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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泰不放心,犹豫不决。
赵千看着他,“安心吧,现在京城还不够乱,我要让一个人怕,他怕了,就好办多了。”
让一个人怕?谁?哈泰想不到了,干脆不琢磨了,转身出门,招手叫过那几个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心腹,让他们去为那位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喝酒的赵大帅叫局儿了。
……
1898年4月18日,光绪二十四年。
京城震动了。
五起命案同时发生!
李莲英身边红人德公公死于城西市口,同时丧命的还有宫里的四位轿夫。
詹事府詹事、正三品大员萨哈连被人杀死在家中。
同时,还有三名三品以上大员同时被杀,两名文官,一名武官。
第二天,颐和园。
慈禧正在遛弯,就见李莲英急匆匆的跑过来,还隔着好几米,就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慈禧见状不对,小李子如此惊慌,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于是屏退周围,在亭子里坐下了。
“老佛爷,老佛爷!”李莲英抬头,声音都变了。
“嚎什么,也不怕人笑话,起来说话儿。”慈禧皱起眉头。
李莲英起身,“老佛爷,出大事儿了!”
慈禧看了他一眼,“慢着点说,看你慌的。”
李莲英道:“皇上现在在乾清宫里,军机那几位都在门口候着,拿不定主意。”
慈禧一惊,“哪儿出事儿了?天津?洋人又打来了?”
李莲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不是。”
慈禧明显松了口气,有些微怒,“那你着急忙慌的,搅得我差点没回过气儿,到底什么事,好好说。”
李莲英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还特别强调了小德子被杀是逆天狂徒所为,是在挑战大清的威严,简直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慈禧沉吟了。被杀的五个人,小德子是李莲英亲信,当然也是自己的亲信,另外四个人,都是手上有实权的官儿,其中还有两个是一纸批文就能调动数十万两银子的主儿,而且,他们都是自己的人,不由眉头紧锁,眼中神色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儿,慈禧伸手,“小李子,去乾清宫,我倒要去看看,皇帝对此有何说法。”
李莲英眼中一闪,知晓了慈禧心中想法,连忙过去将慈禧搀起。
……
砰!
青瓷花瓶粉碎。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光绪脸色铁青,就像油锅上的蚂蚱一样。
“皇上请安心。”一个老者颤巍巍的跪下去。
“安心?老师,你叫朕如何安心?”光绪看了老者一眼,也没叫他起来,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走动,走到一座西洋钟前,怒火攻心,一脚将钟踢倒。
钟摆摔了出来,弹了好远。这时,一双穿着布鞋的脚停在了那钟摆前,然后,一只黝黑粗短的手捡起了钟摆,“圣上,请息怒,此事虽大,倒也好办。”
“好办?”光绪转身望着这个人,“连死五个人,全是太后的人,都是握着印的,如果你是朕,你该如何?太后如来兴师问罪,朕该如何解释?”
这人也不行礼,笑道:“圣上,死了这几个人,对我们来说,是好是坏?”
光绪愣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老者也回头,一脸诧异。
这人晃着手中钟摆,接着道:“天下大纲,是以帝为先,国之无君,如何为国?我大清泱泱,地广物博,却为何为洋虏所欺?归根结底,便是国不国,君不君!”
“放肆!”跪在地上的老者噌的一下站起。
光绪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转而对那口出狂言之人道:“继续说。”
那人朝老者作揖,“翁大人,在下所说之意,并非大人所解,在下所指,是……”他抬起粗短的手臂,指着颐和园的方向,“园子里那位在,国何以成国,君何以为君?”说罢,拜倒在地,连叩三个响头,“圣上英明,乃天赐明主,奈何时运不济,以致我大清贫弱至此,我等天下仕子,必为圣上粉身碎骨!”也不等光绪说话,又自行站了起来,朗声吟道:“抚剑长号归去也,千山风雨啸青锋。圣上,矢口否认便是!”
铛,那人松手了,钟摆掉在地上,响声让光绪一颤。
那老者的眼中,也是亮堂堂的。
第九十章 点火(三)
光绪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下情绪,“爱卿言之有理。”随即叹了一声,“可惜爱卿如此大才,却不能为朕练出一支百战不殆的新军。”
原来这个人,这个粗矮黝黑的汉子,就是光绪推举练新军的人选。
光绪望向老者:“老师,六王叔那儿怎么说?”
这老者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圆脸长须,正是当朝天子的帝师,帝党的领军人物——翁同龢!
此时,光绪的毓庆宫书房已被慈禧下令裁撤,翁同龢也不再担任毓庆宫行走,却仍为帝师,官拜大学士。
翁同龢道:“六王爷身体欠安,卧榻数日,未见好转,怕是……”
光绪一惊:“那……”
翁同龢知光绪所指何事,躬身道:“皇上无须烦忧,两千条洋枪正藏于恭王府中,稳妥的很,另外还有弹药无数。”
光绪松了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做惋惜状:“六王叔一世英雄,朕甚是挂心,不知何时,能探望一下他老人家。”
那粗矮的黑汉子撩了下长衫,朗声道:“圣上要成大事,当断则断,恭王府乃敏感之处,圣上如若亲临,太后那边必会提防,大事恐有变,还望圣上三思!”
光绪微微有些愠怒,“南海先生不必多言,朕自有主张。”言语之中,已没了“爱卿”之称。
黑汉子昂着头,“圣上,忠言逆耳,忠臣不屈,南海自当以此为律,辅佐圣上,成我大清强国之栋梁,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康有为!”翁同龢大怒,“忘了君臣之礼么!”
黑汉子依旧昂着头,“君臣之礼在于心,不在于形,南海心里敬重爱戴皇上,鞠躬尽瘁,这就够了!”
光绪咬咬牙,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南海先生说的好,不愧当世大儒,天下仕子的楷模,有你帮着朕,朕甚感欣慰。”
黑汉子拜倒:“臣当死而后已!”
光绪微笑颔首,心里却骂了一句。不止光绪,翁同龢也是心里暗骂这康有为桀骜不驯又臭又硬!
这黑汉子,正是康有为,字广厦,自号南海先生。
康有为起身,粗矮的身躯挺得笔直,“南海多年奔走,只为求国富民强之道。当年为官,六品顶戴,却未有幸面圣,如今恩承圣上面见,实乃南海平生之大幸。去年布衣入京,得谭复生毕生挚友,复而面见当世帝师翁大人,与天道正统共谋大事,南海从此只为圣上效命,惟死耳!”
听得康有为说出这番话,翁同龢心里不由升腾起怒意。好你个康南海!去年复生把你引荐给我,你的变法主张仍以帝制为纲,我这才重用了你,派你入了恭王府,和王府中人共谋大计,昨天出了大事,我才带你进宫,没想到你刚一见到皇上,没几句话,就开始要官了!
光绪也明白,转向翁同龢,“老师,南海先生大才,你说赐他个什么官位好?”
翁同龢心里怒意未去,又听到了皇上这句话,怒意立刻变成了谨慎,皇上这是把包袱甩给自己了,于是想了下道:“广厦心细谨慎,复生大局观强,皇上得此二人相助,实乃天道庇佑,我看复生可为总理衙门章京,处理事务,准其专折奏事。广厦则为内阁学士,在皇上身边行走,随时为皇上分忧。”
光绪点头:“就依老师所奏。”说罢,便先封了康有为个内阁学士,从二品顶戴。
这也算大官了,对一介布衣的康有为来说,是绝对的平步青云,可康有为却不满意,脸本来就黑,此时更黑了。也难怪康有为脸黑,这内阁学士虽然比总理衙门章京官大,却是没有实权的,这年头,捐官捐的天昏地暗,二品顶戴早不值钱了,值钱的都是那些有印子、能办事的口岸。
康有为看了翁同龢一眼,纳头便拜,口中大呼谢主隆恩,可心里在盘算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帝党啊帝党,老佛爷还在往这边赶呢,几个军机大臣还在这乾清宫门口站班呢,火烧眉毛了居然还不顾眼前,居然还在内斗,慈禧骂他们一群废物也是有道理的。
翁同龢也在打着算盘,眼中余光时不时飘向沉默不语的康有为,光绪又开始着急,暴躁不安的在殿前走来走去。一时间,气氛要多怪有多怪。
到底康有为在民间奔走多年,要比翁同龢醒事多了,开口道:“圣上不必忧心,此事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康卿此话怎讲?”光绪嘴唇在颤。
康有为吸了口气,“臣刚仔细思索了一下,已大概知晓此事是何人所为。”
光绪浑身打了个激灵,惊问:“谁人如此大胆?”
康有为冷笑一声:“圣上,此人当真如此大胆。”
光绪很不满康有为的态度,加上惊怒,不由提高了声音:“到底是何人!”
康有为道:“臣在香港曾见过此人,也听闻此人的所作所为,实乃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光绪倒抽一口凉气。翁同龢也不打算盘了,目光颤抖着。
康有为接着道:“对,十足的亡命之徒,手上沾的血,已不知有多少了。臣去年受翁大人之命去香港,为圣上所需奔走,曾在暗中观察过此人……”
原来是他!赵千与何元稹在船上谈事时,躲在里面船舱的人就是康有为!
光绪惊呆了。翁同龢却明白了康有为所指是谁,于是开口问道:“南海,此人可用否?”
康有为拱手道:“翁大人,此人可用,但不可大用。”
翁同龢微微颔首,转身对光绪说:“皇上,康大人所说的这个人,便是臣对您提起过的那个人。现在想想,这等事确是他所为,他这样做,是在向您表明立场。”
“哦?”光绪眼中闪了闪。
翁同龢道:“此人乃大清忠臣之后,祖辈与六王爷关系匪浅,虽居海外,祖父却蒙六王爷所救……”
“赵青山!”光绪想起来了。愣了一下道:“这人倒是个忠臣,只是太不懂事,这等事也做,叫朕如何收场!”不过看他表情,像是放心了不少。
翁同龢也知了圣意,遂道:“此人在海外颇有产业,所以捐了个官,武职,也不知用了多少钱,走通了关系,得了个辅助庆王府大贝勒载振操练新军的职位,昨日才领太后懿旨,就向皇上表明心意,可见这统旗新军,皇上还是有机会拿到手中的。”
光绪没懂,康有为解释道:“圣上,听恭王府的何总管说,此人忠君思想极强,臣在香港办事之所以如此顺利,也是全得此人之助,加上六王爷对他祖上有恩,心自是向着皇上。依臣所见,赵青山是早知圣上有意操练新军,大费周折得到辅助载振练军之职,也是为了圣上……”
“那是自然。”翁同龢打断了康有为,语气中也有些不满,这些话本来该他说,却被康有为抢了去。光绪听说新军有望,肯定高兴,这番话看起来是在向皇上解释,实际上却是个恰到好处的大马屁!
康南海,难怪六王爷对我说要小心你,什么叫你在香港办事顺利?好像那两千条枪都是你的功劳了?翁同龢心里骂着康有为,面上却挂上了笑意,恭恭敬敬的朝光绪拜倒,重重磕头,然后直起身,提起中气:“天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光绪龙颜大悦,直说老师请起。
“圣上,恕臣直言。”康有为向前一步。
你又要说什么了?光绪心情被破坏,看向康有为,眉间微微皱起,“说。”
康有为正色道:“太后准练统旗新军,名义上是增强我大清军力,实则是为了对付圣上,这支军,是圣上大事成败之关键。如果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底细不清的人身上,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光绪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钟,又开始烦躁起来。
翁同龢看了康有为一眼,奏道:“皇上,康大人说的有理。”
康有为继续说:“圣上不必忧心,臣刚才已说过,赵青山此人,可用,但不可大用。此人忠君之心有几成我们暂且不提,但依臣看,此人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为向圣上表明心意,就敢公然刺杀太后党羽,此等亡命徒,是把好刀,却不能重用。”
光绪眼中闪过一道微光,“康卿的意思是……”
康有为压低了声音:“笼络此人,皇恩浩荡,通过此人得到统旗新军,到时候,狡兔死,走狗烹。”
光绪吸了口气,望向翁同龢。
翁同龢平定了下心绪道:“皇上,康大人言之有理。”
光绪镇定了一下,“只怕到时候他手握统旗军……”
康有为及时上奏:“如果到时此人无法控制,臣自有办法。”
翁同龢皱眉:“自有办法?不知康大人有何高见?”
康有为微笑:“圣上,请调一人进京,加官晋爵。”
第九十一章 点火(四)
光绪目光炯炯的看着康有为。翁同龢也望着他。
康有为正想说,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老佛爷吉祥,万福金安!”殿外候着的几个军机高声齐呼。
光绪吓得面如土色,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情。翁同龢也是紧张万分,只有康有为不怕,还在光绪耳边小声道:“圣上,庆亲王的声音最大,似是已归了太后那边。”
光绪一震,心中怒意顿生,可听到慈禧的脚步声,又怕的很,忙问康有为:“如何解释,此事太后定要怪到朕身上。”
康有为站在光绪身后,“圣上,此事乃赵青山所为,现在此人为大事之关键,定不可说。只有……”他目光一闪,正要说,慈禧已经怒气冲冲的进来了。
“皇帝,你好样的。”慈禧气得浑身发抖。
“老佛爷请息怒。”李莲英带头跪下了。
“老佛爷保重身子,为了大清啊!”一个尖嗓子从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中发出。
慈禧冷笑道:“保重,我如何保重?大清?谁的大清?有人要赶我走了,都骑到我头上来了!胡言乱语!小李子,给我拉出去打板子,打死了事!”
李莲英蹭地起身,“谁那么大胆子,来人呀,把胡言乱语的小贵子拉出去,板子打皮实了!”
“饶命,老佛爷饶命,李大人饶命!”一个小太监被拉出去了。
光绪吓得不行,老老实实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翁同龢也战战兢兢的垂手而立。只有康有为,默默站在光绪身后,心中冷笑。
此等戏码,做给谁看?胡言乱语,我看是真心吐露!老佛爷饶命,李大人饶命,就不叫皇上饶命,看样子,你们眼里是没有皇上了,这大清,也是没有皇上了!康有为想到这里,朗声道:“恭迎老佛爷大驾,圣上在此议事,诸多不便,望太后见谅!”
“哦?”慈禧看着康有为,“你可是那南海先生?怎地,议事我听不得?”
康有为拜倒在地:“回老佛爷的话,国统大纲,万不得改。”
此话一出,光绪大惊,暗骂这康南海胆子也太大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慈禧听政是乱纲之事么!不过心里虽惊,却有几分快感,垂首不语,倒存了一丝看慈禧如何收场的心思。
翁同龢眼中悄悄流露出一些欣赏的神色,心道这康南海还是有点脾气,敢在乾清宫说这种话,的确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慈禧也没想到康有为敢这样说,愣了一下后勃然大怒,指着光绪的鼻子,“好,好,我走,我走!”
“起驾!”李莲英大喊,这场面,也只能这样收场了。
果然,慈禧怒极反笑,对光绪阴阳怪气的说:“皇帝,我就看着,看你折腾,看你把这个朝廷搅合成什么样儿!小李子,回园子,从今儿开始,谁来看我,就给我轰出去!”
“嗻!”李莲英弓着身子挪到慈禧身边,搀着慈禧,一路人便朝乾清宫外走去,临出门时,李莲英还回头看了光绪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替光绪惋惜,说皇上您怎么能这样气老佛爷呢,她老人家可是您的亲爸爸……
“恭送老佛爷!”又听见跪在乾清宫外的几个军机的声音了,庆亲王奕劻喊得最起劲。
光绪长出口气,对依旧跪在地上的康有为说:“爱卿请起。”
康有为站了起来,胸膛挺起,“圣上乃国之大统,天经地义。”
翁同龢听了直摇头,叹道:“一发不可收拾啊,康大人,你太……唉……”
光绪看了翁同龢一眼,隐隐有些不满,康有为这样顶撞慈禧,他心底其实是很过瘾的,也没去想后果如何。
康有为朗声道:“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方可成大事!”
翁同龢抚须摇头,不再言语。
听康有为这样说,光绪却来了精神,小身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肝经火旺的说:“康卿言之有理。”随即又问:“刚才康卿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康有为目光一闪,说出了一个名字。
光绪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翁同龢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身子微微一颤,眼中神色有些复杂,想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
“好个康有为!”颐和园乐寿堂里,慈禧坐在雕刻精美的红木暖床上,咬牙切齿。
“老佛爷,可别伤了身子。”李莲英在旁边伺候着。
“伤身子?再这么下去,我连命都没了!”慈禧眼中尽是寒意。
李莲英大惊,连忙跪倒:“老佛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慈禧没理他,出神的望着不远处的熏香炉子,缕缕淡淡的青烟升起,房中弥漫着南洋香料的味道。
良久,慈禧开口了:“小李子,起来罢,去把香炉子灭了。”
李莲英心里又是一颤,似乎明白了老佛爷的意思,起身去把熏香炉子熄了。
“把荣禄给我叫来,不去仁寿殿,就在这儿,我要单独和他说说。”慈禧的声音传入耳朵,李莲英回头,眼中一闪,跪安离去。
慈禧望着熄掉的香炉,突然,挥手,面前的白玉茶盏落在地上,茶水洒在打磨过的石地板上,渐渐散开。
……
入夜。紫禁城外。
墙角处,一个修长的人影闪了出来,夜色中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穿着长衫,身材很瘦,戴着织锦圆帽,还拖着条辫子。
他站在离城门不远的阴暗处,整个人就像没有气息一般,仿佛融入了黑沉沉的夜色。
这时,一个人影从紫禁城里出来了,高大的城门下,那人就像个黑点。
“呔,这些守门的兵,胃口越来越大了,出个门儿,也要一百两。”那人来到这片阴暗处,就像在对空气说话一般。
“公公辛苦了。”一直处于阴暗处的那个人出来了,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他脸上温和的笑容。
“咋不幸苦,今儿个差点挨了板子,还好是演个戏,板子也没多重,没打几下,就被吆喝着回园子了。”从紫禁城里出来的那个人笑着说。他居然是今天白天在乾清宫里被拖出去打板子的那个小太监——小贵子!
而等小贵子的那个人,那个仿佛站在幕后深渊中的瘦削男子,正是李奇天!
李奇天看了小贵子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
“多少?”小贵子贪婪的望着李奇天手中的银票。
“看公公的消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