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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飞雪 黑罗刹-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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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折磨都是她曾深爱过的男人所给的啊!凝烟俯在床沿,苦苦挣扎,逼自己撑下去。 

好不容易吐得干净,抱禧扶她躺好,又开始盗汗,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灼烧,她不断冒汗,花毒随着汗水点点滴滴排出体外。 

凝烟热得头昏目眩,好痛苦,她受着煎熬,还不时问着身旁的抱禧:「雷魈呢?他怎么样了?活下来没有?」 

「师父在照顾他,妳不要担心。」抱禧看她脸颊烧红,长发湿透,担心道:「妳要忍耐,一定要撑过去……」说完,他忍不住哭了。好惨喔,一定很痛苦,那都是好毒的药,像她这样纤弱的身体怎么熬得住? 

听见这孩子为她哭泣,凝烟苦笑,虚弱地道:「这样很好……」挣扎着,睁开眼,看抱禧一眼。「我觉得……舒服多了……」 

真的,像一并把对邵赐方的感情都排尽了,她闭上眼,静静流汗,把毒释放,也把余情释尽,她会记取教训,爱错一个人足以致命,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死里逃生! 

这情路之险,真是太可怕了,她再也不要糊涂地堕入情网。 

天将亮时,凝烟睡了,她还有呼息,她坚强地活下来了。慕容别岳过来探望,抱禧笑了,拉住师父袖袍。 

「她没死,真不敢相信。」那么毒的药呢! 

慕容别岳缓了脸色,笑道:「雷魈也活下来了。」方才帮雷魈清理伤口,发现他好得很快,气息也稳住了。 

慕容别岳俯身拨开凝烟的眼睫查看,又按住她的手腕诊脉,然后回头望着抱禧笑道:「抱禧,这两个人的命真硬。」 

「是啊,她刚刚吐得半死,还问我雷魈如何了。」 

「哦?」慕容别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样啊。」 

抱禧拉拉师父袍袖,要师父蹲下。慕容别岳弯下身来,抱禧附在他耳边悄声问:「她是不是喜欢雷大爷?」 

慕容听了哈哈笑,揉揉徒儿的头,牵了他走出房间。 

「是雷大爷喜欢人家啊……」 

※ ※ ※ 

七天的时间,慕容别岳治好凝烟。雷魈在得到珍贵药材的调养后,也保住性命,现在只等他醒过来。 

凝烟因为内疚,自是日夜陪他左右。她跟慕容别岳学换伤药,亲自帮雷魈缠换绷带。日夜不休地看顾他,困乏了只趴在桌上稍眠一会儿,一醒来便又坐在床沿伴着雷魈,亲眼看着她扎出的伤口,一天天密合。 

夜里睡不着,她借来针线,缝缀雷魈因打斗而撕裂的黑袍。没亲手做过女红,缝得不好便又拆了重新再缝,重复几次,总算把黑袍缝得瞧不出破处。 

教她缝衣的抱禧,看了成果直赞。「学那么快,妳有一双巧手呢!」 

凝烟打了火石,点亮烛台。抱禧帮师父检视完雷魈伤口,踅返桌前,拿出件东西放在桌上。 

「这让妳保管,是雷大爷的东西。」又问她:「怎么弄的?改天也教我。」 

凝烟瞅着并放桌面上的两颗盐梅,回忆袭上心头,怔坐着,没搭腔。 

抱禧又问:「雕这个很难吗?」 

「不难,只需勤力。」凝烟苦笑,原来他一直收着。 

抱禧又叮嘱:「师父要妳别太累了,今晚抱禧帮妳看顾雷大爷。」 

「不。」凝烟想也没想就拒绝。又问:「他快醒了吗?」 

「这个喔……」抱禧抓抓头发。「师父说他连着刀伤两回,元气大伤,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至于什么时候会醒,师父也没个准儿。」说着,又待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出房门时,他将门虚掩上。 

夜更深沉了,守在外头的豹儿,顶开门溜进房里,在凝烟足边蹲伏下来休息。 

凝烟直瞅着盐梅发呆,想起与雷魈相处的时光,心里感动,但又强抑住骤升的情愫。一再告诉自己,只待雷魈醒来,她就下山去宰了邵赐方那混帐,这次绝不拖累雷魈。 

她又低头,望住黑豹,柔声问:「豹儿,豹儿,你闷吗?」 

豹儿张口打了个呵欠,凝烟从怀里拿出玉梳,离开椅子,蹲下,帮豹儿把毛发梳亮。 

又问它;「咬人是什么感觉?我真希望能有跟你一样利的牙,一口咬死那个负心汉……」豹儿听了回头舔舔她的手。 

刷着它的背,凝烟又说:「你说你的主子,还要睡多久?你说他现在闭着眼是不是作梦了?」她叹息,拍拍豹儿。抬头,铿!玉梳坠地,她怔住了——烛火摇曳,光影中,有双朦胧的眼,正瞧着她。 

雷魈?「你醒了?」泪雾瞬间氤氲了她的眼眸。 

是在梦里?还是真的醒了?昏睡太久,而今醒来,雷魈只觉得茫然,她就近在眼前,他却觉得像在梦里。恍惚地望着那张美丽的脸,越来越近……她走来坐在床沿,低望住他,笑得好温柔,他的心都融了。 

「太好了。」凝烟拉高被子,帮他密密盖好。又问他:「能说话吗?」唉,恐怕还不行,瞧他眼色混沌,一脸恍惚。 

许是受创太重,他眼中锐气尽失,裸着上身躺卧床上的模样,在她看来,神情无辜的他带着憨气,像极了需要人疼爱。凝烟放心了,双手撑在他身子两侧,细细打量他的脸。 

「嗯,气色好多了,你放心,你会好起来的。我会照顾你,直到完全好了为止。」她向他保证。 

熟悉的香漫进他的鼻息,怔望着她,他感觉那股来自她的香,窜入他的身体,亲昵地深入他的血脉,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心跳加速了?现在,她正对着他笑,这样的温柔,会让他误会这只是个美丽的梦。 

「清醒了没?」她眨眨眼睛,微笑着。 

他眼前逐渐清明,想起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她扎他一刀,痛得他倒地。那时她不认得他,害他好难过,但是现在呢? 

「雷魈……」见他怔怔的,她微笑地唤他。 

凝烟对着他笑,叫着他的名字,又偎着他……雷魈眼色骤亮。 

她记得他!她的眼神似水般温柔,怕是再凶猛的兽,都要收住利爪,只想睡在她眸底。 

他轻扯嘴角,高兴了。她靠得很近,几乎俯在他身上,黑缎般的长发落在他的胸膛上,搔着他的皮肤、他的心。 

他目光闪动,好希望她再近一些,更近一些。好让她的香,吞噬掉自己。 

「对不住,又伤了你……」凝烟瞥向伤处,又望住他,问着:「很疼吧?」 

他打量她半晌,反问她一句:「妳呢……疼吗?」说完,见她蓦地红了眼睛,他的心也疼了。她受了很多委屈吧? 

凝烟别开脸去,轻轻地说道:「你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帮你换药。」说着退身就要离开,他忽地扯住她,让她扑倒在自己身上。 

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左手抱住她的腰,他的下巴靠着她的头,然后,一语不发地,用他巨大的手掌摩挲她的背,安慰她。 

她的双手下是他的胸膛,他们身体只隔着一条被,虽然失礼,可她竟感动得双眼迷蒙。他让她紧贴住自己,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在安慰她啊,该怎么拒绝?这么温柔的呵护。 

脸贴着他的胸膛,凝烟闭上眼,闻着药的气味,直到这时,才真正感觉到累。身体好重,没一点力气,都耗尽了,她的心好空。 

他沉默着,但那一下又一下的拍抚安慰,教她的心愈揪愈紧,紧到尖锐得痛了,终于忍不住鼻酸、眼热,更深地埋进他胸膛,震颤着,忽地崩溃了,放声嚎哭,把他的心也哭震了。她在他胸膛闷嚷:「我真的……好难受……好伤心……」 

雷魈心疼她,双臂紧紧地圈住她身体,像是要拚全力保护她、呵护她,不愿她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是雷魈越温柔,她就越想起邵赐方的残酷,于是哭得更厉害,像仿徨的孩子,无助地索取他的关怀。他也没叫她失望,由着她哭湿他的胸膛,不在乎自己伤口的疼,就这么紧紧地环抱着她。 

桌底,黑豹本来已经睡去了,却被凝烟的哭声惊醒。它怔望他们一眼,又趴下舔舐毛发,闷,主子只要碰上这香香的女人,就会温柔得连它都不认得了。 

※ ※ ※ 

正当凝烟与雷魈在忘玑阁疗伤,京城皇宫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小公主的病益发重了,圣主因而情绪低落。 

鬼医面见圣主,被圣主严厉的脸色吓得直发抖。「你不是口口声声向我保证,一定会夺到还魂丹?枉费朕赐你百名精兵,结果呢?全烧死了!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圣主嗟叹。「早知如此,朕不该顾及大理王颜面,放走凝烟公主,倒便宜了魔罗教,让他们强夺了还魂丹!都是你这厮,朕都听你的,闹攘这么大段日子,结果呢?」 

鬼医忐忑。「臣该死,请圣主降罪!」 

圣主瘫靠椅背。「降罪?杀头吗?还是鞭刑?」圣主冷哼道。「我看……就赐你毒酒一杯。」 

「圣主……」鬼医听得心惊肉跳。 

圣主心灰意懒,嗟叹道:「朕能赐天下人金银珍宝,掌握所有人的生死,却不能救自己女儿的命,唉!朕可怜的女儿……」 

「微臣斗胆,敢问凤公主现下情况如何?」 

「段太医说她性命危殆,群医也束手无策。」 

「微臣请圣主调派一干人马,微臣设法向魔罗教下——」 

「你还敢说?!」圣主火大。「听你的建议,千里迢迢请大理公主来作客,又不惜派兵支援你夺丹,为此还牺牲一名爱将,现在又让魔罗教的人用妖术烧死百名精兵,你现在还要叫朕调兵给你?你、立刻给我爬回你的鬼地方,从今尔后,休在朕面前提什么还魂丹,滚!」 

鬼医被骂得灰头土脸,转身爬离大殿,心头连声叫苦。 

※ ※ ※ 

入夜后,房里点上烛火,凝烟走到屋外,安坐在阶梯上,拾来抱禧帮她搜来的短木枝,掏出青铜匕首,就着月光将它们枝枝削尖。 

抱禧经过,问凝烟;「这削尖的木枝要做啥用?」 

凝烟笑着,淡道:「拿来当箭使。」 

「箭?要箭做啥?」 

凝烟沉默了,只一枝枝削满一筒的箭。削着削着削去几个不眠夜,到最后连自己的心像都像箭般尖锐。她总是边削边想着邵赐方,越想心越冷,不杀他,难消心头恨。每削完一枝箭,便让箭尖在柔白掌间翻覆,掂量它的锐度。 

真讽刺,她手里的青铜匕首,它经历过爱情,交换彼此誓言。它曾思念,曾与盐梅缠绵,最后竟沦落到来削杀人利器。它倘若有情,定也欷殻В臼朗挛蕹!!�

不过经历些岁月,同个人、同把匕首,就起了这么大变化?!箭尖越削越利,想着要用它杀负心汉,心更寒。 

在凝烟削箭的时候,后边房内,雷魈卧床,也默默听着削箭声。他正逐日康复,他病得很欢喜,因为凝烟会陪他,喂他喝汤吃药,帮他缠换绷带。第一次,被个女人温柔照顾着,他心中有种奇妙的满足感充塞着。他甚至希望伤口好得慢一点,让凝烟照顾他久一点。 

但是,有时他又气恼自己这自私的念头,当他享受着被凝烟照顾的欢喜时,他知道,她心中怀着满腔怨恨,邵赐方背叛她,将她伤得太重。 

这样伤心的她,他却不知如何安慰起,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心疼她。 

除了那夜,她在他怀里痛哭,之后就再没失控地掉过泪,日常时候,她表现得若无其事,她也说话,她也会笑,但再也看不见发自真心,笑亮眼睛的欢喜。 

雷魈寻思着,怎样才能哄得她高兴开心?他不会啊,更不懂怎么讨好她,忽地想到前日孙无极来探望时,两人谈话的情景—— 

「雷魈啊,听抱禧说,凝烟对你很好。好兄弟,杀人端地容易,爱人却很困难,你应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把情意都告诉她。」 

「我不会。」 

孙无极听了直笑。「不会?只要拿出你杀人的魄力就行。女人嘛,就爱听好听话,你就说——凝烟我爱妳,就算天崩地裂,我还是爱妳……」 

他的话,听得雷魈直起疙瘩。 

孙无极笑看雷魈别扭的表情,问:「会了没?」 

雷魈想了想,道:「我不想说。」 

「为什么?」 

「她现在不可能爱我。」 

「何以见得?」 

「她很累了。」怎好再拿自己的感情困扰她? 

孙无极听了,身子往后挪,瞅着雷魈,摇头叹道:「雷魈啊雷魈,你几时变得这么温柔了?你还是那杀人如麻的黑罗剎吗?」 

孙无极说的没错,杀人容易,爱人困难。除了陪她伤心,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杀人易如反掌,只一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爱却让他反复揣测,每步都小心翼翼。 

正因为是真心要她好,不是只为满足自己的需要,所以才忐忑,反复思量。想着要她欢喜,想到了最后,自己倒难过了。 

对她的情意,他说不出口,慢慢由着密密情丝捆住自己,缠了一层又一层,紧到喘不过气,胸闷体热,想她想到发烧!他再不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黑罗剎了。 

还记得初遇凝烟,她美得像一道闪电,一出现就灿亮他的眼睛。他心里起了微妙变化,霎时但觉魂魄不能自主,心神恍惚,像天地皆休,眼中只剩她。 

她就像天边一痕新月,有时近在眼前,有时又远在天涯,他疲于奔命,追到遍体鳞伤,而她还是天边一痕新月,抱不近。除了仰望,暗暗地对她倾慕之外,怎么也走不到一起。 

是他困住自己,凝烟伤心,他也伤心;凝烟不睡,他也不睡。凝烟食欲不振,他也没了胃口;凝烟不想爱了,他……也不敢提这个字了。 

日子过去,伤口渐愈,他开始忐忑,常望着床顶思量——她会留在他身边多久? 

这一日,她又来帮自己换药。 

「几乎看不出伤痕了。」她对他笑着,仔细缠上干净的绷带。「方才抱禧跟我说,明日起你不用缠绷带,他还说你可以出房走动了。」 

雷魈听了,并无欢喜的表情。 

凝烟收拾桌上药罐,他忽地扣住她的手,轻轻一翻,俯视那腕间的伤痕。他知道那是邵赐方命人划的,如今都结了红痂。 

凝烟双颊微红,想抽回手,他却牢抓着,用另一手挑了碗里药膏,帮她敷上。她看着他长了厚茧的手指,抚摸着她的皮肤,一颗心激荡着。 

他又扯下一截绷带,密密缠好了伤口,就着口咬断,这才松手。 

凝烟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到那双饱含情感的炙热眼眸,她会心动,她会走不开,然后又陷入情网,然后又开始了情的纠缠…… 

凝烟轻抚着伤处。「其实早都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迟疑了半晌,还是开口问了:「陪我出去走走?」 

凝烟点点头,答应他。 
 第八章
 
 
黄昏时刻,夕阳余晖斜照大地,他们并肩沉默地走了很久,穿过树林,眼前浮现一大片草原,碧草如茵,间杂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五颜六色,缤纷地迎着夕光摇曳。 

他们缓缓地步入草原里,凝烟伸出手,沿途抚过花儿,感受着拂过指尖的温柔触感,轻轻说道:「你好得差不多了。」 

雷魈听了,心往下沉。她想走了? 

一想到她即将离开,胸闷得厉害,谎称道:「其实……伤还疼,不算完全好……」说完,尴尬了,想留她的意思太明显。 

她笑睨他一眼,将他心思看透。「是吗?原来还疼啊……」唉,她觉得自己好残酷。 

凝烟停步,摘朵红花在鼻间嗅闻,长睫下,目光闪动。 

「小时候,邵赐方最爱摘花,别在我襟上……」这么说着,雷魈也摘了花,别在她襟上,她怔住了。 

这情意很明显了,她抬头望他,他也正望着自己,一时都无语,但心领神会。凝烟低头,瞥了一眼红花,然后对他微笑,那笑带着苦涩。忽地踮脚抱住他,伏在他怀里,眼眶湿热,喉咙酸楚。 

她就要走了,要去杀邵赐方,但这个男人呢?以后如何?真不在乎吗?可怎么心中会涨满酸楚? 

曾经,她可以简单地划分爱与不爱,爱就爱到底,恨也恨得极致,所以她爱邵赐方,所以她恨邵赐方。但雷魈呢?雷魈总让她困惑。 

雷魈拉下她的手臂,问:「妳要离开了?」她只对他笑着,眼里闪着泪光。他又问:「我跟妳走?」 

她摇头,拒绝了,不让他跟。 

他心中一紧,猛地将她抱入怀里,犹豫着,哑着嗓问:「还……回不回来?」 

她苦笑,能不能全身而退她不知道,她是抱着要与邵赐方同归于尽的决心去杀他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望住他,又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算是温柔的告别。 

「我们走吧……」她迈开脚步,忽地被他揪住,扯了回来,只觉眼前一暗,猛地惊住——他吻她?! 

离别的不舍教雷魈冲动地将她揽入怀吻了,只一个亲吻,让蛰伏的情欲失控! 

唇瓣乍暖,她骇退一步,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跌,雷魈忙伸手揽她,她双手也揪住他衣服,结果两个人都失去平衡,一起跌在泥地上。 

跌下的那瞬,他及时圈抱住她的腰,她没跌痛,痛的是他的手臂。一落地,怕自己会压伤她,他立即撑起双肘,身体就俯在她身上,他们望着彼此,他气息紊乱,她有点喘。 

「你……」凝烟又气又好笑。「你吓着我了!」她手撑地,略撑起自己。 

雷魈却没打算退开,一双炙眸盯着她。他心烦气躁,想到她要离开,就恼得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脸颊绯红,嗔道:「瞧够没?还不退开?」他的体热迫着她,害她心跳好乱,脑子也昏了。 

雷魈打量着她,她好美,身子好软。他舍不得离开,乱发都垂在她脸庞边。 

他刚猛坚硬的身体像火似的烫着她,她目光闪动,伸手拨开垂在他额前的一绺头发,迎着那对炙眸,轻道:「雷魈……」 

听见这声柔声呼唤,他黑眸更暗更深了。 

她伸手摸他的脸,眼色温柔,哑道:「我想,我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在心力交瘁的这段日子,他是她唯一的安慰。他对她的好,她永远珍藏心底。不管未来如何,她与邵赐方有什么下场,她都不会忘记,有个男人,看似残酷而其实温柔,只对她温柔。 

想起当初他把她在当铺里当掉的东西,全买回来还给她,可惜,她输掉的心,却再也找不回来;可惜她的恨不能消,心中没容纳他的位置……这样望着他,又勾起了满腔内疚。 

她说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但是他听了却更难过,他宁愿她说,她会留下来。 

夕光映着他们,云的影子,掠过草原。雷魈将美丽的凝烟,牢困身下,囚在臂间,怔看很久。就是不肯放手。 

凝烟耐着性子,等了很久,微笑着,心知他为她着迷,明天……明天她要离开,暂且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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