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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天 - 凌云志异-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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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海闻言不由一惊,尽管知道王氏遗赠之物定是十分丰厚,但这份礼也不是那么好收的。然而,王氏最后的一个要求却让他松了一口气,这才躬身答道:“纯太妃敬请放宽心,太后已有懿旨,着恭惠皇贵太妃抚养您的儿子。皇贵太妃身份尊贵,又和太后处得好,膝下也没有别的儿子承欢,一定会善待您的儿子。“王氏面露喜色,许久才自嘲地一笑:“太后还真是想得周到,你们都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服侍,我自会自己了断。待会你们进来收拾时,将东西取走就是。”她一边交待一边转过身来,呆呆地望着屋梁。

平海立刻知机地低喝几声,那几个他带来的中年太监随即便跟了出去。刚才王氏的话他们都听在耳中,当然知道其中干系,不过能平白无故地大捞一笔,谁会不愿意,当然也就乐得王氏自己了断,也免得多一次揪心地经历。

“无玖,娘不能陪你了!”王氏嘴里喃喃念道,一边将垂在屋梁上的白绫打了一个死结。“跟着皇贵太妃,你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一些。她是个懂事地人,应该不会陷你于危难。娘只希望你将来能有出息,不过,千万不要像你父亲和我一样死心眼,活着,比什么都强!”她爬上矮凳,缓缓将头伸在套中,终于闭上眼睛踢翻了矮凳。

平海只听得里边咣铛一声,便知道大事已成,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当然不会立时冲进去,足足候了一柱香功夫,他才小心翼翼地带了人推门进去。待到他们将王氏从梁上放下,人已经是死得透了。几人便忙不迭地从王氏床下找出了那个匣子,仅是打开一看,他们便是一阵狂喜,里边的珠玉之物俱是极品,想不到这个纯太妃竟有如此收藏。平海作主之下,众人就一把把地将东西往怀中塞,每个人的袖中和衣服中都是塞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都拿了纯太妃地好处,以后记得,碰着那位主儿的时候看顾一点。”平海大约想起今日他们做的是有伤阴鹜的差使,连忙吩咐道,“如此,纯太妃也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他的秩位最高,这句话一说,其他人哪有反驳的理,都是忙不迭地点头应是。

太后萧氏自然不会追究这些太监的小意,待平海缴旨之后,便命人宣召恭惠皇贵太妃贺雪茗,将此事一一对她交待了一遍。贺雪茗本就是兰心慧质的人,思量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好在风无玖还年幼,她当作己子抚养也没什么负担,因此在坤宁宫略坐了片刻,她也就辞了出来。

待到风无凛从杜氏处辗转得了消息,已经是深夜的事了。尽管他和王氏的来往中,肉体的欢愉占了绝大多数,但两人之间毕竟还是有些情分。骤然听闻对方的死讯,饶是风无凛再镇定,脸上还是露出了震惊之色。杜氏本就是心存试探,立刻便省到了两人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至于先帝所谓的十三皇子,她也有些猜着了其中蹊跷。

不过,王氏既然已死,一个不过四岁的孩子便没有什么大的用场,再说恭惠皇贵太妃贺雪茗还不见得会让那孩子知道此事,风无凛在宫中的内线已失,未必能够认下这个儿子。如此一来,只要自己能够承诺这对父子重逢,这个风无凛便不得不乖乖听自己的指使。想到这里,杜氏不由愉悦地一笑,因为旧情郎身死而造成的心结也顿时无影无踪。

风寰宇望着那朱漆宫墙,再一次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平日来去自如的地方,如今却是再也无法企及,甚至连和自己有过纠缠的女人都无法相救。身为男人,没有比这更为令人屈辱的经历了,可是,他必须忍耐。父王能忍耐数十年,他也一样可以,好歹,他的骨血仍旧能够在宫闱内生存,总还有相见的一天……

朝房中的一众读卷官也总算看完了那一摞高高的卷子,因此以海观羽为首,众人便至勤政殿奏报。虽然是恩科盛事,但风无痕也信得过这些人,在随意阅览了前十的卷子之后,他便开始评定三甲的名次。不过,正要提笔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便在后头的卷子中又翻检了起来。不出他意料,鲍华晟长子鲍锋草那份卷子俨然在二甲之列,一笔字写得风骨不凡,文字周正,显然有大家风范,正是他爱重的那一型。

不过,海观羽显然对皇帝准备越级提拔鲍锋草的做法并不认同,一通苦劝之后,风无痕便只得将鲍锋萃的名字提到了二甲头名。至于一甲的前三名进士中,只有一人来自世家的旁支,其余两人都是寒门出身。

殿试发榜之日,自然是几人欢喜几人愁,不过,前三甲的卷子也早就流传了出来,竟是人人服气。不过,当朝宰相的长公子居然能居二甲头名,这让不少人还是心怀疑窦,直到有好事的把鲍锋萃的卷子传出,那些士子方感叹服。毕竟,有那么一个饱学的父亲,鲍锋萃的才学自然非比寻常,甚至有不少人议论,若是皇帝不避嫌,就是授了鲍锋萃一甲也顺理成章。

豫丰二年五月初一,殿试发榜,取中的进士在太和殿传胪赐宴之后,一甲三人插花披红,状元用金质银簪花,诸进士用彩花,由鼓乐仪仗拥簇出正阳门,跨马游街, '炫' '书' '网' 备伞盖仪送回会馆住所。其余二甲,三甲进士便由东华,西华门出宫。百姓无不围观,京城诸名门便又开始从恩科取中的进士中寻找品貌出众者,意图招为佳婿。毕竟,有章叔铭的飞黄腾达在先,无人敢小觑这些朝廷新贵。

豫丰二年五月初十,皇帝风无痕下旨,以心怀怨望,大发悖语,并与萧云朝谋逆一案有涉为由,赐已废宁郡王风无惜鸩酒。

豫丰二年六月初二,询妃越起烟诞下一子,皇帝赐名风浩准,是为皇三子,并晋封询妃为询贵妃。

豫丰二年十月二十九,皇后海若欣未足月而产子,经太医院尽力救治,母子皆平安。皇帝赐名风浩嘉,是为皇四子。

同年除夕,西南乱事平定,而兰妃海若兰再度有孕,并受恩旨晋封为兰贵妃。风无痕以天下安泰为由,为仁显皇太后萧氏加徽号“端诚”至此,天下百姓俱称皇帝孝道。

· 第九卷 江山完·

· 第十卷 升平 ·

~第一章 中秋~

豫丰三年的八月十五,对于凌云上下的所有臣民而言,无非是一个大好日子。新君登基已经将近两年,虽说还算不上完全是四海升平,但至少天下也是一副平静祥和的景象。西南的兵灾在号称“杀神”的展破寒铁腕镇压下,各大部族无不俯首帖耳,再也不敢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而西北也是风平浪静,安亲王风无方甚至屡屡在给皇帝的密奏中抱怨,似乎所有的战事和不顺都在这一年的中秋前平息了下来。

照旧是中秋赐宴,却是和往昔大不相同,席中除了一众嫔妃之外,又多了两个乳母抱着的孩子。皇后海若欣固然是眉开眼笑,就连其他嫔妃也都是着意奉承。如今皇帝已经是有四子承欢膝下,而皇长子风浩扬已经年满九岁,眼看再过几年就可以协理政务,因此无论皇帝还是太后,这一日的心情都格外好。

月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皎洁明亮,然而,看在风无痕眼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意味。宛烈十九年,也正是这样的一次中秋赐宴,他对上了先帝的缘法,自此之后才有了光明的前途,这是他永生永世无法忘怀的。看着下头莺莺燕燕的一众嫔妃和几个粉妆玉琢的孩子,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几许欣慰的笑容。江山在手,美人环绕,怪不得有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御座,其诱惑确实非同小可。

太后萧氏见儿子一副怔忡的模样,不由笑道:“皇帝,今日这般大好时节。你就把心思都搁下吧。操劳国事虽是你的本分,不过好容易她们都来得齐全,你总不能扰了大家地兴头。皇后。你说是否该罚皇帝一杯酒?”

海若欣见太后发话,自然懂得对方的意思。连忙笑着埋怨道:“太后说得是,皇上成天忙于国事,这个时候还冷落了大家,确实该罚。不过么,既然是罚酒。就得来一点新鲜的玩意,我们轮流敬皇上一杯,然后送上一句吉祥话,当然也要皇上回咱们一句。若是他既不能饮也不能说,就罚他一个东道好了。正好西夷又进贡了一些各色珍玩,臣妾也未来得及分出去,此次地玩意便都有了。”

众嫔妃当然知趣,忙不迭地在一旁撺掇着皇帝应承。风无痕见大家兴致颇高,也就笑着答应了,挥手命小方子去取东西。待到几个小太监将几盘各色各样的饰物捧上来时。众女脸上无不一亮。虽说她们在宫里什么都有,不过这种贡物见地确实不多,而且外间风情和凌云大不相同。所以看上去竟都是新鲜不已。

“皇后就揭朕的短处。”风无痕苦笑一声,接过了海若欣递来的酒杯。“朕可是说好了,若是不能饮下满杯,可是要在你们之中寻人代替。到时可不许抵赖!”

海若欣不由抿嘴一笑,这才举杯祝道:“所谓的吉祥话儿不外乎应景两个字,臣妾是个粗陋人,自然说不出什么新鲜话来,只愿皇上江止,永固,太平万年!”言罢便一饮而尽,片刻功夫便把一个杯底倒转了来给众人看,脸上已是掠过一丝红晕。

“好好好,朕承你的情!”风无痕笑吟吟地灌下这杯酒,这才道,“朕登基两年来,不过是承着先帝地荫庇,没想到身为帝王,政务繁杂得紧,倒是冷落了你们。今儿个中秋佳节,朕也没什么别的可说,唯愿你们青春永驻,和朕白头偕老罢了!”

这句话一出,众嫔妃顿时忙着谢恩不迭,平日虽然皇帝临幸时也曾说过不少情话,但这等场合说出来,情形又不一样。想到东宫的五位旧人都已经膝下有儿女承欢,容嫔和贞嫔也不由想入非非,她们入宫时日尚短,虽然皇帝看着库尔腾部和萨克部的脸面恩宠有加,但论起情分来,毕竟是及不上其他众女的。

一个个嫔妃都忙着上前颂圣,吉利话打点了一箩筐,看得皇帝旁边的太后萧氏捂嘴直笑。不过,后宫中少有能够这样热闹的机会,难得畅快一番却也心情愉快,因此萧氏也就随她们胡闹。她已经是四十三岁的人了,尽管保养得还好,但心境却不可避免地已经老去。先帝去世这两年来,她在慈宁宫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所幸皇后和其他嫔妃都是知情识趣的人,常常过来陪伴,就连贺雪茗和不时过来走动,总算解了几分寂寥。

容嫔雅娜终于忍不住了,见已经轮到自己,连忙斟满了一杯葡萄酒就迎了上去。只见她双目中蕴含着脉脉情意,低头轻声道:“臣妾没什么别地心愿,只愿皇上身子康健,永远顺心!”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好半晌才咬牙道,“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不知皇上今年木兰围猎之时,能否带上臣妾同去?”

这句话一出,顿时就冷了场,太后萧氏斜睨皇后,显然是询问对方是否事先知情,谁料海若欣根本就是一片茫然,就连平素和雅娜相处甚佳的贞嫔明秀和如妃红如也是惊愕得不能自持。虽说雅娜平日在众人面前也经常流露出这种意思,但好歹那都是众人说笑地场合,上不得台面,但现在却不同了。不说四周还有不少操持杂务的太监宫女,就连座上的皇帝也是惊容满面,须知宫规乃是凌云太祖所立,雅娜的这句话无疑是犯了忌讳。

皇后海若欣心念数转,终于勉强开口岔开道:“皇上,容嫔毕竟年岁还小,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她一个孩子在这深宫中,寂寥难耐在所难免,不若皇上今次围猎之时,请赖善老王爷到京城来住上一阵,也好进宫和她叙叙亲情。横竖库尔腾部现在是由克尔泰王爷作主,也就不碍事了。”

风无痕这才笑道:“还是皇后想得周到,朕倒是没注意这些。”他见雅娜一脸黯然地模样,心中又有些不忍。然而,深宫之中本就是如此,凭你当日何等娇贵,一旦入了宫门,便几乎是终身再无见外边天日的机会。对于寻常女子而言,身为宫嫔既是天大的尊荣,但也意味着那是一辈子的牢笼。

出了容嫔这一挡子事,众人对后头的筵会也就有些意兴阑珊了,还是兰贵妃海若欣见机得快,请了太后懿旨后便召来了宫中御用的戏班子,闹了好一阵子方才在晚间散去。众嫔妃起初已是见了皇帝脸色,知道他今晚怕是要歇在永宁宫容嫔处,因此都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宫去了。

只有红如一向和越起烟交好,便和她先往钟和宫去了。

钟和宫的上下人等早就得了太监的奏报,因此待越起烟回来,阖宫上下已是收拾得利索。不过,越起烟显然是没有多大兴致,挥手摒退了一众太监宫女后,便拉着红如分宾主坐下,神色间已是一片黯然。红如本就对今日越起烟的沉默极为讶异,此时见她这般模样,未免乱了方寸,连忙开口问道:“珣贵妃,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今日有什么不快么?”她寻思着今日筵席上众女的说辞,却一丁点都没找到触动越起烟的地方。

越起烟却有些着恼地瞪了一眼红如,这才嗔怪道:“红姐姐,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本就比我年长一岁,叫我一声妹妹就是了。秩位这东西本就是虚的,难道还真要扰了我们两人的交情么?”她说着便露出了戚色,“这深宫之中,虽然尚未有明目张胆的钩心斗角和争宠之事,但难保将来没有。皇上如今已有四子,而兰贵妃也已经有孕,谁知道将来能够如何。有的时候,我还真想脱身而去,也好给自己寻一条出路。”

红如顿时大讶,她不可置信地紧盯着越起烟的眼睛,许久才迸出一句话:“妹妹这是什么话,你如今可是堂堂贵妃,外头又有越大人他们撑着,就连越家也是视你若珍宝。即便你想退,还能退到哪里?”她思量着越起烟刚才的话,顿时想到了其中要害,不由摇头叹道,“皇上尚未有立储的意思,即便是有,那也是看天命,我们最多不过尽尽人事而已,横竖我是不作非分之想。不过,妹妹,这种事情你是欲退无门,只能认命了。”

“姐姐可以不争,我却没那么好的福分。”越起烟冷笑道,“昨儿个母亲入宫,带来了本家的意思,他们倒好,一知道我生了儿子,便一个个都蠢蠢欲动起来,也不思量思量皇上的心意和皇后的手段。”她的脸上布满了无可奈何的神情,“我先前跟了皇上,不过是为了能一展所才,谁料最后竟是作茧自缚。如今一旦生子,他们竟是全打起了母以子贵的主意,想要借机再来一个鸡犬升天。笑话,皇上膝下又不止一个皇子,而皇后又有嫡子降世,他们何必那般着急!”

红如不由把越起烟的话一句句掰碎了思量,却还是弄不懂她的意思。“妹妹,你若是真无心让浩准去争那个储位,对皇后言明不是更好么?先头皇上也试探过我的意思,我一意推脱了,皇上似乎也很高兴。如今朝堂上已是平息了,若后宫再来什么乱子,皇上说不定又得大发雷霆。”

“姐姐,你我二人是不同的。”越起烟终于吐露了一句实话,“今日找你来,罗罗嗦嗦地说了这么多,就是请姐姐今后看顾一点浩准这孩子,不要让他受了他人欺负。你若是还惦着我们两人的情分,就答应妹妹我的这个请求便是。”

红如顿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然而,她却只能点点头,心头的疑惑和恐慌却愈发深了。

· 第十卷 升平 ·

~第二章 探病~

次日的朝会上仍然只有些许小事,不过,风无痕的目光掠过群臣时,却愕然发现少了海观羽的身影,心中立时一沉。自他登基以来,海观羽一直是硬撑着病体协理朝政,就连初任宰相的鲍华晟也是得了不少帮助。而年岁更大的氓亲王却是撑不住了,自年前开始就始终在王府中静养,只是在皇帝有所疑难时才会遣人前去相询。

退朝之后,风无痕始终感到心绪不宁,立刻遣了侍卫凌仁杰前去海府查探。不到半个时辰,凌仁杰便匆匆赶回,带来的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海观羽毕竟已经年迈,这些年又从未有余遐好好休养,之前虽然宋奇恩勉为其难地为其稳住了病情,但也只是饮鸩止渴,并非根除。可这个在某些方面比陈令诚更神奇的宋奇恩早在风无痕登基之初便已经回了老家,丝毫没有在太医院供职的意愿,风无痕也只能赐金任其归去。

此时得知海观羽又是重病在身,风无痕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命人上太医院请了沈如海和陈令诚两人跟着。他也不想大张旗鼓地以皇帝身份前去探病,因此除了一干侍卫护持之外,三人竟是乘了一顶寻常官轿便往海府赶去。陈令诚倒不在乎,沈如海却是第一次受此礼遇和皇帝同轿,坐在里头是浑身不得劲,额上的汗珠就没断过。风无痕却无暇注意这些,只是在那里想着海观羽的病情,脸上尽是忧色。

海府门上还是海青当值,见凌仁杰去而复返。再见到官轿中下来的人,顿时呆了一呆,随即便连忙俯伏在地。口中却是不敢多言。皇帝今次明摆着是微服出行不欲声张,他可不会傻呆呆地扰了兴头。见总管尚且跪地相迎。其他门子哪还有不知机地理,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所幸风无痕先前就有旨意,文武百官,非要事不得擅自打扰海府,因此今日海府门口还算清净。也不虞惊动太广。

正在父亲病榻前侍疾的海从芮得了消息,也匆匆地赶了过来,却不料风无痕已是抬脚进了后院,因此只得在院中迎驾。“微臣叩见皇上!”尽管是当年的师生,又有着翁婿地情谊,但如今份属君臣,海从芮仍是不敢失礼。

风无痕却对这个岳父分外礼敬,亲自将其搀扶了起来,又示意无关人等退下,这才低声开口询问道:“爷爷的病情怎样了?”不用伪装。

他地面上就已经布满了忧容,看上去焦急得很。

海从芮却是一愣,虽然两个女儿都嫁给了风无痕。但平时除了私底下相见,皇帝鲜少有这样的称呼。不过,他也不糊涂,连忙躬身答道:

“父亲说了。不过是多年顽疾发作,皇上不用忧心。反倒是皇上日理万机,不应轻易出宫,而且带的人手也未必太少了些。”

风无痕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于海从芮的提醒却是不置可否,这些话他可不信会出自于这位岳父之口,大多是临出来之前海观羽授意的。当下他也不多说,命沈如海和陈令诚紧紧跟着,便往海观羽地卧室走去。

两位太医院的正副医正轮流把了脉,心中便都有些沉重,当着海观羽的面却一点都不敢露出来。风无痕命两人出去草拟药方,见房中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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