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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那件我的生母和妈妈都穿过的墨绿色的翻毛领短大衣，我走在去往广砂商厦的街上。
当然，在我的身边，还跟着穿着黑色呢子风衣，一言不发的妈妈。
带着同样年轻的妈妈，混迹在充斥着情侣和家族聚会的人群里，我们的身影，实在是不显眼。
像这样和妈妈一起出游，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做过了。
小的时候，被姥爷的恶趣味弄得穿着浴衣或是裙子梳着荷叶头的我，就经常跟在妈妈的后面迎接着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在大街上徜徉。
那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感到那么的怀念？
也许是好长时候都没有和妈妈一起出去了吧？
因为最近经常要去医院照顾生病的外公的缘故，和妈妈一起料理外公的后事的缘故，还有外公死后的店面出兑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妈妈一起去逛街了。
今天，就让我来这样任性一次。
伸出手，拉起了妈妈的手，我们一起走在喧闹的人群中。
妈妈的手，瘦瘦的，软软的。
被我拉着手的妈妈，就这样静静地随着我指引的方向走在大街上。
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的我拉着只有一米六的妈妈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脆弱，就像摇曳的小船航行在大海之中。
不过，我相信凭借着我的【看见未来】的能力，我会为妈妈指引一条理想的航线。
就像今天去超市逛街一样。
◇
仿佛理所当然的一样，现在的我，已经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大人。现在，14岁的我，开始为自己和妈妈指引人生的方向了吧……
085 商店街上
商店街上，不只是有情侣和领着孩子的父母，也有喜欢趁年终去买便宜货的老人和三三两两唧唧咋咋的少女们。
“知道吗？好像陈雪空和方蒙私奔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丁童你开玩笑吧？”少女d不可置信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那天有人看到陈雪空和方蒙两个人一起从学校里面走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两个人。你们说不是私奔是什么？”少女f一脸的理直气壮。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要乱传闲话，方蒙那天是给我送书包了。”在大家面前说话的是骄傲的少女a。
“啊？班长？”少女f一脸的诧异。
“蒋玉萍你怎么会来这里？”少女d也是一脸的惊奇。
“为什么不会来这里？今天是休息日。”
“啊……我还以为蒋玉萍总是不苟言笑的……”
“刚才你们谈到了方蒙，你们知道方蒙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吗？”吞吞吐吐地，蒋玉萍向眼前的少女们问道。
“我不知道，丁童你知道吗？”
“不知道。叶琳知道吗？你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和方蒙最好，应该知道一些吧。”少女f在向少女g发问。
“方蒙呀……她早就转学了吧？现在好像在一所私立学校里面……我想想……嗯，听方蒙的妈妈和老师说过，应该是圣源女中。”
“圣源女中？那不是贵族大小姐呆着的学校吗？听说那里一年的学费就高的吓人。”少女f和少女d异口同声地诧异道。
“啊？你们不知道吗？方蒙其实是一个大官的女儿，家里可有的是钱。”
“啊？真的假的？”少女g面前的大家继续诧异，蒋玉萍则是板着脸不做声。
“啊，对了，蒋玉萍。那天你说你见过方蒙，之后呢？好像在这里，你是最后一个遇到方蒙的人吧？”
“那天……那天我没有看见方蒙。”
“什么？方蒙不是给你送书包去了吗？你怎么说没有看到过她？”少女g诧异道。
“我……那天我在房间里，妈妈不让我去见方蒙。”
“这是怎么回事？蒋玉萍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那天方蒙去你家，结果被你妈妈给欺负了？告诉你蒋玉萍。方蒙是我们大家的朋友，如果你家里人欺负她，我们可不答应。”少女d坚决地说道。
“算了，刘鹤。”一边安静下少女d的愤怒，少女g开始向少女a发问了。“蒋玉萍，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方蒙和陈雪空一起逃学，应该不算偶然的吧？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方蒙的人，应该也见过陈雪空吧？那些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
“说吧，蒋玉萍，你一定知道我们不少不知道的事情。既然你不要我们乱传闲话，那么你一定是知道什么吧？”
“说！”
“说！”
面对眼前几个少女的眼神严肃，蒋玉萍犹豫片刻后，终于说出了真相。
“其实，那天我和方蒙去陈雪空家了。”
“啊？蒋玉萍你……”少女d一脸的愤怒。
“别打岔，刘鹤，等蒋玉萍说完。接下来呢？你和方蒙去了陈雪空的家里吗？”这是少女g的严肃。
“没，我和方蒙那天只是走到陈雪空家门口就看到陈雪空和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在一起，于是我和方蒙跟在陈雪空的后面……”
“啊？陈雪空竟然有对象了？”少女d和少女f一脸的惊讶，惊讶过后是深刻的失落。
“像那样的男孩有对象是很正常的，继续听蒋玉萍说。”说话的是少女g。
“然后，我们就一直跟在陈雪空的后面……最后……”（文－人－书－屋－Ｗ－Ｒ－Ｓ－Ｈ－Ｕ）
“快说。”
“最后我和方蒙竟然发现陈雪空和那个女人一起进了夜狼之森。”
“夜狼之森是什么？”
“一家夜总会。”
“啊？陈雪空竟然去那种地方？”
“接下来呢？接下来你们也跟进去了吗？”
“没，因为我们穿着校服的缘故，那里的保安没有直接要我们进去，还是方蒙出了主意买来两件羽绒服，于是我们才买票混进了那里。”
“啊？蒋玉萍你也去舞厅呀？我要像老师报告！”说话的是少女f。
“丁童，别多说话。听蒋玉萍继续讲。
接下来呢？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就是那里面有很多色狼都来欺负我们……方蒙都大喊陈雪空救命，可是陈雪空那个胆小鬼竟然没有出现。平时听说他很能打的，那个时候竟然没有来救我……”
“色狼？那后来你们有怎么样了？第二天我只看见方蒙，没有看见你，难道……”
“没有的事！叶琳你不要那么想，其实我和方蒙也是被人救了下来。”
“啊？谁？是便衣警察吗？”
“不，是夜总会里面的主唱小姐，一个穿着红色夹克梳着短发的女孩。”
“嗯？红色夹克，那不是传说中的杀人鬼少女吗？”
“就是那个少女打跑了那些色狼，所以我才……”
“我明白了，于是你妈妈就把领你去夜总会的方蒙当成了坏孩子，不让你和方蒙见面……可是，以后的事情呢？以后的事情你知道吗？”
“以后……以后我就回来上学了。那天以后我也没有遇到方蒙……”
面对少女g的提问，少女a吞吞吐吐。
可是，还没等少女a说完，异变再度发生。
少女d看到了惊奇的场面。
“啊！陈雪空！”
“什么？陈雪空？”少女a惊讶道。
“啊？陈雪空竟然和真的女人在一起。刘鹤你悲剧了。陈雪空真的有对象了……哈哈哈。”少女f一脸的幸灾乐祸。
“嘘！”这是少女g的示意。
就这样，这几个穿着便装的少女在冬日的人群中默默地注视着那留着荷叶头的少年还有那戴着眼镜白皙瘦弱的女人。
突然，少女们注视到了异动的发生。
女人扑到了少年的怀里，少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和拒绝，而是很熟练的搂住了女人的肩膀……
看到这一幕，少女们开始有人沉不住气了。
“蒋玉萍你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这个女人吗？”刘鹤一脸的崩溃前兆。
“什么？”
“那天就是这个女人把陈雪空领到舞厅的吗？”
“是这个女人没错，可是……”
“等等，刘鹤，你要干什么？”
“叶琳，松开……”
“刘鹤你冷静一下！”
“有什么可冷静的？一定是这个女人让陈雪空学坏，不让陈雪空上学，带陈雪空去舞厅的。放开我！我要和那个女人理论！”
“刘鹤……”
少女g一把没抓住，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女d就开始发疯一般地冲向了那穿着墨绿色短大衣的少年和穿着黑色呢子风衣的女人……
086 逛街的感觉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感觉。
十几年前在天北那高楼大厦的夹缝间，和总是喜欢笑的海香和一起上街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是去澄小姐的家里，充当她的女仆。
那个时候，我也是心血来潮吧？
如果不是心血来潮，我就不会和澄小姐有过多的交集，也就不会有由纪的出现。
由纪的出现，是奇迹。
是死去的爸爸和澄小姐，还有大家一起给我留下的奇迹……
是世界给我这个对人间失去了信心，不想嫁人的可怜女人留下的奇迹。
让我安心的奇迹。
奇迹，只有少年和少女才会创造奇迹吧？
因为只有少年和少女才会获得奇遇。
网络小说里面是这样，现实也是这样。
当时的我抓住了奇遇的机会，所以也就抓住的奇迹。
虽然现实里面的奇遇没有网络小说里面那样离谱，可是却更加的沉重和长效。
嗯，这是现实的奇迹……
奇迹吗？
是的，现在我的手被人牵着，被我的儿子牵着。
虽然儿子和澄小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是被由纪牵着我的手，比被澄小姐牵着我的手还要安心。
安心吗？
这种安心的感觉，就是我的快乐。
快乐吗？
这种快乐的感觉，来自对过去的怀念。
怀念吗？
过去的日子，有爸爸的日子，有澄小姐的日子，把自己装成凌波丽和长门有希的样子。带着三无少女的面具的日子。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的日子……
幸福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真好。虽然有着令我恐惧的未来，但是……那有着无限可能的日子真好。
天气冷冷的，四周的人群很密集。几乎让我看不见几步以外的场面。密集的人群险些把我和由纪挤开。
不过，由纪的手很柔软，一直拉着我这像纸一样轻的躯体在人群中游荡。
现在的感觉……真好……
自己的儿子……真好……
激荡的人群中，跟在由纪的后面，我重新找回了作为少女时代的感觉。
虽然现在我也不老，可是今年已经29岁的我，也不算少女了……可是在穿着澄小姐那件墨绿色短大衣的由纪的后面，我感觉一下子像是回到了15年前。回到了在天北市和澄小姐一起逛街的日子，而且，这种感觉更好。因为没有无法掌控的未来，没有当时那手里有着大把钞票为我买东西，但是却也是没有让我感觉神秘的澄小姐的身份猜测和彼此的提防。有的只是囊中羞涩的我领着我的那个听话的儿子一起逛街和自己可以掌控的情况。
虽然我知道这是等价交换，用金钱换取信任和安心。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让我高兴。
这种感觉……真好。
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是我有由纪在身边。
虽然由纪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由纪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他现在对我却更好了。
是的，我们还像过去那样，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像由纪小时候那样。
只是现在的由纪已经不用我每天夜里起来几次为他换尿布和喂奶了，我们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关于由纪的真实身份的一切，由纪再也没有提起过。而是重新像过去那样每天夜里都陪在我的身边，而且也听了我的劝告不再夜行。
不再夜行的由纪，没有杀人鬼的下原市。这样的生活真好。
我很高兴，这些都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
我知道由纪这么做的原因。
我知道由纪跟在我的身边的原因。
由纪这么做，是不想去面对真相。
对于真相了解的他，在接触过真实的疼痛之后，又重新退回到我的身边。
是的，由纪除了我的怀抱，已经无处可去了。
除了我这个妈妈之外，由纪又能去哪里呢？
还没有出生就死去了妈妈的孩子，又会到哪里去寻找自己人生的出口？
由纪的未来，不论怎么样。都不会忘记我。
至少，我可以作为由纪的养母一直存在下去，一直在由纪的心中存在下去。
由纪，只是我的儿子，我一个人的儿子……以后一直都是……
就是这样想着，突然，在人群中行走的我，绊到了地面上的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应该是脚底下绊到了什么东西吧？
不行……
在人群中跌倒，可是致命的。会被人踩死的。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在剧场中由于火灾或是恐慌而造成的踩踏事故……
几乎是本能的，我拉住了由纪的手。
我知道由纪有那个能力把我扶住不让我摔倒，因为我知道由纪具有什么样的能力。
果然，感觉到我的手臂的摆动幅度不正常，由纪停住了脚步，一把扶住了我。
可是，由于我走得太快太急的缘故。受到惯性的作用和脚下的不便，我竟然一下子跌到了由纪的怀里。
看来，年轻时的皮鞋真的不能穿了。
36号的皮鞋……对我来说确实是有些小了……
所以，在人群中的我就没有悬念地跌到了由纪的怀里。
由纪的怀抱，真的好安心。
拥在由纪的怀里和澄小姐的感觉很像，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
是的，澄小姐是女孩子，由纪是男孩子，胸口的感觉当然会不一样。
男孩子吗？
是的，由纪是男孩子。
男孩子的怀抱吗？
这种感觉和尹进的怀抱不一样。没有那种动人的心跳和紧张。有的只是那种镇定和理所当然。
这种感觉我很熟悉。
和爸爸的感觉一样。
是呀，我差点忘了，在我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喜欢捉弄人的澄小姐，也不是那个年轻时爱着我的尹进，而是我从小养大的儿子。
是呀，最近我也被自己的儿子骗了。
被儿子的女装打扮骗了。
甚至错以为儿子就是死去的澄小姐的再现，只是那种听我的话的版本的澄小姐。
唉，是不是我现在老了？所以开始对过去的事情挂心了？
啊……
没事的……
老了就老了吧……反正选择放弃三无少女面具的我，不再会有三无少女的那种悲剧命运了吧？
是的，现在的我，只是伪三无少女的雾岛真名吧？
记得雾岛真名最后也是隐姓埋名过着不为人所知的生活……我也应该可以那样吧？
现在的我，其实就是遵循着雾岛真名的道路不断地前往可以控制的未知命运吧？
就这样拥在由纪的怀里，真的好安心。
没有情欲和羞涩的怀抱，真的好安心。
“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
是的，我根本没事，我只是在回顾过去而已。
反正就这样抱着我吧。只是一下子就好……
但是，为什么我的一点愿望总是变成奢望？
有乱入的人来了。
“你这个贱女人，赶快放开陈雪空！”
087 少女的愤怒
少女的愤怒，主要就是表现在争风吃醋。
这个实在是容易理解。
也就是争夺风头和男人们的欢心……
是的，很简单的解释。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就是基于这样简单的解释。愤怒的少女d发飙了。
“你这个贱女人，赶快放开陈雪空！”
穿着黑衣的女人听了少女的话，仿佛事不关己地一样，没有争吵，没有惊吓，只是仍然抱着少年的身子，回头用冷冷的目光看着眼前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女。
“刘鹤。”少年认出了少女。有些惊讶地叫着少女的名字。
“刘鹤你冷静一下！丁童你别站着，快来帮忙拉住刘鹤。班长，你也来！”快步赶来的少女b拉住了几乎要上去打人的少女d，还招呼着在一旁发呆的蒋玉萍和幸灾乐祸的丁童一起帮忙。
在三个少女的拉扯下，少女d总算停了下来。
可是少女d的呼喊也一下子招来了路人的围观。
天朝，总是不缺看热闹的人。从古到今都是。
“你等等，刘鹤，这一定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叶琳你也看到了吧，刚才就是这个女人故意扑倒陈雪空的怀里去的。这个女人很坏的。先是让陈雪空逃学，然后领陈雪空进歌厅……最后让陈雪空变成她自己的东西……我看过那本小说的，小说里面的坏女人就是那么做的……”少女d说到这里，竟然是一脸的气鼓鼓和愤怒。而且还是有根有据理直气壮的那种……
听到了少女d的话语，周围围观的人们发出了阵阵的议论声。
可是，正在被议论的陈静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抓住陈雪空的少女d。
“刘鹤，叶琳……蒋玉萍……你们真没会在这里？”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同班同学。陈雪空一脸的疑惑。
“蒋玉萍，那天你看到的就是这个女人吧。你们别拉着我……让我去……”
“陈雪空，这是怎么回事？听说你不念了，是不是真的。”奋力地抱住了刘鹤，叶琳吃力地问道。
“哈？这个……”陈雪空一下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谈起了。
“这个姐姐是谁？”
看到陈雪空的不言不语，叶琳很快就提问了下一个问题。
“嘛……这是……”陈雪空刚要回答，女人就堵住了他的嘴。
“由纪，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吗？”
“是。这些人都是我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吗？少女……我们回家……”
思考了片刻，做出了决定的陈静念叨着什么之后，再度向陈雪空发出了回家的命令。
陈雪空愣了一下，然后就顺从地闭上了嘴巴，跟在了女人的身后快步地朝人群簇拥的地方走去。
看到前面的两人即将离开，周围的人群继续着窃窃私语一般的议论。
“别走！”
眼见两个人钻到人群中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刘鹤奋力地挣脱了同行三人的束缚，快步地追到了二人的身后。
“别走！陈雪空……”刘鹤一把抓向了跑在后面的陈雪空的衣服，“你和我们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还没等被刘鹤拉住的一脸讪笑的陈雪空说话，没有理会刘鹤，身旁的陈静却开始对急忙跑过来的蒋玉萍开口了。
既然没法溜之大吉，那么就留下来说个明白吧！！
陈静冷冷地开口像蒋玉萍提出了问题。
“这次也是你在跟踪我们吗？难道上次的危险还不足以让你改变态度吗？蒋玉萍？”
“啊？你知道我的名字。”蒋玉萍惊讶道。
“我家由纪和我说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