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踉诠锓觯枪苫鏊苍诜觯峭芬笆拚诤拷校骸拔乙裕靡桓矗 庇吞跻桓隽斯镜搅颂苌希敲赐洌褚涣谐霾俚氖勘L觳频氖稚斐鋈チ耍幢荒歉洞蟮目曜忧昧嘶乩矗骸按笄逶绲木鸵梗膊幌踊奁 辈还詈笏故歉艘桓ǖ糜械愎嘶穑浦型负凇!靶辛耍衷诰偷奖鸬牡胤揭ァ!笨墒谴蟛糠值姆构莼姑挥锌拧�
一人吃了半根油条,又喝了半碗豆浆,肚子里就生起了火。而火车站的侯车室也远比那个候车室好多了,于是就下一步怎么办展开了讨论。天财还是那句话:“现在回去三娃子他妈饶不了咱们。”“不回去咋办吗,”勐子说:“就在这儿整天要饭?”是的,整天要饭也不是回事,饭也不好要,但是现在回去还是有点太早。勐子又问:“天财,你说夜大里面能干啥呢?”“我也说不清,反正不会是啥好地方。”“不是说‘*思想学习班’吗?”“那三娃子咋不去呢?”是的,如果是个好地方也轮不上我们。勐子说:“三娃子他妈又不是老虎,咱们怕她的啥呢。”我说:“不是老虎,人家可能叫来工宣队。”“工宣队又怎么了?”“工宣队就能把你抓了。”“我又没犯法,他抓我干啥呢?”“抓了把你送到夜大去。”“夜大又怎么了?”因而,问题的核心,还是要搞清夜大的真面目。如果不过尔尔的话,也就……但是天财说:“不能回去,谁知道夜大里面干啥呢?”可是不回去又怎么办呢?天这么冷,饭又不好要,天财的老家又回不成,于是我不再说了,任他们说去,只要他俩能达成一致,我也就赞同,可是他们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大凡像这种情况,总要有一个能拿定主意的人,但是天财,自从他老家回不去后也就失去了这种资格。尽管如此,在我和勐子的心目中,他仍然是我们的主心骨:试想,不管呆在这里还是回去,哪一方面能离开天财呢?没有天财要不来饭,没有天财你就是想回去也进不了站。但是天财,现在也没了主意: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这种态度不过表明:我们面临的、唯一可行的,就是在这里干等,等什么呢,无非是时间的流失,但是时间的流失,必然伴随着一定物质的消费、一定yu望的满足,否则的话,时间流失的同时,肉体也会随之消失!整个上午的时间也就这样流失了,但是我们的肉体还在。天财说:“走,我带你俩吃羊肉面去。”
距火车站不远有一家羊肉面馆,卖的品种主要是羊肉烩面:把面扯成带状,用羊肉汤一浇,但是羊肉却很少。当然对于我们来说,能喝点羊肉汤也行。
正值饭口,座无虚席。天财说:“要的就是这个样子!”但是既不买票也不吃饭,站在那里很尴尬。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一个位子,天财坐下了,我和猛子像保镖似的站在他身后。同桌有三个男子,均在二十来岁,全抱着那个海碗吃面。面很宽也很长,放进嘴里哧溜一声就进了肚。这种声音持续地响着,我的嘴里不断地分泌出唾液,喉咙也剧烈地蠕动。勐子的形象也不是很好,脖子伸着,嘴里还发出了一种声音,天财伸过手捏了他一把,他有所收敛。哧溜的声音断了,桌上剩下了三个空碗。又来了一个男的,哧溜的声音没有发多久就丢下了一个空碗。“都是饿死鬼脱生的!”天财说:“再等等。”
一片轰鸣,一片哧溜的声音,就像大合唱似的。一霎那间,在我的意识里,一切全不存在了,唯有这片声音!它充塞了我的细胞,撞击着我的神经,也渗透到我的血液里。没有比这种声音更美妙的了,也没有比这种声音更可怕的了。它是生命的声音,也是世纪的丧钟!
又来了一个人,在五十来岁,戴副眼镜,穿着四个兜的衣服,他坐在那里却不吃饭。天财问:“老伯,你的饭呢?”“还没有到我呢。”他扬扬手中的牌子。“老伯,让我看看你是多少号?三十四号,到了我就给你端去。”“你们是多少号?”“俺们没有号,号让他俩弄丢了。”天财向后面指指。“那还不赶快找你们的号去。”“不用找,没人要的就是俺的。”那人诡谲地笑了笑说:“以前我在这里吃饭,伙计给我把饭端来,吃完还塞给我个毛巾。”“老伯,你说的是文化革命以前吧?”“可不就是文化革命以前么,这二年服务行业的态度就不行了。*刚开始那阵儿,不光自己端饭,吃完还得洗碗。”“你吃完就走他能怎样?”“走不了,红卫兵在门口挡着呢,就是不给钱也得把碗洗了。”不给钱能吃饭?有这样的好事让我们天天洗碗都行!“钱还是要给的,任何时候不给钱都不行,不过是变着法儿折腾人呢,说让人伺候是资产阶级恶习。不图个这,谁到外面吃饭呢?”。
“三十四号,端饭!”天财拿过牌子端来了饭,恭恭敬敬地捧到了那人面前:“老伯,快吃饭。”“你这娃还不错。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们都是可怜娃,我要是吃不完了都是你们的。”他也说话算数,吃了半碗就扔下走了:“唉,质量也不如以前了。”
天财端过碗说:“你俩谁饿了就先吃吧。”“俺俩都不饿,你先吃。”“你俩不饿?那我可就先吃了。”天财把那半碗面吃了。“现在再给你俩要。”我和勐子却坐下了:“天财,让俺俩歇会儿。”“不行,你俩坐下谁来吃饭呢?”也是的,我们坐着又不吃饭,和饭馆的氛围也不协调,可是再来的却全是以前的模式。我的耳里是哧溜哧溜的声音,眼前是一个一个的空碗,那碗也如同洗了一般。天财说:“要是来个女的就好了。”可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个女的,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天财的要饭技能我现在也看不上了:羊肉面馆怎么会去女的呢,那么大个碗,那么粗犷!于是我对天财说:“你回去吧,我和勐子去要。”“你能行?”勐子说:“我可从来没要过饭。”“那你就跟我走。”不知怎么,我却充满了信心。天财也说:“你去吧,吃完就回来。”他也相信我能要上。
我和勐子来到一家包子馄饨店。顾客们排在窗口买票,买完票就坐等叫号。我们虽然不会买票,却也坐等着。“四十二号”“四十三号”,所有的号与我们都毫无关系。我环顾了一下,竟没有一个女食。!都说这二年人口暴增,可男女的比例还是不协调。中国是一个人国,同时又是一个男人的国度,男人自然吃得多,于是要饭就难上加难。勐子问:“你怎么不让天财来呢?”我说了原因,他也赞同:“女人连那个碗也端不动。”可这里怎么也没有女人呢?
“来了个女人!”勐子指着门口说。果然有个女人,穿的破破烂烂,怀里抱个小孩儿,正伸手向人要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饿?”他却说:“要饭也不一定非向女人要,男人有的也吃不多。”他无非想让我试试,可是像我们这种初入道的,一般都是人们剩下了我们才去要,也就是说,那个脸面还抹不下来。但是男人剩饭的机率还是不大:邻座这个人,吃了两笼包子、喝了一碗馄饨又吃了一碗面条,最后剩下的,只是两个空笼和空碗。
“真都是饿死鬼脱生的!”勐子冲他的背影伸了个中指:“你也给俺留点呀。”话音未落却进来了一个女人,二十来岁,长得也不错。她买了票就坐在了我们的桌子上,我和勐子相视一笑,她看了看也笑了笑——想必心地也不错?饭来了,一笼包子一碗馄饨,她夹起包子咬了一口:“怎么是大肉呢?”她皱皱眉头,扔下包子又吃馄饨,无疑也是大肉的,也没有吃完。我和勐子窃喜,不会白等!果然她摆摆手说:“拿走吧,我不吃了。”勐子和我把那笼包子分着吃了,剩下的半碗馄饨他也喝了。抬起头时,女人已经走了。猛子问我:“你知道她为啥吃不动呢?”“肯定是吃饱了。”“吃饱了她来食堂干什么?”“你到底要说啥呢?”“我给你说噢,”他探过身轻声说道:“她肯定是怀娃了,吃不成油腻的东西,你没看她一吃就想吐的样子,这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如果确实如此,真应该感谢那漂亮的孕妇,还有那未出世的婴儿以及给了婴儿生命的父亲。
天财问了情况后也很高兴,但是他说:“咱也不能总要饭,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咱挣上钱。”“你有啥办法呢,”勐子说:“怕不是让俺跟你去捡破烂吧?”“捡什么破烂泥?你甭管,你跟我走就是了。”说着,他就拉着我们要走。我问:“天财,你到底有啥办法呢?”“咱们到西站挂坡去!”
西站是郑州的货车站,其繁忙程度更甚于客车站。汽车的啦叭声,驴和马的叫声,人的埋怨声,交织成一片杂乱的轰鸣,而我们的目标只是人力的木板车。木板车也不少,全排在那里等候。天财说:“他们现在排队等着拉货,等他们拉上了咱们就可以挂了。”他拣了几条包装带抻了抻问我:“你看结实不?”“拿这捆三娃子最好了。”“现在不要再想着捆人家三娃子了。”天财说:“咱先得把自己混好,让三娃子他妈知道,她把咱们咋不了!”也是,当务之急是解决我们的吃饭问题,半个月后我们要全眉全箭地回去,要让梆子井的人都知道,张凤莲使的那点伎俩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木板车陆续出了站,天财马上迎了上去:“师傅,你挂坡不,前面有个坡呢?”接连问了几辆也无人答应。勐子说:“天财,你看准了再问。”我也认为和要饭一样,应该锁定对象。眼前这些人几乎全是身强力壮的,上了年纪的,又是夫妻同拉。天财在那里茫然地站着,似乎也感到盲目。蓦地,一个老者进入了视野。他有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黑白参半,脸色极其的黯淡,额上的褶皱似乎缕缕都倾诉着生活的艰难。这不就是舅爷吗?但是,不是,他一步步地走近了。天财迎了上去:“老伯,让我们帮你挂坡吧?”老汉停下来,抹了抹汗:“挂个坡多钱?”“老伯,你看着给,只要够俺几个的饭钱就行!”“我可给不了你们多少。”“给多少是多少,走吧!”天财把包装带挂在辕上,我和勐子来到了车后。
坡并不陡,但却漫长,走了很久才到了平坦的地方。可是老汉和天财什么也没有说,我和勐子就继续推着。一般来说,挂坡的价格是随着路程定的,这点老汉想必也明白。既然他没有让我们走的意思,也就说明他愿意掏更多的钱。“唉,我老了,拉不动了。前两天娃也病了,你说这活没个帮手咋行呢?”“老伯,俺几个可以天天帮你拉。”“得要钱么。”老汉说:“这一车尿素拉到,人家才给一块钱,你说我给你们多少呢?”“给多少是多少。老伯,俺也不图钱。”这个天财也是的,不图钱你帮人家拉什么车呢?“唉,我看你几个也是实心给我帮忙呢,就给你们一人一毛钱,你看咋样?”还看咋样!上了这么大个坡,又走了这么多路,还继续走着,才给三毛钱?“三毛钱是有点少了,但只要你们天天来,就天天有三毛钱,你们也就有饭钱了。”也不知他是怎么算的账,一碗羊肉烩面就要两毛五,怎么说就够我们的饭钱了?“老伯,给上四毛钱吧,我们三个人呢。”天财伸出四个指头说,老汉勉强接受了,但是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直至一家生产资料商店时他才说:“明儿你们能来就来,不能来就算了。”“俺来呢。”天财说。
总算没有白跑,挣了四毛钱!但是勐子说:“一下午就挣了四毛钱,还把你高兴的。”天财说:“这四毛钱今后天天都有。现在咱们回去,再挣上四毛钱。”“咋回去呢?”勐子说:“这么远的路,坐车也得四毛钱。”“不会不坐车,走回去!”正好也没有车,于是就省了四毛钱。
车站竟冷冷清清,刚才的光景仿佛是一场梦!一个老者说:“挂坡要来早呢,车站也就忙那一阵子,现在收摊了。”于是勐子又发起了牢骚:“还说挂坡能挣钱,我看还是趁早回。”天财说:“是老汉太吝啬了,要是换个人……”“换谁都一样,谁不爱钱。”“也不怪老汉,”天财说“他才挣一块钱,能给咱四毛钱,也算不错了。再说,还不熟,以后就好了。”我觉得天财的话有道理,人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看重的只能是钱;反之,钱则成了次要的东西,而以后的情形也说明了这点。
将要走时却过来了一个人,有四十来岁的样子,他竟主动邀请我们:“没事干就帮我挂坡,给你们一人一毛钱。”于是,又挣了三毛钱,比那个老汉的钱要挣得轻松多了。这么看来,今后每天都有七毛钱了?虽然不能顿顿吃羊肉烩面,但也够我们三个的饭钱了。今后再也不必要饭了,可以理直气壮地坐在饭馆里等着叫号、然后吃饭。人们也一定会换一副面孔对待我们,总之,一切都会改变,由此我对在这里呆下去充满了信心!
“看,我说能挣到钱吧。”天财抖着七毛钱说:“一天七毛,一个月可就是二十一块呢!”“天财,你还要在这儿呆上一个月!”勐子问:“咱住到那儿呢,总不能天天住候车室吧?”“有了钱咱们就住旅馆去,还住啥候车室呢。”也是,让侯车室见鬼去吧,我们应该有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天财甚至说:“要是能挣上钱,咱就在这儿呆上一个月又怕啥呢?”勐子起初坚决反对:“这么冷的天,就整天在这儿挂坡?”我也觉得天财是被眼前的成果冲昏头脑了,但是接下来他说出的一番话却颇有道理:“现在回去干啥呢,又不上学了,三娃子他妈还等着把咱朝夜大送,夜大里面说不定还让咱干活呢,咱不如就在这儿挂坡。今天一来咱就挣了七毛钱,今后混熟了就不止七毛钱了,一天挣上两块钱也说不定呢!”勐子问:“夜大不是*思想学习班吗,咋会干活呢?”“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天财说:“让你一天吃了饭啥事也不干,就坐在那儿学习,要是那谁也去呢!”是的,张凤莲说得清楚,“把那些坏娃都送到夜大去!”既然是坏娃,就绝不会是好地方!况且,张凤莲的为人谁还不清楚了?显然,勐子的想法过于天真,也过于迂腐,因而,我赞成天财的观点:“就在这儿呆上半个月!”勐子也勉强同意了:“咱们出来的时候没给家里说,家里会着急的。”也是的,奶奶现在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但是天财说:“咱们给家里写一封信不就完了,咱们现在有钱了!”
可是吃饭就花去了将近五毛钱,一人吃了一碗素面,又吃了两个包子。虽然不是很饱,可毕竟是劳动所得,因而感觉也就是不一样!服务员竟然没有让我们端饭,笑容可掬地把饭端到了我们面前,还说,慢慢吃。买的饭当然要慢慢吃了。/总之,一个消费者和乞讨者的区别,我们算是深切地体会到了。但是写信却只剩了两毛钱。一张邮票八分钱,一个信封也得一分钱,还有信纸,总归,一封信至少需要一毛钱。也就是说,只能发两封信。天财说:“发一封就行了。俺家知道了,你俩的家也都知道了。”也是的,任何事都要讲个优化组合:奶奶说不定整天到天财和勐子的家打听消息呢?于是,就由我执笔由天财口授:“妈,反正咱家也断顿了,我就和毛毛勐子跑出来了。俺三个现在就在郑州呢,本来准备回咱老家,可是长途汽车要买票呢,俺们就在这儿找了个工作。现在一天最少可以挣上一块钱,俺一天三顿饭都能吃上,我觉得比在家里还好,所以这半个月内我也不想回去了。反正也不上学了,俺就在这儿挣钱,到时候开学了,说不定我还能挣上学费呢!妈,请你不要挂念。给毛毛他奶和勐子他家也说说,一切都好!”写完后,让勐子看了看,也没有什么补充的,于是就发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消除了后顾之忧,也就只等着挣钱了。这天晚上,由于想着马上就会住上旅馆,因而竟不是很冷。广播上常常有一句话是,“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现在,我们的精神就变成了物质,变成了厚厚的棉被拥在了我们的身上,而天财呢,又说了许多有了钱的好处。实际上,有钱的好处还用得着他说吗?越是没钱的人越能想到有钱的好处,越是贫困潦倒想象力却越丰富。天财终于不说了,睡了,我想他的梦一定比他说的还要生动!勐子又问我:“毛毛,咱们要是有了钱,你买啥呢?”“天财不是说回他老家吗?”“我问你要是有了钱,买啥呢?”“我还没想好呢。”“我要是有了钱先买只烧鸡。今天咱们吃饭,我看那家店里的烧鸡可好了,道口的。唉,就是没有钱。”实际上,我也看到了。下午吃饭回来路过一家熟食店,那些烧鸡和烤鸭就挂在橱窗里的铁架上,我看了一下就扭过头去——如果再看下去谁知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但是勐子却趴在橱窗上看了半天,甚至还把那玻璃舔了舔?“我就是把玻璃舔了舔,我吃不上烧鸡,舔舔他的玻璃又怎么了?”“勐子,你不要总想着吃。”我觉得我忽然变得高尚了起来,和他似乎不是一类人了,而且比周围的人也似乎高出了一个层次。以前看到他们吃东西我羡慕,同时也嫉妒,现在呢,却只有鄙夷。有什么呢,就知道吃。难道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吃更崇高的事情——只要那股潮水暂且抑制住了,只要那头猛兽安睡了,我也就会有这样的情操,这也许就是物质变成了精神?勐子问:“你不想吃,你想什么呢?”想什么我也说不来,总归,我不想吃,不仅仅想吃,但是睡着后却做了一连串关于吃、关于物质的梦。
我梦见我们挂坡挣了很多的钱,花花绿绿的钞票漫天飞扬,就像大出殡的纸钱。天财带着我们下饭馆、住旅馆、吃烧鸡,还把天财他奶接到城里逛了三天。半个月可过得真快——也许时间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是飞快的?我们预购了三张车票,三张卧铺车票——海盗已经变成了绅士,那些鸡鸣狗盗的事也就不屑为了!我们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卧铺车厢。都说中国人多,实际上是处在恶劣环境中的人多——这个卧铺车厢的人就并不多。而天也似乎并不冷,不仅车厢暖意融融,甚至吹进来的风也是温馨的:除了使人头脑清醒再也没有别的。身上是温暖的毛毯,身下是洁白的床单。窗外,溪流、原野;冰河、山川。总之,生活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