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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只要有美好的期盼,生活就充满阳光;精神只要有坚强的支柱,物质就产生惊人的飞跃!防空洞突飞猛进,以每天接近十米的速度向前递进。现在总长度已达到了四十米,离完工也只剩下二十米了。这最后的二十米有人说:“就等着老陈给咱们改善伙食吧。”而大家也确实需要歇一歇了,整天在洞里昏天黑地地挖,搞得和土鳖似的。自从来到这里也没有洗过澡,身上的虱子早已锈成了团。不过最难熬的还是饥饿和疲劳,这一对孪生兄弟总是携手登场,实在分不清他们谁为幼谁为长?总之,这种日子,是一天也过不成了!
甚至有人想到:“元旦会不会给咱们放一天假呢?”“给你放假?你等着去吧!”我们从来也没有休息日,不管刮风下雨,阴晴圆缺,总在洞里猫着,我们的日子完全连成了一体!不过放假又有什么好呢?放一天假这种日子就顺延一天。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个该死的洞挖完,永远地离开这里!
六八年的最后一天是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度过的,这预示着明年将是一个丰年!六八年过去了,六九年又将如何呢?现在“党内那个最大的走资派”已经彻底被打倒了!“九大”也定在明年三月份召开。这是否预示着“*”即将结束了呢?总归,革命的目的已经达到。正如报纸上所说“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既然胜利了,自有结束的必要。不管怎么说,明年复课是肯定的了!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呢?是邵主任说的三月呢,还是九月?如果是九月,那么长的时间我又干什么呢?
宿舍里竟没有一个人谈及到这些问题。红仔一个劲儿地问天财:“回去后还打治安委员的娃不?”“不打了。”“没种!要是我,出去还打!非把他打得叫爷不行。”“他妈厉害,俺惹不起。”“他妈再厉害也是看人行事呢。你知道她为啥把你送到这里来吗?就是怕你打她娃。你回去要是不打了,她就认为把你送到这儿来是对的。今后你出点小事她还会送你来。你回去要是还打,他就知道把你送到这儿来也没用。今后她也就不敢再把你怎么样了。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不是你治服他就是他治服你。毛主席不是还说了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也就是这个道理!”
红仔毕竟比我们大几岁,还能说出来一番道理。张凤莲送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怕我们打三娃子,看着她厉害,实际上她也胆怯:三娃子是她的心肝肉,她还是有所顾虑的。你往她的软肋上打,她就是不死也会倒下去。也就是人常说的“他越怕啥你就偏整啥!”这无疑是一个上上之策!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忽略环境的因素。人在社会上生存,不能总考虑自己的荣辱得失,你的行为是否给你的家人,给你最亲近的人带来灾祸,是否会影响到他们正常的生活——他们的生活已不堪重负,是否会因你的行为而雪上加霜,这些,都是你必须顾及的!因而,红仔的那一番道理也许是出自他的情况,未必就适合我们……胡思乱想着,六九年的钟声就敲响了!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六九年的第一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昨晚的一场大雪给大地披上了圣洁的服装。昨天还是阴霾的天空,今天却出奇的明净。晶莹而洁白的雪花,是上苍赐给人类的福物。就连那些多日不见的喜鹊,也闹喳喳地蹬上了枝头。新年新气象,一切似乎都带着一种祥瑞,至少自然界是这样呈现在人们面前的!
一大早小陈就来到我们宿舍。“赶快起床,今儿给你们改善伙食了!”睡梦中的我们探出头来,伸长耳朵,直到小陈又重复了一遍后,我们才像苦海中的人终于看到了灯塔,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上喝苞谷糁的老碗就来到了伙房。苞谷糁被豆浆替代了,窝窝头也换成了油条。吃完后仿佛才清醒过来:“今儿真的给咱们改善伙食了?”“今天是元旦。”有人用这个简单的理由来解释。但是红仔还是城府很深:“这倒算个啥吗?改不改,还要看中午呢。豆浆油条我也不是没有吃过!”大家对他的话未置可否:早晨已经露出了改的迹象,中午还能不改吗?毕竟是六九年了,不能再用老眼光看老陈了!人都是可以变的,老陈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再说,我们也是用劳动换来的今天!
挖洞的时候,天财还和红仔打了一个赌。红仔说:“要是中午不改善你赌啥呢?”天财说:“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今后啥都听你的。要是中午改善了你赌啥呢?”“我就把那只猫还给他!”大家都知道红仔最近逮了一只野猫,整天抱在被窝里当暖壶用,他虽然憎恨老陈的那只猫,可对这只猫却爱护有加。他能把猫送给老陈,就说明他对老陈还是有看法,当然红仔也许自有红仔的道理。但是小陈来了又说:“今儿好好干,中午给大家弄一顿好的。”看来红仔的猫已经是老陈的了!
快到中午时,食堂飘来了一股香味。这种香味和上次的不同,带着一股膻气,大家抽了抽鼻子说:“是羊肉。”哎呀,要吃羊肉了!羊肉泡馍,水盆羊肉,所有和羊肉有关的食品很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天财对红仔说:“我看你是输定了!”红仔却不露声色地嗤之以鼻。今天防空洞也挖得非常艰难,来的时候雪积了厚厚的一层。那座土山早已成了雪原,防空洞的慢坡也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靠近里面的雪已经溶化,防空洞里泥泞不堪。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吃上羊肉,这点困难又算什么!为了对得住羊肉,更主要的,是要对得住老陈这份儿苦心,老陈今非昔比了,我们也要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挖洞的速度加快了一倍,精神很快转化成了物质!但是物质,羊肉似乎还遥不可及。说来也怪,已经到了中午,收工的铃却迟迟不响。也许羊肉还没有炖烂吧?但是羊肉的膻味却越来越浓郁了!好多人已经拿来了碗,防空洞里一片碗筷声。终于,收工的铃响了!
我来到食堂,先到伙房里看了看,蒸汽氤氲,那个尺把长的铁锅无疑就煮着羊肉!一根很长的骨头扔在旁边,那是炊事员“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佐证!
老陈竟亲自来到食堂,后面还跟着小陈和工宣队的两个队员,也就是吃个羊肉,何必这么郑重呢?也许老陈要发表一番讲话,说明以前为什么没有改善伙食。唉,那也不必!以前是不需要改善,现在呢,恰恰相反,一切都视需要而定。这道理我们懂,也体谅你的苦衷。总之,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了,快把羊肉端出来吧!
小陈也果然提出来一个桶,想必是水盆羊肉了,但是桶里怎么不冒汽呢,也没有羊肉的膻味?“今天是元旦。”大家坐定,老陈说道:“你们知道不,旧社会穷人在这一天吃啥呢?”不知道,旧社会我们没经过。“就吃这呢!”老陈指指地下的桶说,桶里究竟放的啥,我们还是没看见,但是已经有人猜到了,忆苦饭无疑!
“都把碗拿来,一人舀一碗吃去。不吃过去的苦,就不知道今日的甜!今日的甜是咋来的?是用鲜血换来的!我过去给地主没黑没明地干,吃的啥,就吃的这!有的时候连这还吃不上呢,那真是出的牛马力吃的猪狗食呀!地主压根就没把咱当人看!地主的狗都比我吃的好。狗日的,我现在想起来都想骂!”“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小陈在旁边还喊起了口号。忆苦饭我们还没有吃到,口号喊得绵软无力。老陈舔了下嘴说:“你们到这里来挖防空洞,这是光荣的事情,是为备战尽你们一点微薄的力量,你们作出的贡献人们是不会忘记的,但是有个别人却嫌这里的伙食不好。当然你们是没有经过旧社会的,旧社会的苦给你们说你们也不相信。我可是从旧社会过来的,旧社会劳动人民就吃的这!”吃的这就吃的这,你赶快让大家吃吧,说那些废话干什么?
“现在让你们到这儿来挖防空洞,就是要把你们身上的那些恶习改掉!好逸恶劳,不是劳动人民的本性;吃喝玩乐,也不是无产阶级的品质。劳动光荣,不劳动可耻,不劳动就是寄生虫!旧社会那些地主老财可以不劳动,新社会人人都是劳动阶级。不劳动就没饭吃,想靠剥削生活,在新社会是没门!我们把你们组织到这里来,就是要把你们培养成新型的劳动者。让你们从小就养成劳动的习惯。毛主席说:‘教育必须和生产劳动想结合,必须把我们的下一代培养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劳动者。’以前,教育阵地一直被资产阶级把持着,你们在学校光知道念书,那是白专道路,培养出来的人屁用也没有!现在我们组织你们劳动,就是要把你们培养成劳动者……。”怪不得老陈的话今天特别多,他的嘴里有一股酒味!最后小陈捅了他一下,他才止住了话匣子:“我也不多说了,大家赶快吃饭,多吃点儿,今儿是个特殊的日子!”忆苦饭是一捅用醋搅拌了的麸子,吃到嘴里又苦又涩,但是大家早已饿了,也就多吃了点。
看来要改善伙食只有自己想办法了,我们把宿舍的耗子吃光之后,又想着天上的麻雀了。大家都自制了弹弓,希望能打上一两只,可在这个倒霉的季节,麻雀居然也很少,能撞在我们“枪口”上的更是微乎其微。然而有一天,一只硕大的乌鸦竟飞到了我们头顶,这无疑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大家纷纷掏出弹弓向天上瞄准,乌鸦盘旋着,自由自在地,轻快地向围墙俯冲。眼看着就要冲出院子了,却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围墙上,它终于固定了下来,大家再次向它瞄准,可不等弹子发出去乌鸦就发生了意外!
“呱呱——呱呱——!”凄厉的叫声冲向了天空,乌鸦粘附在铁丝网上,拼命地扑打着翅膀!“这老鸹咋了!”大家感到莫名其妙。“扑腾!”乌鸦挣扎了一阵就直坠下来,正好落在了围墙里,天财跑过去拣了回来。“这铁丝网通电着呢?”不错,这的确是一副电网!乌鸦的爪子被烧成了黑色,胸脯上也烙下了一道道焦痕:褐色的眼珠暴突在外,显然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红仔看着也惊恐不已,脸色煞白地望着乌鸦说不出话来。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也怯懦到如此程度!
天财裹了些泥,把乌鸦拿去烤了。不大一会儿,一股奇异的香味就扑鼻而来,天财捧着发白的泥团走到红仔面前:“给,你先吃吧。”“拿走拿走,我不吃!”红仔没好气地踢了天财一脚。“嗳,这是咋了!”于是,我们就把乌鸦分着吃了。
整个下午,我发现红仔一直在观察着门口的情形。门口那个民兵不时地跑到门房里烤火,而门房的窗户又开得很高,如果有人猫着腰过去,他很可能不会发现。红仔显然也观察到了这一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从这一天起,我就开始注意他了。但是红仔显得很有耐心,给人的感觉他压根也不想逃跑。不但不跑,干活还和大家一样地卖力。
然而,有一天早晨,大雾弥漫,红仔终于向门口潜去!可是很快又回来了,显然那个民兵还忠于着职守。这样往返了几次后,浓雾渐渐地消散,那个不死不活的太阳也露出脸来。十雾九晴,这样的天气维持不了多久,到不了中午就会云消雾散,红仔的时间是有限的!今天那个哨兵似乎很忠于职守,不过雾气太重,他究竟在没有在门口呢?正因如此,害得红仔往返了数次,不过这次,红仔一去不复返!
整整一个下午也无人发觉,直到晚上查夜的时候,小陈才问:“咋没见红仔呢?”“不知道,下午吃饭的时候就没见。”“谁看见红仔了?”无人回答。小陈立即报告了老陈,老陈来了,把小陈的话又重复问了一遍,大家还是六个字:“不知道,没看见。”小陈说:“红仔一直消极怠工,上次没把他教育过来,他一直带有抵触情绪,这一次怕是跑了。”“洞里有没有?”老陈可把红仔高估了,红仔从来也没下过洞,不过还是有人去洞里看了一下,回来后向老陈摆了下手。
“红仔跑了!”老陈下了断语:“你们说,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呢?”什么性质的问题,跑了就跑了嘛。“红仔已经滑到资产阶级那边去了!”老陈严肃地说道:“好逸恶劳,抗拒教育。把学习班当作看守所,把挖防空洞视为劳动改造,红仔这问题可严重了!小陈,你去派出所说一声,看红仔回家了没有。回去了就马上抓来!再把门卫问一下,他要走也只能从门走。门卫应该知道……”门卫要是知道,红仔还能跑吗?
“你们知道红仔为啥要跑吗?”老陈问我们道:“防空洞马上就要竣工了,一竣工,你们就可以回家。而红仔呢,还要在这儿继续呆下去。他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红仔呢,都够上劳教的资格了!还有大头四猴,你们不要学他们的样子。你们到这里来是完成备战任务来了,他们呢,说难听点,就是劳动改造!改造好了也可以回家,改造不好就继续在这儿改造!像红仔这样的人,出去后只能是危害社会。他也跑不到哪儿去,他父母已经宣布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只能在社会上流窜!小陈,走,咱先到他家里去看看。”老陈带着小陈一帮人走了,我却为红仔的命运担忧起来。我为红仔担忧倒不是别的,我又想到了我们流浪的那些日子。唉,红仔现在的处境肯定也不妙!
我们正要睡觉,老陈和小陈又来到宿舍:“已经给派出所通知了。”老陈说:“红仔他跑不到哪儿去。他就是跑到天边也要把他抓回来!他现在只有一条路,投案自首,争取宽大。你们还是要把防空洞赶快挖。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的父母都等着你们回家呢,我也希望你们早早回去和家人团聚。但是必须把防空洞挖出来,这样回去了也好给你们父母说。象红仔,他就根本不敢回去。回去了他父母也要把他送到这里来。红仔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成是受了资产阶级思想的腐蚀。厌恶劳动,贪图享受。在家里目无父母,在巷子打架斗殴,天老大他就是老二。他这种人,最后只能是犯罪!”过了两年老陈的话就应验了:红仔果然犯了罪,而且是滔天大罪,把一个人大卸八块,为此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至于老陈还说了些什么,我却一句也没听见。迷迷糊糊地只听小陈说:“你们看着,不等你们走红仔就回来了!”
红仔走了,我们仍然像往常一样地挖着洞。想想老陈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我们不能和红仔比,红仔都够上劳教的资格了,而我们却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再说你红仔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无产阶级的天下,你除了流窜还能干什么?而那种日子,也确实不是人过的!最后,你怕是还要回到这里来,接受无产阶级的教育和专政!与其如此,还不如在这里好好干,兴许还有个出去的日子。也许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因而挖洞的积极性空前高涨。也主要是春节降临。谁不想赶快回去和家人团聚呢?因而春节,无形中成了我们挖洞的精神力量。
就在我们风风火火挖洞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情。一个叫小齐的孩子到伙房偷馍,被炊事员逮住送到了老陈那里。这个小齐就是当初说让苏联的炸弹来挖防空洞的那个孩子。实际上,他到伙房偷馍已不止一次了,最初,只是偷回来一个红萝卜。偷着偷着,发现有白馍,就明目张胆地偷了起来。他被带到老陈的办公室后老陈问他:“你为啥要偷馍呢?”小齐不吭气。“是吃不饱还是咋?”“吃不饱。”“吃不饱也不能偷呀!不是给你们说了,挖完防空洞就可以回家了吗,你为啥还要偷呢?”“上回散布反动言论的也是他。”小陈指着小齐说:“这小子一天不好好劳动,怪话还多得很,现在又偷起馍来了。”“小齐,我看你是不想回家了。”老陈说道:“不想回了也可以,就留到这儿——”“我想回去呢。”小齐突然说道:“我再也不偷馍了!”“不偷了,怎么才能保证呢?”小齐说不出保证的方法来。
“小齐,你这罪可大了!”老陈坐在火炉边烤着火,对着可怜巴巴的小齐说道:“上一回你散布反动言论,我们还没有处理你呢。这一次你又偷馍,你说,该给你个什么处分呢?”“只要春节让我回家,干啥都行!”“刚刚不是说了吗,春节你就不要回家了。”“不行,俺妈俺爸还在家里等我呢!”小齐带着哭腔说道:“陈叔,你就让我回家吧!下次我再也不偷馍了,还不行吗?”“把我叫叔呢,害怕了?我正考虑给你个啥处分呢!”“陈叔,只要让我回家,我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儿。”“那行,从现在开始,你就一直在下面挖,啥时候防空洞挖成啥时候你就回家。唉,这也是看你是个工人子弟把你饶了!”。
以前我们是轮着下去挖的。从这一天起,小齐就天天在下面挖。实际上,小齐偷馍也不是他一个人吃。他第一次就背回来一包袱白馍,如果他一个人吃足够吃一个礼拜的。所以大家认为,不能看着小齐遭罪,还是轮着挖,但是小齐如果上去就会被小陈发现,所以就让他呆到洞里大家替他挖。这两天,气温有所回升,但是防空洞里的温度反倒下降了。呆的时间一长人就感到不适,再加上防空洞又只有一个出口,越往前挖呼吸就越感困难。
按照小陈原先的思路,是两个组同时向相反的方向挖,到时候防空洞自然会合龙的。但是现在,前后防空洞的长度都超过了它们地面的距离,可是却迟迟不见合龙。“小陈。”老陈问道:“防空洞能在下面合龙吗?”“只要不挖岔就能合龙。”“这么说是挖岔了?”“得请个专家来测量一下。”“这又不是发射原子弹呢,还请个专家!”“不请专家永远也合龙不了。”“我现在到哪儿去给你请专家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专家现在都在牛棚关着呢,再说这事还得请示廖主任。”
过了两天,老陈请来了一个专家。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