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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塎州府地方太小,近几年真的没有什么案件,所以包延就开始往前边找。这不,他前几天刚刚看到六十年前的旧案。其实也不算旧案,就是记录了一个未解决的怪异事件,也只是提了一笔而已。
那个事件被描述成了“咒杀怪案”。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所以事件起因结果都不详。只是提到,六十年前附近连续死了多人,都毫无征兆,仵作也验不出死因。但是死后陆续出现了尸体碎裂化为灰土的现象……有人称,是巫女落咒造成的,而这一系列咒杀案件的嫌疑人就是——白月云。
看到此处,众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一头雾水,首先,他对白月云一点都不了解,毕竟隔得代数太多了。另外,咒杀这种说法他也觉得不是很靠谱,何况还咒成了沙那么厉害……
众人胸中又添了疑惑,公孙拿着竹签摆弄着碎灰土,十分郁闷。
赵普见他没精打采的,就安慰他两句,指了指一旁托盘里的两个肺,道,“瞧,不还给你留下了两个肺么?也幸亏你连夜调查了,不然连一个肺都留不下来……”
赵普的话说完,众人才注意到……虽然尸体是碎成了渣渣,但被公孙事先取出来研究的那个涨了血水的肺,却是十分的正常。
“这么说。”公孙凑过去,盯着那两个肺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那堆泥沙,摸了摸下巴。
“乾老大和乾老二的尸体呢?”公孙问。
紫影指了指隔壁房间。
众人一起跑去了隔壁的房间……出乎预料的是——乾老大和乾老二的尸体却是安然无恙。
公孙围着尸体转圈。
展昭问,“不一样的死法么?”
公孙轻轻摇了摇头,跟众人说,“给我找些冰来。”
没一会儿,辰星儿拿着个脸盆,里边放了好些冰渣跑了进来。
公孙将眯着眼睛,抽出刀开始各种切尸体。
众人都皱着眉头在一旁看着,白玉堂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这些,不过他也走不了,因为展昭还抓着他的手呢。
白玉堂无奈看展昭,这也算展昭的某种猫性么?看自己为难的恶趣味。
没一会儿,就见公孙从乾老大的肚腹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来,应该是胃。
公孙将那个胃放到了盛满冰渣的脸盆里,然后剖开来……从胃里,公孙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样不应该出现在胃里的东西——一颗完整的,珠子。
那是一颗类似于白玉珠子一样的东西,滚圆滚圆,硬邦邦的。众人都不明白是什么。
公孙又将路老二的胃也弄开,果然,也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珠子。
公孙跑回去隔壁,在那一堆灰土堆里翻找了一下,不一会儿,被他找到了一个类似于蛋壳一样的东西。那是一个滚圆的壳,大小和那几颗白玉珠接近,表面没有光泽,却是空心的,边缘破了个洞,感觉像是刚刚孵出小鸡的蛋壳相仿。
“这是什么?”众人都不解。
公孙微微皱起了眉头,“冰种子。”
“什么冰种子?”众人没听明白。
“我只在医书上看到过一次。”公孙皱眉,“这才不是什么咒杀,而是彻头彻尾的毒杀……不是!确切地说是用毒将尸体毁掉!”
“冰种子是一种下毒的方式。”公孙给众人解释,“就是先将毒药冻成一个个小的冰块,然后在外面刷上一层硬化的草药,再搓成团状。等草药硬化之后,就会变成一颗珠子,感觉像是玉石一样,这种方法,是为了用来下慢性毒的。”
“哦……”赵普听懂了,“意思是这样剧毒吃下去之后不会马上死,而是会等到毒液融化,融掉草药壳流出来,人才会中毒,对么?”
公孙点头。“但是这种冰种子在人死了的情况下,草药层破起来会很慢很慢。温度上升的时候,会加速毒药冰块的融化,隔壁房间里的尸体先融化了,是因为我怕冷,所以房间里放了暖炉。之所以尸体会坐起来,是因为冰种子里放的是类似融尸骨粉之类的药物,尸体从筋骨开始往外硬化收缩,所以尸体会‘坐’起来。而乾老大和乾老二的尸体一直都被冷藏,所以这两颗冰种子都没有融化。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人怀疑说是白夫人涉嫌杀死乾老大和乾老二,因为两人的尸体是湿润的,感觉像是周身被冻成了冰,刚刚融化。”
众人都皱眉,“这法子是为了保证着两颗冰种子不先融化?”
公孙点头。
“哎呀!”
正说着,就听展昭叫了一声,“那大和尚呢?”
众人也一惊。
但公孙轻轻摆了摆手,道,“放心,如果大和尚也种了这种毒,以正常人的体温和肠道蠕动,他早就毒发身亡了!”
为了确保万全,赵普还是叫一个影卫去看了一下,很快,影卫回来禀报——大和尚安然无恙。
“所以说。”白玉堂看了看那几具尸体,“这些毒是死后下的。”
“不止!”公孙认真道,“刚才酒楼里温度不低,也就是说,是就快离开酒楼的时候,有人用内劲悄无声息地将冰种子打入了尸体里,应该不是在胃里,不然不会那么快融化。尸体是斗殴而死的,身上多少有些伤痕,所以我没太注意……而这乾老大和乾老二,则是死前吞下了冰种子之后,立刻被杀。”
“这么说,那凶手刚才岂不是就在酒楼里?”展昭皱眉。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开始回想——离开酒楼前,什么人碰过尸体?
“少林寺的和尚肯定碰过尸体。”公孙回想,“幽魄门的也可能碰过,比武的时候裕暮迟、瞎炙牵伎赡芘龉;乩吹氖焙虮穆砺业模鹾甑慕舶锩μЯ耸澹芏嗳四芟率帧!�
“是什么人呢……”展昭问,“如果六十年前就发生过这个案子,那会不会是蛇老怪和瞎至礁隼先耍俊�
“有可能。”白玉堂点头,“瞎质嵌救耍朴谟枚荆宜恢痹诟宕蚪坏溃约憾剂烦闪嘶钏廊耍驯K谎芯抗裁凑厶谑宓姆椒ā!�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一只不说话看热闹的殷候和天尊。
天尊还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神态举止和这会儿的小四子接近,只是小四子已经困得在萧良的背上睡着了。
殷候摸了摸下巴,摇头,“以前没听过什么冰种子下毒,当然了,白月云也没施展过这种咒术,我们也是头一次见。”
“可惜……”包延叹气,“尸体没了,证据也没有了。尸体上应该是有什么线索,对方才会毁尸灭迹。”
众人都有些惋惜,尤其是公孙,似乎很自责。
展昭和白玉堂都安慰他,这事情没人能事先想到,又不是神仙。
赵普也点了点头,“有时候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起码现在我们知道,那个什么黑莲,就在之前那帮白道或者黑道……或者,禁军里头。”
……
276死无对证
几具尸体里都找到了冰种子;除了尸体被毁坏证据全无之外,众人倒是也找到了一些其他的线索;比如说——那个凶手;今天就曾出现在酒楼。是什么人,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给尸体下了毒,却没有被在场的任何一个高手发现?
更有趣的是,包延从龙图案卷里,找到了类似案件的记录;偏偏好多年前的那个嫌疑人还是白月云。
似乎事件绕来绕去;又绕回了映雪宫和白家。
此时天都快亮了;众人先回房躺会儿,估计明天还得应付更多的事情。
公孙还在纠结,不过被赵普和小四子合力押回了房间;强迫他休息。只是公孙心事重重,躺到了床上还是翻来覆去想着案情。
最后小四子实在是生气了,按住他爹拍屁股,“睡觉啦!”
公孙被儿子吼了一嗓子,倒是老实了,最后只好乖乖钻被子里睡觉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抓紧时间休息了一晚上。
只是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展昭被床边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了。
展昭扭脸,就见白玉堂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上,翻看着一张长长的单子。
展昭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白玉堂盯着单子的目光立刻移了过来,含笑问他,“醒啦?”
展昭一大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看到了白玉堂的笑容,于是心情甚好,点了点头,瞧着那张单子,“你干嘛呢?”
“哦,明天的菜单。”白玉堂道,“我娘都挑好了,让我再看一遍,没什么问题就让人准备菜了。”
展昭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你明天要请客啊?”
白玉堂失笑,有些无语地看展昭,道,“猫儿,你忘了?明天就是我爹的寿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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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张大了嘴,呆愣半晌后,“咻”一声就坐了起来,“啊?!明天!”
白玉堂见他那么大反应也有些想笑,伸手拍了拍他脑袋,道,“别急啊,明天有好吃的。”边说,边递菜单过去给他看,“你看看。”
“不是吃的问题!”展昭抱住头靠在膝盖上纠结。
白玉堂倒是意外——展昭不纠结吃的问题,那他纠结案情?
“刚起来就别想案情了。”白玉堂将菜单放一旁。
“不是案情……”展昭斜着眼睛瞧着白玉堂。
白玉堂这回可是彻底被难住了,展昭不研究吃的也不查案,那他在干嘛?
展昭抬起头,非常认真地问他,“在你眼里我除了吃和查案就不干点别的了?”
白玉堂愣了一下,随后摸着下巴……似乎是开始仔细琢磨。
展昭叹气,接着抱头,自言自语,“完了……”
“这么严重?”白玉堂皱眉,“什么事?”
“寿礼!”展昭霍地抬起头,“说好了来了再准备寿礼的!这两天光顾着查案子了!”
白玉堂这会儿才明白了,哭笑不得,“送什么寿礼啊。”
“当然要送!”展昭不满,“你就去魔宫溜达一趟还送了那么多礼物,我没理由两手空空来参加你爹的寿宴。”
于是,展昭抱着胳膊想心思——怎么办呢?送什么好呢?
“就那个吧。”白玉堂指了指床尾那箱子,里头是玉的十二生肖。
“这是你娘送的么!”展昭摇头。
“那……那个金蛋。”白玉堂想起来了。
“不行,那个皇上送的。”展昭纠结,“怎么办啊?”
白玉堂一摊手,“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叫声爹?”
展昭踹了他一脚。
白玉堂无奈,“那我也不知道了。”边说,边起身下床
“你给你爹送的什么啊?”展昭爬下床,好奇追问。
“哦。”白玉堂打开了一旁的柜子,“我爹其实什么也不缺的,我每年也挺愁送他什么,所以看到什么有趣的就都会买下来存起来。”
说着,白玉堂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来,打开。
展昭凑过去正好看到白玉堂开箱的一刹那,赶紧退后两步一捂眼,就感觉金光闪闪的那么刺目,珠光宝气的那么扎眼,一股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展昭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箱子,“俗气!”
白玉堂望天,“猫儿,你眼花了。”边说,边对他招招手。
展昭凑过去,倒是松了口气,的确是眼花了,箱子里并非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些古玩字画,倒是还有些破破烂烂的。
展昭揉了揉眼,纳闷——刚才那一道金光是怎么回事啊?
白玉堂翻了翻,拿出了一卷卷轴来翻看,似乎是在挑选,边道,“我爹还挺喜欢古玩和画卷的,要不然你也挑一样?”
展昭瞄了一眼,拿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值钱的笔筒,问,“这个多少银子?”
“你拿着就是了,问银子干嘛?”白玉堂准备盖上盖子。
“等下!”展昭挡住盖子,眯着眼睛问白玉堂,“多少钱?”
白玉堂伸了一根手指给他看。
展昭微微眯起眼,心说一两银子十两银子基本都是不可能的,白玉堂应该也不会用箱子装一百两的东西,于是……
展护卫问,“那个……一千两?”
白玉堂眨了眨眼。
“一万?”展护卫歪头。
“差不多。”白玉堂点头。
“差不多那是查多少?”展昭嘴角抽了抽。
白玉堂搔了搔下巴,“十万……”
话没说完,展昭将笔筒塞了回去,一边甩手一边骂骂咧咧就出门了。
白玉堂仔细听了一下,那猫骂的似乎是,“土豪啊!不可原谅!”
白玉堂也挺无奈,看了看箱子里的古玩,其实这些都是他平时收集的稀罕玩意儿,一房间自己挺喜欢另一方面可以拿来应急。比如说哪天不小心惹天尊不开心了或者发脾气了,就给他一件转移一下他注意力。
白玉堂拿起那个笔筒看了看,这是他自己挺喜欢的一样玩意儿,一百年前那个皇帝李昪用过的笔筒,就是不知道和不和他爹新意,不过他知道他爹对李昪时期的古玩很感兴趣,现在想想,大概跟百年前那一次屠云峰开有关系吧?
将笔筒放回去,白玉堂又在箱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锦盒。
……
院子里。
展护卫蹲在一旁,单手撑着膝盖托着下巴,仰脸望着天上的白云发着呆,顺便叹口气。
正郁闷,就感觉有人戳了他一下。
展昭扭脸,只见小四子笑眯眯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个盒子。
“小四子。”展昭觉得饿了,就凑过去看他的盒子,“点心啊?”
小四子将盒子藏好,“不是。”
“神神秘秘?”展昭摸着下巴,“什么东西?”
小四子还挺腼腆,“给白白爹爹的生辰礼物。”
展昭眼皮子一挑,惊骇——连小四子都准备好礼物啦?
展昭又凑近一些,小声问,“你准备的什么?”
小四子献宝一样递过去,“不过猫猫你要保密不好告诉别人!”
展昭点头。
小四子就将盒子打开。
展昭瞧了一眼,就见是一个用白色珠串串成的小兔子。
展昭看小四子,“这个是什么?”
“这种果子叫长寿果,是药材来的,放在身边驱蚊还不容易生病。”小四子笑眯眯,“我给爹爹整理药材的时候挑出来了一模一样大小的一百粒,编好的,兔子是月牙儿姐姐教我编的。”
展昭摸着下巴点头,“哎呀,这个有诚意有想法,比那种土豪笔筒强多了!”
“什么土豪?”小四子歪头。
展昭赶紧将小兔子给他塞回盒子里,小心盖好,边摆手,“没……没有。”
“猫猫,你准备送什么啊?”小四子好奇问,“爹爹和九九都说这次你的礼物好重要!”
展昭越发紧张了,“我的礼物……重要么?”
“当然啦!”小四子点头,“九九说关系重大!征征说要是白白爹爹不喜欢说不定就不给过门了……唔。”
小四子话没说完,展昭伸手捏他腮帮子顺便搓脸,“过什么门啊!”
……
小四子被搓得前后左右直晃,这会儿,正好白玉堂走了出来看到,也无奈——展昭估计想不出送什么礼物,折腾小四子出气呢。
白玉堂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走到跟前刚想交给展昭,却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阵呼喊,“展大人展大人!不得了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有辰星儿的一句,“少爷少爷,不得了了!”
以及隔壁院子里几个影卫,“王爷王爷!不得了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小四子捧着下巴——出大事的赶脚!
正想着,赵虎和辰星儿一起跑了进来,两人一起喊。
“少爷!”
“展大人!”
展昭对他俩摆了摆手,那意思——一个人说。
赵虎就看辰星儿,显然,辰星儿嘴巴利索些。
辰星儿立刻道,“外面来了好多江湖人,说是找公孙先生出去!”
展昭一挑眉,“找公孙?”
白玉堂也觉得新鲜,一大波江湖人找公孙干嘛?
就问,“有谁病了或者伤了?”
小四子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来找他爹爹看病为什么要说“不好了”?会不会是他爹又得罪什么人了?
“不是!”辰星儿着急,“幽魄门的掌门丁戊被发现今早死了!而且据说死法和之前和尚的死法一样。”
展昭和白玉堂都站了起来,“丁戊死了?”
辰星儿点头。
“那怀疑的应该是黑帮的人清理门户才对,来找公孙干嘛?”白玉堂皱眉。
“那帮黑道的不讲道理,说他们谁也没杀丁戊,是公孙有意挑拨他们黑道自相残杀,帮着白道削弱黑道的实力。”赵虎似乎挺不满,“那个转运使也来求见包大人了,这会儿在书房呢,都不知道他怎么看人的。”
展昭也不满,“让刘宏看着丁戊,怎么人死在他眼皮子地下了?”
赵虎摇了摇头,“不过这会儿黑道那帮人不依不饶的,还说要叫我们将其他两具幽魄门弟子的尸体以及少林高僧和乾老大乾老二的尸体都抬出去比对,怀疑公孙是有意作假,还请来了好几个仵作!”
赵虎说完,展昭和白玉堂愣了愣,随后皱眉对视——巧合么?怎么尸体化成粉了却跑来要尸体了?
小四子也仰起脸,虽然他还小,但他知道,昨天那几具尸体都化成粉末了,于是,这种情况是不是就是通常所说的——死无对证?!
展昭忽然冷笑了一声,问白玉堂,“会不会……这就是尸体里被下了冰种子的原因?”
白玉堂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死无对证,黑道想怎么说都可以!开封府和映雪宫就背上了偏帮白道打压黑道的罪名。再加上之前白月云有过使用咒语将尸体变成粉末咒杀的嫌疑,虽然是好多年前,但也难保他们不拖过来一起说!这样一来,白家诅咒黑道和乾门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
说话间,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不少人往外走的响动。
“糟了。”展昭拍了拍白玉堂,“赵普会不会出去替公孙出头?”
白玉堂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