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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心神不觉为之一清。
〃谁在那边弹琴;好像手法很娴熟呢?〃杨广将身体歪在锦塌上;迷迷糊糊地问。
〃是吉儿吧。咱们的几个孩子里;只有她钟爱这些!〃正在替丈夫揉捏肩膀的萧后侧起耳朵听了听;笑着回答。
〃嗯;指法不错;调子也找得准。是广陵散吧;这个谱子不适合她!太悲;缺乏朝气!〃杨广又听了片刻;低声点评道。他在琴棋书画方面造诣非常高;基本上能做到〃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地步。在他看来;琴声要与周围环境相适合;如此明媚的日光下弄一曲绝唱来弹;明显是有些搭配不得当;怪不得听上去总觉得差了几分意境;很难引起人的共鸣!
〃小孩子么;还不是就喜欢装出一副历尽沧桑的模样!〃萧后抿了抿嘴;笑着打岔。〃由着她的性子弹去吧;咱们家的女儿;又不指望造诣胜过那些当世闻名的琴师!〃
〃也是;咱们家的女儿;怎会为别人操琴。不过听到这琴声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吉儿今年有十三了吧?〃杨广忍住一阵阵袭来的困倦;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过了年就十四了;妾身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陛下拜过堂!〃萧后知道丈夫心里在想什么;微笑着回应。那些同甘共苦的岁月就像一坛老酒;放得时间越长;回味起来越温馨。
〃朕;朕心里倒是有个好人选。出身寒微了些;但是个知冷知暖的。不像江都这帮家伙;一个个狼心狗肺!〃杨广打了个哈欠;絮絮地道。〃他给朕将河道打通了;咱们等天凉快下来;就可以平安返回洛阳去。这么大的功劳;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奖赏他。你说;把吉儿嫁与他可使得?〃
〃陛下看中的人;应该是不会错的!〃萧后见杨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停止手上的动作;笑着敷衍。
她明白丈夫心目中的成龙快婿是谁;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东都的人几乎都在议论那个名字。带着四千骑兵转战千里;打得瓦岗数万兵马不敢回头。千军万马避黑旗;这样的少年英雄;也的确配得上自家吉儿。只是此人胆子太大了些;先擅自开了管城仓;又将从流寇手中抢回来的土地毫不客气地分给了有功的郡兵。通济渠和官道重新贯通这才几天;各地送来弹劾他的折子已经攒了两大筐。若不是陛下早有吩咐;相关折子一概不予理睬;朝臣们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妖来!
〃有空;有空你去;去问问吉儿的意思!〃杨广翻了个身;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毕竟已不是年青时候;胜不得酒力;脸和脖颈都涨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红。
〃嗯!〃萧后轻轻地答应;然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眼前人是个尽职的父亲;知冷暖的丈夫;虽然他未必是个好皇帝。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呢?对于女人来说;懂得欣赏和怜惜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排在靠后。
床榻上的杨广看样子已经睡熟了;所以妻子的叹息声他根本没听见。过了片刻;轻轻鼾声也响了起来;起起伏伏;听得人心烦意乱。
萧皇后慢慢地站起身;蹑手蹑脚替丈夫盖好了锦被。虽然已经是初夏;帘外风还约略带着些凉意。丈夫的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一点小的风寒足以将其击倒。凝神对着杨广的睡相沉思了片刻;她轻轻地走向寝宫门口;几个一直等候在那里的太监赶紧凑上前;七手八脚撑起一盏黄罗大伞。
〃娘娘要去花园么?〃一名宫女压低声音询问。
〃不去!〃萧后摇了摇头;〃刚才的信使从哪里来的;侍卫们将他押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从河南来的;好像很急的样子。见陛下不耐烦;独孤统领就将他领到朝房见虞大人去了!〃几个太监倒也尽职;略加思索;便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咱们也去见虞大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后想了想;决定。她知道虞世基和裴矩二人喜欢报喜不报忧;眼下江山岌岌可危;可不能再由着二人的性子胡闹。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没等萧皇后迈开脚步;通往前殿的砖石甬道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纱帽歪斜;衣衫凌乱的官员仿佛魂魄都丢了般;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那不是虞大人和裴大人么?〃当值的太监眼神好;远远地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给两位大人也打把遮阳伞!〃萧皇后用身体挡住寝店的门;低声命令。从两位肱股之臣的神态上看;恐怕外边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丈夫刚刚睡下;最不喜欢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虞世基和裴矩二人也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不敢直接向寝殿里冲。远远地向萧后做了个揖;一边喘息;一边低声喊道:〃臣等见过皇后!河南;河南出大事儿了!〃
〃两位大人不必多礼了。什么事情让你等这么慌张;难道不能放一放;等明天再跟陛下说么?〃萧后板着脸;低声质问。
〃李仲坚在五日前击溃了李密所部瓦岗军主力;斩首超过两万!〃虞世基喘了几口气后;强笑着回答。〃所以我们两个想把这件喜事告诉陛下;一时忘了陛下有午睡的习惯!〃
〃这倒是件好事!〃萧皇后的眉头跳了跳;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抬高了几分。她快速向屋子内回望了一眼;透过稀疏的珠帘;看见丈夫依旧在酣睡;犹豫了一下;装做很高兴的模样吩咐:〃你们两个多等一会儿;待陛下醒了我就告诉他。他这些日子最想知道的便是李大将军和瓦岗贼会战的结果;一定会宣召你等询问其中详情!〃
〃是;是;但此战过后还发生了些意外!〃虞世基的话开始变得结巴起来;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尴尬。先报喜后报忧是他用来对付杨广的得意手段;换了个对象后;效果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了不让萧皇后误会二人在故意愚弄他;另一位参掌朝政裴矩大人赶紧将话头接了过去;〃两份急奏是同时到的;所以我等只能一块儿启奏。疏忽之处;还请皇后包涵!〃
〃说吧;还有什么事情;莫非李将军受伤了么?〃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萧皇后的心头;强压住心中的紧张;她用颤抖的声音追问。
〃不;不是受了伤!〃裴矩额头上汗珠滚滚;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达才能让消息听起了不太那么令人震惊。〃李;李将军和东都之间出了些误会;没有追杀瓦岗众…〃
〃等陛下醒来;让他亲笔写封信调解一下就是了。不过是几仓粮食罢了;段大人他们也是;又要让人卖命;又不给人吃饱!〃萧皇后笑着摇头;带着几分不满的口吻说道。
为了几个捻酸拿醋的留守官员而失去一员虎将;疯子才会干这种无聊事情。裴、虞两个都是有多年辅政经验的老臣了;居然耐着一些人的颜面不去处理。怪不得这几年天下越来越乱;柱石之臣都是这般模样;能将国家治理好才怪?
〃不是;不是这么简单!〃素来沉稳的裴矩急得直跺脚。萧皇后天子聪明;不像杨广那样好糊弄;所以很多专门为杨广准备的说辞此刻一句也用不上。
〃难道东都那边还敢违背陛下的旨意么?〃萧皇后被裴矩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心烦;问话的声音中渐渐透出了怒意。
〃不是;不是违背!〃裴矩低下头;不敢与迎面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相对。反复嘟囔了好几遍废话;他终于把心一横;低声奏道:〃娘娘荣老臣把话说完!东都那边误会李将军和李渊叔侄二人勾结起来造反;所以就打开了虎牢、荥阳一带的防线;把徐贼茂功放到了李将军背后。李将军刚刚与瓦岗主力打完了一场;发现自己被人出卖;大怒之下举止失措。结果被翟让、徐茂功两人前后夹击…。〃
〃最后结果怎样?李将军不是带着骑兵么?他横下心来向回闯;贼人怎能拦得住他?〃午后的阳光突然变得有些刺眼;萧皇后前后晃了晃;扶住了贴身宫女肩膀;才勉强站稳了身体。丈夫刚刚才跟她提起这个年青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步了张须陀老将军的后尘。可此人用兵分明很谨慎的啊;怎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然有隐情。但指望裴矩和虞世基两个完全实话实说;无异于痴人说梦。强压住令人窒息的心跳;萧皇后继续问道:〃他没有向管城和虎牢求救么?还是求了救后王辩和裴仁基两个没回应。〃
〃是东都那边下旨;命令王辩和裴仁基两个按兵不动;并随时准备将李将军捉拿归案。所以李将军也没有向荥阳方向突围;而是先遣走了郡兵;然后带着麾下士卒直奔黄河渡口。在渡口边上他被流寇缠住;双方激战了一天一夜。据留守管城的王辩大人所奏;最后李将军兵败;不肯被敌军折辱;连人带马跳入了黄河!〃
能糊涂的地方;裴矩尽量向糊涂里说。据信使私下透漏;是东都派出段达、刘长恭等重臣带领数万兵马堵住了李旭的退路;而瓦岗军又趁势回杀;三路兵马对李将军构成了合围之势。李将军见大势已去;不愿让郡兵们白白送死;才主动下令给郡兵统领们;要求他们带着郡兵们通过段达等人的防线各自返乡。随后;四千博陵骑兵寡不敌众;被两支瓦岗军联手绞杀于黄河南岸。
但这话不能如实说给皇帝陛下听;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掉脑袋。逝者已以;不能因为一个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失败者而再毁掉更多的国家柱石。
〃天!〃萧皇后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在丈夫口中;那个少年是大隋朝最后一根梁柱;虽然他也姓李;很可能正应了那个桃李子的民谣。但夫妻二人尽量不去想坏的一面;把朝廷复兴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上天赐下来的绝世勇将身上。没想到;留守东都的人会如此聪明;聪明到自毁长城。
〃有人看到尸体么?还是瓦岗军凭尸索赎?要多少钱;我来出。你们尽管派人去应下来!〃被两名宫女用力搀扶着;萧皇后依然觉得腿脚发软。抹了拔泪;她语无伦次地追问。
〃至今没发现尸体;那两天雨太大;估计被河水冲走了!其他消息也不确切;臣等已经下令地方官员和各位监军们重新写一份详细奏折上来;把事情的起因和最后结局写清楚;任何人不得蓄意隐瞒!李将军的身后事;臣等也商量过了。就按张老将军先例;决不亏待了他的家人!〃唯恐把自己也牵连进去;虞世基赶紧在旁边补充。他相信东都方面会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答复;也愿意给李旭一个令人羡慕的身后哀荣。
只要能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他和裴矩二人刚才甚至商量好了抓两个替罪羊出来;以免此事牵连太广。
〃人都没了;再调查真相有什么用?封个再高的官爵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他活过来么?还是为了塞天下悠悠之口?〃萧皇后以手掩面;哽咽着质问。
背后的那些猫腻她约略也能猜得到;那个少年过于正直;过于善良。总是一厢情愿地把所有人往好处里想。却不明白这官场本来就是时间最肮脏的;不能和光同尘者;最后的结局只有毁灭!
〃娘娘保重身体!〃裴矩和虞世基赶紧向后退了半步;眼观鼻;鼻观心;以免看到更尴尬场面。
出乎他们二人的意料;经历了最初的软弱后;萧皇后快速镇定了下来。〃就这些么?〃她抹去腮边的泪;冷笑着向两位肱股之臣询问。
〃就;就这些。臣等不知道该不该让陛下;陛下知晓?〃裴矩和虞世基二人被萧后盯得脊背发凉;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
〃还是;还是别让陛下知道了吧!反正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况且你等已经瞒了他那么多;何必不再多瞒一件!〃萧皇后笑了笑;命令。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轻松;仿佛顿悟禅机般;瞬间放下了心头所有负担。
〃但;但凭娘娘做主!〃裴矩和虞世基互相看了看;然后迫不及待地回答。一件让人魂飞魄散的消息居然如此轻松地就能蒙混过关;早知道如此;大伙又何必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陛下刚刚睡着;你们去处理其他事情吧。等他醒来后;自然会召见你们!〃萧皇后回头看了看醉梦中的杨广;笑着叮嘱。
〃臣等遵命!〃裴矩和虞世基两人也心虚地向寝宫内看了一眼;躬身回答。
望着两位肱股仓惶远去的身影;萧皇后愣愣地站了片刻;然后又缓缓转回了寝宫内。没有必要再去问吉儿的意思了;丈夫所看重的人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这个曾经鼎盛的大隋朝;也很快就要如园里的琼花一样落去。既然结局已经依稀可见;与其清醒着忍受折磨;还不如和陛下一同糊涂着;直到路的尽头。
〃外边有什么事情么?〃龙床上的杨广翻了个身;喃喃地问。
〃没事;园子里的琼花落了!〃萧后笑了笑;低声回答。
〃嗯;没事就好!你也休息片刻吧。别操心太多;累坏了身体!〃背对着妻子;杨广梦呓般叮嘱。借着打哈欠的瞬间;轻轻用手抹去了眼角上的泪痕。
—————————————————尾声——————————
四月的天;就像上位者的脸;谁也预料不到何时阴;何时放晴。这种电闪雷鸣的气候最招人烦;特别是在心神不宁的时候。监军御史萧怀静手里拿着一支笔;坐在书房内沉吟。砚台上的墨都已经快凝住了;一份奏折却写了再揉;揉了再写;半天也想不好合适的措词。
〃反正姓李的已经兵败身死;怎么糊弄都不会有人替他出头!〃看了看对着窗口砸个不停的闪电;他自言自语地替自己壮胆儿。但左右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心里边也惶惶的;仿佛感觉到今天要发生什么大事儿般。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呢?对手不过是个莽夫而已。自己和东都的那几位大人只是动了动嘴巴就除掉了他。虽然又让李密捞的个大便宜;总比眼睁睁地看着他挑战大伙的底限来得好。况且会打仗武将多得是;当年晏子二桃杀了三士后;齐国不照样有司马将军撑起半边天么?
莽夫;到最后关头依然有妇人之仁的莽夫。想到当日的凶险情况;萧怀静至今还心有余悸。四万多郡兵从前线掉头向西;当时大伙都以为捅了马蜂窝。谁料郡兵只是各回各家而已;姓李的根本没有造反的勇气!
他既然到最后都没造反;再牵强附会地说其心怀不轨就糊弄不过去了。不如把〃功劳〃全推给瓦岗军。想到这;萧怀静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秦叔宝和罗士信两个也不用在大牢里关着了;许给他们些好处;两个不入流的地方武将还不感激自己平反昭雪之恩。武将么;就该是文人手里的剑;指向哪里便砍向哪里;最忌讳自己想东想西。
〃萧大人忙什么呢?〃一声招呼从门口传来;打断萧怀静的思绪;抬起头;他看见裴仁基缓步踱进书房。
〃在想给江都的奏折。裴、虞两位大人问李将军到底有没有反意;我不太好回答!〃萧怀静抬头看了虎牢关守将裴仁基一眼;然后又将心思集中到奏折上。
〃萧大人当日不说手里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姓李的造反么?直接呈到东都不就行了么?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裴仁基看了看团在书案旁边的一堆写废了的纸张;有些惊诧地问。
〃当日;当日我也是被东都所逼;才不得不那么说。但现在看来;越王殿下可能是误信了谣传!〃萧怀静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最烦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此事本来与姓裴的无干;但此人偏偏多生是非。当日在自己下令封锁关门;并派兵捉拿秦叔宝和罗士信二人以防走漏消息时;此人就有些推三阻四。若不是有段大人事先有所准备;特地送来了亲笔信和越王殿下的手谕;说不定一个完美的谋划就要坏在姓裴的手里。
〃哦;原来反与不反;俱在大人一张嘴!〃裴仁基却没有半点不惹人讨厌的觉悟;说出的话让萧怀静听起来直憋气。
〃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萧怀静本来就看裴仁基不顺眼;将笔向向案上重重一丢;厉声质问。
他是大隋皇亲;后台硬度在整个朝廷中数一数二;可不怕得罪一个裴氏远方子弟。况且监军的权力本来就比主将大;双方真的翻了脸;最后姓裴的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平日只要萧监军一竖眼睛;裴通守肯定忍气吞声。谁料今天所有东西都不对劲儿。听到对方的怒喝;素有窝囊之名的裴仁基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监军大人的面前冷笑道:〃我也接到密报;说萧大人蓄意谋反!〃
〃你;你血口喷人!〃萧怀静被裴仁基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后仰贴上了墙壁;厉声叫道。
〃放心;萧大人死后;我也会向江都上本;申明这是一场误会!〃裴仁基笑着拔出横刀;扫起一片殷红的血光。
红色的血;淌满整个屋子。
太原;唐公府。处理掉朝廷派来的王威、高君雅两名隋将后;所有人都长长出了口气。万事都已经具备;只待建成和婉儿等人返回太原;李家就可以放手一搏。虽然为了这一天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但化家为国的机会毕竟已经来到了眼前!
也有人神色凝重;唐公李渊的心腹爱将刘弘基就是其中一个。处理完了善后事宜;他将二公子李世民拉到一旁;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嘀咕些什么。也许是出了什么误会;二人最后竟然争执了起来;说话的嗓门越来越大。
〃二公子玩得好手段;就不怕青史上留下骂名么?〃猛然;有一句话顺着风传开;钻入了所有偷听的耳朵。
〃今后的历史;将由你我来写!〃李世民笑着回转身;大步远去。
第六卷 《广陵散》卷终
酒徒注:到底开不开第七卷呢;嗯;这是一件非常难以决定的事。
第七卷 逍遥游 第一章 羽化 (一 上)
如果可以在死去的李大将军与活着的犟小子李旭之间任选其一的话,黄门侍郎参掌朝政裴矩大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虽然李旭的所作所为曾经让人甚感头疼,但活着的李旭从没主动给他惹过半点实际上的麻烦,并且一年四季孝敬不断。而死了的李大将军却把他推到了浇满了油脂的薪柴堆上,稍有不慎,便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已经常年不问政事的杨广很容易糊弄,特别是在取得了萧皇后的首肯的情况下,裴矩和虞世基二人随便编造个诸如“被瓦岗军遣刺客所害”之类的谎言就能将李旭的死因搪塞过去。但文武百官的悠悠之口却很难塞,自从李大将军战死的消息传到江都后,那些以前跟其有过交情的,没有交情的,甚至早就巴不得这一天到来的家伙们突然都变得正义起来,各类问责的奏折如雪片般向行宫里飞。两位参掌朝政的处理动作刚一迟缓,河南就传来了荥阳通守裴仁基率部造反的消息。还没等裴、虞两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襄城通守郑勃又以“似有不轨图谋”的罪名剁了东都派去的监军王孝逸。紧跟着河东李渊借故杀了高君雅和王威,彭城张芮斩了朝散大夫柳茂,就连近两年刚刚被朝廷破格提拔,素有“忠义”之名的江都通守王世充,都按兵于淮北不奉号令了。上书朝廷说久领大军在外,恐为流言所伤,身死兵散云云。
裴矩被气得七窍生烟,但拿借机生事的人却无可奈何。凭心而论,东都这次做得的确太过。大伙看姓李的不顺眼,找机会倾轧他一下是正常之举。但无论如何也不该将此人向绝路上逼。先前有这样一位盖世名将震慑着,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还不敢明目张胆的造反。现在口实有了,威胁尽去,人家能不把握这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么?
眼下唯一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敷衍办法就是由江都下旨将背后陷害李旭的那个人揪出来当众处死,借此平息一下各地军官们的愤怒。但这个替罪羊又实在难找。能调动王辩和裴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