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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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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师父——”
  四师姐转过身,用力一攥剑柄:“好,今夜我们几个就跟你拼了!”
  耿小蝶也紧跟着擎剑:“师姐,我不怕死,我跟你们一起!”
  程紫鹃昂起下颚,微微一笑:“我本有心留你们一命,既然不识抬举,也休怪我不念姐妹情分了。”
  黑煞首领开口:“程姑娘,何必再与她们浪费唇舌,她们有心要死,咱们何不就成全她们。”
  程紫鹃微一眯眼,提剑举于脑侧,剑尖直冲苏拾花:“这个贱人,由我来收拾!”
  “二师姐……”苏拾花右臂受伤,执剑已有些困难,只得用剑支撑着身子,仍在一喘一喘地劝说,“二师姐,我求求你,不要执迷不悟下去了,我对掌门之位,从未存过半点妄念,二师姐,你、你回头是岸……”
  程紫鹃讥嘲反问:“我回头是岸,那你能把应辰还给我吗?”
  “简公子他……”苏拾花脑际一团麻乱。
  因着某种执念,程紫鹃原本秀丽的五官被怨毒吞噬,变得微微扭曲:“明明就是你勾引了应辰,你死了,应辰就会忘记你,他的心才能回来,等我成为紫荆掌门,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嫁他为妻了。”
  话落,欺身而近,苏拾花运气抵挡,但负伤之下,架不住程紫鹃狠快咄咄逼人的招式,最终被她一掌拍中胸口,连退三步,“噗”地呕出鲜血。
  “苏师姐!”耿小蝶冲上前,打算拼了。
  四师姐也领着另两名弟子陷入激战,面对众多敌手,即使明知陷入绝境,却仍要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
  然而,就在此际——
  呼——呼——呼——
  原本平寂的山林,蓦然疾风骤起。
  枝摇树晃,落叶飞卷,风势如此浩大,竟是暴雨欲来的前兆!
  出什么事了?
  整座山峦都仿佛被吹得震动摇晃,群人皆惊,几乎睁不开眼。
  “什么人——”
  随着谁一声喊叫,所有人齐齐循声望去,一剪白影,伫立在树下。
  他雪衣乌发,纤瘦孱弱,深夜里好似清透的月光,没有实形一般。
  他静静站着,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何时出现的,浑身散着幽魂一样气息,不像个人。
  “阿……阴……”苏拾花颤着音,只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又或者一切全是自己的幻觉,仔细瞧、仔细瞧,继而耳膜嗡鸣作响,不敢置信,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尽管离的远,夜太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苏拾花就是可以肯定,他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下子,眼眶发红,弥漫起潮湿雾气,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行,不能留下,危险啊!
  脑际神经绷紧,令她的身体好比一把拉满弦的弓,已是顾不得多想,失声喊道:“阿阴,这里危险,你快走,快一点走!”
  兰顾阴一动不动。
  泪水蓄满目眶,苏拾花既是焦急,又是震惊,同时还掺杂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害怕,像是来自梦魇深处的恐惧,堪堪笼罩全身,随时能把她拖进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不能让眼前人有事,哪怕死,也不能让他有事!
  眼瞅着他像泥塑雕像一样杵在原地,不曾动弹,苏拾花急的咬裂唇角,再次扯开嗓子,拼了命的喊:“阿阴……千万不要过来,你走啊……快点走啊……”
  泪水如破堤洪水,忍不住喷薄而出,她气急了,真的气急了,为何他不听她的话呢,为何他要惹她着急心碎!
  “他是这个小贱人的相好,杀了他!”程紫鹃显然也对兰顾阴的出现大感意外,但等回过神,阴狠狠地下令。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更新啦,求花花,求收藏^_^
  那个,我把下篇新坑的链接放上来了,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收藏一下(捂脸):
  郑西西:2014…07…23 15:02:44 (霸王票)、2014…07…23 15:04:12(霸王票)、2014…07…23 15:05:28(霸王票)
  如筝:  2014…07…23 15:27:33 (霸王票)、2014…07…23 15:29:46(霸王票)
  客官乙:2014…07…23 17:37:57(霸王票)
  谢谢西西、谢谢筝筝、谢谢阿乙,某爱向你们深深一鞠躬!
  ☆、'灭'
  苏拾花一听,玉石俱焚般地扑上前,与对方大打出手,程紫鹃不料情急之下的她突然力量大增,差一点抵挡不住,忙挫腰闪身,避开攻势,而苏拾花便快如流矢,趁机朝兰顾阴的方向奔去。
  “杀了那个病秧子,我要叫她痛不欲生!”程紫鹃五指掐紧袖口,好比一个妖怨妒妇。
  左右两侧出现一条条黑影,直逼而来,苏拾花强忍伤痛,长剑破空,嗖嗖两下,划开数道潋滟银光,招数攻的愈发凌厉。
  她内心急迫,一边击退敌人,一边朝着兰顾阴大喊,脸上带着惊慌与害怕。
  或许这一次,她真的,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但无论如何,她也要尽一个妻子的职责,保护他。
  其实,能够遇见他,跟他做夫妻,该是她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了吧……从一个人,到有他陪伴,经历一段不长不短的甜蜜,她也该知足,满意了。
  那个时候对天缔盟,不是说生生世世吗,如果这一世不行,那就下一世,下一世,她还遇着他,还跟他在一起……
  一点点临近,一点点临近……终于,她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庞,隽雅的眉目,秀挺的鼻梁,菲薄的嘴唇,优美的下颌……她的夫君,真的真的生得很好看啊,可是现在,他面无表情,似他又不似他,显得那么陌生,那么无情,那么……可怕。
  体力渐渐燃烧枯竭,她弯腰又吐了一口血。
  兰顾阴看着、冷冷看着。
  他的妻子,被人刺伤,满身是血。
  她一遍遍喊着,叫他快走,快走。
  她挥剑杀敌,不时朝他望来,一脸的恐慌焦灼……
  她眼中……有串串晶莹闪烁,是她的泪……她……流了泪……
  兰顾阴就这样看着、看着……直至看得,走火入魔。
  她朝他奔来,拼劲全力,似乎想要保护他,然后,又重重地吐了一口血,那么红,流淌过唇畔、下颌、衣襟,染就胭脂残红,是她的血,她的血……刹那间,惊醒后的兰顾阴恍如受到剧烈重创,身形往后一震,惯来平静的左胸处,此时竟是翻天覆地,仿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侵入,捣得五内俱溃,分散割裂。
  作为术者一族中最强大的主人,头一回,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她在他面前流泪,他痛;她在他面前嘶喊,他痛;她在他面前拼命杀敌,他痛;她在他面前受伤流血,他,更痛……很痛很痛,痛到无法遏制,痛到呼吸欲窒,痛得他癫乱发狂,痛得他浑身颤栗,痛得他……成魔。
  她是他的人,是死是活,皆得由他说了算,别人,胆敢伤她一根手指,乃至一根汗毛,谁就得——死!
  “阿阴,快跑啊——”
  苏拾花近乎绝望惊痛地嘶喊,眼睁睁看着两名黑衣人举剑朝他刺去!
  兰顾阴猛一抬首,目底极黑,阴霾重染,带着令人惊心悚魄的嗜血杀意!
  强大的气自他身上骇然爆发,那临近的二人,瞬间被弹飞半空,头骨分离,鲜血飞溅。
  疾风飕飕地在林中穿梭狂走,贯透双耳,而他,长身静立,广袖鼓扬,乌发脱离束带张狂翻飞,已是化妖入魔。
  “怎、怎么回事……”敌人纷纷胆怯地倒退几步,你觑我,我觑你,谁都没有搞清楚状况,最后有人壮起胆道,“走,咱们冲!”
  银剑寒光交错,五条黑影齐攻向同一人。
  砰……砰砰……
  然而连他身都未近,便已粉碎成骨。
  皎洁的月光中,兰顾阴发飞衣舞,妖美至极,全然无惧眼前的众多敌手,以着胜雪之躯,开始朝前,一步一步迈开脚步……
  因为他要的人,始终只有一个!
  “啊……”
  “救命、救命哇……”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哀叫痛嚎不绝于耳,无数残肢断臂从他眼前晃逝而过,他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因为,他本就是无情冷血之人,是炼狱恶魔,谁惹恼他,这就是下场!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怎么会是这样……会是这样?
  苏拾花不知是吓的还是惊的,脸色一片苍白,看着丈夫正朝她一点一点走来,凡是攻击靠近他的人,皆被他周身无形的气震开数丈之远,那些被弹开的完整身躯,一下子四分五裂,血沫横飞,在半空交织成一场血肉腥雨,不过短短瞬间,放目尽是粘稠稠的红,景状甚为凄怖,宛若置身修罗地狱!
  耿小蝶跟四师姐已是停手立在一旁,完全吓傻了。
  三十多名杀手,转眼仅剩下七八人,他们哆嗦着,跌倒着,犹如看见怪物,几乎连剑都握不稳了,没人敢再靠近一步,而兰顾阴长发飞舞,步履从容,周身血流成河,横尸遍地,他却视若无睹,眼界之中,唯有前方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容颜。
  下一刻,风,陡静,他停下来,广袖服贴轻垂。
  “你、你是术者?”与他相对而立的程紫鹃,活像看到妖魔鬼怪一样,充满惊恐的脸上早已毫无血色,启开唇,颤颤抖抖地猜测着,“我曾经听闻……中原偏南一带,有一群精通异术的族群,你莫非……就是术族中的人?”
  兰顾阴低睫,幽幽定定地站着,雪容迎月,晶莹绝色,白色轻衫罩着修长身躯,恍凝轻轻一动,便要破碎。
  他不言,程紫鹃急得咬唇,似给自己壮胆一样,厉声嚷道:“我们武林人与你们术者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惜予她问话,兰顾阴依旧恍若未闻,跨步,又要前行。
  想到之前那些人的下场,程紫鹃浑然打个激灵,脚步迅移,举剑架在旁边早已呆成木雕的苏拾花颈上:“别过来!”
  兰顾阴身形不易察觉地一颤,果然不动了。
  程紫鹃喘着粗气,指尖微微发抖,狠厉道:“你过来,我就立即杀了她!”剑刃贴在苏拾花白嫩的颈肌上,伴随不稳的动作,割出一丝清晰红痕,血,黏黏腻腻地流淌出来。
  但苏拾花毫无所觉,仿佛根本不知道疼,也不知道自己正被对方当做人质,或许现在就算捅上她几刀,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她的样子呆呆的,木木的,好似出生不久的婴儿,以着一种懵懂不解的眼神,直愣愣地望着他。
  兰顾阴觉得左胸又痛了,紧缩、紧缩、不断的紧缩,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揉着,捏着,胡乱错位,为所欲为……那是即使有着庞大的气,也无法遏制的疼痛。
  “苏师妹!”
  “苏师姐——”
  耿小蝶与思师姐目睹她颈下出血,慌张一喊,却因着程紫鹃,不敢轻举妄动。
  兰顾阴终于徐徐掀睫,一对黑郁郁的眸子,转移到她脸上:“放开她。”
  被那样无波无澜的眼神注视,程紫鹃脚底突地生寒,一阵心惊肉跳,随后磨着牙根,故作轻然道:“好啊,要我放开她,你就马上在我面前自尽,这样,我便饶她一命!”
  兰顾阴眉目沉静,只是淡淡吐字:“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程紫鹃手腕一紧,抵在苏拾花颈下的长剑又加深了力道,一边挟着苏拾花往安全地带移动,一边威胁道:“我说过了,想要让她活命,你就马上在我面前……”
  话音未结,她看到那个男人倏然勾唇,冷冷一笑,月照之下,惊为天雪的容颜宛若妖化,竟是一片阴戾狠色。
  她完全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瞧着手里长剑“咚”地掉落下来,不,不光是剑,还连带着自己的两条手臂,断离开身躯,生生掉落地上。
  “咔嚓”一响,双腿又跟着断裂,她好似一具被拆得支离破碎的破旧木偶,以着某种扭曲诡异的姿势,一下子瘫痪跌倒。
  鲜血暴溅,不断往外喷涌。
  死一样的寂静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过神的程紫鹃惊恐到五官变形,开始发了疯似的,一遍又一遍发出惨绝人寰的喊叫,几乎贯穿整座山林。
  “天啊!”
  “快逃啊……”
  剩下的几名手下连滚带爬地四处逃窜,而黑煞首领目睹程紫鹃的惨状,惊魂未定下,也欲趁乱溜走。
  “恶贼,你往哪里逃!”恰好被耿小蝶察觉到,她一提丹田,娇躯轻跃,朝着黑煞首领连发两招剑式,可惜她拜入师门不久,功力尚浅,交手间,不料对方的身法完全逾她之上,蓦觉一股劲风直袭腰段,想躲避却为时已晚,她被对方一掌拍向崖边。
  “小蝶!”离她最近的苏拾花终于魂归入体,眼瞅师妹就要坠下山崖,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
  而黑煞首领与众手下逃脱之际,静静伫立原地的兰顾阴,一头长如华丽黑缎般的乌发无风自飘,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数柄长剑,开始飘起,悬空,银亮亮的剑尖各自对准目标,须臾间,快如离弦流矢一样射出,那群人被刺中心房,气绝倒地。
  “苏师妹——”赶不及的四师姐脸色大变。
  原来苏拾花趴在崖边,一只手紧紧拽着悬在半空的耿小蝶,她本就受伤过重,血沿着手臂一滴滴往下滑淌,无论耿小蝶怎样哭求,她就是死也不肯撒手,忽然周身一整片岩石松垮下沉,她们二人一齐跌入悬崖。
  “小花!”当这一幕映入眼帘,兰顾阴简直心魂如崩。
  他发了狂一样,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去,也紧跟着跃下……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明天还来更新,大家喜欢的话,还请收藏一下文文呀(羞羞ing)
  米米:2014…07…24 12:39:03 霸王票
  灰常感谢米米的支持,鞠躬感谢(*^__^*)
  ☆、'揭'
  在极速的降落中,凛冽夜风嗖嗖地往脸上蹿涌,刮得苏拾花双颊刺骨生痛,那呼啸风声像从她的左耳灌入,又从右耳穿出,终于,她承受不住了,昏昏沉沉地阖上眼眸……脑顶朝下,衣裙翻扬,像划破天际的一颗流星,直直栽入万丈悬崖……
  失去意识前,她感到腰际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牢牢环住,接着被拥入怀中,然后,然后,下坠的速度渐渐变慢了,没有风声,没有喧杂,仿佛化成一片羽毛,轻轻地飘啊飘着……
  嗯……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她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昏迷不醒。
  ********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奇怪,是谁在哭呢?
  轰隆、轰隆隆……
  糟糕,又地震了,得赶紧逃跑才是,但现在她在哪儿呢?四周黑漆漆一片,叫她完全看不清,也分辨不出方向,而且,而且她根本就动弹不了。
  头好痛,身体也痛,四肢百骸跟散了架似的,地面还在一阵阵摇晃,唉,好吧,既然无法动弹,那她干脆就再睡上一会儿吧,反正她好累,身上每块肉都仿佛变成累赘一样,压得躯体沉甸甸的。
  “呜呜呜呜……”
  “苏师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苏师姐,你什么时候才能睁眼看一看我啊……”
  不知又睡了多久,她再次被少女的啜泣声弄醒,那声音扩散入耳中,越来越清晰,似乎要将体内沉睡的细胞一个个炸开。
  好了,别哭,别哭了,她醒了还不行?
  苏拾花眉心拧蹙,唇角紧抿,眼皮轻轻掀动两下,不起眼的动作,却已是耗费出她好大的力气来,终于,上下黏得死紧的眼睑开始露出一条细缝,徐缓的,越张越大,有淡淡的光亮照进目底。
  她恍恍惚惚望着上方的石壁,然后,还看到一张男人的脸。
  她脑袋瓜枕着他的手臂,娇躯也如小猫一样依偎着,被他抱在怀中。
  她睁目一瞬,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本就苍白的面容更白上三分,但,眉是眉,眼是眼,衬得温华的轮廓愈发清晰,依旧美得笔墨难摹。
  此刻,他目光如种在她脸上,生了根,始终不挪半分。
  苏拾花怔怔盯着那人熟悉的俊庞,等看清,看楚了,记忆也跟着一波一波拉回,蓦地胸口一阵澎湃翻滚,喘息有些急促,她觉得头疼,看着这个人,她就觉得头特别特别疼,似乎不仅仅是头,还有哪里也很疼,偏偏他还这样目不转睛的凝着她,观察着她脸上的每分神情变化,不容她躲,也不给退路。
  怎么办,她正来不及摆脱这种感觉,耳畔适时响起少女激动欢喜的声音:“苏师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耿小蝶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角泪花泛滥,喜极而泣。
  “小蝶……”苏拾花一惊,也终于趁机避开那人的注视,调转过头。发现他们原来处在一个石洞里,约莫能容纳十余人左右,洞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角落处置着一张宽敞石床,似乎是被临时削磨而成的,那个男人就抱着她坐在石床上,而耿小蝶与他们南辕北辙地蹲坐在另一个角落,旁边有些树枝,以及燃尽的小火堆。
  “小蝶,你没事吧……”尽管彼此已经平安无恙,到回忆起最后的画面,苏拾花仍心有余悸地道。
  想她身负重伤,还不顾安危的搭救自己,耿小蝶的眼泪流得更凶,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直快汇成小河流了:“苏师姐,我……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其实眼下最该担心的人反而是她啊,耿小蝶立在原地,很想靠近,但瞄瞄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个人,又显得颇为畏惧,踌躇着不敢动,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气氛陷入一股诡异的静谧中。
  突然间,谁也不说话。苏拾花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其中的怪异感,又或者说,这种怪异感其实来自她的内心,她抿着唇,想跟耿小蝶找些话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男人的目光始终投在她脸上,也许,已经发现到她在刻意躲避,那目光变得更灼了,烧得她耳廓肌肤渐渐蔓延开红泽,分外生热,况且自己的一只小手,还被他紧攥着不放呢。
  苏拾花尝试抽动下,可惜握着她的那只手没有半点反应,好似牢不可摧。
  洞外走进来四个小纸人,排着队,整齐有序地上前,在兰顾阴面前毕恭毕敬道——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药已经煎好了。”
  “主人,这是清晨搜集来的露水。”
  “主人,苏姑娘的衣服已经洗干晾好了。”
  “主人,这是您要的新鲜野果。”
  听着他们一句一句,苏拾花简直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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