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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觉将一本折子扔到他脚下,语气中有微微厌烦,“中丞,你是朕的老师,也是朕的岳家。你与延安侯都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你可明白?”
“这是裴令敏的奏章,上面陈了靖海伯军中狎妓滥用私刑等十条罪责,朕压了下来。逝者已逝,我全了他的颜面。至于裴令敏,他是先帝老臣,是迂腐了点儿,你若是说他叛上作乱,想是不能的。”
王守仁眼圈泛红,哽咽道:“王家自是为皇上肝脑涂地。皇上,可是燕家,也着实狂妄了些……”
皇甫觉微微一笑,“既是朕手中的剑,锋利些却是无妨。恭王一事,三天后再做定论。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等尘埃落定,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王守仁从上善堂出来,便去了王嫣的听荷轩。他满腹心思,有几句话想嘱咐女儿。
燕晚照并未失去帝心,皇上对燕家便留了几分情面。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女儿早日诞下皇子。有了储君,王家才能长盛不衰。
王嫣亲手奉茶,极品碧螺在水中慢慢舒展,映得手汪汪一碧。
王守仁望着女儿清减的脸,终是将来意暗示一番。王嫣半天无语,眼泪一串串流了下来。
“爹爹的话女儿自是明白。只是女儿愚笨,讨不来皇上的喜欢。皇上……皇上已是许多日不来了。”
王守仁皱皱眉,“娘娘,你现在是后宫主位,又兼着凤印,不可再做小女儿之态哭哭啼啼。皇上性好鱼色,你性情和顺,如曲意逢迎,怎会没有圣宠?男人喜爱都不长久,帝王之爱尤其如此,未央宫那位风头虽盛,却是未承恩露,你便先她一步。后宫之中,只有子嗣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基。”
王嫣点点头,恨恨说道:“皇上就像鬼迷了心窍,燕家做出这等事,竟还是维护与她。”
王守仁微微冷笑,“咱们这位皇上可不糊涂。你二叔的死……哼!”
王嫣到吸一口气,“爹爹,你怀疑什么?”
王守仁垂下眼睑,淡淡说道:“嫣儿,你要记得,君心难测。皇上猜忌燕家,同样也猜忌王家。不要去试图抓住一个帝王的心,早日诞下麟儿才是最重要的。”
见女儿犹自泪水涟涟,愁眉不展。他叹了一口气,附耳说了几句话。
王嫣脸红了又红,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王守仁走后,皇甫觉独坐房中。石青色的幔帐撒了下来,将迷离烛光隔在外面。高大的红木家具影影绰绰,似一只只潜伏的兽。
海桂悄无声息的走进来,“皇上,王大人去了贵妃那儿。”
皇甫觉眸光阴沉,淡淡开口,“说了什么?”
颍州的这处行宫,颇有机关巧妙之处。房间墙壁处都嵌有铜管,耳力高强之人可隔房监听。
海桂道:“王大人很小心,除了叮嘱贵妃早日诞下龙子,只在话中透出对靖海伯死因的怀疑。对皇后遇险一事似是丝毫不知。”
半晌,才听到皇甫觉冷冷一嗤。
斜长的凤眸之内魅光流转,手尖笼进翟龙纹绛紫宽袖中。不是王守仁,便只能是她了……
清冷的声音流泻在雕金镂银间,“着夜翎在京城彻查秦简。今夜设宴琼花台,迎接贵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箫管细细,碧落沉沉。月上梢头,洒落庭前半泓空明。
茶是君山老眉,盏是象牙玉兰。皇甫觉重缎玄衣,净手熏香,开炉煮茶。
空中似有大鸟展翅滑过,月色一暗。
皇甫觉唇角一勾,将杯子平推对面,朗声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半空中似有一声轻笑。一溜风刮进亭内,打得檐上金铃叮当乱响。
铃声未歇,皇甫觉对面已多了一人。
眉眼温润,笑意盈盈,却是云无常。甫一坐下来便端起茶杯深深一嗅,赞道:“好茶,好水。一别经年,王兄依旧风流。”
皇甫觉待他喝毕,持壶又满一杯。含笑说道:“白日见了无常,自然有所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飞快在空中击了一掌。
皇甫觉笑道:“昔日金陵,王石曾与无常兄手谈一局,未分胜负。今日已将残局摆出,无常兄可有雅兴?”
云无常大笑一声,“既相请,不敢辞。只是当日彩头是秦淮河方晓晓的一夜*,不知今日王兄筹码为何。”,
皇甫觉含笑,衣袂处有梅寥落的香,“无常兄既然到了这儿,心中定有疑问。我们就赌一个答案,如何?”
云无常望着他,笑容渐渐隐去,眼中光芒一绽。复又挑眉一笑,“好!王兄若赢,我回王兄一个问题;无常若赢,便问一个问题。”
黑子首尾呼应,渐成大龙之势。白子困守一方,却能绝处逢生。
“你输了。”皇甫觉挟着黑子一落,大龙势已成,中盘白子清空一片。
“未必。”云无常一笑,一枚棋子射向棋盘西北角。闲散的断点顿时有了明眼,失了中盘,反而全盘皆活。
皇甫觉失笑。
一盘点,皇甫觉反而输了一子。
棋子是用南山温玉所制,轻敲起来,有空灵悦耳之音。云无常慢慢开口,“我师父有一件很珍爱的宝贝,珍逾生命。却因我之故,不慎被人偷走。世上人大多见猎心喜,不知是否能真爱它一生一世。”
皇甫觉一笑,手指摩挲着一枚黑子,“世人固然汲汲名利,却也逃不开一个情字。无常兄大可放心。”
云无常兀的抬眸望向他,眸光雪亮,犹如剑光破空。皇甫觉微笑相对。两人视线相交,隐隐火花四射。
云无常慢慢开口,“王兄的答案甚慰吾心。若有一日,这宝伤之损之,我门中人再来讨回公道便是。”
他挥袖起身,意态潇洒,“王兄,昔日你被困极乐宫,无常□不得,曾遣人前去。王兄可曾见过我那师兄妹?”
皇甫觉一笑,微微颔首,“无常兄的援手王石铭记于心。”
云无常想一想,又笑道:“王兄已是世间至尊,再也没有烦恼之事。我那师弟,却是个可怜之人,若有机会,王兄便提点一二。”
皇甫觉应道:“王兄的师弟自然便同我的兄弟一般。”
云无常望着他,目光奇异。叹一口气,“只盼你能记得今日之话。王兄……后会有期。”
他后退两步,身形冉冉离地而起,在亭檐一点,空中美妙折身,如风筝一般,向西方飘去。
离地之时,他淡淡望了皇甫觉一眼。眸中似有万千星辰起落,俱化无尽剑意。
“啪!”皇甫觉面前的清茶冒出一股青烟,象牙玉兰盏寸寸破裂。茶水溅到衣服上,马上便是齐齐整整的小洞。
“啊,脾气真坏!”皇甫觉一声惊呼,眼里却是施施然的笑意。袍袖一卷,望了高空一眼,笑意更深,负手走下琼花台。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自是不会小气到与吃亏之人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伤不起啊伤不起。
亲们,你们的热情哪里去了?
看文不留爪印者,画个圈圈诅咒你!
☆、58恶魔
“啪!”皇甫觉面前的清茶冒出一股青烟;象牙玉兰盏寸寸破裂。茶水溅到衣服上;马上便是齐齐整整的小洞。
“啊,脾气真坏!”皇甫觉一声惊呼,眼里却是施施然的笑意。袍袖一卷;望了高空一眼,笑意更深,负手走下琼花台。
终究是意难平,他愉快的想。
那年,阳光白的耀眼,少年衣袂翩翩,伸出的手干净的就像冬天的初雪。目光淡漠;瞧他不过路旁的草芥,“解你身上的余毒。离开翠微山;不要再见燕脂。”
斗转星移,秦淮再见。云无常已忘了浣花溪畔的惨绿少年,他却从未忘却。
那时候,他刚刚经历了一次暗杀。忽然想念起那双晶亮晶亮的眸子,甜糯糯不住唤的“阿绿”。
不着痕迹的接近,用了一点儿从小就擅长的伪装。买醉、狎妓、射奕……像自负清高,目下无尘的世家子弟。
他成功的接近了云无常。只是,依然得不到半点她的消息。
他已经失望了,在被囚极乐宫之后。形形□的女人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如跗骨之俎。她们玩弄他的*,他拿捏她们的灵魂。他什么都想,唯独不会再想起她。发丝到指尖,无不淌着最□腐臭的血,他离干净已太远。
直到他挑起了极乐宫的内乱,直到他在极乐之后杀了尚秋香,石门霍然中开……
他便再也不想放手。
他不惧云无常知道真相。
云无常自负聪明又生性高傲,吃了这个哑巴亏,定会烂到肚里,绝不会喧嚷的人尽皆知。
棘手的另有其人。
阶前霜华月色,梅影斑驳。
皇甫觉静静的行在孤月霜天中,宽大的袍裾滑过地面,簌簌作响,像指间流过的沙。
海桂垂眉敛目,缩手袖中,只在身后慢慢跟着。
他停在一株绿萼前,手抚过娇艳的金线黄惢,突然开口,“海桂,女人最喜欢什么。”
海桂飞快的抬头,觑她一眼,见皇甫觉眉眼沉沉,小心的赔笑一声,“皇上,奴才现在还是个童子儿,这女人的心思可说不准。不过,后宫里的娘娘最喜欢的便是皇上和龙子了。”
后宫之中有了皇上的宠爱和后嗣,那便是拥有了所有的金钱与权势。只是,集萃堂的主儿显然不同于后宫其他妃嫔,今天晚上,堂堂皇皇就请皇上吃了闭门羹。
皇甫觉心中恼怒,面上便如古井一般,不露端倪。
今日军中升帐,燕晏紫强撑病体,亲自坐堂,将燕止殇鞭刑五十。军中行刑,受刑之人须散了内力,只凭身子硬挨。五十鞭一过,燕止殇已成了血人一个。燕晏紫马上就派人将他送回北疆,竟是片刻未停。
这自然有故作姿态的成分,只是,却让燕脂撞上了燕止殇临上车的一幕。
乖乖宝怒了,正式和他冷战一天。
恩宠,孩子……无来由心中便烦躁起来,袍袖一挥,落梅如雪,纷纷扬扬,砌了一身。他眉眼冷凝,“夜枭有消息吗?”
海桂刚要开口,一个人缓缓从花廊后走出来,沙哑的声音有奇异的磁性,“夜枭请主子安。”
很美的女人,劲衣裹着美好的*,丰满的双胸欲弹跳而出。脸部轮廓很深,大鼻翼厚嘴唇,原始野性的美,像夏季草原上突然刮过的*辣的风,见了便口干舌燥。
这是这美却有了一份残缺,左袖之中空荡荡,竟是齐肩而断。
皇甫觉眼角一挑,“出了什么事?”
夜枭单膝跪地,静静开口,“云无常已经回了雪域,叶紫依旧滞留颍州,有叶家的高手陆续赶了过来。亥时一刻,老城里官帽胡同的暗堂被挑了,三死两伤,失踪一人。”
皇甫觉手下影卫分为洪、荒、明、暗四部,分管训练、潜伏、暗杀、情报。夜枭现在就是暗部之主,手下之人皆精通易容,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平时皆散于市井。
皇甫觉眼眸一暗,“失踪的是谁?”
“花陵容。”
“啪!”皇甫觉突然出手,一掌带起层层虚影,拍在夜枭右肩。她直直后退数步,跌落泥土,又咳嗽着爬起,重新跪好,一抿唇角血迹,眼中神情凶狠野性,却是一言未发。
花陵容是极乐宫的旧人,唯一干净的女人。跟了皇甫觉,死心塌地的背叛了她的亲娘。
皇甫觉灭了极乐宫后,将残余势力都收入自己麾下。这些年慢慢更换新血,极乐宫的旧人已经不多了。
对上雪域时,他分外谨慎,不愿因极乐宫的敏感身份牵扯出陈年旧事,除了夜枭外,暗部出动的都是新手。没有料到,一直呆在歌舞坊的花陵容会跑到暗堂,恰巧到就像故意赶着出事。
皇甫觉挑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波颈上慢慢摩挲,斜长的凤眸暗光流动,“夜枭,动气的人总会办愚蠢的事,你真的让我失望,要接受惩罚。”手指顺着脖颈滑下,在山峦顶处重重一掐,“今晚到我房里。”
极细极细的腰肢,似乎狠狠一握,便能掐断。再往下,突然夸张的外扩。修长圆润的腿,闪着蜜糖一般的光,屈辱的曲在身下,被大力的压着,似是能听到骨头咯咯作响。
男人站在身后,猛烈的撞击。
汗珠从额头滴落,落进丰厚的双唇,双眼已满是疯狂迷乱。单臂死命抠着床栏,大口大口的喘息。
长达一个时辰的征伐,体力强健如她,也要溃不成军。她□着,断断续续的笑,“……主子……你的猫满足不了你……啊……你这般狠……会弄死人的……嗯——”短促的鼻音,像被人突然被人扼断了喉咙。
一条腿猛地被抬高,火热的欲/望贯穿到最深处,又狠又快。
她猛烈的挣扎起来,滑溜的身子像砧板上的鱼。
腰肢被狠狠压下,脸贴在了大腿内侧,胸前的丰盈疯狂的弹跳,大掌肆意揉捏。他反反复复,猛烈的攻击那最柔嫩的一点。
她终于撑不住了,柔媚的□,“……主子……你轻些……寅时明部设伏叶紫……我会出不了任务……主子……啊啊……”
她从床上下来时,双腿微一踉跄,就这样袒露身子站在他的面前,眼里又爱又恨。
轻侯死了,铁柱死了……她熟悉的同袍一个个离去。她恨这个男人,冷血无情。可是,当他这样把她践踏到脚底,她却只想尖叫哭泣。
纤纤玉指抚上他的胸膛,红唇微微开合,“……恶魔……”
皇甫觉一勾唇角。欢爱过后他总有一段时间心情会很好。揉捏着她的耳垂,她身上每一寸都是原始的张力,只有耳垂,却是精巧细致,懒懒开口,“把你的忠心献给恶魔吧。”
九月十七日。
幽云重镇燕都传来信函,恭王皇甫放偕同淮北道三州刺史前来颍州面圣。
消息一出,无数老臣背地松了一口气,死沉的脸上开始露出笑颜。开始上书奏表,痛斥一番恭王的荒诞无状,便开始明里暗里规劝皇甫觉息事宁人。
皇上是天子,恭王是先皇最钟爱的皇子,这兄弟阅墙,反目成仇,生灵涂炭,伤及无辜不说,难免会青史留名,遗臭万年。
清流,最爱重的便该是名声。
这奏折雪花般飞来,皇甫觉看也未看,直接打包成捆,送去集萃堂,生炉取引。
燕止殇的信鸽也姗姗而来,燕脂终于重露笑脸。
当天晚上,颍州太守府外兽头飞檐下挂了一具女尸。浑身无伤,只在喉咙处一点殷红,仍不失倾城绝色。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天没有肉肉了,都快忘了觉爷无肉不欢。
下一场该是谁呢?燕脂好不好?都快六十章了,女主还没滚过床单呢。
☆、59寻欢
颍州太守府外兽头飞檐下挂的女尸。浑身无伤;只在喉咙处一点殷红;却是倾城绝色。
自古美人如名将,人间不许见白头。
皇甫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用晚膳。面色丝毫未变;指着翡翠玉瓜对海桂说:“这道菜不错,给皇后娘娘送去。”
海桂喏了一声,弯着身子没有动地儿,轻声问道:“皇上,你看那太守府要不要打声招呼?”
皇甫觉将筷子一放,淡淡说道:“死的是极乐宫的人,自然有以前极乐宫的规矩;事事都来问我,要你们作甚!
皇甫觉冷笑。
屏退了屋里的人;坐在雕花楼空圈椅里,双目半阖。
已是过了许久,蕊白拿了一件狐皮轻裘,低低唤了一句,“皇上?”他没应,蕊白便展开与他披上。手一触到他的肩,他猛地睁开眼,似是突然惊醒,目光森寒无情。
抓住搭在他肩上的手,一翻一拧,“咔嚓”清脆的骨折声,带着短促的惨叫。
蕊白猛地把拳头塞进嘴里,一张脸煞白煞白,身子瑟瑟颤抖,已如雨中残荷。
皇甫觉慢慢放手,凤眸中闪过怒意。蕊白的手软软垂下,人马上就跪在地上。
皇甫觉冷冷的望着,人还在无声无息的颤抖,他终于开口,“下去吧。”
蕊白磕一个头,捧着断手,静静退下。迈过门槛时,眼泪终是忍不住了。
她是九洲清宴殿最得脸的宫女,不料,只一朝疏忽,便招了主子忌讳。
皇甫觉站在窗前,眼中明明暗暗,晦涩难明。
空中暗暗流霜,梅林似霰。集萃堂的月华琉璃瓦露出一线,五彩的光华流转。
他默立半晌,唇角一勾,眼里几分肃杀。
叶紫,这一次我便彻彻底底折了你这把自在剑。
许士修是颍州城里有名的儒商。祖上曾中过前朝进士,到了他这一代,虽然从了商,依旧是书墨传家。他有一处园子,唤为欹梅园。里面奇异梅花数种,更有数眼温泉,许家数代经营,已是颍州园林之首。
这几日连下几场小雪,已催开多数梅花,闻得圣驾在此,他便托到颍州太守面前,请后宫诸位娘娘到园一游。
颍州太守果然在面圣之时,委婉的提了提,皇甫觉欣欣然允诺。
这一日,皇后贵妃羽殇华盖,浩浩汤汤,奔了欹梅园。
许士修的夫人是个极精明的女子,略带刻意的逢迎不多久就让燕脂厌烦起来。让她屏退了闲杂人等,自己带着玲珑移月去泡温泉。
她选中的地方叫“映月坞”,泉眼像弯弯的上弦月。四周遍植徽州檀香,花开重蕊,洁白如雪。
温泉周围围起了层层正红鲛绡帐,里面设了屏风、软榻,备了茶水糕点,烘着金狻猊的小火炉,和着咕噜噜翻着气泡的温泉,竟驱走了冬的料峭寒意。
燕脂心中欢喜,让玲珑打赏了许夫人,自己卸了妆容,便待下水。
移月带着小宫女将夏天采集的干花瓣一把把泡进水里,燕脂大叹,“真是傻子,这梅香天成一韵,何必弄这许多干花死花。”
移月把她的头发用木簪高盘头顶,待她下水后,用小木勺往她身上浇汤,笑道:“奴婢自是比不上主子,只是知道这‘不俗’不能当饭吃。您的皮肤娇气,若不用这花瓣泡澡,待会儿见了风,回去便要出疹子。”
燕脂舒服的叹气,笑着摇摇头,“你呀……”
她惬意的闭上眼。
花瓣随风翩跹,一片落在她的眉尖。模糊中有人将花瓣拿走。一双手从颈椎往下,或轻或重的揉捏起来。
手法徐缓有致,燕脂忍不住舒服的□起来,“……嗯……轻一点……肩胛旁再按一按……玲珑,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手艺?”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起来。
燕脂在水中霍然转身。这声音,分明是男子。
皇甫觉穿了宽大的素色袍子,腰间随便系了苍黄丝绦。眸中笑意深深,立在池边。
燕脂吓得连忙往水下一躲,只露了头,又羞又急,“你这个人,吓死人……无赖!”他今天要召开军机会议,分明是没有空的。
见他一双眼睛笑盈盈的往下看,似是大有深意。燕脂一拍手,一溜水花向他袭去,嗔道:“可恶!”
皇甫觉身形未动,只抖了抖衣衫,叹了一声,“湿了。”便开始慢条斯理解腰带。
燕脂惊叫一声,“你,你,你想做什么……”他已是踢掉鞋袜,用手试了试水温。燕脂羞极,“皇甫觉!”
皇甫觉抬腿下水,自自然然的应了一声,“来了。”
燕脂大叫一声,急急往对岸游去。皇甫觉长臂一挥,就将她拉了过来。
他离她如此之近,雪白的绫衣在水中藻荇一般飘起,绕过他的手臂。
燕脂突然便安静下来。
他的手虚虚的扶在她的腰间,眼睑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