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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赋-作者:倾泠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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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目光迎视她,她就站在一丈之外,巧笑嫣然的看着我,她实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你有想过杀了我的后果吗?”  

她眼睛一眨,道:“我们江湖人本就是亡命之徒,不怕有人报仇的。”  

我笑,有些些讽意,“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她笑,“都统府的三姐嘛,可那又怎么样呢?”  

“不,并只是那样的。”我摇头,“应该这样说……”我扬首,俯视着下方的她,“皇朝华恩侯萧继君的爱女,华州大都统萧天的妹妹,武林‘扫雪公子’萧狄的妹妹,君子谷‘无方神医’君方的姐姐。”我看着她渐渐凝结的笑脸,,“还有最重要的一个身份———那就是是当朝皇帝中意的女人!”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柔媚的杏眸渐起冷光,可此刻我却不怕了,我移步走至亭边,傲然说道:“五月我即将入宫,若你杀了我……”我微笑,我想此刻我脸上的笑容定也是明媚灿烂的,“那么整个天下你无处可逃,便是你们随教也会要为我陪葬!”  

她脸色十分的难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我良久,然后移开,有些空茫的望向园中犹未落尽的春花。我知道她此刻心头必是一番激烈的斗争,但盼她是顾全大局之人,不会冒然行事。  

园中我与她静默如渊,她望着花,我望着她,她不动,我不敢动。  

很久后,才听得她低低出声:“萧玄果然聪明,这一番话若换个人必受打击,心志必动摇,可是我是随教的随暮雨。”  
 
  
  
 她回头望向我,杏眼里已是绝然:“我们随教的人做事但求随心所欲从不问功过得失。也许是前生孽缘,今生自第一眼看到他起,我便入了地狱,受着万般煎熬只盼着他能看我一眼,对我能有一丝怜惜我便心满意足,可他视我若陌路。”  

那双杏眸中渐渐浮起凄烈,娇容惨淡,我见犹怜。  

“你这么聪慧,定能理解的。”她看着我,仿佛我是她的知己,她将所有向我倾吐,“生无可欢,死亦无悲。”  

我心头大震。  

她的悲,她的痛,她的苦,她的恨……这一刻,我真的可以体会,可以理解。  

郎心似铁,可怜妾身不由己。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你在他心中独一无二,我情何以堪?我杀了你,他定会愧疚一生记挂你一生,那么他每每想起你时必也会想起杀了你的我。所以我为你偿命有什么可怕的,整个随教为之陪葬又有什么可惜的,便是他憎恨我一生,那又何妨!我便化成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令他痛一生恨一生悔一生……足矣。”  

我木然呆立,这一刻,害怕恐惧皆已消失,我只是看着这个痴狂的女人,心头一片凄楚与怜惜。我不知,我是怜她,还是在怜己。  

你未得情,我又何曾得心。  

“所以,让我杀了你吧。你死,有我、有整个随教为你陪葬,你还有……他唯一的真心,你已很有福气了。”她伸出手来,脸上一串泪珠滑落。  

我看着她,看着那张美丽的容颜上滑落的晶莹泪珠,“郎心似铁,可怜妾身不由己。纵入阿鼻,还念妾心。”  

她一震,然后笑,纤指如玉,毅然向我伸来,指间银光闪烁,“想不到你竟是我的知己。”  

我闭上眼睛,躲不过的,只是……我萧玄便这样死了吗?多可惜啊,我至今都没有等到解我玲珑的人。云潮,你真不会吗?你不过是不愿罢。  

“啊!”  

我听得她一声惨叫,睁眼,一枝铁箭洞穿她整个右掌,鲜血淋淋。  

从我身侧伸出一柄剑,直刺她胸口,她纤腰一扭,避开了剑,可那长剑依如影相随,她后一拍亭柱,足下连点,身子迅速后退,飞出了小亭。  

一双手臂将我护入怀中,我抬头,银盔覆额,铠甲在身,英姿如龙。  

“大哥。”  

“玄儿,你没事吧?”大哥将我上下查看了一番,然后看向花园中痴立的随暮雨,手一挥,“十二将,给我将这妖女抓了,竟敢想杀害我们萧家最宝贝的妹妹!”  

“是!”  

瞬间跃出十二道人影,齐齐围向随暮雨。  

园中顿时人影翻飞,刀剑交错。  

我拉住大哥手,道:“大哥,你叫十二将不要伤了她。”  

“哼!”大哥目光盯着园中,“这妖女功夫好着呢,十二将不一定能伤了她。”  

“萧玄,你真的是很有福气啊。”随暮雨的声音幽幽传来,“竟有这么多的好哥哥,还有这么多人护着你。”  

话音一落,便是一阵刺耳的刀剑相击声,然后一道人影从刀光剑影中飞出,石栏上一点,瞬间便消失于无踪。  

地上只落有几处鲜血。  
 
  
 碧落赋5  


“玄儿,这妖女什么人?她干么要杀你?”大哥问着我。  

我摇摇头,不知要从何处开口,只有装作不知。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大哥一向在军中,怎的今日突然回来了?当然,回来得太好了。  

“我在军中听人传说着都统府现在那守卫比皇宫还严还实,我能不回来看看。”大哥扶我坐下,“一回来就看到那妖女要杀你,差点没吓飞了我的三魂六魄。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妖女似乎是江湖中人,你不可能惹到他们,是不是老二惹回的?他去哪了?惹了麻烦回来竟不护在你身边还敢离开!哼,若你出了事,我扒他皮抽他筋挖他的心剁成肉酱再烧成灰喂狗!”  

“噗!”我笑。比起二哥的冷然,大哥却是军中养出的豪迈直爽。  

“玄儿!”一声急呼,然后便见二哥冲进了园中,一看我和大哥安然在座,才缓了脚步慢走过来。  

“哈!你还知道‘玄儿’啊!”大哥一掌拍在石桌上,霍然起身,横眉怒目,“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人要杀玄儿!若我晚回一刻,我最宝贝的妹妹定伤在那妖女手中了!此刻你也别想见到她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敢不告诉我!既然敢不告诉我,那就好好保护着玄儿,你却还独留她一人自己跑得不见影儿!”  

二哥看着地上的血目光一缩,向我望来,见我身上无恙才松了口气。  

大哥双拳握得咯吱咯吱作响,嘴角一勾:“你自己过来,让我好好凑两拳,否则玄儿随我去军中,我自有千军万马可保护她,你以后也就别再想见到她。”  

我抚额,头痛。大哥从小到大总用这话威胁二哥,只是从来都很见效。  

二哥抿抿嘴,薄冰似的眸子垂了垂,似是极不屑大哥的威胁,但他人还是走了过来。  

大哥摩了摩拳擦了擦掌,笑得很是得意。  

我叹气,伸手按在大哥掌上:“大哥,二哥离开必是有因的。”  

大哥看看我,又瞅了瞅二哥,一挑下巴:“说。”  

二哥扫一眼大哥,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云潮受了伤。”  

我心头一紧,拉着大哥的手不由揪住了。  

大哥眉一皱,看了看我,然后盯住二哥:“那云潮什么人?受了伤又怎么样,难道比得上我们玄儿重要?!”  

“伤得很重吗?”我缓一口气问道。  

“不知道。”二哥摇头,“我就是要去看看,可走到半路总不放心,所以又折了回来。”目光移向大哥,冰眸清澈,很坚定的道,“云潮是我的好友。”  

“喔。”大哥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那二哥快去看看吧。”我忙道,“大哥既然回来了,我自不会有事。”  

“好。”二哥也不多话,头一点便走了。  

“玄儿,你干么这么着急?那云潮算得了什么,我这哥哥上战场都不见你担心过。”  

“大哥,我若不担心你,我干么为你挑选十二将。”  

“哦,说的也是……”  

  

那日至深夜二哥才回来。  

“受伤了,不重,但也不轻。”二哥抽走我手中的书,“放心,现在去睡吧,很晚了。”  

我默然,半晌后问道:“伤了云潮的也是随教的人?”  

二哥目光闪了闪。  

我抬手按按眉心:“你不说我也想得到。”  

二哥静了片刻,才道:“是随教的人,只不过是想引开我,她的目标是你。”  

“真是疯狂。”我叹息,凝眸看着容颜俊美无伦的兄长,问他,“二哥,若有人为你如此,你会动心吗?”  

二哥沉吟了片刻,然后漠然道:“我动心的,无须若此。我不动心的,再疯狂也是枉然。”  

我无言。所谓物以类聚,云潮不也是无动于衷吗?  

二哥看我良久,似在斟酌,最后还是说道:“云潮今日说了一句话。”  

我猛地抬头。  

二哥有些微的怜惜,缓缓念道:“燕归楼前花空落,何当雨中共飞燕。”  

我心头剧跳。他这般说是何意?他这般说可是……  

“我想他的意思你大概明白。”二哥凝眸看着我,“虽我心里不愿,但你若欢喜我依然是支持的。”  

我征然。  

燕归楼前花空落,何当雨中共飞燕。  

他终于说了……他终于肯告诉我了吗?  

心跳得那样的快,又是那样的欢欣。  

我终于等到了吗?  
 
  
 
 “二哥,我愿意去燕归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中清晰响起。  

  
我再次见到了他。  

穿过重重庭院,朱户丹栏的红楼前,他布衣如故,艳阳之下,他高岸若孤松玉山。  

“你来了。”他扶我下轿,自然得体。  

一路护送我来的大哥看了看他,眼中毫不掩示的赞赏,一拍二哥肩膀:“我先回军中,十二将暂留下。”  

言罢目光望向我与云潮,云潮迎视着他,从容淡定:“请放心。”  

“好。”大哥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伤怎么样?”我问他。  

他望着我笑笑,动了动左臂,道:“并不妨碍我为你折花一朵。”  

我笑,目光望去,那双深瞳此刻映着我。  

来燕归楼前二哥曾为我略略说了些江湖情况。  

自六十年前“白风黑息”平息武林干戈登上武林帝主宝座以“兰因璧月”号令江湖以来,武林中还算平静,只是自第二代帝主韩朴之后,“兰因璧月”被黑白两道一分为二,白道的武林帝主被尊为“兰因令主”,黑道的武林帝主被尊为“璧月尊主”,黑白两道皆各管各的互不妨碍,这样倒也是至今相安无事,武林中并无大的纠葛纷争。  

随教是江湖第一教,但因其教旨奉行“随心所欲”从不约束教人行为,以至出了许多纵性妄为的邪恶之徒,所以又被叫为“魔教”,成了黑道之首,随暮雨就是现今随教的教主。而云潮则是白道之首的风雾派掌门弟子,武功、才华、人品皆是出类拔萃的,被寄予厚望,许多人都说他或许可以将“兰因璧月”重归为一,成为第二个独统黑白两道的武林帝主。  

随暮雨对你们出手,也不知真是为着云潮还是为着武林帝位之争呢。二哥最后这么说,目光中有着冷诮。  

那些离我太远。  

燕归楼里,琴箫相和,诗书为话,且唱天上云为衣,且卧地上草为榻,柳枝可当青锋寒,竹叶暂作玉笛吹……我看他疏狂纵歌,他看我泼墨写意,我为他煮酒,他为我簪花……那样的相契相知相惜。  

我们偶尔也下棋,才知他棋艺如此高绝,彼此有胜有负。我没有摆那局玲珑,他也没有主动提起。我们有时目光相遇,各自一怔,然后了然微笑。  

“我终于了解当年高山流水断指刺耳之决。”他说。  

我抚琴若水:“天支山上无论月圆月残终是圆满。”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一瞬就胜千年。  

我们忘了楼外人世,我们忘了亲友,我们忘了随暮雨……只此刻,我们相知相守,那便是天上人间的极至。  

  

住进燕归来的第五日,傍晚时下起了绵绵细雨,如丝如幕,将天地笼于一片朦胧晦暗中。  

在前园和二哥一起用罢晚餐,云潮送我回燕归楼。  

我提一盏不惧风雨的琉璃宫灯,他撑一把紫竹骨伞,我们细雨漫步,虽阴冷晦暗,只有手中宫灯照出的那么丈许光明,可扶着我的手那样坚稳,那样温暖。  

前方就是燕归楼了,我却盼着永走不到头就好。仿是苍天听到了我的祈盼,猛然数声惨叫传来,止了我们的脚步。  

我一惊,抬头看他,他的脸上却没有惊讶,只是了然的挑起眉头:“终于来了。”  

我明白了,是随教的人来了,是随暮雨来杀我了。  

“云潮,你以为将她护在身边我便杀不了吗?”  

随暮雨染着恨意的声音传来,然后园中刹时明亮,周围的屋宇上站着数道人影,随暮雨就站在假山后的墙上,左手提灯,右手一柄弯刀。  

“走。”云潮手一紧,我便腾空而起,然后全身一轻我便到了燕归楼前,他放我下地,将伞放我手中,“站在这里不要动。”然后独自上前。  

“云潮。”我唤,却不知要说什么。  

他回头,雨夜里,那双眼睛却那样的亮,“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果然情意绵绵啊。”随暮雨的声音里有着妒与恨。  

“随教主,云潮恭候多时了。”云潮立于园中,镇定如昔。  

“我也等着杀萧玄多时了。”随暮雨将手中灯往墙上一挂,身形一展,直往园中飞来,屋宇上站着的六道人影也挂了灯跟着飞起,可假山前却似被什么挡住了,他们身形极怪异的一扭,然后落回原处。  

“你果然又摆了阵法。”随暮雨冷笑,“我还真没那能耐破你的阵,我也更没那耐心。”说罢,手一扬,有什么东西飞出,然后“轰轰!”数声巨响,园中假山全部夷为平地。  
 
  
 
 “原来这几日不见你来,是向花家弄火雷弹去了。”云潮见假山被毁眉心微微皱了皱。  

“云潮,我怎么会不知你呢。”随暮雨幽幽叹息,身形飞纵,直往我而来。  

一道剑光将她阻下。  

“你果然不会让我那么容易杀了他。”随暮雨眸光深深的看着云潮,手下却也没闲着,手腕一翻,弯刀便如雪月割向云潮,而另外的六人此刻也全往云潮围去,手中弯刀毫不留情的挥出。  

我远远看着,心仿被什么揪得紧紧的,不想看,却又不敢闭眼,就怕刹那间,便再也看不到他。  

一阵冷风吹过,挂在屋檐上的灯一阵摇晃,园中光线暗了一些,可园中那刀剑之光却依闪烁夺目。云潮一剑独对七人,我不懂武功,看不出谁厉害,只是看云潮脸上依是一派从容,想来是他的武功更高罢。  

远处刀剑相击的尖锐声不时入耳,偶夹着几声惨嚎,想来随教还来了许多的人,就不知二哥和十二将他们如何了?  

随暮雨几次要向我冲来,却都被云潮长剑所拦,倒是另外的随教人却没有一个向我冲来,只是全力围攻云潮。看了半晌,我忽然明白,随暮雨她是要亲手杀了我,所以那些人不会来攻击我,而云潮对她又是何其的了解,所以他放心我站在这儿。这么一想,我仿不胜这细雨阴凉,全身哆嗦了一下。  

“哼哼,你们给我抓了萧玄。”忽然听得随暮雨一声冷喝,她手中弯刀挥洒银芒耀目,“只要不取她性命就是。”  

听得她这一声吩咐,便有一人弃云潮而向我冲来,只是才走不到三步,身后一道剑光又将他拖回。  

“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但听得云潮冷冷一语,猛然剑光大增,仿有数道银龙盘旋,顿时整个庭园急风乍起,寒意弥漫,一阵尖锐的兵戈之声,数柄弯刀飞出,然后几声闷哼,便是数道人影倒地,紧接着随暮雨一声痛叫,园中刀光散去,剑芒消失,地上躺着六具尸身。  

“云潮……”随暮雨唤着这个名字,那样的复杂纠结,抚着的右臂缕缕鲜血直流,那曾被大哥铁箭洞穿的手掌又渗出嫣红,眼睛死死盯住提剑矗立的云潮,剑上滴着鲜血,有她的属下的,也有她自己的。  

“你太自负了。”云潮淡淡的说道,他侧身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觉得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冷冽,仿似冰一样。  

雨,还在下着,丝丝绵绵,无止无竭。  

“郎心似铁,可怜妾身不由己。”  

随暮雨轻声念着,蓦地,一道刀光划起,仿要划破浓夜,仿要劈开苍穹,那样的绝烈无回……那刀光落向……  

“云潮!”  

我大叫,冲上前去,刹时却被一道剑光震闪了神魂,仿有雷电劈开了天地,万生万物尽殁其中!  

我呆呆站着,伞落在了地上,只有琉璃灯还紧紧抓在手中。  

  

剑,尽没入随暮雨的胸膛。  

那个为他欢为他悲、为他生为他死的女人!那个做尽一切也只盼能于他心头留一点印记的女人!  

最后得到一柄刺穿她胸膛的剑!  

“纵……入……阿……鼻……还……念……妾……心……”随暮雨伸出手抚上云潮冷漠如雪的脸。  

他神容静然,慢慢抬头,目光穿透冷峭细雨穿过生死之界就这么直刺刺的看进我的眼,冷酷的无情的充满杀气的眼神。  

随暮雨的身体慢慢软倒,缓缓转头望向我,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  

刹时,我恍然明白,然后一股冰冷的寒意直从心头冒起,一丝一缕的慢慢的紧紧的将我笼罩。  

细雨蒙蒙,冷风瑟瑟,红楼静立,我与他,相望,隔着风隔着雨隔着尸隔着刀剑隔着鲜血,彼此遥望。  

红楼归燕,何当共赏。  

我与他,这样的了解这样的相契,可我却不知,原来我们是隔水相望。  

我站在这边,他站在那边,中间是清澈的透明的如镜的水,我们将彼此看得清晰明了,我们心喜心悦,可是……水的这边是我,水的那边是他,中间是茫茫不可穿越的水,我们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红楼隔雨相望冷。  

少时读到这句诗时我总感叹如画,却不想今日竟是亲历其中。  
 
  
 
 碧落赋6  


我孤灯独立,看他布衣独剑,高岸如山。  

不知什么时候,二哥来了,他白衣上溅满鲜血,他大步走近云潮,然后一拳狠狠落在他的脸上。  

“你竟敢算计!你竟敢将玄儿当作除敌的诱饵!我们萧家如珠如宝的女儿竟被你云潮当作一件工具!”  

二哥怒不可止,可这一刻,我却是无比的冷静而清醒。  

我提着那盏琉璃灯,任细雨飘摇,任寒风飒飒,我漠然的看着二哥的愤怒,看着他失态的咆哮……我还在想,二哥素来冷情,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妹,我从来没有见他发过火动过怒呢,今日总算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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