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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宅-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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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以为我这些天好吃好喝是供着它?”也该看看驯养成果了。
  快梳完头的时候,小黑跑进屋来,两手一摊,空空如也。兰生赏它桂花糕,它也不走,待在她脚边乖乖吃。小家伙很奇怪,明明照顾它无微不至的是香儿,但它就是跟兰生亲近,不管她黑脸红脸白脸,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有花到底好奇,“你怎知它把东西放回去了?”
  无果进来,“小黑将符放在巫庙门口,夫人捡到了。大概以为不小心掉出来的,并没有在意,直接扔进炉里烧了。”他帮她观察驯养进程。
  有花有点受不了,“你帮猴子盯着夫人?”
  无果不语。
  兰生想,如果是护魂,为何要收回去,还烧了呢?到帝都之后,她娘看似故我,却又有些不同,好像进行什么事,瞒着什么事。
  这时就听香儿在外面喊,“小姐,季公公和官媒署都带人来了,这会儿正跟老爷说话,马上会进北院准备。”
  有花拿梳子的手一颤,今天轮不到自己为兰生打扮,只是梳顺了长发。
  兰生感觉到有花颤手,心中不由也重了几分。她尽自己的努力留着那条梦想之路,看似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一切,但此时此刻,压迫力和紧张感终于袭来。
  真要嫁人了!
  “小姐,厨房准备了早点,请用一些吧。”一个柔美的女声,陌生中带了熟悉。
  有花道,“宫里昨晚送来的厨娘,你回来得晚就没见着。人比我想得好,挺温和的性子。”说罢让厨娘进来。
  厨娘捧着托盘低头入内,身穿宫制裙,打扮很素净。香儿摆桌,一碗红枣喜子饭,配了七八小碟的饼点,虽然都应喜庆日子配了红色,样子小巧玲珑,各式不同,看着起胃口。
  兰生对饼情有独钟,吃了一块。酒糟香甜,肉汁饱满,还有豆泥的独特口感,竟与冯娘子的酒糟肉豆饼完全一样的味道。
  “你是——”兰生大为惊讶。
  厨娘抬起头,温婉沉静的美好面容,知书达理的气质韵味,正是冯娘子。
  相比兰生的惊讶,冯娘子没有一点乍然,对兰生盈盈下拜,“冯娘见过小姐。那日不知小姐身份,实在冒犯,请小姐莫怪。今后冯娘一定尽心尽力,以报小姐救命之恩。”
  “等等,什么救命之恩?”她没做过这样的好人好事。
  “柏老板说小姐不会承认救过我,果然如此。”冯娘子神情感激,“我母子遭小人诬陷入狱被贬为奴,若非小姐请柏老板相助,今时今日已不知沦落何处。我本不知南月大小姐是谁,央了柏老板暗中看过,方想起那日。后来听说小姐要嫁六皇子,缺一个可靠厨娘,我便自告奋勇来了。这是柏老板给小姐的信。”
  似偶然的相逢,原来还会交织在一起。

  第138章 送嫁

  柏湖舟在信里说,明白她的暗示把人救下来了,虽然冯娘子已入官婢籍,但保住了她儿子三宝。三宝如今在玲珑水榭当差,冯娘子改名冯娘,算他送给她的成亲礼物。还说冯娘的手艺实在是好,不能独自霸占了,今后时不时要借他调用一下。
  他的信风趣,不过兰生没有笑。官婢是很难脱籍的,嫁人几乎不能自主,生死不由自己,但冯娘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一个人带着儿子开粥饼铺,可见坚强。
  “我真算不上你的恩人,只不过对柏叔叔那么一提,是他有心,感谢他就行了。”兰生不想当什么恩人,尤其在她看来,冯娘子从一个平民百姓变成了官婢,十分冤枉,实在不需要感谢她。
  “若非那么一提,冯娘母子连生路都没有。而且,即便是朝夕相处的人心都凉,小姐与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心却热。无论您怎么说,冯娘的命从此就是小姐的了。”冯娘子退了下去。
  有花知道了前因后果,一面怨好吃的居然不带她,一面道好,“这么一来,厨房就是咱们自己人了。能管住入嘴的,还怕什么?”
  “我这是嫁人,还是打仗,要占据有利地势?”兰生要笑,“再说你听人一面之辞就信任她了?我也就在她那儿吃过一顿饭而已,对她的事半点不清楚,她如今又是别人送过来的。”
  “不信她,总能信柏老板。”有花也就是嘴凶。
  “叫叔叔就是亲侄女了?”兰生则是对任何好事都持三分坏看的性格。“对猴对人都一样,日久见心。”
  这时,在外盯着的香儿传报,“小姐,官媒婆婆带人来了。”
  自己人之间的话到此为止,兰生和有花一个浅笑一个深笑,都是对外人的模样。即便后来金薇,玉蕊和南月凌来。当着宫人也就说些场面话。兰生倒是想嬉闹,玉蕊水泡一样 的眼睛,金薇冷面远坐的疏离,还有皮球的没精打采样,让她觉得少说几句,免得随便蹦起一个鞭炮就炸了串,闹成不是她嫁就能偃旗息鼓,而是南月满门抄斩的事了。
  好在官媒婆真能说,一直巴拉巴拉个没完没了。说姐妹情深,姐弟情好,只见娘哭着送嫁。没见弟弟妹妹这么难受的。又说兰生好福气。肯定也是个福气的人,嫁过去一定旺夫旺子孙。等兰生换上嫁衣出来,她就连夸好看贵气,到后面哎哟哎哟都没词了,心恼这家人怎么不爱说话,害她一个人撑不起场面。
  宫女拿来那顶金雕珠缀双翅振飞的凤冠。正要往兰生头上戴时,南月凌冲过来叫一声大姐,眼圈都红了,眼睛里映着凤冠金灿。
  兰生开玩笑,“知道凤冠重。要帮我戴?”看南月凌眼底浮水光,她双手一拍夹住他的脸。“皮球不胖了,手感不好,但长成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也不错。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皮球骨碌滚来撞她的那天好像还是昨日发生的事,一晃半年,竟会让她有些怀念。
  “我有准备贺礼,一定要看!大姐保重!”说完,冲出去了。
  南月凌好久没听到下人们说大姐的闲言碎语,这几日又说得凶, 什么大小姐是去给六皇子冲喜的,如果六皇子好了,她也未必落好,但如果六皇子不好了,大姐不仅当寡妇,还可能有克夫命。
  他决定了,把家里倒霉蛋头号让给她。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没出息,现在看到那么聪明的大姐遭遇这么不公平的事,才发现不上不下不引人注目其实挺好。
  凤冠再压来,玉蕊却道等等。
  宫女看看媒婆。
  媒婆哈哈道,“圣女大人有话快些说,错过吉时出门可不好。”
  玉蕊将一个白玉瓷瓶塞给兰生,“这是我师父送我的续命丸,药材珍贵无比,总共制成三颗,病重不治者可延命一年。一年内,我一定治好六皇子,决不让大姐——”
  媒婆几声干咳。
  玉蕊也走了,小脸垮着,估计一出门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但一向护妹像护犊子一样的金薇没有跟去安慰,她上前跟宫女说,“凤冠那么重,凤辇却要走十八条长街,暂时松戴着,进凤辇后也容易摘,入宫前弄妥就好。”
  宫女表情有些为难,“奴婢也是照规矩。”
  “百姓看得是迎亲队和喜辇,又看不到辇里的情形。我大姐身子才养好些,有什么不适,规矩能担待还是你们能担待?”
  天女一向清冷得让人敬远,宫女和媒婆不敢再说一字不,连忙照她吩咐做。
  “为什么要走十八条长街?”兰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脑袋让凤冠压得左摇右晃。
  媒婆才诧异,“皇子娶正妃一向如此,喜辇要过帝都最繁华的街市,让全城百姓为之庆贺。再加上六皇子身体不适,玄清观特意发下保康符,本来的八街也增到十八街,来得人越多,积得福也越多,什么病都不敢再留。这也是您嫁六皇子的福气,除了皇太后皇后,再没有第三个女子跟您比,全城人跟过节似得一齐为您送嫁。”
  听上去更像游街示众。
  即便是孤儿,她也从来不羡慕王子公主的故事,无论童话还是现实里。她几乎很偏执地认为,婚礼越大婚后越不牢靠,一天到晚发布恩爱的明星夫妻离婚不眨眼,反而安静地,好事坏事都藏着掖着地,夫妻长久做下去了。
  游十八条街?刺杀皇子没成功的志士们不会跑来砍她出气吧?
  但推拒不了冲喜的自己,同样不能拒绝游街。一切就妥,媒婆说明日就会返来,而宫里有足够人伺候,所以有花和香儿都被留下,无果也不能近,兰生让一群陌生人簇拥着走出了北院。
  可笑的是,曾很讨厌还打过架的金薇成了自己最后的定心丸,不知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茫然,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不远,一声喊就会到眼前的感觉。
  正堂拜别娘家人,老夫人哭得伤心,她爹只是一贯语重心长,她娘没哭也没笑,连一句话都没再说,倒是钟氏说了几句出嫁不比家里的母亲结语。至于李氏,推说身体不舒服,没来。南月萍一旁冷笑着,眼神有些幸灾乐祸看倒霉,因此没注意现在家里人压根忽略她的局势。
  门外数百人的迎亲队伍,从礼乐到抬妆,风光立满一条街,大红大金,尊贵之极,奢侈之极。喜辇顶一双大金凤,六根金柱雕蓝龙,垂六面大红长丝帛,绣万花争芳,缀珍珠万颗,金车板,金车轮,镶玉嵌宝石。就连那些嫁妆箱,也是红木打金,每个箱面都雕着各种吉祥图,不带重样的。
  也许是为六皇子伤重不治而辟谣,也许是为了掩盖冲喜的真相,短短十日准备了一场能引起人们各种叹,比现代世纪婚礼不知豪华多少的迎娶,但坐进去的兰生越发担心,如此不节制地铺张浪费,会引起激烈民愤。如果只是纯粹砸了她的婚事倒好了,就怕对人不对事,拿她这个冲喜新娘发泄。
  正不安,有人进了喜辇。
  “你……”不是宫女,却是金薇和尤水。
  “本来玉蕊也该来送嫁,但她情绪不稳,怕她误事,我一人应该足够应付了。”金薇一上来就卸下兰生的凤冠。
  脑袋一轻,心里也一轻,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好笑,兰生口齿伶俐起来,“应付什么?还怕有人捣乱不成?”
  “可不是,帝都如今没那么太平,不然皇子们也不会接二连三遇袭。我知你对天女圣女的名号十分不以为然,但至少在百姓心里天女圣女还愿意为他们做些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卸完凤冠就坐远的金薇说道。
  原来都已经考虑到了,所以让人气旺的天女圣女送嫁。
  兰生哼道,“为了给六殿下冲喜,真是想得周全,就怕他名声不好,犯了众怒,大家准备着臭鸡蛋砸准新娘。你今早起来没占一卦,看看是否大吉?”
  “六皇子大婚这么重要的日子,轮不到我来占,爹,钦天监京大人和方道长三人一齐定的,何时出门,何时入宫,何时拜天地,何时入洞房,全求了大吉。”臭鸡蛋?金薇皱眉,不知兰生怎么想到的。
  “出发了。”辇外一声沉音,是泫赛。
  金薇冷中带了礼,“有劳赛殿下。”
  喜辇一震往前。
  金薇又道,“今日来护嫁的本是冉世子。”随即,看了看兰生。
  “想不到你也会管别人的闲事。”问泫冉为何不来?她也许没心没肺,却还不至于那么虚伪。
  泫冉为了娶她,连太后都请动了,宫里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不少,再加上他之前光明正大对她表示有兴趣,真不是秘密。
  “至少他有心。”金薇淡淡说一句,静了下来。
  都说泫冉好。低头看嫁衣,抬头看喜幔,满目的红提醒着兰生,这是自己的选择。在泫冉和六皇子之间,在被相亲和被定亲之间,看似抗不了的圣命,其实可以二选一。她选了六皇子,选了正妻位,选了冲喜新娘。
  两边传来鼎沸人声,选得错与对,可能要等这一切喧闹彻底平息。

  第139章 危街

  前一秒恭喜声和欢闹声如海浪涌动,下一秒耳朵里就没声音了,像聋了一样歪腻不爽。兰生伸手撩幔想往外瞧,谁知正好和泫赛对上眼。
  “别露脸。”刀刻的五官不冷却硬酷,弟弟身材高大,他也很不差,骑在马上不比坐凤辇的她矮多少。
  兰生却道,“不看嫁衣谁会当我新娘子?”一没凤冠,二没红盖。
  说话的当儿就看清了街上情形,不禁蹙眉。街虽宽,但两旁屋子多破烂脏污。官兵别刀立枪分开了路,他们身后人挤人,没几张干净脸,没几件干净衣服。春冬交替,这日寒气不重,那些人多数穿了棉衣却一点暖和的面色也无,白着眼珠子看迎亲的队伍,亦有难错漏的怨恨。有孩子童言扬欢喜,却立刻被大人捂住了嘴,转而大哭。一个哭,两个哭,小孩子的哭声最易传远,将大红喜气冲得一干二净。但人们只是望着,冷冷望着,怨恨中有绝望,绝望中有悲愤。
  兰生心中一凛。大荣贫富差异太大,早就见过不少穷苦人,要数最穷,大概是鸦场,但他们至少还有生愿。然而这些人神情充满了绝望,绝望了就没了恐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是,即便冤到能使六月飞雪,她这时是一定要自保的。
  官兵们厉喝,一片找死啊欠揍啊的骂声。
  泫赛目光沉无底,抿硬着薄唇,只盯队伍行进。护街是都府衙门的人,他的职责是保证新娘安全进宫,即便这条街的情形十分诡异。没出事前他不会大惊小怪。
  尤水也奇,“不像城里人。”
  金薇终于放下架子往外看,立刻忧心,小声问泫赛,“哪里又遭了灾么?我怎不知城里多了这么些苦民?”她每月施粥济贫,对帝都贫民的数量心中有大概。
  “我也才看到。”泫赛简答。
  “手里的符落在街上才能有饭吃,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一个个当耳旁风啊!再哭——着脸。就揍——你们!”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叉腰大喝,避开不吉利字眼。
  朝喜嫁队伍投福符是大荣特有的风俗,不落地的符越多,新娘能聚越多的福气,而投中者也能开运。不过皇族迎亲就不同了。天子之家高高在上。仙神落凡治理人间,所以福符不能投高,却必须落街,由队伍踩过去,表示是百姓沾天家喜气。
  兰生看来是防范措施,怕人扔臭鸡蛋。或者暗器。
  啪!一个三角符包从跳进红幔,落在兰生脚边。她还没惊,符包接二连三投入。转眼落了脚边裙边一层。
  泫赛睁寒,喝道,“不准投符!”
  他的话其实不威吓,但语气威吓。加上手下上百都军卫同时拔刀,喜乐停了,队伍停了,弄出人人大气不敢出的可怕寂静。
  负责这条“街容”的小吏连忙跑来,战战兢兢道,“世子殿下,是这群刁民太难教。三令五申也不听。您等等,下官这就教训他们!”说罢,跳脚问他带的兵是谁投的。
  金薇对泫赛说,“算了。”
  这么两个字的工夫,一个*岁大的男孩子被官兵拎了出来。细胳膊细腿瘦黄脸,离凤辇又远,哪有臂力或眼力投得中,一看就知随便抓人替自己挡倒霉。
  娃子拼命挣扎又喊娘,一个妇人让官兵架着动弹不得,只能哭惊了天地。
  小吏杀鸡儆猴,泫赛明冷暗察,趁这通混乱,眼睛紧找真正的投符人。虽然只是投符,这种行为已无视王法,且蓄意挑衅,是有心谋乱。所以他就算知道小吏拿人充数,金薇还特意说算了,却不能兼顾。
  兰生也没动,外面纷攘,不影响她发现端倪。虽然不允百姓投符,车辇里却用不少玄清观的保康符作装饰,一比就察觉符纸的颜色不同。符纸上还有一条折痕,似乎借助弹弓类的工具加速加力。
  孩子的哭声里带了第一次惨呼。
  金薇起身走到红幔外,道声住手。作用即起,有人喊天女大人,于是成了声声唤,让这条死沉的寒街似乎起些微热切。但她天生清冷,对这点热切没回应,只道别为难一个孩子。
  小吏乖张,说小混混装可怜,教训一下而已,压根不阻止手下,要打第二棍。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凶神恶煞的棍子,挨一记就喊不了疼了,再来一棍会丢小命。
  尤水与金薇虽默契十足,人也腾起半空,但她不够快。
  孩子的母亲撕心裂肺疯喊,人们的绝望要爆成怒杀意,自以为能镇得住场面的小吏得意洋洋,那根愚蠢不知后果的棍子落下,怒潮之后暗涌的心机将要得逞,千钧一发——
  施暴者突然揉眼,且一睁就入沙,还刺脸,弄得他以为有虫子,丢下棍子捂脸躲。
  “大喜的日子出人命,给六殿下添晦气,谁这么别有居心,不怕惹怒天子,不怕掉脑袋,我实在想瞧一瞧。”兰生的声音穿出红幔,悠悠地,瞧好地,时间充分充足。
  小吏不怕金薇的冷清,却对兰生的话慌张,连忙跪到凤辇前,“下官绝无恶意,只是小子不懂规矩,带头投符。也不知会不会换成不干净的东西,怕六皇子妃受惊,稍稍吓唬一下而已。”
  “确实不是玄清观的符,吉利话,很喜气。我来念一张——愿六皇子长福康好。”带着喜意的语调,兰生喊声金薇妹妹,从幔中递出一张纸,“帮我念给大家听听。”
  金薇看一眼,面容清美如常,但念,“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小吏脱口说道,“真这么写的话,能否让下官过过目?”
  金薇柳眉冷竖,“不这么写该如何写?莫非如我姐姐所说,你别有居心,故意挑拨是非。”
  “妹妹不用生气,给他看看就是。”兰生听得分明,“不过他既知换符又似笃定无好话,看过之后,主谋同谋或串谋之嫌也算坐实了。赛殿下,我说得对不对?”
  泫赛将目光从人群之后调转过来。风儿舒缓,轻轻掀动帘幔,他看到那对飞起而慧黠的凤眸,峰眉一挑,道声不错。
  小吏开始哆嗦,心道自己不过奉命煽风,想坏了冲喜吉运害人的却不是他,为此成主谋同谋串谋岂不是冤枉死,因此忙说不看了。
  “不看了就别挡路。”兰生的声音陡然沉冷,“赶紧送孩子就医,若出人命,唯你是问,我可是记着你了,会追着平郡王问的。”
  小吏不敢再有半点坏心思,嘱咐手下带母子俩找大夫去,低头哈腰让到路边。
  兰生又高声道,“想投符沾喜也好,想落符沾喜也好,各位可随心所愿。天无常人有情,我代殿下感谢大家心意。明日天女圣女两位妹妹到此街设饭铺送米袋,就当请各位喝喜酒。”
  一枯瘦老者拉着小孙女跪下磕头,“有仁心必有慈报,谢娘娘千恩,谢天女千恩。”
  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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