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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卫簿抬进一个大木桶来。
卫簿笑了笑:“主子,这是九爷命我买的浴桶,水一会儿就来。”
寡月微勾唇朝卫簿笑了笑,而后又唤住卫簿,道:“七公子,有事离开了,卫簿今夜就住二号房吧。”寡月将桌上二号房的钥匙递与卫簿。
卫簿骇了一下,心里明了,今日主子要留九爷……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主子的时候,篱笆栏外,阳光正好,他站在那里如同一道丰碑,直直的盯着九爷,他的眼里,他的世界你只剩下他眼中的女孩。
“卫簿知道了。”卫簿微笑着答道。
——
水的温度适宜,寡月泡在浴桶里,他知晓顾九的想法,让他好好泡澡,迎接接下来的考试。
他不再是匆匆洗完,而是很认真的享受起这片刻的宁静,泡在温热的水里,他觉得无比的轻松,他的目光越过屏风,望向正趴在床榻悠闲的叠玩着手中的纸鹤,他记得她说过那叫“仙纸鹤”,可以保佑他祝福他,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从浴桶里爬起,擦干了身上的水渍,又拿起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揉干净头发,再拿起一旁的放好的干净的亵衣亵裤,慢悠悠的穿上……
他绕过屏风,步履轻盈的走向床榻。
女孩依旧十分惬意的叠着手中的纸鹤,身旁也躺着许多个了,加上前些日子在路上叠的,马上就要到一百个了。
她察觉到光线被挡住了,微微偏头就瞧见一头青丝湿漉的少年,他只着了亵衣亵裤,一眼望过去,全身似有氤氲水汽,她凝着他,瞧见他光影之中的白皙细腻的肌肤,还有红润晶莹的薄唇,她面部微烫,柔声道:“你……快上来吧,别冻着了……”
她话音刚落,他睫毛煽动了一下,眉眼之中似有受宠若惊的喜悦……
他匆匆上榻,只见顾九将那仙纸鹤都收到一旁,双手拿过一旁的被子,散开来,给他盖在身上。
“你……”他似乎是要问她,还不就寝吗?
顾九自是懂他的意思忙道:“还有几个就凑足一百只了,我叠完了再说。”
寡月见顾九很是认真的趴在被子外头叠着纸鹤,心中幸福,却又不得不开口告诉她:“九儿……这个不能带进礼部……”
顾九愣了一下,笑道:“我知道,只是等明日你科考的时候,我再穿了线挂在窗子前就好。”
寡月微微点头,他只是坐着,没有睡下,顾九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发,放下手中的活,下床给他拿了一件外袍。
寡月将顾九递来的外袍披在身上,靠着床头坐下,顾九将手中的最后一只纸鹤叠好后,将那装纸鹤的盒子放到一旁。
她散开另一床被子挨着寡月坐下。
少年错愕了一瞬,白皙的脸又微微发红。
顾九坐了一会困意便来了,她头一偏,就落在那人肩膀上,那人身子一震,僵在那处,再未动过。
他身上夹杂着草药与兰露的馨香入鼻,顾九觉得那般好闻,她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间只想靠得离他更近一些。
寡月任由着她靠着自己,直到头发干了,他坐着的腰也酸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将顾九的头撑起缓缓的放到床上。
他凝着她娴静的面,心中温暖,愿意陪他走过泥泞与荆棘,这一辈子,只有顾九一个……也只能是顾九……
他修长温润的手抚上顾九的脸,他所有的努力不仅包含着他的执念,南衣的执念,还有他一定要保护好他的九儿,让那些欺辱过他们、将他们逼至绝境的权贵们,一个一个的拉下台……
他从不自诩君子,君子不问过往,不问荣辱,而他不是,他铭记恩仇,爱憎分明。
他躬身吹灭了床头的烛火,如今,他很明确自己要什么。
——
次日。
禀德十一年,三月三日,礼部会试开考。
礼部。排了很长很长的进场学子。顾九和卫簿将寡月送到礼部门口,远远的就被带刀卫拦下。
这次科参考的学子很多,参加今科会试的举子多达千人,
萧桢正在礼部正楼的楼里用着茶,他眸光一掠似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禁偏头多看了几眼。
他偏头过去的时候只瞧见那白衣少年背着书篓的背影。
萧桢自是不知到底是哪里的熟悉感,便也未多在意。
他偏头望向一旁的桓青衣:“璃王来没?”
桓青衣低头道:“璃王和相爷已至贡院那方。”
萧桢微微颔首,放下茶杯,温柔的目一扫排的冗长的队伍。
——
等科举第一日的夜里,一间里间的铃铛被敲响了。
“铛铛铛……”
整个七组的人都被吵醒了。
“谁啊,这是谁啊?”
监考官立马赶至:“肃静——”
“肃静——!”
接着一大排的带刀卫走来。
那胖胖的监考官气呼呼的吼了一声:“是谁鸣铃?”
“是我。”七组四号里间里传来一声沉静的男声。
那胖监考官迈着步子朝那人走去,他首先望了一眼门牌上的姓名:於思贤。
那胖考官吹胡子瞪眼道:“你鸣铃所谓何事?!”
於思贤指了一指他对面的十二号里间,淡淡道:“他已经有一个时辰未起来了。”
那胖考官愣了一瞬,又望向十二号里间道:“他许是休息了,你鸣铃作甚?”
於思贤沉默了一瞬,他其实也不知自己为何大胆鸣铃,只是……
“大人,他睡的时间太久了,而且刚刚交第一份卷没多久,还有……”他顿了一下,“他倒下去的时候很痛苦……”
经於思贤这么一说那胖考官倒是起了疑心,带着人走向十二号里间。
许是听到了动静,这组来的监考官也多了。
“都不准交头接耳,再多说一句,以作弊论处!”新来的几个监考官说道。
因前年科举作弊案子的影响,学子们听到作弊二字那是谈虎色变,一个个都不做声了。
那胖考官,望了一眼门牌上的名字:靳南衣。
他眉头皱了一下,他自是知道靳南衣是谁的,
这时候一个先进去的带刀卫唤道:“嘴唇青紫,似是中毒!”
胖子立马变色,炸毛的吼了一声:“传医官来!”
那胖考官又扫了一眼他书案上的半块饼,道:“拿下去,交与司衙门检查!”
一旁的带刀卫立马用一块布将那饼子拿了出去。
“还好,还有气!”老医官擦了一把汗说道,“大人,这投毒之人要严查,危害学子性命,就是危害大雍未来!”
“行了,要你多嘴,赶紧救人,本人监考二十年还未遇到这种事呢,真是倒霉!这人啊就是不能太出名了!”胖考官又对外面的带刀卫说:“你们三个,这两天专门守着这里,别去转悠了!”
经过大半个晚上的抢救,洗胃,针刺,等最简单的处理,寡月终于醒了过来。
还好他撑着身子答完了第一天的卷子……他看着昏黄的灯影,他还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九儿了,最后他封住了自己的主穴,告诉自己他还不能死……
那医官见他醒来笑道:“你醒了就好!”
里间外的胖考官冷冷地问道:“靳南衣,你还能继续考吗?”
这个问题对阴寡月来说简直是笑话,连对门里弄的於思贤也笑了笑,都到这种地步了,是谁都会撑下去的。
阴寡月点头不语。
那医官凑近了些道:“你身子弱,考场里不能做热食,你且多找考官要些热水,撑过这三天,我这里有的药是最原始的呃,你将就着用!”
因为考场不能带药,就是防止人投毒,连医官们的药也是最原始的。
“谢谢。”寡月感激道,只是再抬眼凤眸愈加阴鸷阴寒了些,那么投毒之人会是谁呢?
一定是检查的时候,或者进考场与人有碰撞,别人将毒投入的,无色无味他自是分辨不出,或者他精神高度集中在答卷上没有留意到。
璃王卿泓即便再不喜欢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那么便只有另一个可能了。
南衣之父靳云湛的大夫人谢珍的人,再或者靳公次子之妻,谢珍堂妹的人!
总之此次投毒与谢氏姐妹脱不了干系!
“咳咳,没事了,医官就出来吧,靳南衣,你好好考试,若是撑不住了,别死撑着,别死在这里晦气!”那胖考官说道。
寡月“嗯”了一声。他望着包袱里的干粮,心生惆怅,莫不是要饿着肚子考三天了,这些,他是万不敢再吃了的。
“大人。”四号房的男子唤了一声。
那胖考官转过去,叫道:“你又有什么事?”
“大人我干粮多,分他一点。”於思贤道,将那干粮袋递与胖考官“请大人检查!”
那胖考官眉头一皱。
於思贤凝着那考官摇摇头,笑道:“大人,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又白痴,若是我下的毒,又何必再给干粮他再毒死他一次,让自己罪名坐实?我若要让他死还用唤来大人你?我家中有双亲妻子,我不珍惜自己的命也要珍惜他们的命吧。”
“请大人检查!”於思贤将那包东西重重的放在那胖考官手中。
胖大人和一旁的几个考官一听都觉得有理。
仔细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番,无夹带,无文字;又命医官检查了一番,无毒;于是乎,胖子便将那干粮扔进十二号里间。
“你小子好运!”那胖大人说道,“祝你否极泰来!”
那考官走后,寡月望向於思贤微微点头致谢,毕竟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而於思贤望着寡月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寡月自是相信此人不会害他,没有人会这么蠢的当着别人的将自己推向瓜田李下。而且於思贤是在冒险帮他,若是他再被投毒一次,坐罪的就是於思贤。
寡月咳嗽了几声,撑起身子坐在矮榻上,运气打坐起来,他要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他所有的努力绝不能功亏一篑,不然他饶恕不了自己,他对不起南衣,更对不起九儿……。
三日的会试终是被他撑过去了。
等出礼部大堂再见阳光的时候,寡月心情轻松又沉重,他走向礼部的大门,突然身后一个人走来,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种感觉熟悉至极,他一瞬就想到那个有着一双敦厚的眸子的男子——柳汀。
回头的那人容颜俊美,双眸清明,却终不是柳汀……
“於公子……”他轻唤了一声。
“我扶你吧……”於思贤说道,依旧是浅淡的表情。
寡月由他扶着,走了许久,突然问出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於,於公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於思贤步间一滞,道:“你问。”
“公子是湖北路哪里人?”
“江陵。”那人答道,依旧浅淡。
寡月一震,忙问道:“……公子可知柳汀?不,是被贬江陵的翰林庶吉士柳邕之子。”
於思贤思量许久摇头。
寡月又是一震,江陵不大,一个从京城被贬的官员按理不会不知晓,况且这於思贤看着不像是寒门子。寡月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靳兄莫不是要找这个人?”於思贤凝眉问道。
寡月摇摇头,笑道:“不,没事了,我只是问问。”
於思贤眉头一皱,望着寡月多了一丝复杂。
“那靳兄我们走吧。”於思贤开口道。
寡月点头,眉目一瞬低垂,柳汀之事只能等他日后位高权重之时再加派人手来查了。
再出礼部门的时候,寡月又瞧见了远远站着的穿着男装摸着黑脸的顾九和卫箕,还是不见那慕华胥……
四人离去的时候,一辆四轮马车的车窗帘后露出一双绝美的凤眸,那一眼只是匆匆一瞥卿泓并没有看清。
只是当他下意思回过头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老远的距离了。
“主子,要回府吗?”一旁的桓青衣问道。
“不了三日审卷接着便是殿试,没多少空闲了,今日进宫看三儿。”卿泓对桓青衣说道。
桓青衣颔首,又对车帘外的车夫说了几句。
三日后礼部卷阁。已是封院录卷之时了,谢相与璃王嘱咐相关大臣锁院判卷。
三月十五。进士科会试放榜,轩城靳南衣再度荣登榜首,成为今科会试之会元!
这一消息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在长安不胫而走,引起哗然大波!整个长安,不整个大雍朝都震惊了!
被璃王恩点的走狗屎运的人中了会元,谁都没有料到,这次会试这靳南衣竟然能再夺“会元”头衔!
一时间众说纷纭!
醉仙楼的客栈里,有一个道士大说靳南衣文曲下凡!一时间又闹出不少的传言来!
人们争相传颂着,更有世家大儒们争相猜测——
难道大雍朝要出第一个三元及第的人了?
------题外话------
我国历史上从隋朝实行科举到清朝三元及第的只有十五人!浩瀚历史长河只有区区十五人而已!
我更晚了,自罚!
☆、第七章 进宫殿试
三月十五,花枝春满,天心月圆。
长安城中是三月花灯节,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而礼部贡院的夜晚确实十分的冷清。
一辆四轮的马车在贡院门口停下,马车上的少年在朝那礼部贡院的方向盈盈一望后,身旁的青衫男子立马会意,车夫撑开伞,那青衫男子将轮椅上的少年推下,那车夫用伞遮挡住,掩护着二人进了院。
礼部贡院里依旧燃着灯火,会试刚毕,正在筹划着接下来的殿试,上次的殿试因恰逢战事匆匆而过,而今战事已矣,科举刚刚恢复,夜帝对此次的殿试尤为重视。
谢赟就在正中的书案前忙碌着,隔着不远是正在执笔书写着什么的萧桢。
“桢儿。”谢赟放下手中的卷录,端起书案前的茶杯朝那方唤了一声。
萧桢闻声从一旁走过来,朝谢赟微微躬身行礼。
“先生何事?”萧桢比起萧槿同谢赟更要亲近一些,私下里无人的时候便是以先生相呼。
“坐。”谢赟一指一旁的座椅,朝萧桢说道,“被锁在这贡院里十多天了,还习惯不?”
萧桢笑了笑:“先生说笑了,桢儿一年多前也被锁过的。”
说着二人都笑出声来。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少年温润的深喉。
“深夜叨扰,相爷见谅。”
门外传来车轮的吱呀声,桓青衣推着璃王从门外进来。
“臣等有失远迎!”谢赟和萧桢相识一望朝着卿泓那方走去,躬身作揖。
卿泓伸手虚扶二人笑道:“我见贡院这方还亮着灯,所以命人将我推过来瞧瞧……”
卿泓的目光又落在萧桢身上片刻:“不料相爷和萧侍郎都在。”
萧桢闻言一笑,上前道:“臣父身子不适,臣陪着谢相审卷十多日,自是当在贡院里头的。”
卿泓故露出恍然之神情:“原是如此。”
萧桢何其聪慧,他半月未出礼部,也是能猜测到外面的情况的,他朝着卿泓微作揖,再道:“王爷与谢相有话要谈,臣便告辞了。”
卿泓轻笑了一小:“青衣去送送侍郎大人。”
“是。”桓青衣抱拳道。
桓青衣随着萧桢出门又带上贡院的门。
谢赟如何会不知璃王卿泓怎会是一时兴起才来找他的。
“相爷请坐。”卿泓伸手一指一旁梨木大椅。
谢赟躬身作揖后坐下。
卿泓顿了一下,才望向谢赟道:“本王想一阅今科会试会元的卷子。”
谢赟身形一滞,未曾立马作答。
卿泓放下茶杯,将轮椅移得开了些。
他知晓谢赟心中所想方道:“本王刚从皇宫出来,皇上将今科殿试传胪之事交与本王协助主持。”他淡淡道,面色依旧从容。
谢赟大惊,竟是从座椅上站起朝着背对着他的卿泓道:“王爷恕臣不知之罪。”
卿泓笑着转过身来道:“消息紧迫,相爷何罪只有。”
殿试本该是由皇上亲自主持的,或许有大臣们协助,这皇上亲自出面也是少不了的,临时将殿试与传胪之事都交与璃王爷,只有一个原因,宫中有急事,若是宫中有急事他该有耳闻,可是他未曾收到消息,那么宫中无事,便是圣上……
圣上身体抱恙了?
谢赟眉头一皱,方道:“即是如此,璃王要靳南衣的答卷臣便去取来。”
卿泓微微颔首。
谢赟走到卷阁,心思又不禁沉重些许,皇上亲自主持殿试这是历来传统,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进士最终要效命的是皇上,若是由璃王来主持,便是将今科进士有心推向璃王?至少璃王对今科之进士也有举荐之恩,夜帝此举何意?至当今太子又是何意?
当初夜帝将科举之事交与他和璃王负责,并不是说连皇上亲自主持的殿试也要接手了去。
那他是否可以猜测如今太子已不在京中?故此事轮至璃王?
谢赟将靳南衣的答卷取来,刮下蜡封,取出纸卷,双手承给璃王。
“既璃王已待圣上负责今科之殿试传胪,这卷子璃王要阅自是可行的。”
璃王接过谢赟递来的卷子,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浅浅道:“去将前十名的答卷都取来吧。”
谢赟愣了一瞬,点头,他再至卷阁取来那前十名的卷子。
璃王一直将“靳南衣”的答卷置于一旁只是先阅读了前十名的卷子。
待匆匆阅毕,他再拿起一旁“靳南衣的卷子”。
他反复看了数眼后,再抬眼看着一旁的谢赟。
谢赟沉默不语凝着璃王卿泓逐渐阴沉的脸,且听得卿泓道:“何故选他作会元?”
谢赟似乎是早料到卿泓会如此说,他知晓卿泓此行便是为了靳南衣被提名为会元之事。
谢赟不语,只是负手立于一旁。
“谢赟!”卿泓厉声一吼,“莫不是他靳南衣行了投石问路之举?!”
卿泓语气生硬了许多。
“臣确实有臣的想法。”许久,谢赟才沉声说道。
“说。”卿泓柔声道。
谢赟拱手行礼,似是深叹一口气,方道:“只是臣有直觉此人日后在朝中定非平庸之辈。”
卿泓眉头一抖,只差就笑出声来,回他一句:谢赟的直觉值几个钱,就凭直觉便能定今科生死么?
他不适的咳嗽一声,又听谢赟再道:“璃王也清楚,取士不是单单以文章来判功名的,此人能得多人之赏识投帖臣的门下便是深谙处世之道。日后在朝中定非等闲。”
“多人赏识投帖?”卿泓挑眉望向谢赟,“何解?这多人又是哪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