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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景此刻,就连我一直被杀戮喧嚣着的内心都不由自主柔软下来。
我笑着伸手逗弄了一下它,看见它咯咯叫了一声,然后小心地伸出嘴来轻啄了我一下,见我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又轻啄了一下我的脸。
我一时心情大好,笑逐颜开地逗弄着它。又玩儿了一阵,听见竹楼那边的房门吱吱声,回过去,正好看见凤离倚楼而立,不知在想什么,怔怔地望着我出着神。
我不解地看着他,走近两步,将手中的小鸟递到他面前,笑道:“六爷你看,这通人性的小东西。”
凤离还在出着神,缓缓地抬起手来,却不是抚摸那只小鸟,而是轻轻落在了我的脸上摩裟着。
我感觉脸上一烧,想退后两步,就被他扣住一只手腕动弹不得。忍不住拧眉不解地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六爷!”
他瞬间回了神一样浑身一怔,就放开了我的手腕,又勾起一抹寻常的笑容来:“没想到酝溪居然还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我将小鸟递过去:“你瞧它多机灵。”
小鸟见到凤离,立刻巴结地凑过去,用嘴轻轻地啄着他的脸。我看见凤离笑了笑,将小鸟接过来逗弄,心里却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他方才,是将我认作谁了么。
晚膳的时辰不久就到了,弄无邪不知从哪弄来几只野鸡,在炉子上烤得滋滋作响。香味自八尺外就可以闻得到,惹得我和凤离都不禁嘴馋。
果然烤鸡端了上来,就是直直地放在凤离眼前。我的眼前只有一只盘子,而盘子里只有一根鸡爪…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把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江湖上的辈分了,怒气腾腾指着弄无邪道:“弄无邪,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六爷有一整只鸡,我这里就只有一只鸡爪!!!”
凤离在一旁忍俊不禁,弄无邪倒是悠然自得:“我这野鸡是为六爷打来的,你好歹也是江湖中人,有手有脚武功也不差,要吃自己去打呀。”
“你!!”
我气冲冲地坐到一边,拿起那根鸡爪,把它想象成弄无邪,狠狠地咬了起来。
凤离见我被气得七窍生烟,笑眯眯地递来一盘鸡肉:“酝溪可别生气了,皱着脸多不好看。”
弄无邪立马接过话来:“她本来就长得不好看。”
双拳猛的握紧——
这个弄无邪!!!等本姑娘练成了绝世武功,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了!!!
死生契阔篇五
在这谷底仿佛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已经在这呆了三天。连我都不禁疑惑着急起来,这若是凤离在这样的要紧关头迟迟不回京,谁料再回去时又是怎样一副光景,毕竟四皇子不会坐以待毙。势必会趁凤离消失这段时日大刀阔斧地转移他的权利,况且在他看来,凤离不是上哪儿去游玩了,而是落入崖底生死不明。
凤离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悠然模样,我拧着眉,问他:“六爷,酝溪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在这种时刻,你在这世外桃源悠然闲度,也不惧那宫里会发生何等变故?”
凤离喝着弄无邪不知从哪弄来的竹叶茶,慢条斯理放下茶盏,道:“酝溪先莫急,只静待佳音便可。”
静待佳音?
我越发迷惑不解,还想再问,凤离已经起身推门朝竹楼外走去。我想了想,还是三步做两步跟了上去。
还没跟进,就听见凤离啪地一声打开了折扇,悠悠开口说了一句——
“你先回去。”
弄无邪嘴里叼着草,双臂枕着头靠在树干上,一只脚还悬在空中荡啊荡,听见凤离说的话,吐出嘴里的草,扬眉道:“六爷你失足坠崖的消息已经传回了长安,相信不过多久他就会有所行动了。”
凤离还有点虚弱,轻咳了两声,一张苍白的脸更显得无暇。月白长袍松松散散披着,被风一吹露出大半领口,弄无邪扫了一眼他如玉的胸膛,脸有点微微红,不自在地撇过一边。又道:“六爷你就先好好休息,怎么说这跳崖之事也太乱来了。长安那边的事就先交给我,勿须操心。这些日子六爷你就在这好好休息,等时机一到,我便会来接您。”
凤离露出一个微笑,点头道:“交给你的事,我历来放心。还有,记得去邻边镇上买几套女子穿的衣衫来。”
弄无邪闻言,有些不悦地瞧了他身后的我一眼,点头应道:“是……”顿了顿:“不过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又不是什么深闺小姐,就她事多。”
我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我说弄无邪你也太偏心了吧,六爷的换洗衣裳早早就准备好了,还都是他喜欢的月白锦袍。我就一件粗布麻衫,好歹还有男女之分不是!”
弄无邪切了一声:“本少爷给你准备了一套就很对得起你了,还这么唧唧歪歪的。六爷是睿王殿下,千金之体,你又是谁啊你?”
好一个千金之体,我冷笑:“看不出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无邪公子,还挺会阿谀奉承嘛。”
“我阿谀奉承?!”弄无邪一只脚曲起膝盖踏上树干,哼一声:“那些高官皇子们各个养尊处优,都是群酒囊饭袋。除了六爷,还有哪个能入得了本少爷的法眼!”
我恍然大悟:“你不会是喜欢六爷吧?”
“酝溪。”凤离见我们越说越离谱,皱着眉不悦地打断我,又对弄无邪道:“无邪,你也别老想着和酝溪斗嘴了。速去速回,你还要尽快赶回长安。”
弄无邪不知为何脸有点红,从树上跳下来,乖乖应了一声。还不忘瞪我一眼,才飞身朝谷外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回来了,凤离交代了几句,他居然意外地安静听着,最后又给凤离捎了好些东西回来,这才匆匆忙忙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我捉摸着他起先那个神情,再看前头迎风而立的俊美男子,不禁暗暗咂舌。
这个大名鼎鼎的无邪公子,不会真的喜欢凤离吧?
不管是不是,凤离这个人还真是深不可测,越是和他相处就越觉得恐怖。仿佛什么事情都被他握在手心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有的棋子都是有条不紊地落在他想要落在的地方。十四宠姬各个身份难测百里挑一,还有身边一直死守的系狨,如今居然连十年前赫赫有名的无邪公子都甘心为他所用。
还有他安插在惊鸿里的人。
我想起魍魉给我布下的任务,拖到今日都还没有起色,被种种事情耽搁了手脚。
清风扶过,草地上一片碧绿色的涟漪缓缓滑过,一直蔓延到清澈溪流的尽头。
这日子,也不知不觉到了春日。
而不过一个冬日过去,就连我这种从小被冠上了杀人工具的杀手,都差点迷失在他那一双黑玉如墨一般的凤眼里。
他魅惑的,不过是人心而已。
可是我和他,终究也只能到这个份上了。
他是我的雇主,我是受命来接近他的杀手。我们各取所需,彼此间也只能有利益相关罢了。
他要他的皇位,我完成我的任务。
仅此而已。
那些悬崖上的铮铮誓言,说不定也只是他放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生死相许的力量最为强大,风卷残云一般将我深埋在心底那些东西都给狠狠揪了起来。
可是我明明知道,他是爱不得的。
眼前的人却突然转过身来,眸中闪着捉摸不透的光芒。我来不及收回目光,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这谷底,方圆几百里内都毫无人烟。
只有我们二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我竟然觉得十分不自在。退后一步,讪笑着道:“六…六爷,外头风大,你还是先回竹楼里歇息罢。”
凤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缓缓居然露出一个苦笑来,道:“为何酝溪总想着要躲着我,难道我还会吃人不成?”
我将目光移向别处:“六爷在说什么,酝溪岂敢。”
他自嘲地摇摇头:“最有胆子的就是你了。”说完,兀自看着漫天白云悠悠的山谷上,我等了片刻,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刚想默默退走,就听见他又道:“小的时候最喜欢去父皇给母妃修的梨园去,那儿和这还有几分像。那个时候母妃正得宠,吃的用的都是这世上最好的,父皇将能给她的都给了,包括因为爱屋及乌而给我的宠爱。”他低头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在宫里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是,日子过得好生放肆。”
“但是好景不常在,不过几年,母妃就被父皇赐死了,我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他缓缓摇着扇,眉眼间却透着几分落寞:“整整一月,除了来送饭的嬷嬷,再也没有人进过这梨园。只有我一个人守在那儿,将那里视作我的宝地,一直守着。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来的时候,却来了一个宫外的小丫头。”说到这里,他淡淡地回头扫了我一眼:“那个小丫头极其刁蛮,却是那么久以来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虽然她语气凶横,但我也想着终于有人来了,想要开口跟她说说话。可一张嘴这才发现,由于太长时间没有开过口,我居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那个小丫头很快也被人领走了,她在走前却留下一句她还会再来的。于是我就信了,一直等着,等了许久许久,她却再也没有来过。但是我却异常地想见她,于是我开始渐渐让自己变得优秀,希望能够讨得几分父皇的欢心,可以找他讨来这个人。可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得到了父皇的赏识,却始终没有找到她。”
他慢慢转过身来,静静盯着我:“我时常在想,找到她以后,我又该说些什么。她也许早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说对吗,酝溪。”
我觉得背脊都凉得厉害,不知为何觉得他的落寞中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讪讪地将目光错开他的,不自在地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酝溪岂敢妄自断论。”
他像是叹了一口气:“是啊,你现在又如何能懂?”
我觉得这气氛太过低沉,扯出一个笑容来,对他道:“六爷,你瞧你脸色还苍白得紧。近日暂时是出不去了,外头那些事就先别去管了,也算是让自己好好歇息几日如何?”
凤离又仿佛恢复了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笑道:“是啊,和酝溪二人呆在这谷底,自然是好生悠闲幸福。”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滑过我的鬓间,道:“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心里猛地被什么揪了一把,狠狠地疼了一把。我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有些狼狈道:“六爷是当今的睿王殿下,日后是要做九五之尊的人。可若是过分贪恋这世外桃源的静谧景致,岂不被世间人耻笑。”
这话说的有点重,又像是刻意在强调着什么,生怕这绻旎的空气让谁的心更加乱了分寸。
他却那么深地看着我:“酝溪,我在悬崖上就对你说过的。可为何,你始终不肯信我呢?那些话我这一辈子只会说那一次。”
我不信他:“酝溪只是一介民女,我什么都不是,又有何德何能受到六爷青睐。”
闻言,他像是有一秒没有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突然上前两步扣住我的肩,将我缓缓拉进他。薄唇轻启,连语调都带了魅惑,缓缓道:“可是在跳下来那一刻你分明说过,你陪我。那个时候我就在想,饶是日后是地狱火海,我也再不会放过你了。”
我浑身一抖,失神地对上他紧逼的眸子里闪着的执着。浑身都动弹不得,眼见着他缓缓靠近,眼见着他的唇齿也缠绵地覆了上来,软软的舌灵活地缠绕着我的,一起相扰起舞。力道霸道而痴缠,仿佛要将人的心一并缠绕进去般。
我却没有再躲,我早就说过,他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若是想要魅惑谁,没有几个人能够躲掉。
我的心早就被他打乱了,我知道。
从他在我面前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开始,从那么多真真假假的痴缠暧昧开始,从他用那样寂寞的目光抱着我开始,从他为我从忘情悬崖上跳下来开始。
忘情悬崖。
听说若是一对有情人能从忘情悬崖上跳下去,那么他们的爱情就能得以恒古不变,生生世世永恒痴缠。
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信他了,他的眼神依旧那般玩世不恭,那一刻匆忙闪过的情意和不舍我却是真切看在了眼里。
我逃不掉的。
唇齿交缠间呼吸声渐渐加重,我听见凤离一声低喘,身子就被他打横抱起。朝着竹楼里走去,我倚在他胸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身都抑制不住轻轻颤抖,他却更用力地搂紧了我。
我顿了顿,还是将双手环在他脖子上,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心跳声。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被包围在一股梨花香里,缓缓缓缓地闭上了眼。
我不会后悔。
江湖儿女历来坦荡,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怕我是杀手,但也终究是个平凡人。
我逃不掉的。
甚至连一颗心都交了出去。
死生契阔篇六
夜里外头好像下起了小雨,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眼里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男子挂着薄汗而妖魅的脸庞。
低低的喘息声和呻吟声在一室春光里纠缠着,投映在纸窗上,看见两个相偎相依的影子。
…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就醒了过来,感觉自己被一具温热的身子环抱着。我抬起眼,仔细打量着这个男子放下防备沉睡的模样。肤若凝脂的脸颊,甚至比女子还要白皙几分,璎珞一般的薄唇微微扬起,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一般轻轻抖动着。
缓缓伸出一只手,细细摩裟他的脸。从他发际,一直轻轻滑到鼻梁上,再到那两片削薄的微微扬起的唇瓣。
以前听老人们说过,要看一个人是否快乐,最真心的神情就在于他睡着时候的模样。
感觉他的睫毛意外地又清颤了颤,我收回手,淡淡道:“六爷,既然醒了,干嘛还装睡。”
凤离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甚,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一双凤眼缓缓睁开,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倦旎,懒懒道:“酝溪真是不懂风情。”
我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觉得这哪里风情了。”
他笑了笑,翻身压到我上面来,头低在我耳畔边,一字一字地吐出:“那就让我来教教你。”
我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不必了。”就感觉到他不老实的手钻进里衣来,丝绸一般的灵活手指滑过让人难以启齿的地方。我瞪着他,脸却不自觉有些红:“六爷!”
他将头埋在我脖颈间,细细地啃咬着。我不自觉发出一阵嘤咛,回过神来时窘迫得恨不得割下舌头才好。得逞的男子却像偷了腥的猫,不怀好意的凤眼微微眯着,手上也更加的放肆,整个人覆了上来。
理智一下子就被他扔去了九霄云外,他伏下身来吻着我,一面缓缓地动作着。
我只觉得浑身像被抛入了云端,时高时低,微微痛楚却又快乐。
都是他给的。
是这个睿智绝顶,魅惑俊美的男子所给的。
也只有他能给。
那几日是我加入惊鸿后过得最快乐的日子,白日里我们在草地上,懒懒地靠着,听他说一些宫里的趣事,我也会跟他将一些江湖上的事。鸟儿叽叽喳喳停在我们身侧,仿佛也在听着我们说话。谷里的清风尤其沁鼻生香,带来远处渐渐开放的花香。谷底里另一侧长满了桃树,被风一吹,就纷纷扬扬飘旋在空中,或者落在溪流里谴倦而下。
漫天彩云,鸟语花香。
春日来得尤为明显,还是因为漫谷轻轻起舞的蝴蝶。我一时玩心大气,在花丛里穿梭着扑蝶。他站在我身后,一袭月牙白长袍,有时也会用轻功来助我一臂之力。他眼里褪去平日那些层层的迷雾伪装,一直含笑望着我。
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真实的快乐。
我甚至抱有一丝私心,希望弄无邪可以晚一些来,让我们二人被外界逼迫得疲惫不堪的心可以休息一会。
只有彼此,这样依偎着过活着。
摇摇头,想要甩去先前脑子里的想法。何时,我竟然也有这种小女儿的情长了。
今日是凤离亲自下厨,其实也就是烤了两只蜜油野兔,金灿灿的外皮,一口咬下去,脆脆的外皮里有着细腻而香滑的肉,馋虫立即随之而来。
我又咬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一直略微紧张地望着我的男子,故意皱着眉头,慢慢道:“味道还有些欠缺,不过对于六爷你来说还真是不容易了。”
凤离表情有点失落,一张眼巴巴等着夸奖的俊脸垂了下去。我明知道他是在故意装模作样博得我同情,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酝溪说笑的,这兔肉外香里嫩,不信六爷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凤离抬起眼来看了我一眼,这才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我瞪着他,想了想,还是无奈地跟着笑了出来。
一个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瑞王殿下,一个是惊鸿四大护法之一的杀手断梅,居然像个孩子一样为了这些他人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欢笑不已。
我想想就觉得无奈又好笑,又咬了一口兔肉,刚想将另一只递去给凤离,就听见后头风声微动,一个人已经静静落在了我们身后。
“六爷,太子有所行动了。”
太子?
我听见凤离渐渐收了之前的表情,眼底的浓雾仿佛又一次漫起,淡淡道:“他可和四哥反目成仇了?”
弄无邪颔首:“正是。在他听闻六爷你失足落崖的消息后,不久就有所动作。连夜派出了杀手去刺杀三皇子和四皇子。”
我到最后这一句才听懂了,原来凤离这么长时间一直呆在这谷底,就是为了让他们误以为他已经失足落入山崖摔死了。而这太子一直是装疯的,凤离早就看出来了,迟迟不动,就是为了引出他的狐狸尾巴。如今的四皇子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自然就可以让他们二人互相残杀,凤离也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我心里顿了顿,这个男人真是心机深不可测。居然可以一面如此云淡风轻,一面又留下无数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的计划。
太子不过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他永远都斗不过凤离的。
我还没有想完,弄无邪又一次开了口,只是这一次他的语调明显带了沉重,少年白皙的眉头也微微皱起:“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太子居然如此丧心病狂,艳鬼前日来报,说他的人连连和南疆打扮的人士在城外破庙碰头。”
艳鬼,十四宠姬之一,我很早以前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