堂亦是谢家主堂,外连正门大广场,遇有庆典,移去屏风,可摆设三十多席,足容数百人欢聚一堂。
正门外是乌衣巷,对面便是可与谢宅在各方面相提并论的王家大宅魏峨的楼阁园林。乌衣巷西接御道,长达半里,笔直的巷道两边尽为豪门大族的居所。
此时在松柏堂内一角,谢玄、谢石、谢琰和刘牢之在商量大计。
讨论过有关战争的一般安排后,谢玄忽地沉吟起来,好一会后斩钉截铁的道:「我们必须令朱序重投我们的一方来。」
谢石皱眉道:「他是我们大晋的叛徒,兼且此事很难办到。先不说我们不知他会否随符坚南来,即使知道他在氐秦军内的营帐,要找上他面对面交谈仍是难比登天。」
谢琰冷哼道:「士可杀不可辱,大丈夫立身处世,气节为先,枉朱序身为洛阳望族之后,竟投靠敌虏,此人的品格根本是要不得的。即使把他争取回来,仍是吉凶难料。」
谢玄淡淡笑道:「我们现在是上战场制敌取胜,并非品评某人品格高下的时刻,安叔看人是绝不会看错的。我们定要联络上朱序,若能策动他作内应,重投我方,会令我们大增胜算。」
谢琰知道是他爹的意思,立即闭口不语。
谢石眉头深锁道:「直至渡淮攻打寿阳,氐秦军行兵之处全是边荒野地,我们如何可神不知鬼不觉的与朱序接触。」
刘牢之点头道:「苻坚一到,边荒集所有汉族荒人必然四散逃亡,我们在那里的探子亦不得不撤退,此事确有一定的困难。不过……」
谢玄精神一振道:「不过甚么?」
刘牢之犹豫片刻,道:「若有一人能办到此事,此人当为我手下一个名刘裕的裨将,此人胆大心细,智勇双全,不单武技高强,且轻身提纵之术非常了得,多年来负责边荒的情报收集,曾多次秘密潜进边荒集,与边荒集最出色的风媒打上交道多年,对荒人的形势有深入的了解,最难得他精通氐语和鲜卑语。」
谢琰道:「他是甚么出身来历?」
谢玄和谢石听得皱起眉头,际此皇朝危如纍卵的时刻,谢琰仍放不下门第之见,斤斤计较一个人的出身,令人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刘牢之也有点尴尬,因为他本身出自寒门,得谢玄抛弃门第品人之见,破格提升,始有今日。却又不能不答,道:「刘裕出身于破落士族,年青时家境贫寒,以农为业,兼作樵夫,十六岁加入我北府兵,曾参与多次战役,积功升为裨将。」
谢玄不待谢琰有发表的机会,断然道:「正是这种出身的人,方懂得如何与狡猾的荒人打交道。牢之你立即赶回去,令刘裕深入敌境,将一封密函送到朱序手上。至紧要让他清楚形势,行事时方可随机应变,权宜处事,我们会全力支持他的任何临时决定,事成后重重有赏,我谢玄绝不食言。」
谢石道:「胡彬在寿阳的五千兵马首当其冲,刘裕的任务仍是成败难卜,我们是否该发兵增援?」
谢玄脣边逸出一丝今人莫测高深的笑意,道:「我们便先让苻坚一着,当氐秦先锋大军在寿阳外淮水北岸,集结足够攻城的人力物力,可教胡彬东渡泗水,退守八公山中的硖石城,我要教苻坚不能越过泗水半步。」
谢石三人大感意外,同时亦知道谢玄已拟定全盘的作战计划,对苻坚再没有丝毫惧意。
快艇迅速滑离颖水西岸,在蒙面人运桨操舟下,把追兵远远抛在后方岸上,燕飞把蝶恋花横搁膝上,闭目冥坐船头,调气运息,以恢复体力。
快艇顺流急放二里,左转入东面一道小支流,逆流深进里许,才缓缓靠泊林木茂密处。
燕飞睁开双目,从他忧郁的眼睛射出罕有的愉悦神色,忽然从小艇弹起寻丈,落往岸旁一棵大树的横杈处,然后连续两个纵跃,抵达接近树顶,离地面足有四丈的横干处,拨开枝叶,观察远近动静,蝶恋花不知何时已挂在背上。
蒙面人随手抛下船桨,一把扯掉头罩,现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仰望高踞树上的燕飞,欣然道:「燕飞你的剑法大有长进,竟能在秃发乌孤和沮渠蒙逊两大高手夹击下夷然无损,传出去已可名动北方,且肯定有很多人不会相信。」说罢一个筋斗来到岸上,把艇子系于大树干处。
此人年纪与燕飞相若,一副鲜卑族人高大魁梧的强健体魄,散发披肩,相格独特,鹰钩鼻丰隆高挺,一对眼却深深凹陷下去,两额高而露骨,本是有点令人望之生畏,可是在浓密的眉毛下那双鹰隼般锐利、似若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似世上没有他办不来的事,却使人感到一切配合得无懈可击。加上宽敞的额头,常带笑意的阔嘴巴,圆浑的下颔,过眉垂珠的大耳朵,似乎给人一种事事不在乎的印象。只有深悉他如燕飞者,清楚晓得若对他抱有这种看法,死掉仍不知道是甚么一回事。
那人在岸旁一方石头坐下,一阵风刮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乌黑的长发随风拂舞,使他的形相更显威猛无俦。
他仰望天上疾驰的乌云,双目现出伤感的神色,徐徐道:「下大雨哩!那晚也是大雨倾盆,我们还是十来岁的大孩子,四面八方尽是敌人,我们并肩杀出重围,瞧着叔伯兄弟逐一在我们身旁倒下去……唉!那是多久前的事?」
燕飞轻盈似燕的在脚底的横枝略一借力,落到他身旁,在他对面挨树干坐下,环抱双膝,眼内忧郁神色转趋浓重,淡然道:「七年了!你为甚么只说汉语?」
那人瞧着燕飞,伤感之色尽去,代之是仇恨的烈焰,语气却相反地平和冷静,道:「我们燕代之所以败亡于苻坚之手,正因不懂像苻坚般抛掉逐水草民族的沉重包袱,不懂与汉人浑融为一,更不懂从汉人处学习治国之道。一个王猛,便令苻坚统一北方,可知只有汉人那一套才行得通。舍鲜卑语而用汉语,只是我拓跋珪学习汉人的第一步。」
燕飞点头同意。
自赤壁之战后,魏蜀吴三国鼎立,其中以接有黄河流域的曹魏实力最强,司马氏便凭其馀势,建立西晋,随即统一天下。可惜「八王之乱」起,内徙的西北各民族纷纷起事,形成民族大混战。「永嘉之祸」更令西晋的统治崩溃,晋室南渡。
在苻秦之前,北方先后出现匈奴刘氏、羯族石氏和鲜卑慕容氏三个强大的胡族政权,但均因汉化得不够彻底,且推行胡汉分治的高压民族政策,故逐一败亡。拓跋珪的高明处,是看通苻坚的民族融和政策是唯一的出路,而苻坚的唯一的也是致命的错误,是于民族融和尚未成熟下,过早发动南征。
拓跋珪往前单膝跪地,探出双手,抓着燕飞宽敞的肩膊,双目异采闪烁,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的道:「我拓跋珪足足等了七年,现在千载一时的机会终于来临,苻坚欠我拓跋鲜卑的血债必须偿还,我本还没有十分把握,现在有你燕飞助我,何愁大事不成。天下间,只有燕飞一人,不论剑术才智,均令我拓跋珪口服心服。」
燕飞微微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脸颊,道:「好小子!不是蠢得想行刺苻坚吧?」
拓跋珪放开他,站了起来,转身负手,目光投往河道,哑然失笑道:「知我者莫若燕飞,我们毕竟自小相识,曾一起生活多年。哈!杀苻坚对我是百害无一利,徒白便宜了权位仅次于他的苻融,此人比乃兄精明和有识见,且是反对今次南征最力的人之一,让他出掌氐秦政权,必立即退兵,令我好梦成空。」
接着旋风般转过身来,两手高举,激昂慷慨的朝天呼喊道:「我要的是大秦的土崩瓦解,苻坚的亡国灭族,否则怎消得我拓跋鲜卑亡国之辱。」
狂风疾吹,拓跋珪发扬头顶上方,形相凄厉,按着豆大的雨点没头没脑的照头洒下来,由疏转密,化为倾盆大雨,四周一片模糊。郁积已久的暴雨终于降临大地,仿似拓跋珪的一番话,惹来天地的和应。
燕飞仰首,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淌入颈内,际此初冬之际,更是寒气侵体,他反觉得非常畅快,而他更需要如此激烈的降温和调剂。
燕飞暗叹一口气,道:「我不是不愿帮你,而是秦亡又如何呢?北方还不是重陷四分五裂、各族誓不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