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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肠和纯钧在旁瞧着,还以为她不对劲犯了病。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大约是温良辰太不开窍,这两位丫鬟也不懂得男女之情,旁敲侧击地问上几句,依旧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急得眼睛发红,生怕自家姑娘为琐事烦扰。
还是温大太太“善解人意”,将赋闲在家的温良辰又叫回主院帮忙,虽说温良春已经嫁出去,却也不是完全没事,还有回门那日,得准备诸多事宜。
温大太太特地将席面交由温良辰负责,温良冬虽办事利落,在府内地位却不高,而厨房却又是油水最多之处,下人们个个都是老油子,让温良辰对付他们最为有效。
其实厨下事儿不多,都不必温良辰亲自去,只消将厨下娘子叫过来吩咐一通,下人们便将事儿办得个彻底,偶尔需要亲身上阵督军之事,还有鱼肠去验收。
温良春回门宴办得体面得宜,已经换上妇人打扮的温良春,眉眼间却没有妇人的神色,满满都是少女的气息,远远都能瞧出来。她依旧与从前无大差别,只是看起来比从前愈加深沉,温良辰偶尔从她身边走过,都能看见她眼底偶尔闪过的不甘和无奈。
只是这股不甘,温良春已经巧妙地藏了起来,若不小心观察,还真看不破她善良大姐姐外壳下的真面目,温良辰扯着嘴角一笑,果然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季云卿变化比温良春明显多了,比之从前的漫不经心,他如今是越发的有恃无恐,他仗着温大老爷知道缘故,对待温良春简直是疏离恭敬交织,就差将她抬上去当座上宾,温良辰算是明白了,原来“相敬如宾”是这样来的。
温良春出嫁回门过后,温家才算真正送走这尊大佛,温良辰长吁一口气,终于没有人对月伤怀,或是见花落泪,抑或是夜半悲声,遭逢连连打击的温家,总算是清静不少。
接下来的时日,温良辰又重振旗鼓,开始进行培植自身实力,每日巡查铺子,再去那探子训练场瞧上几眼,她心中颇为满意,好歹走上正轨。
不过,唯一没走上正轨的,是女子的必备手艺……绣活。
香囊比绣帕子难上许多,温良辰连帕子都折腾了大半年,如今猛然要再升一级,必得加大训练程度,于是,每日早晨将诸事处理完毕之后,温良辰午后便去英娘家中学手艺。
薛扬每日巡逻时间固定,皆为黄昏左右回家,温良辰特地避开他来走,直过上一个月,二人都没有见过面。
当然,这只是温良辰单方面的想法,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其实薛扬已经看见她多次。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如果她愿意转身,有可能会发现他的存在。
这一日,温良辰已遣了下人来传话,因为茶铺那头事情耽搁,午后要比平日来得晚,英娘素来极少出门,闲来无事之下,便琢磨着在附近走走,顺便买些温良辰喜欢的糕点。想到此节,英娘便收拾了东西,脸上蒙好巾子,挎上篮子出门。
待行至主街道之时,远远地锣鼓喧天,只听那领头人喝道:“和亲王驾到,闲杂人等退避!”,
一想到来者来头不小,英娘没来由地心中一慌,随着人群往后退上几步,生怕得罪了某些了不得的大人物。
两队依仗穿着光鲜亮丽,举牌而过之时,锣鼓声喧天,旁边有人道:“哎,快看,那是皇帝陛下的亲弟弟,和亲王!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能见上一面已经开了眼界啦。”
“仁兄,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平日我经常在这条街上,和亲王可不同寻常达官贵人,他从来不坐那遮得严严实实的轿子,好似生怕被人瞧了去。他可不像说书人那般,将平定西北说得是腥风血雨,或将他说得和杀神般,其实亲王面貌和善,乃是顶顶的好人呢。”
那人将和亲王说得是玄乎其玄,直将周围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突然,又有人跳起来道:“哎,来了来了,和亲王果然生得孔武有力!”
这人话音一落,众人立即聚集视线,英娘也随着他的话转过头去,待瞧见那高头大马上所乘的高大男人,英娘心脏绞痛,双腿一软,随着周围群众,不自觉地跪倒下去。
她的眼眶一跳一跳地抽痛不已,发酸得泪如泉涌,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如花般绽放在地面,溅起了地面的尘土,也击碎了心底最深的那层隔膜。
脑海中画面瞬间喷薄而出,乱糟糟地挤在狭小的空间中,英娘睁大眼睛去看它们,却发现,它们熟悉得如同昨日,又陌生得好似虚幻。
在这掠过的无数画面中,没有别人,仅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凯旋而归时,脸上总会洋溢出自信而迷人的笑容,他落寞时,会立于长河落日下,留给她一个萧索的背影,他会在不公面前,默默垂下高贵的头颅,却在低头的瞬间,露出难忍而又愤慨的神色……
一幕幕,浮光掠影,恍若前世。
英娘捂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接而眼前一黑,身体不支,猛地晕倒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实在对不住大家,因为某些三次元的事情影响到情绪,最后实在崩溃,无法静下心码字,造成只更一半的情况,今天早上早起才补全的。
在此要向大家再致歉一次,带给读者好的心情是作者的责任,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让私人感情和生活带给我不良的影响,不会对看文的各位带来麻烦。
最后要感谢TS的地雷包养,谢谢各位的理解和支持!
☆、第60章 身份薄
温良辰今日在茶铺结完总账;发现这个月收益增幅;比上个月更明显,想来是春闱榜后廷试分出名次;进士们接二连三释褐授官;导致京都官员之间的人情来往有增无减;给茶馆酒楼送银子的客人络绎不绝。
而太清茶铺为今年新崛起之秀,铺中还收录当今传胪和几位名进士的诗文;有了这层广告在,生意自然越来越旺。
温良辰心情颇佳地来到英娘的住处,落下马车之后;没想到却见门房在院门口四处乱转,脖子神得老长;像是在焦急地等待什么似的。
那门房发现是公主府的马车,急赤白脸地冲温良辰跑来,至附近处慌慌张张行好礼数,接而又抬起头来,焦急万分地道:“郡主,我家夫人午间出门,至今还未归家,也不知,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温良辰顿时愕然,疑惑地问道:“在她离去之前,可有交待前去作甚?”
门房皱眉想了想,片刻后回答道:“回禀郡主,夫人出门前同我说,她去街上买些吃食,好用来招待您。”
“……莫要慌张,我先派人前去寻找。”温良辰面色微惊,英娘平素不大出门,没想到今儿一出门,竟然大半日不见人,她性子胆小如鼠,绝对不可能在外停留过长时间。
温良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起来,英娘出门是为了给她买吃食,若是遭遇个三长两短,让她如何安心?
“你立即派人传话给李随,让他放下手中诸事,派探子前去探察。”温良辰转头向随身护卫赵信道,这位是上次跟踪季云卿,后被秦元君手下巨阙擒去的探子,因为遭逢刑讯的缘故,他身上的伤尚未好全,行动不大利索,便跟在温良辰身边做些随身护卫工作。
“是!”
接着,温良辰又将身边护卫一个个派出去,因出门人手带得不够充足,她怕万一英娘遇上难解决之事,几个人来不及反应,于是,她又下定决心,遣人向正在当值的薛扬传话。
东区由薛扬金吾左卫负责治安巡逻,传讯于他,寻起人来更为方便,不管英娘到底碰上个什么事,先将人寻到再说。
如此大张旗鼓地一通搜罗下去,许久都未传来消息,温良辰的心越来越沉,难不成,英娘当真遇上了将人鬼使神差掳走的人贩子?
风风火火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有探子来报,英娘已经寻到了,还是她自个儿出现的。
她在街道上走路走到一半,便被向李随传信回来的赵信半路堵住,直接将人给抬了回来。
纯钧进来上报道:“赵大哥说,英娘身子不适,模样不大好看,恐怕还得劳烦郡主,将府上的郎中请过来瞧瞧。”
温良辰收到英娘归家的消息,亲自出门迎接,赵信也不知哪儿弄来辆小马车,先将车给停稳在门前,再从车上跳下,示意丫鬟和婆子们上来扶。
果真是赵信所说,英娘精神劲不佳,嘴唇紧抿,眼皮耷拉着,原本水盈盈的眸中,此时却毫无生气。
即便她抬眼,望见前方的温良辰,却也仅有一眼而已,然后,她又面无表情地垂下头去,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似被人夺走魂魄般。
不过,她鬓发整齐,衣裳完好无缺,不像是遇上小贼的模样,温良辰转了转眼珠子,也不知英娘到底遇上何事,竟然如此失魂落魄。
发现她走路发虚,丫鬟和婆子们干脆商量几句,合伙将人直接给抬进去,英娘被安放在榻上不久后,公主府请来的郎中也到了。
瞧英娘的神情,应是受惊所致,郎中特地将门合上,保持房内安静,不让外头的动静打扰她。
纯钧搬来圆凳,让温良辰坐在院中树下。她刚巧卷起袖子,端起茶杯,正想要休息一会,却听门外马儿尖锐的嘶鸣,接着又传来匆忙的脚步之声,温良辰心道,应该是薛扬到了。
薛扬身披铠甲进门,大步往里间走,此时的他,大半年过去,早已不复当年那般神情淡漠、情绪不显,只见他面上俱是焦躁不安,额上甚至还布着些许细汗,温良辰站起身来,出言提醒道:“你别进去,郎中正在诊脉。”
薛扬近日公务繁忙,卫所又进了一批新人,季闻名有意提拔他,便将众多难搞的钉子送入他旗下,他今日午后正在寻人,却没想到收到英娘失踪的消息,吓得他连被对手打了好几拳。
薛扬脚步一顿,良久后,他才转过头来,似下了极大的决心般,闷闷地低声道:“多谢。”
直那日温良春说出一堆发疯言语,温良辰直到今日才碰上薛扬,他明显比从前瘦了,皮肤也渐深不少,但依旧能看清底色。
她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薛扬沉默不语,眼底情绪莫名,既有见面的欢欣,却又有几分压抑的痛苦,一时之间,温良辰竟然都不知,该同他说些什么才好。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有可能……是温良春在骗她?
不过片刻之后,她便打消这道念头。当初温良春即将送往家庙了此残生,不至于在此事故意拿她开玩笑,更何况,温良春宁愿为薛扬疯魔成那般,尤其是对待她这位妹妹,温良春从来毫不吝啬地散发敌意,就连相隔极远,她都能感觉到温良春愤恨和嫉妒的目光。
温良辰咬咬唇瓣,心道,到底是自己太年轻,且薛扬藏得太深,她竟然直到今天,才发觉他对她的情义。
想到此,温良辰站在原地,心中尴尬莫名,简直想一个脑镚儿锤死自己。
二人僵持不下,更是更怀心思,左右为难。
薛扬眼见不对,他垂下双眸,率先转过身,冷冷清清地道:“我先去换衣裳,若郎中出来,劳烦师侄唤我。”
温良辰大松一口气,幸好他离开片刻,若再呆在此处,她估计真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先去罢,有我在此处看着。”
贺郎中从房中出来之后,温良辰和薛扬往前冲去,激动得将人给逼仄至门口,贺郎中倒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得摔上一跤,他顿时脸色一黑,摆摆手道:“郡主和公子别急,咱们且过去说话。”
这位贺郎中是公主府上的老人了,曾经温良辰孩提时期乱吃东西,还是他给开的方子,温驸马偶尔有个头痛脑热,也是他不辞辛劳地赶过来。身为公主府首席郎中,是故贺郎中说起话来,不是太客气。
温良辰倒喜欢他的简洁利索,她吐了吐舌头,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郎中请往这边坐会。”
将贺郎中请到隔壁房中,备好茶水之后,他这才慢悠悠地,将英娘的病情如实告知。
“……我本以为她是受到惊吓导致晕厥,谁想到我又探她后脑,发觉她脑后有肿块,多年来淤血存积,不得而散,不知到底是何缘故。”贺郎中抚须道。
“我母亲曾经对我说,她从悬崖上摔下之后,便记不得前事了。”薛扬望了贺郎中一眼,思索片刻道。
贺郎中微微颔首,又道:“原来如此。夫人宿疾未及时得到医治,以至于忘记前尘,实属正常。而近日之事,我观夫人面色苍白,心悸恐慌,恐怕夫人今日出门,不小心见到旧人,回想起旧事,这才反应如此剧烈罢。”
“我看她情绪并不稳定,今后怕难以恢复,我们该当如何?”一想起英娘那副见鬼的模样,温良辰便十分发愁,身体之病姑且有药可医,但,若是心病呢?
她很清楚地知道,心病无药可治,温良春便是前车之鉴。
果然如温良辰所料,贺郎中接着便道:“老夫方才为夫人诊断,夫人明显心中有事,老夫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略开方子,助她压惊。若她思虑过重,无法坦言,走出记忆的羁绊,老夫也是无可奈何,只盼她早日想通,莫要痛极攻心。”
言毕,贺郎中站起身,朝她拱手行礼,再顺手提起自己的药箱,也不等温良辰发话,自顾迈过门槛,潇潇洒洒地离去了。
纯钧在旁抽抽嘴角,秀眉微蹙,不满地说道:“这贺郎中好大的架势,竟然如此无礼。”
温良辰摆摆手,抬头皆是道:“贺郎中从小瞧着我长大,有些气性儿实属正常。大约他如今还气着呢,去年我将太医院原判请来家中,为祖父和大哥哥瞧病,却不巧独独忘了他。”
贺郎中少年不得志,当年距离考入太医院,仅有一分之差。后来,贺郎中辗转多处医馆,最终在公主府落脚。温良辰孩提时调皮捣蛋,摔伤磨破皮乃是家常便饭,襄城公主爱女如命,女儿若有磕着碰着,便不分青红皂白地传贺郎中过来。
贺郎中被折磨得够呛,跑得他几乎腿脚断掉。谁知温良辰身子骨又强,贺郎中想要报复这个小丫头,开几副苦药给她尝尝,都没有逮住机会。
怨念积压渐深,造就了贺郎中鼻孔朝天。
如今,他这么大把年纪,还要被温良辰抓去医馆瞧病,若是达官贵人也就算了,谁想到上门来的全是穷人,眼高于顶的贺郎中年纪越大,脾性也随之越发地古怪起来。
温良辰却是完全随他,有才之人,谁没个脾气可言呢。
纯钧恍然道:“原来如此。”
英娘在纯钧的伺候下,灌下半碗粥下去,终于能够回过神了。
温良辰和薛扬亲自进屋,坐在一旁,等待她的解释。
见二人一副问话的架势,英娘兀自垂着头,坐在榻上发怔。不过,温良辰却十分心细,瞧见她双手紧绷,指甲用力地抠住被角,将那褶皱处扯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薛扬自知不会说话,不敢冒昧开口询问,只好转过去向温良辰求救。
温良辰见他面露茫然之色,心中无语,硬着头皮,朝英娘柔声道:“英娘,今日到底发生何事,令你如此心焦?若碰上为难之处,你放心交由于我,放眼这京都,还没几个人敢得罪于我呢。”
英娘往内瑟缩了一下,眼睛睁得极大,嘴上小声道:“不、不,我……”
然后她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温良辰一眼,接而又紧闭嘴巴,沉默不语起来。
若温良辰还瞧不出她在害怕,那定是眼睛瞎了。
她微微倾身,伸手握住英娘的双手,轻言细语地道:“你莫要害怕,我们都在,你若半句不言,憋在心底憋出病来,那如何得了?郎中交待过,让你多同我们说话,宽解心思。”
薛扬心急如焚,忍不住插言道:“母亲,你究竟碰见何人?”
温良辰回头瞪他一眼,薛扬立即挺直背脊,嘴巴一闭,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温良辰心中稍稍满意,接而又转过头来,拍了拍她的手背,装出大度的模样,笑道:“有什么坎儿跨不过去,你先说出来,我们再一块想法子,定会寻到解决之法。”
温良辰这一遭倒是奏效,刹那间,英娘泪流满面,她紧紧握着温良辰的右手,哽咽道:“我并非不敢说,只是……此事太过荒唐,说出来,我怕你们瞧不起我。”
她今日见到那人之后,直接被吓晕过去,幸亏路边有一位好心的大娘,将她送至附近酒楼中休息,英娘转醒过后,便拒绝他人的帮助,独自一人回来了。
温良辰轻轻一挑眉,心中惊讶,嘴上还是劝解道:“怎会,你是师叔的母亲,同样也是我的教习师傅,我们如何会瞧不上你?”
英娘泪眼朦胧,似乎陷入前事不得自拔,她脸色接而闪过委屈,懊恼,无奈,最终定格在悲伤之情上,她蓦地抬起头,似是下定极大决心,咬咬牙道:“若要我说……我是那大户人家的通房丫鬟,你们可瞧得起我?”
温良辰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英娘得以记得公主府,估计是当年随哪位太太一道前来,这也能解释,为何白嬷嬷和吕嬷嬷没有见过她的原因。
并且,根据英娘记忆中所描述的建筑,都不是小门小户财力所能及的,加之她这通身的气度,和下手伺候人的本事,非大户人家的丫鬟莫属。
温良辰倒是有些同情她,许多通房丫头,皆为家生子,不得已而为之。小姐出嫁之后,陪嫁丫鬟便是老爷的妾室,不仅帮助主母拴住丈夫的心,还能稳固主母在家的地位。
这一切,均为当今女子现状,怎能独独怪罪于她?
他人,又有何资格来指摘身为弱者的她?
温良辰心生同情,安抚道:“丫鬟出身,又不是你能决定,主人家要你如何,难道你能反抗不成?我们不会瞧不起你,你一个弱女子孤身从西北而来,还抚养薛扬长大,多年不易,实在令我敬佩。”
薛扬木然地点点头,他微微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忽然间,他似是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转过头去,而温良辰背对着他,却未瞧见他此时的动作。
英娘紧咬嘴唇,那下唇瓣被她繁复咬动,以至于破皮流血,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唇角流下,再搭上她苍白的脸颊,竟然显得她有几分诡异之感,英娘眉头紧锁,突然间痛哭起来,道:“虽然,我想不起来许多事,可是,我清清楚楚记得,我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爬床丫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