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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一天开张,宣传手段到位了,生意好一点也很正常,不可作为常例来看。再有,山城不过是一个县城,市场空间不大。我估计明日起营业额会大幅下跌!如今山城县的一炮已经打响,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向宁国府进军,想周边县扩散影响。”
张光明听着忍不住大声笑道:“这个好办,明天便赶往宁国府,有了今日成功的法子,到时候照方抓药便是。”
暗中偷窥的张大官人见孟觉晓似乎还有话说,不禁摇摇头,暗道自家小子还是沉不住气。
孟觉晓摆摆手笑而不语,张光明明白自己说的对方不赞同,不由着急道:“三弟有话赶紧说完,别说一半留一半。”
曹毅在边上笑着打趣道:“哪里是三弟不说,是大哥心急了。”
张光明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确实是急了。”
孟觉晓这才慢悠悠端起茶杯先喝一口,润了润嗓子笑看张光明道:“倾张家之力,能抽出来的资金不千贯的之数吧?”
张光明被问的愣住了,本能的点点头,暗中的张大官人也点点头。“抽出一千贯不是不行,不过别的买卖就不好做了。”
“把现有资金全部用上,生产销售最多能维持一州之地。如果把能筹集到的资金全部用于生产,产量在现有的基础上能增加多少?”孟觉晓又问。
“至少能翻两翻,好了我的三弟,你别卖关子了。总之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张光明这一下学乖了,赶紧交出话语权,这一番举动倒是赢得了暗处张大官人的连连点头。
孟觉晓伸手到袖筒子里拿出一张纸,张光明见了不由傻笑道:“三弟,你这个袖筒子里还有多少神奇的法门,一道亮出来吧。”
孟觉晓苦笑着翻个白眼道:“你真当我是聚宝盆了!”
“可不就是么?”张光明哈哈大笑,接过纸凑到蜡烛前仔细的看了起来。孟觉晓这张纸上可谓图文并茂,自上而下的方格子呈金字塔状,每个格子里都写着字。顶端的是“张记酒坊”总店,往下是各省的代理分销商,再往下是各省州县的代理分销商。
张光明看了一会,有点茫然的摇摇头道:“不太明白!”
这个概念确实有点超前了,孟觉晓只好叹息一声拿过图纸道:“好,现在我来慢慢的跟你解说。首先拿江南省来说,在省城怀宁寻找一个实力强大的客商,把全省的经销权包给他来做,我们给予一定的让利。前提是先钱后款,运输自理。还有就是该经销协议一年一签,设定一个具体的销售数量,经销商完成不了,张记酒坊有权终止该协议。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把经销权包出去,开拓市场的事情就不必自己做,不过我们可以把在山城县取得的成功模式介绍给省包经销商。到时候不要我们督促,有人为我们去做市场。”
张光明有点明白了,一拍大腿道:“这么说来,今后我们要操心的就是不停的做出酒来。”
孟觉晓先是笑着点点头,又跟着摇摇头。张光明没想到还有事情,连忙笑道:“三弟请继续说。”
“这门生意好做,无非是占着独家经营的好处。如此巨大的利益,以张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嘿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屋子里有点暗,孟觉晓笑的又有点阴森,张光明和暗处的张大官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
见张光明晓得了厉害,孟觉晓这才抛出后续的手段道:“日后无论生意做到哪个省,首要的事情就是取得官府的支持。具体的做法无非两样,第一是塞银子,第二便是与之合作。总之相机而动见机行事便是。”
孟觉晓说这番话,无非就是提醒一下,免得张家日后在钱财上不舍得招惹来灾祸。
第十一章财主的幸福生活
身在暗处的张大官人听到这里,明白自己没必要继续呆下去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孟觉晓这个年轻人的心思缜密,深谋远略,有他帮着儿子,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有,刚才说的只是对外。对内则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要严守酿造机密。眼下这些工匠,得想办法把他们的心都笼住了。核心技术绝对不能泄露!”又补充一点后,孟觉晓的话才算是说完了。
这是有小厮上来笑道:“少爷,酒席备好了。”
张光明听了道:“二弟、三弟,边吃边说。”
出了门的张大官人,此刻回头对身边的小厮低声道:“去取十瓶酒来,不,二十瓶。”很快小厮抱着两箱子十瓶装的酒出来,张大官人在暗中嘿嘿一笑道:“打道县衙!”
头虽然有点疼,生物钟还是发挥了作用,鸡鸣时分,这段时间的生活习惯还是让孟觉晓醒来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房间里的火盆只剩下灰烬,一根蜡烛已经快烧到了尽头。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着起来,刚有点响动,屏风后转出一张看着有点紧张的少女的笑脸。
“公子起来了,奴家伺候您!”
最近习惯了料理自己生活,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孟觉晓有点措手不及。身上仅穿着内衣,虽然是长的,但是每个年轻男人早晨起来都会有的状态,让孟觉晓有点不好意思。有心缩回床上去,可惜小姑娘已经站在面前,低着头手里拿着衣服张开等着。
“希望她没看见!”暗自苦笑一声,孟觉晓配合的开始穿衣。其实孟觉晓也想过请这个女孩子出去,不过转念又想,一大早的等在这里伺候的小女孩子,本身就是一个苦命人。请她出去还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做下人的没地位,何必让她平添惶恐呢?真要请她出去,还不把她给吓着了,这种情节YY小说里可不少。
穿好衣服,又有两个粗使丫鬟端着梳洗用具进来,之前的少女小心的在脸盆里兑好热水,伸出白皙的小手试一试水温后这才放心。
“公子请梳洗!”
这就是财主的生活么?孟觉晓本能的认为这是张光明安排的,其实这一次他猜错了。这几位都是昨夜张大官人拜访了县令大人回家后,立刻叫来管家安排人手过来伺候孟觉晓。临时没有适合的专门伺候孟觉晓的丫鬟,张大官人还做通了妇人的工作,把贴身丫鬟珠儿派来了,就是刚才那个小丫鬟。
用手指沾着青盐漱口,这是孟觉晓最不习惯的一件事情,心里想着回头自己动手弄把牙刷出来时,一条热气腾腾带着淡淡香气的毛巾出现在面前。
前世孟觉晓没过过好日子,除了小时候有父母照顾,后来干啥都得靠自己。这种连梳洗都有人伺候的生活,孟觉晓心里的感觉只能用“舒坦”两个字来形容。那怪是个人都想有钱有势啊!嗯!有钱有势的感觉一定比这个还爽,那就作为今生的奋斗目标吧!
总的来说孟公子还是很规矩的一个人,小丫鬟珠儿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梳洗完毕,孟觉晓开门出来,一阵寒风嗖的往脖子里钻,浑身一激灵之后彻底的清醒。院子里这时候已经有人在忙活,一个下人在扫地,一个正担着水桶出门。看见孟觉晓两位下人都问了好,孟觉晓点点头意思了一下。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四肢,慢跑一会之后浑身发热了,这才转身回屋。小丫鬟珠儿站在门口迎进来,目光中多少有点奇怪。
端起座上的热粥时,孟觉晓顿了一下扭头朝珠儿笑道:“你叫什么?”
“回公子的话,奴家叫珠儿!今天开始,由奴家伺候公子。”
“嗯!”孟觉晓点点头,认真的对付面前的热粥和糕饼。
吃饱喝足,接过珠儿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回了书房。每日的早读开始。
如果要说最欣慰的地方,就算是这年月的科举居然不考八股文。后唐王朝在取士方面,更多的还是延续了大唐的做法。不过考试中要做古文一篇,还是命题作文。在这方面比较欠缺的孟觉晓,要走科举这条出身之路,唯一的办法就是恶补!谁让前任不负责的带走了大部分的记忆呢?
朗朗的读书声一直到天色破晓才停止,收拾一番孟觉晓出门到县学。临出门时才算见到了这所宅院里所有的下人,三男三女!看着他们站在门口恭送的场面,想想家中那个母亲还在为维持生机辛苦劳作,孟觉晓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把母亲接来一起住吧!”这个念头一旦诞生,便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
步入县学大门,迎面撞见崔夫子,孟觉晓连忙躬身问候:“夫子好,学生有礼了。”
崔夫子神情古怪的看了看孟觉晓,没有说啥只是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崔夫子一直都不喜欢孟觉晓,不为别的,就因为孟觉晓跟张光明和曹毅搞在一起。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张光明和曹毅这两位,在崔夫子这个略显古板的性格目光中,完全是一无是处的两个人。因此连带着崔夫子不喜欢孟觉晓这个以前表现的并不算出色的学生。
上午的课程由崔夫子讲论语,眼瞅着快下课的时候,崔夫子突然点名道:“孟觉晓,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何解?”
这段出自论语的话,孟觉晓最近倒是没少背论语,其中的意思大致也能理解。只是被崔夫子的突然提问,孟觉晓有点惊讶罢了。不但是孟觉晓惊讶,其他同学也都惊讶,随之而来的是羡慕的眼神。在县学之中,能被崔夫子提问的学生,则意味着是夫子眼中的优等生。
“回夫子,这段话的意思是,君子不庄重便没有威严,学到的知识也不巩固。忠信乃为人根本,不要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错误不要忌惮改正。”孟觉晓站起恭敬的回答。
“嗯,坐下吧!”崔夫子没有多说啥,不过眼神还是有点奇怪,似乎在提醒孟觉晓似的。
坐下之后孟觉晓也很奇怪,心道崔夫子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从难度上来看,这个问题难度不大,崔夫子难道另有所指?想到“无友不如己者”这一句,孟觉晓反应过来了,崔夫子这是在提醒自己别交友要谨慎,想必言语中指的是张光明和孟觉晓吧?
其实这段话穿越者孟觉晓还真的不敢苟同,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这本身就是一个带有歧视目光的做人态度。崔夫子用这句话来提醒孟觉晓,当真是白费心机了。
其实崔夫子心里挺矛盾的,孟觉晓在各方面表现出来的才能并不出众,可是那天说的那句话,博得了学政大人的欣赏不说,连带着高县令也在私下里赞扬过,话里话外的暗示崔夫子,孟觉晓是学政大人看好的。
对孟觉晓好一点,多多关照,高县令这个意思崔夫子当然明白。明白归明白,为人略显固执的崔夫子,却觉得违心的事情做起来有点难受,所以才含蓄的点了孟觉晓一句。可惜,这话明显是白说了。孟觉晓的概念里,可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说法。事实上受过现代教育的孟觉晓,对儒家经典是抱着批判的眼光看待的。根本没有奉为人生准则的意思,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考科举,考科举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官。这是孟觉晓的实用主义,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这在前世孟觉晓早就搞明白了这个道理。
回到住所,发现门口多了个门房。看见孟觉晓上前点头哈腰的上前行礼道:“老爷回来了!”称呼的变化让孟觉晓微微怔了一下,听见里面有张光明和曹毅说话的声音传来,孟觉晓明白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虽然拜了把子,但是孟觉晓内心深处还是保持着一份自留地的,作为一个穿越者不肯与人过度的亲密,这一点是很自然的。
张光明和曹毅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一起迎上前来,孟觉晓刚进门,张光明便哈哈大笑道:“三弟,觉得有点家的样子没?”
张光明这话可是他老子张大官人教的,今天一早张大官人便把张光明从床上踹起来,一番仔细的询问后,得知孟觉晓家中尚有一位老娘,立刻做出了决定,把这座宅子送给孟觉晓。这座宅子虽然不太大,但也不算小。一家五六口子,加上六七个佣人是够住的。
“大哥二哥都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孟觉晓故作迷惑状,指着一干下人笑问。
张光明哈哈笑道:“今后这宅子就是三弟的了,房契和下人的卖身契我都带来了。”说着张光明亲热的拉着孟觉晓往书房里走,进来便拿出一叠飞票和相关契约文书摆在桌子上。
这就过上财主的幸福生活了?
第十二章 一生不变的朋友
张光明其实心里比孟觉晓还紧张,原因是早晨父子之间的对话造成的。当时张大官人说了自己的安排后,张光明倒是很高兴,一个劲的说:“还是父亲想的周到,我粗心了。光知道派小厮去做杂事,忘记安排个贴身照顾的丫鬟。这一次三弟为我们张家的兴旺出了大力,再怎么都是应该的。”
张大官人为儿子的粗线条感到了一些无奈,不由叹息一声提醒道:“我倒是担心他一言不发的就接受了这些宅子和下人,真这样的话,你们这个兄弟未必能做的长久。如果他跟拒绝接受,要跟你算清楚,我反倒放心了。”
这个话里包含了对人情世故的积累,以张光明的年龄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张光明听的糊里糊涂的反问道:“大家是结拜兄弟,算那么清楚不是见外了么?”
张大官人对儿子的领悟能力有点失望,但是想到他的年龄便笑着说:“现在跟你也说不清楚,等将来你会明白的。如果孟觉晓拒绝了宅子和下人,你告诉他,宅子和下人的花费,以后慢慢的从干股分红里扣除便是。”
“为什么?张家不缺那个宅子,三弟正好需要。”张光明究竟年少,很想知道答案。
张大官人看了儿子一眼,淡淡的笑着说:“我现在只能跟你说,可惜孟觉晓没有穷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去吧,照我说的做。”
…………………………
“我可以住在这里,但是不能收下宅子和下人!”孟觉晓沉吟了一番做出了拒绝的选择,张光明尽管不是特别信老子的话,但是孟觉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心里还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宅子和下人可不白给,折成制钱一百贯,年底分红里扣除!”张光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张大官人的吩咐做。
听见这个话,孟觉晓笑了笑没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绝非一个少年能有的沉稳和睿智的目光审视着张光明。
张光明给这种目光看的浑身不对劲,双手连该放哪都不知道了,憋着一股气脸有点涨红的时候,孟觉晓轻声笑道:“好,这样我可以接受!”
孟觉晓知道以张光明的年龄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所以他也没有去一探究竟。~~~~多年以后的一个冬日的午后,兄弟两人在一起喝酒时,张光明再次提起这个事情时依旧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原委,当他把父亲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后。孟觉晓微笑着说:“伯父真是个智者!”
孟觉晓也没有给答案,后来是张光明自己弄明白的。孟觉晓没有到吃不上饭的地步,硬塞给他宅子和下人就有施舍的嫌疑。亲兄弟明算账,孟觉晓跟他算清楚,反而是一种做长久兄弟的姿态。如果不吭声不吭气的收下,那就是一锤子买卖的意思,兄弟之间后续的合作自然谈不上,更不存在什么共同的利益。
见孟觉晓点了头,张光明才指着桌子上的飞票道:“按照现有的酒坊规模,到年底把所有酒都卖出去来算,盈利约为八百贯。按照两成利来算,就是一百六十贯。扣除宅子和下人的一百贯,这里还有六十贯,为兄提前给你们分了。张家酒坊现在的要谈扩建也是年后的事情了,即便扩大一倍家里也不缺这个钱。”
提前分钱这个事情,如果换成张大官人是绝对做出不来的,即便是做了孟觉晓也不会现在收这个钱。但是张光明这么做,孟觉晓不但能接受,而且能感受到一种浓浓的暖意。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做兄长的担心三弟没钱花,提前分钱怎么不能接受?
其实有一点张大官人没有想到,作为一名孤独的穿越者,孟觉晓对友情和亲情的渴望。在崔夫子问询是谁动手打了薛映浩三人同时回答的瞬间,孟觉晓已经认定这张光明和曹毅是今生不变的朋友。如果不是这样,孟觉晓不会接受结拜,更不会想法子酿酒赚钱。
孟觉晓数也不数便收起契约和飞票,这时候曹毅笑着从袖筒子里拿出一叠飞票道:“大哥,三弟,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一百六十贯本应该属于三弟的,所以我不能收。”
张光明没有想到这个变故,当时愣住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曹毅。曹家虽然不算太富裕,有个县尉当家,在县城里也算是过的不错的。分曹毅一份是孟觉晓提出来的,所以张光明拿眼神瞅着孟觉晓,希望他来搞定。
“二哥,其实这个钱不是给你的。而是我们放在你身上的投资!你先别慌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再说。”孟觉晓摆手打断要说话的曹毅,这才接着笑道:“年后二哥远赴大名府从军,二哥到了军中,切记与人为善,搞好上级和同僚之间的关系。要做到这些,都离不开钱。我希望二哥在军中能做出点样子来,大哥则在生意上大展宏图,至于小弟则努力于仕途。日后我们兄弟三人相辅相成,齐头并进,互相辉映,岂不妙哉!”张光明和曹毅毕竟都还是年轻人,对于孟觉晓描绘出来的这幅蓝图,当时便有热血上涌的感觉。
两世为人的孟觉晓,想忽悠这两位哥哥太容易了。当然,孟觉晓说的这些,也确实是心里希望在将来能看见的。
曹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生瓜蛋子,孟觉晓的一番话触动了他的一点神经,一番思索后曹毅道:“好,这钱我收下,只是该怎么用,三弟能不能教教我。”
“对,三弟你点子多,教教二弟。”张光明附和一句,无形中以孟觉晓为中心的一个小团伙的雏形出现了。
“谈不上教,我说说我的想法。”孟觉晓说着沉吟一番,组织了一下想法道:“对上司,要看上司的为人和喜好,总而言之无非四个字‘投其所好’。平时没事的时候,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