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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含番外篇)[暗]-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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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了小侯爷的脸,他的表情很奇怪,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类型,只是我已无法思考了,突然我头向后一仰,就再也不记得什么了

直至第三天的下午,我才从恶梦中醒过来,金越居然一直陪在我的床边,他脸上那一惯满不在乎的笑容终于褪去,换上了担心的神色,当看我醒来时,他似是非常高兴,可也没有多话,亲自扶我起身喝了一碗鸡汤,这时,慕蓉噙与小侯爷也来了,还有那多事的青青。

这一次青青非常的乖,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看样子是慕蓉噙带她来认错的,慕蓉噙一定把她好好地训了一顿,她连话也不敢多说,低头垂手站在一边,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丫头,令我不禁莞尔,

四人中只有慕蓉噙不住向我询问,从他的话中,我知道自己是因为伤口太深且已引起炎症,他温文尔雅地关照我的身体,却绝口不提我受伤的原因。事实上在场的人都没有问起我的臂上为何会有如此严重伤口,其间,慕蓉噙是因为君子非礼勿问,金越是因为关心而不顾他,青青是被管教的结果,而小侯爷,我想,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明白,他知道这我纯粹自残的缘故。

从进房后,小侯爷便没有说一句话,他已回复了他平日的淡然态度,这不禁令我记起那晚最后看他一眼时他脸上的表情,是紧张?吃惊?关切?还是沉痛?似乎都有,又似乎都不是,我喜欢那时他的样子,这令我感到他对我仍有些关心,可现在这一点也没有了,他已收拾起所有的私情,就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当我看着他时,他笑笑说:“既然颜夕已经醒了,我也要告辞了,请暂恕小王这次不来送别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在江南重逢贤伉俪。”

然后,不顾慕蓉噙的一再挽留,他还是转身离开了,轻松得一如平日的无牵无挂,而慕蓉噙与青青也紧跟着出去送他,只有金越仍坐在我的床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我知道,这个男人,他是真心关切我。

于是我努力控制我心中一波一波的痛苦与失意,重又回转目光到他身上,他的脸色不很好,不像我第一次看到时那么神气,可他的眼神是温存的,我知道这样的温存是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有的了,虽然当时我并没有和他说过什么话,可我知道他重视我,这点,我能肯定。

还能再说什么呢,哪个女人不希望找到优秀重情的夫君,我也该满足了吧,这世上又能有几个人能真正如意无怨呢,我这样想着,开始努力放松自己,我试着去握他的手,这毕竟也是一双坚强与有力的手呀,经过这一次,我实在是累了,我决心放弃某些痴心妄想的念头了。

三天以后,我才正式与金越成婚,这一次倒没再生出什么事故来了,婚后我们又在弄梅山庄住了一个月,金越实在对我很好,对我来说这一个月也真是我生命中最安适的一个月,我不能说我很快乐,因为我已实在快乐不起来了,但我很轻松安定,慕蓉噙对我彬彬有礼,待若上宾,青青也因第一次闯的祸总是心情歉意,人前人后如小鸟般跟着我,想着法子令我开心。

每天我们都在梅林中饮酒、听慕蓉噙弹琴,偶尔我兴致不错,我也奏上一曲祝兴,我的琴艺是受高人指点过的,直能听出他们耳油来,只是我不再跳舞,我不会再为除了他之外的人跳舞了。

 
第三章 盟主府
一个月后,我们回江南,去见他的父亲,当今武林盟主金修岭。
金修岭不过五十如许,身长容威,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很明显他不喜欢我,一见面,便当着我的面诉责金越的“瞒众娶妻,是谓野合”,我想这主要是因为他得知我是小侯爷送来的人缘故,真是怪不得他的,儿子匆匆与他所警备的官府女子成亲,事先也没告诉他,难怪他要大发雷霆,他并不承认我们的关系,却仍令我们住在他的盟主府,同住的还有他的妻子,金越的母亲。

金越的母亲据说曾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虽然这是在她嫁给金修岭之前的事了,距今也有二十多年了,可仍是美艳高贵,除了对待她的儿子外,她的面孔上永远是一副高傲不群的表情,也毫不掩饰对我的不屑之情,当她爱怜的目光自金越脸上离开后,到我这儿便是冷冰冰的了,但也不会有什么失礼的言语,事实上她只冷冷的朝我点点头,便算是认识我了。

盟主府其实是一幢精致豪华的花苑阁楼,其中奴仆成群,富贵奢华并不在王府之下,可我也实在是快活不起来,且不说众多的奴婢整天围着我,连要杯水都会有二个人去端,这感觉并不享受,简直是软禁,我就像是只被关在金丝笼子里的鸟,还是只时时被人注视着的鸟,除了在自己房间里,我根本没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很烦,曾向金越提起,可他总是皱着眉,柔声道:”不要紧,你不必理会他们,他们都是佣人。’’最近他总是很忙,金修岭对这个独子期望很高,总是规定了一大堆的事务,或清理帮派,或攻习秘籍,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我。

而当我向他的母亲提及时,她更是冷着脸,朝我淡淡道:”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样的,可到了这里,就得这样,再说,我也看不出有她们在会妨碍了你做什么事。”她不是不喜欢我,而是非常厌恶我,这点我也看出来了,我忽然想到也许这些人是她故意派来看住我的,她不光是厌恶我,甚至怀疑我,她以定我是王府派来的奸细。

我是么?我问自己,我不知道,小王爷是关照我要帮他看牢金越,可到底怎么看牢,他并没有告诉我,我很迷惑,小王爷是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的人,这次他牺牲我,并不只是为了讨好金越吧,我并无头绪,且非常痛恨现在的处境。

就在我烦得要疯了时,我遇到了莹儿,其实她早就出现在我的身边了,可我身边的婢女那么多,我也并没有注意到她,可她终于找我了,那天我与一众婢女在绣阁赏牡丹,婢女们欢喜地扑入花丛中采摘,我在一边观看,这时一个低低的声音道:”夕姑娘,小王爷令我问你好。”我转头看她,是一个圆脸大眼的女孩,很招人喜欢的样子,可我也不是傻瓜,”你是谁?”

“我是莹儿,是小王爷派我来联系你的”她依旧笑盈盈,一手假装为我端了杯茶借机低着声说,”小王爷说以后由我来协助姑娘办事。”

“你休要胡说,小王爷要我办什么事,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居心?”

“姑娘,你…”她没有料到这一招,吃了一惊,愣住了。

“我可以原谅你这次胡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并不想惊动不远处的那些婢女,低声说完这句便拂袖而去。

回了房后,我细细想了一番,也许她是小王爷派来的人,可也许她是金越父母或什么人派来了,我嫁入金府原本是招人非议,金越父母并不相信我,这是一定的了,我必须小心,如果她是王府的人,她应该有些证据令我相信。

接下来几天,我不动声色,一边暗暗地留心这个叫莹儿的女子,在一众婢女中无论是容貌与聪慧她都是最出挑的,可又并不想出人头地的样子,安安心心地做着一切杂事,这愈发显出与众不同,我故意不再给她近身的机会,静观其变,果然半个月后,她忍不住了,一天婢女们侍伺我沐浴,当我整个人浸入浴池中后,她们都走了出去,只留一个女孩子在一边准备为我添水,这时门被推开了,莹儿走了进来,”秀儿,夫人叫你去找花样儿呢,我服侍夕姑娘吧。”

我想:”终于来了”,可面上并没有什么,只见她待秀儿走后,关上门,轻轻走近我。

“夕姑娘”她轻声叫

“又是你,”我故意作恼怒状,”你又怎么了?”

她不出声,只是从胸前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一眼就看出那是王府发给一级护卫的玄铁令,一共四十八块,块块都在背面刻着标记,每个标记都不同,代表着地位尊荣,地位最高的八块玄铁令分别在平安侯与小侯爷最贴身的八位高手身上,其实我本人也有一块这样的玄铁令,而且相信地位一定是比她高的。 

“你好大胆,居然敢偷王府的东西,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板下脸,”还在我沐浴的时候来骚扰我,是不是不想活了,再不出去,我要告诉金夫人,提你去审问,看你还搞什么乱”。

她又呆住了,想不到我如此翻脸不认人,可到底还是个聪明人,看我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我闭上眼,坠入沉思,她真是小王爷派来的?这就是他的目的?我也许错怪了她呢,可如果她真是,可以再找些有力的证据来,玄铁令虽然难得,可也不是没有被偷的可能,我并不深信她。

晚饭后,我在房中看书,我并不与金氏夫妇一同用餐,而金越也常常不回来吃饭,我只有用看书来打发时间。门一开,一个婢女送来一杯茶。

我正看得入迷,并没有注意到她,待发觉她放下茶并不走时才转身去看,仍旧是莹儿,这次她一脸自信,仿佛志在必得。

“又怎么了?”我淡淡问,希望这次她可以拿出令我信服的东西。

“小王爷说姑娘的那条白狐皮大衣他找到相配的玉扣子了,就是姑娘喜欢的他的那件青袍上的梅形带云头的那个,他说如果姑娘还想要他会命我带来。”她停了停,继续笑道:”小王爷说那次给姑娘在荷花池里画的那幅画总是觉得不大好,原来是水纹没有画好,还有那时姑娘头上不该着翡翠花,如果是紫晶钗就有神得多了,姑娘觉得怎么样,小王爷准备改那画呢。” 

我不由沉默,这是真的了,她的确是王府的人呢,这些事发生时只有我与小侯爷二人,任何人也没有可能知道的。

那是一个冬夜,我与他二人遣走所有奴人,相坐对饮聊一夜,快天亮时平安候派人送来一件白狐皮袍子给他御寒,小侯爷顺手就披在我的身上了,”多美,颜夕”他当时笑着说”这样美丽的东西应该披在同样美丽的人身上”,他的手同时抚过我的脸,”我一直以为你穿红最漂亮,没想到穿白也好,真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美貌”。我记得那时我不过十六岁,笑吟吟的整天没有烦恼,又喝多了,便撒娇不依道”我不喜欢这种蝙蝠形的玉扣子,我要梅形带云头的,就像你的那只黑玉珏那样的。”他闻言笑不可仰,”你可真会挑东西,那样的玉扣子全京城也难找呀。”

那时他是多么宠爱我呀,虽然我并不是他的女人,他一直是把我当小妹的吧,可又为什么要为我作那幅画呢?是的,那幅荷花池的画。那时我刚十八岁,却敢全身只着一件白纱衣,就那么在水中浸立着,在满池荷花中隐隐裸露着身体,头上别着翡翠花,那画一完成便被锁入了他那用西域精金打铸的箱子中,同那些他最重要的秘册与账簿放在了一起,而仅有的钥匙就是他那把贴身携带的一对黑玉珏。

回想起这些,是因为我一直不明白,他究竟是爱我呢,还是不爱,那黑玉珏是他如同生命的至宝,玉珏的花样其实是他放至珍贵的东西的箱子的锁齿,他居然肯分一半给我,他不是不重视我的吧,而那次在荷花池中,我已同全裸,他以笔描绘我的身体,作画后还用朱砂在我的肌肤上绘彩,这样亲密的机会就是夫妻也未必会有吧,可他仍是没有要我,机会一来就毫不犹豫地把我送给他人。可又愿意送我玉扣子,这么意义非凡的玉扣子。

我一时心潮起伏,话也说不出来,耳旁莹儿低声道:”姑娘认我就好,我先回去了,其他的事有机会再说。”

她出门去了。我却再也看不下书,思前想后,几乎要落下泪来,也许他是要人来提醒我曾与他那么亲近,也算是他的人了,也许他在暗示他是那么相信我,可以把和命一样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可我又算是什么呢?我毕竟不是一样东西呀。可是那些事也都历历在目呢,那夜夜长谈的亲昵溺爱,那荷花池中像是可以触上肌肤的目光,还有那水中温柔却灼人的抚弄……。

我正失神,门一下开了,金越走了进来,我忙起身迎上,他看上去很累,一进门便跌坐在书桌前的湘妃榻上,我上去为他解开外衣扣子,他却伸手将我拉入怀中,”这些日子真是冷落你了”他叹道”父亲不知怎么地,弄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我,过几日我还要到陕西去,有几个帮派需要清理一下。”我心中有事,只微微一笑,听他径自说了下去:”这些天一直与峨嵋与昆仑的人在一起,天天听那些老道尼姑的长篇大论都烦得我要上火了。”

说着说着,他猛然注意到我的神情”怎么了;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么,你笑得很特别嘛。”

”是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呀” 我一惊,”也许是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我随口说。

“当真,”他高兴起来”原来几天没见,你都会惦念我的。”

“这什么话,我都给嫁你了,自然会想你。”我道。

这话一出口,我们两人都沉默下来了,真的,我突然发现其实我并不算真正嫁给金越呢,在弄梅山庄的婚礼中,除了青青、慕蓉噙与小侯爷,其他并没有什么客人,而入京后,金越父母根本不认我,就是下人们,虽然每天簇拥着我,却都一口一个夕姑娘,根本不是当少奶奶的称呼。我竟一直没有留意,原来这个府里的人都没有承认我是嫁给金越的”。

“对不起”金越轻轻道,”等这些事一忙完我就去同父母理论,一定给你个名份,他们并不是恨你,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我不响,我是天生的奴婢命,不会向人讨东西,生平唯一一件要求过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个玉扣子了吧,那也是在我年轻喝醉时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金越轻轻道”很晚了,睡了吧”,我依言而起,为他铺了床,服伺他一同宽衣睡下,他大约是心里愧疚,紧紧拥住我,不住吻我的脸孔,抚摸我的身体,我缩在他怀里,却想着自己是否就这样一辈子下去了,金越并不是不好,可是这样的明争暗斗的日子实在是很伤人的,黑暗中不觉他已解开了我的衣裳,正慢慢进入了我的身体,我不由微微哼了出来,他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即俯身轻吻上我的胸前,我的思绪却又回到了到个水气迷漫的浴室里去了,那个在水中同样咬上我胸的人呀,有一样的强壮有力的臂膀,有一样修长坚实的身体,可为什么现在伏在我身上的不是那个人呢?

几天后,金越果然去了陕西,我仍如同平日一样无所事事,不同的是,这次有了莹儿,她开始利用机会接近我,几天下来我便明白小侯爷这次派她来是为了要我窃取金越放在书房的一份地图,”金修岭早已瞒着朝庭暗中组织了高手云集的欹龙会”她告诉我”近年来欹龙会势力越来越大,会中眼线遍布各地,而所有眼线的分布地图就在金越的书房里,就在他的那本《资治通鉴》第二册的书中”。

“就在那本书里?那么机密的东西,你怎会知?”我反问她。

“你在王府几年了?”她突然反问我。

“八年”我道。

“可我在这里已经十年了”她忽然板下面孔,冷冷道,”你在王府的八年是锦衣玉食,小侯爷宠得你似个宝,而我在这里是当仆人,从八岁起我就是个小婢女,我是服伺着金越长大的,每天从他一睁开眼到晚上上床为止,曾有一次晚上我看到他打开这本书看名单,事实上他只看过这一次,他一次就记住了所有的名单,我虽记不住名单,可也能记住是哪本书。”

我不由盯住她看了许久,这个女孩子说得没错,比起她我算命好了,同样是王府收养的女孩子,我被选中送上服伺小侯爷,而她却被选入金府,十年前金修岭刚刚坐上盟主宝位,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移入此中的吧,真是难为她了,一直做到现在。

“什么时候要东西”我问。

“最迟明晚”她又回到原来那种可爱的模样了,”得赶在金越回来以前,他一回来你就没机会在晚上到书房去了,而白天那一直有专人守看着。”

“那么只有今晚动手了,可如果我被捉住怎么办”我突然闲闲地问她”那地方不像是你说得那么容易进去吧,否则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因为我要替你引开人”她道”书房晚上一直有一个叫孙阳的人照看着,如果不把他引开,你这辈子也近不去。”

“孙阳?”我皱眉”是无常手孙阳么?”

“看来你还知道些事情么”她闻言上下看了我两眼,”就是那个孙阳了,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也偷进不了那个书房了吧。放心,等你拿了那东西我就可大功告成,可以回府领命了,到时人人都知道是我偷了东西,并且人已离开,没有人可以怀疑你。”

“好”我答应”今晚三更我去拿东西。”

莹儿终于满意地走了,看着她纤细可爱的背影我却再也不敢相信她真是那么个可爱的人了。

晚上我同平时一样在房中看书,一直到一更天时熄灯上床,因为天气热我把窗户打开了,我在床上睡到近二更天时,起身换了一身衣服,从打开的窗户里可以看见房外明月当空,并不是个可以偷东西的好天气,可我也没有时间了,我的房间窗是面对着的院子,此时院中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也根本没有准备从大门出去,而是纵身自床顶爬上大梁,揿开砖瓦直接翻身上去,上房后,我又将抽出的砖瓦全部按原样摆放好,才从屋顶朝西轻手轻脚奔向书房位置。

我的鞋底是厚厚的丝棉,踏在瓦上没有任何声音,我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松懈,这片大宅院中遍布高手,我粗心不得。

转眼来到书房,檐下果然立着无常手孙阳,此人年纪不大,只三十余岁便将一手擒魔掌使得炉火纯青,而且最是耳目灵敏,十尺之内略有风吹草动都逃不了他的法眼。

我静伏在屋顶上细看,一动也不动,努力调轻呼吸声,只见孙阳靠在房柱旁,双目炯炯,竟也是一动也不动,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一直等到三更敲过一刻,我心里不由叫苦,如果莹儿不来,我恐怕要自己想办法了。

突然,孙阳沉声喝道”什么人?”,我循身望去,却见一个女子盈盈地从角门走近院子,月光下她一身粉衣,乌黑笔直的好一头秀发,不是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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