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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还是杨紫安第一次来博蕙家,不宽的小街,不大的院子,小厮上前叩门,出来的下人,闻得是平安王世子,不禁惊住,急忙跑进去给吴贵报信,吴贵那里想到这位尊贵的主子,这大晚上的会来这里,唬的急忙进去禀告张云卿,暗道这三公子可真是个有本事的,张云卿这才带着弟弟和两个儿子迎了出来,倒头便拜,却被杨紫安一把扶住道:
〃张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我私下前来,倒是叨扰了〃
寒暄几句,杨紫安就走进了院中,进来才发现,里面却比外面瞧着精致些,进了蕙畹的屋子,就闻到一股药味,小厮和奴才被张云昊留在堂屋奉茶,只杨紫安一人进了蕙畹的屋子,蕙畹知道杨紫安来了,就暗暗腹诽,他不知道,以他那皇亲贵胄的身份,来自己家里,那就是一尊供奉不起的大菩萨吗,可是来都来了,蕙畹也没法子可想。
平常虽熟络惯了,可是在外面,这礼节还是要的,蕙畹现在浑身无力,也就意思意思的在床上弯弯腰算见了礼,杨紫安仔细打量蕙畹,仅两天不见,竟然仿佛瘦了一圈似地,珠圆玉润的面颊,有些微微潮红,一双眸子也有些暗淡,待想说什么,觉查到张云卿在,恐不大妥,遂扫了一眼张云卿,张云卿会意,带着博文搏武告退了下去。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杨紫安和蕙畹,杨紫安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还有些低热,遂开口道:
〃明儿我遣了府里的太医来给你瞧瞧吧,别让拿起子庸医耽误了病情是正经〃
蕙畹急忙摆手道:
〃千万别,您府里的太医,我可消受不起,博文说,请的是保和堂的王神医,这不,吃了一副药感觉就清爽了许多,不要再折腾了,大约明儿就能好了,你放心吧〃
杨紫安伸手握住她的手道:
〃怎么就突然病了〃
蕙畹撇撇嘴道:
〃那个学政院冷得紧,我昨个只穿了袍子,站的又久,所以就病了呗〃
杨紫安看了看她的屋子道:
〃我说你这屋子怎么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这样可不成,要不改日。。。。。。〃
话没说完,就被蕙畹打断道:
〃您可别,我最讨厌身边有人伺候的,自己又不是残疾人,干吗让人伺候〃
〃残疾人,残疾人是什么人?〃
杨紫安疑惑的问道,蕙畹嘿嘿一下道:
〃哦!就是那些手脚有瑕疵,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我统称他们叫残疾人〃
杨紫安瞪着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颊道: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是说我呢,是吧,我手脚那里有瑕疵你说〃
蕙畹一撇嘴道:
〃我可不敢说世子哥哥,您别往自己身上揽〃
杨紫安道:
〃就是病的这样了,这嘴还不饶人〃
蕙畹眨眨眼笑道:
〃我瞧着你们这几个都是没安好心的〃
杨紫安一挑眉道:
〃这话怎么说〃
蕙畹道:
〃你看,你身边的四个大丫头,宗民宗伟屋里的,还有刘言鹏和贺家兄弟,哪个屋里的丫头,姿色是平常的,打量我不知道是吧,不就是将来也是你们的人罢了〃
杨紫安听到此,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
〃怎么,我们博蕙难道就转喜欢丑的丫头不成,你这也说的不对,你若是喜欢谁,明儿我就赏了你,说话算话〃
蕙畹嘟嘟嘴道:
〃我才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婆子战战兢兢的端了药进来,杨紫安顺手接了过来挥挥手,婆子急忙退了出去,蕙畹嫌恶的看着这一碗乌漆马黑的药汤子,不禁微微皱眉,杨紫安舀了一勺凑到她嘴边,蕙畹不禁满脸黑线,这又不是什么极品好茶,需要慢慢品尝,这样一勺一勺的,等喝完了,估计她也已经苦死了,急忙接过来道:
〃世子哥哥,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利落的端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随着而来的苦涩,令蕙畹的五官都扭曲成了包子,杨紫安轻轻笑了,接过碗放在一边,伸手在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块晶莹的桂花洋糖来,塞到蕙畹嘴里,入口的甜香,令蕙畹眉眼顿时舒展开来。杨紫安低声笑了起来,蕙畹瞪了他一眼,蕙畹见他来的功夫不小了,急忙催他回去,杨紫安看她的确病的没甚要紧,也就站了起来,扭脸却看到蕙畹放在床边的帕子,遂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绣工虽不大出彩,但胜在简单清爽,不过几朵桃花和角上的一个像字又像花的东西,端详很久开口道:
〃这个瞧着倒是新奇,我拿去了〃
说着顺手塞到自己袖子里,蕙畹一愣,想着那是自己绣的,给杨紫安实在有些不妥,尤其在这古代,记得红楼梦里,贾宝玉不过给黛玉送了几方半旧的帕子,就是私相授受了,自己这样是不是也算,不过转念又一想,这大半年来,自己和杨紫安甚是亲近,说实话,感觉上和博文博武也不差什么了,况自己屋子里的稀罕物件,乃至身上的衣服配饰,大多也是他给的,或是让丫头们特意做的,这会子若要和他分清了,恐不大容易。
算了,左右不过一方帕子罢了,也没什么,想通了关节,蕙畹也就没再说什么,杨紫安看她仿佛有些困倦,忙让她躺好道:
〃你喝了药,该好生歇着,我这就去了,等你好了,咱们再说话〃
蕙畹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杨紫安把帐子放下来,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张云卿和博文博武正在门口廊子上候着,杨紫安笑道:
〃果然好多了,我也放了心,叨扰大人这半天,也该回去了〃
张云卿急忙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来,并博文博武恭敬的送了出去,到了门口处,杨紫安停住脚步,对张云卿道:
〃博惠屋子里伺候的人,我瞧着不怎么应手〃
张云卿一愣,忙道:
〃原是说给他物色一个丫头的,只她偏不答应〃
杨紫安摇摇头道:
〃纵是博惠执拗些,身边没个细心的人伺候,总是不妥〃
张云卿急忙答应了一声,杨紫安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里面,低低叹口气,上马车去了,吴贵这才知道,自家三公子真真是这位世子爷心坎里的人呢,吴贵不禁安安遐想,假使世子知道三公子原是三小姐,会是怎样的光景,说真的,吴贵真的有些期待。
21.蕙畹进京
虽说热退了下去,毕竟小孩子家身体弱,落在咳嗽上一月有余才算彻底好了,时序也已入了冬,蕙畹这一病,把洪先生的行程也耽搁了,张云卿听说洪先生要把蕙畹带去京城随时教导,不禁大惊,只得又去寻张老太爷讨主意,张老太爷得了信,也有些暗暗吃惊。
洪先生何许人,不仅是当世大儒,还挂着翰林学士,太子太傅的头衔,多年来他见过的举子千千万,可是除了因为太后亲自出马才请的他,亲自教授当时年幼的皇上,后来辗转又脱不了圣情,来平安府给世子做师傅,他向来是清高孤傲的,现在竟然看上了蕙畹这丫头。
张老太爷震惊的同时,也暗暗咗舌,看这势头,还真有些不大妙呢,洪先生的弟子,如果不去考个功名回来,这于情于理仿佛都说不过去,心里又暗自佩服自己的眼光,看起来,蕙畹那丫头真是个真正的奇才,可惜托生成女子,真真可惜,不过转念一想,丫头不过四岁的年纪,还小的很,跟着去见见世面,将来再想法子脱出来也不难,毕竟亲身跟着洪先生习学,是多少读书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自己家两个瞧着还算出色的孙子,都没这造化,错过了,实在可惜。
想到这里,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张云卿说了,张云卿当然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大造化,若是博文博武,他肯定会欣喜若狂,给祖宗烧高香的,可是她毕竟是女儿家,况那洪先生,明面的弟子加上蕙畹一共就三个,那两个的地位都如此显赫,将来蕙畹如何好脱得出来,再说他那日看到世子的样子,竟是实打实的着紧蕙畹,这两日虽人未来,却每日必遣了人来送些吃食和稀罕的玩器,看的他每每震惊不已,张老太爷看他还有些犹豫,遂道:
〃不用如此愁了去,你过来,我教你一个法子〃
遂低声在张云卿耳朵里嘀咕了一阵,张云卿虽觉也不是很妥当,但也许是能混过去的,反正蕙畹还小,等过几年找个契机再掂量就是了,因此,张云卿回家后,就把自己刚出满月的儿子,蕙畹的小弟正式取名为博惠,张博惠,乳名是蕙畹起的,叫宝宝,虽有些不伦不类,不过乳名而已,一家人也没在意,这其实就是张老太爷想到的权宜之计,毕竟三公子张博惠确有其人,将来也好办些。
张云卿这次没大阻止蕙畹进京,还有一个难以宣于口的私心,云昊,明年就是会试大考,前次大考,张云卿就大概看到通透了,虽说如今国泰民安,政治清明,可是这考场里的水依然不浅,自己和云昊没有什么大靠山,也没有银钱探路,又不是真的怀有惊世才学之辈,若中了,那才新奇。
京城里达官贵人之间,各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有门路,恐难以出仕,即使如今云昊已经攀上了知府的亲,可是一个四品知府,在京城里也不算什么有体面的大官,可是洪先生不一样,不禁是会试的主考官,还挂着翰林大学士,太子太傅的名头,加上蕙畹的关系,云昊这次拿出十分的本事来,张云卿相信,中的机会也就十之**了,这也算是云昊的机遇吧。
所以张云卿并没有大阻止,可是却和刘氏商议着,给蕙畹寻个知根知底的丫头随身伺候,才妥帖放心些,吴贵得了话,心里不禁暗自高兴,这可是自家丫头来了福气,这吴贵成亲较晚,生了三个都是丫头,前两个大的,都在张府寻了差事,只小的一个,今年才8岁,跟着自己婆娘在乡下的庄子里混着,这次他跟来张云卿过来,原打算等安置好了这边,再寻个机会,回了张云卿接了来,一家人在一处,倒也便宜。
这时听说要给三小姐寻贴身丫头,吴贵可不傻,遂动了心思,看三小姐这势头,将来那里能差的了,自家丫头跟着伺候一停,将来就是身边大丫头,那体面可是想不到多大呢,况且,在乡下呆着毕竟短视小家子气,跟着能诗会文的三小姐,也沾些机灵气,说不定也聪明起来了,也未可知。
拿定了主意,吴贵就和张云卿夫妻说了,刘氏大喜,她冷眼瞧了吴贵这大半年,说真的,是个稳妥的人,他家丫头必不会差到哪里去,最要紧知根知底,老子娘都在跟前,也好辖制,想了通透遂开口道:
〃即是这样,我也放了心,所幸让吴大娘也一起来吧,博文搏武也大了,中了秀才,过了年眼瞅着就要去府学读书,三年后必要乡试的,家里外头也要些体面,咱们需找那人牙子来,买些干净老实的丫头,放在他们身边伺候,我也放心些,让吴大娘来帮着我主些内宅里的事,我到也轻松,你以后还是单管和舅爷的那些买卖的事情就是了〃
吴贵大喜,急忙谢了,心道舅爷是个别样本事的,那些个买卖可都是赚大钱的,自己在这里跑跑,即学了本事,又得了体面,那里去寻这样的好事,遂越发一心一意的在张家安置了下来。
那吴贵的三丫头长的不算出色,但胜在老实安稳,很对刘氏的心意,加上在家里时,吴大娘就是个手巧的,规矩教的也过的去眼,一应活计,虽才八岁,也是都是拿的起来的,留心看了几天,刘氏甚是满意。
蕙畹骨子里本来也不是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因得了跟着洪先生去京城的信儿,到很是兴奋,毕竟这是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最好机会,而且免费的五星级旅游,谁不去,又不傻,知道自己一个人,毕竟是女孩,有些不方便,所以看到刘氏给她找丫头,也没像以前那样拒绝,再说,这丫头看着很憨厚的样子,梳着一条大辫子,辩稍系着一朵红绒花,可爱的紧。
虽然和宗民世子那几个的丫头,差着不止一个档次,可是蕙畹觉得,这样的才好,不过名字太俗,吴大娘说因是秋天生的,就叫了吴桂花,还真是很村姑的名字啊,蕙畹征求了吴管家夫妻和她本人的意见,改成了秋桂,虽也不是多好,但至少比桂花强些。
秋桂在家时就得了爹爹细细的嘱咐,她虽然小,但也是个稳重有主意的,听了爹爹的话,对这个四岁的张家小姐,已经充满了崇拜和向往,不说一个女孩子,就是那些城里的世家少爷们,四岁能中了童试第一的,自来也没听说过,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常听娘说,那些个能中举,中秀才的,都不是一般人,在她见过的人里,觉得在张府当管家的二叔。就已经很有学问了,可是二叔不是也没中过举吗,所以,对蕙畹没见面就充满了好奇。
才一见面,就有些被镇住,眼前的小人,粉妆玉琢,生的甚是好看,比年节的时候,娘在市集上买来的,画上的金童玉女还好看几分呢,穿着一件大红色镶兔毛的家常棉袍,脚上穿着同色的嵌金边棉靴,腰间缀着一支翠色的万福如意玉佩,头上两只羊角辫,梳的甚是齐整,用一根红色金边的缎带系住,一双晶亮的大眼,好奇的看着自己,那眼中流动的光,秋桂觉得就像十五那夜的大月亮一样清亮。
这哪里是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小姐,分明比那世家的公子更不凡,一出口又是文邹邹的,很是和气,所以秋桂几乎立即就喜欢上了她,想到以后能跟着她,秋桂顿时觉得爹爹说的不错,自己是个有造化的,吴大娘听吴贵提起过张家的几个少爷小姐,可是心里到底存着几分疑惑,心道毕竟小门小户,村子里出来的,能体面到那里去,这一见,才知道,自家男人和小叔子真真是有眼力的,就凭着个不凡的三小姐,这张家将来也必是要腾达的,所以也随着吴贵,安心在这里安稳下来。
收了秋桂,蕙畹一开始觉得自己真的不人道,让一个八岁的儿童来伺候自己,可是过了几天,发现这秋桂真是个厉害的,女红活计,收拾屋子,甚至于做简单的吃食,都很拿的出手,到令自己不觉有些惭愧起来,久了,也渐渐习惯了秋桂在身边服侍,因她是个很老实的性子,蕙畹也极喜欢她。
秋桂得了服侍蕙畹的差事,觉得这是自己的福气,更兼接触几日,发现这三公子,真的很有学问,屋子里也没有一点儿闺房的样子,到比那上好的书房还更好些,一面墙累累满满的书,秋桂也不识字,不知道是些什么书,但每日三公子必是要写上一篇大字,诵读一篇之乎者也的,那里是个闺秀小姐,分明比两个正经的少爷还较真,令人不觉奇怪。
因怕穿帮,蕙畹特意叮嘱她,以后就称呼三公子就是了,而且即使没见过什么市面,秋桂也知道,这位三公子屋子里的东西,可都不是寻常的物件,况且爹娘都嘱咐过的,说三公子屋子里的东西,多是世子爷赏下的,哪一件都是稀有的,要她仔细留心些,而且知道过几日,就要跟着三公子去京城,所以秋桂很妥帖的,把那些贵重的,都放在靠墙的柜子里锁了起来,免得弄丢碰坏了去。
刘氏看她虽不大,但这等细心,遂也放了心,专心给蕙畹收拾了冬天的衣服带去,想着也都十月底了,蕙畹这一去,恐至少要大半年,虽说是个造化,可毕竟没离开过自己的孩子,刘氏也暗暗抹了几天泪,唯有耐心叮嘱些话罢了。
说着就到了启程的日子,蕙畹带着秋桂,随着洪先生和杨紫安踏上了进京的官道,刘氏黯然了几天,就收拾了心情,和三哥商量着,再买些田产佃出去生钱。博文博武几个伴读,自洪先生走了,也都放了假,在家里准备着,过年后,就去那府学里读书,这里各自忙碌着,先按下不表。
单说洪先生一行,既然有世子在,当然这一路,必是要十分舒服稳妥的,不过洪先生说要轻车简从,故也没特意摆那些排场,不过也有三辆马车和十几个侍卫随行,最前面的是世子杨紫安的马车,宽大舒适非常,蕙畹上次去临济寺时,回程做过一次,里面小几软榻一应俱全,说是个小型的移动书房也不为过,且除了他们两个,还能放的下一个人随身伺候,真真会享受。
这次随行的侍卫较多,四个大丫头只带了春花秋月两个,这样一来,秋桂就闲了下来,不用她伺候,蕙畹就吩咐她在后面马车里,自去呆着即可,秋桂首一次见到皇家宗师的排场,不免有些紧张,所以得了蕙畹的吩咐,倒也暗暗松了口气,只在最后面的马车里,做些女红活计打发闲暇。
平安府离京城并不算远,杨紫安说三百多里地,蕙畹算了算,大概一百多公里,这要在现代还真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以马代步的时代,是要走上几天的,出了平安城,一上车,杨紫安就拿了本书,靠着一个如意靠枕有一搭无一搭的看着,蕙畹却有些兴奋,因是冬天,车窗里面另装了棉窗帘隔风,掀开来,外面一层才是那琉璃窗。
蕙畹满含希望的向外面看了许久,发现官道两边,除了秃秃的树干,和一望无际的田地阡陌,啥也没有,看了一会儿,不免有些失望的放下了帘子,回过头来,正对上杨紫安和春花好笑的目光,不禁嘟嘟嘴,杨紫安放下手里的书卷,戏谑的道:
〃你想看风景〃
蕙畹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春花倒了一杯热茶来递给她道:
〃快喝了吧,刚不咳了才几天,还是小心些好,那窗子缝里的寒气,也是不得了的〃
蕙畹接过来,瞥了一眼,春花做的角落里,燃着一个精致的炭盆,上面罩着一个扁扁的细密带网眼的铜罩子,里面笼着银丝碳,罩子上放着一把精致的铜壶,设计的很巧妙,即可以泡茶又可以取暖,一举两得,杨紫安看她喝了半盏茶下去,才缓缓的开口道:
〃现在已经快进十一月了,那里还有什么风景可看,即使在花草繁茂的时节,也不过是树叶和地里的庄稼罢了,没甚好风景的〃
蕙畹倒也回过味来,想在现代好像也是这样子的,于是歇了那看风景的心思,也靠在一边,仔细端详那类似铜炉子的炭盆,想着,若这时弄个山芋放在上面烤烤,应该不错,想着,想着,遂感觉有些饿了,看了看侧面的漏刻,心里计算了一下,大概也该到了午饭时候了,遂侧头巴巴看着杨紫安道:
〃中午吃什么〃
杨紫安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道:
〃你在那里,看了那炭盆半日,原来是想着吃食呢〃
春花扑哧一声笑了,从她身边一的朱漆柜里,拿出一个雕着核桃纹的点心盒子,打开放在蕙畹和杨紫安前面的小几上,又拿出茶重新泡了两盏递给两人,杨紫安从点心盒子里寻出一块银丝桂花酥递给她道:
〃这是你爱吃的,大略吃些就是了,到了管驿,再吃正经饭〃
蕙畹知道,大约自己的病耽搁了时日,所以白日要赶路,所以午饭就在车上解决的,蕙畹吃了几块点心就住了,喝了一盏茶,就觉困顿难消,向后靠着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