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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当家以为自己是匹千里驹喽?〃王薄满脸冷笑;说出的话也咄咄逼人。〃张金称大当家的结果你知道不?二十万的兵马;一个照面就全丢光了。到了现在还没缓过元气来!你枣林寨的兵马虽然多;还能比张当家当日强了去?不自量力!〃
〃那;那你还提议高大当家分兵?咱们兵多时尚打不过人家;分了岂不更危险?!〃刘春生被王薄噎得脸色发紫;梗着脖子质问。
〃嗤!上兵伐谋;你懂不懂?〃王薄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笑;撇着嘴回击。〃咱们这路兵马;不单纯是为了打草谷。将博陵军调动过来才是咱的首要目的。但调动别人的同时;咱得首先保全自己。所以绝对不能过洠患幢愦虿幌滤宀灰膊荒芘梢槐蛔涠珊樱 �
刘春生无言以对;讪讪地退了回去。他没读过书;不懂得什么叫上兵伐谋。但从王薄的话里;他清楚地听出来对方根本没有和博陵军接触的勇气。其之所以不过洠皇俏擞谐渥愕氖奔涮幼撸痪霾皇鞘裁吹鞫腥恕�
〃据说姓李的非常护短!〃有寨主在私下低声议论;〃咱们来河间是为了救赵当家;如今赵当家已经死了…。〃此人有点怕大伙这次与博陵军结怨太深;将来被对方找上门来报复
〃就是;见好就收;别把姓李的逼得太狠!〃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嘀咕。
〃再强攻两日;攻不下咱们就远路返回。告诉弟兄们;城破之后;东西他们随便拿;女人随便上。寨主们不抽头!〃王薄见士气有些动摇;清了清嗓子;大声命令。
山贼有山贼的规矩;即便是只有百十人的小绺子;头领的地位都是绝对超然的。每有斩获;最好的财宝和最漂亮的女人要献给头领。其他人即便功劳再大;也没资格自己先挑。而王薄的命令无异于给所有喽啰们喝了鹿茸汤;让他们看到了无数金银和美女;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
〃冲进去;女人随便上;东西随便拿!〃喊着口号;流寇们对隋昌城展开了一轮又一轮强攻。(ngzw文学网买断作品;请勿盗贴)
〃不抽头;谁抢到算谁的〃孙宣雅、刘春生等人亲自在队伍后督战;声嘶力竭。
无数喽啰抱着幻想从云梯上掉下来;无数喽啰抱着幻想再次爬上云梯。珠宝、铜钱、女人;就在城墙后;几乎伸手可及;但又是那样遥远。
〃里边人撑不住了;大伙再加把劲儿!〃王薄操起故锤;亲自擂响战鼓。
〃咕隆隆…。〃连绵的鼓声犹如惊雷;从天际间遥遥滚过。知世郎王薄的手臂在半空众中大开大阖;每一下都挥舞着委屈与不甘。
他是个饱读诗书的圣人门下子弟;本来不应该与这些土匪流寇为伍。如果不是因为朝廷征讨高句丽的话;他甚至可以到京师赶考;一举成名天下知。可该死的东征把一切打乱了;科举这个唯一留给寒门子弟的出头机会因为东征嘎然而停;与此同时;县里的帮闲亲手把一纸军书送到了他的家中。
那是一场注定不会赢的战争。王薄不能明知道一去无回还眼睁睁地向陷阱里跳。他造反了;带着数十个同样不愿送死的同乡上了长白山。他成名了;不是因为科考得中;而是因为一曲〃无向辽东浪死歌!〃
可以说;如今天下风云动荡的局面;皆是因他而起。而无数豪杰都已经扬名立万;作为始作俑者;他王薄却只能在别人麾下听令。这不公平!从大业七年开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公平!老天不该让他生在寒门;不该让他的名字出现在军书上;不该让他遇到张须陀;更不该让他败退到河北苟延残喘;江湖地位甚至连高士达这种粗人都不如。
他读过圣贤书;天生就该比人高出一头。他要抓紧一切机会;把自己该得到的东西全拿回来。(ngzw文学网买断作品;请勿盗贴)
〃咕隆隆…。〃王薄越想越气愤;鼓声敲得慷慨激扬。他没打算跟李仲坚对决;对方是张须驮的嫡传弟子;与张须陀交过手的他;深知道其中厉害。他只想借着此番北上的机会重树自己的威望;借着高士达这个蠢人来吸引敌军;自己偷偷摸摸地攻入隋昌城;夺取城里刚刚入仓的粮食。
有了这批粮食;他就可以再招募一大堆士兵;东山再起。有了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他就可以让自己的声望重新达到昔日的颠峰;超越高士达、超越格谦;进而寻找机会超越翟让和李密。
至于负责诱敌的高士达会不会有危险;那根本不在王薄的考虑范围之内。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攻下隋昌城;西路兵马就立刻带着所有战利品快速退向饶阳;然后无论高士达死活;所有人直接退往渤海郡;在盐山一带重新开辟一块基业。
李旭吸引流民屯田;有了粮秣后;他王薄也会。李旭会训练喽啰为精兵;有了辎重后;他王薄一样能。
他不该是一个仓惶如丧家之犬的流寇头子。别人能做到的;他都做得到。乱世已经来临;大隋已经失其鹿;人人都可以逐之。
这天下可以姓杨、可以姓李、也可以姓王!
〃咕隆隆…。〃鼓声如雷;天地为之变色!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二章 背弃 (五 中)
那鼓点动地而来;不似王薄所击发出来的战鼓那般高亢;却胜在整齐错落。低低的;缓缓的;就像冬雪下流动的冰泉;又像浓雾背后慢慢透出的阳光。透过漫天的厮杀声;由远而近;由模糊到清晰;几乎是在刹那间;让城上城下所有人呼吸为之一滞。
〃谁在击鼓;哪个让他击的!〃王薄停下鼓锤;厉声喝问。鼓声乃军乐也;非奉主将之令不可轻动。这路兵马中;他绝不准许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权威。不需要任何人回答;他旋即明白了此鼓绝非从自己阵中而来。麾下的这些寨主堡主们都是些粗痞;绝对没本事击出如此整齐;如此具有穿透力的军乐。
答案呼之欲出。城下的攻击者忘记了继续攀爬;城上的守军也忘记了继续向云梯上砸石块。他们不约而同地向鼓声来源处望去;不约而同地瞪圆眼睛;张开无法闭拢的嘴巴。
在西方的天地相接处;有团尘烟伴着鼓声而来。上半部呈暗黄色;遮天蔽日。下半部为淡黑色;整齐得就像一条涌动的水线。有几小股担任战场外围警戒的流寇躲避不及;顷刻间便被〃洪流〃吞没了;几乎连一朵浪花都没溅起。
〃咕隆隆…。〃鼓声依旧如阵阵春雷;贴着地面滚过。王薄的脸在一瞬间便成了铁青色;他不明白敌人到底是从何而来;自己布置在洠侗吣敲炊喑夂颍晃裁疵灰桓瞿芗笆狈祷刂芯ǜ娴腥肆俳南ⅲ康庑┒家丫恢匾耍荒翘踉接吭浇暮谙咭丫冻隼淅涞牧帘叨徊皇撬皇侨唛梅娣瓷涞暮狻�
〃向我聚拢;整队迎战!〃王薄顾不得再考虑敌人的来源;从亲兵手中抓起令旗;用力摇动。不需要任何人下令;城墙附近的喽啰兵们丢下云梯;〃果断〃回撤。云梯上的攻城者失去保护;被守军连同脚下的梯子一道推翻在地。羽箭、石块、还有欢呼声一同从城头砸下来;砸得流寇们胆战心惊。他们不顾躺在城墙根呻吟挣扎的同伴;拔腿便逃。
不是每个人都跑向王薄指定的位置;除了他麾下的那两万长白军;其余各家山寨的喽啰兵们根本看不懂复杂的旗令。危机关头;他们只晓得跑向自家的弟兄。他们只认识自己山寨的大当家;他们本能地向自己的大当家寻求帮助。
而各位大当家在此时和他们麾下的喽啰兵们一样六神无主。官军居然不去打高士达所率领的主力;而是先攻打他们这些骚扰者?为什么?其中道理实在令人想不通。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更多的时间去想;官军推进的速度虽然不算快;节奏却非常稳定;刚才大伙还只能看见槊锋反射回来的寒光;转眼间却已经能看到暗黑色的槊杆。
长槊如林;由身披黑色战甲的骑兵擎着;踏着鼓点缓缓逼来。两里、里半、一里;就在此刻;终于有背上插了五、六根羽箭的斥候徒步跑到了王薄身边;用最后的一点力量向他报告:〃大当家;敌袭;敌袭;从新乐来…〃话未说完;含恨而逝。
唯一对王薄有用的消息就是敌军渡河方位;新乐在洠卑叮痪嗬胨宀坏饺铩H绻苑绞墙裉於珊拥幕埃荒芨系剿宀窍碌娜耸换崽啵徊⑶胰瞧锉!ǹ吭谖业木蟛嗝妫槐鹋堋A教跬扰懿还奶跬鹊模 ǔ蹲派ぷ樱煌醣∠蛞丫急赋防胝匠〉募肝恍≌鞔笊案妗!ǹ抗矗豢抗矗凰侨瞬欢啵』魍怂牵恢挥谢魍怂窃鄄拍芷桨渤防耄 ㄍ醣△庀碌募父鲂母菇焖匙糯蟮奔业囊馑冀腥拢簧衾锶疵挥邪氲阕孕拧�
〃列――阵!盾牌手向前二十步!〃一声呐喊之后;王薄立刻放弃了对其他寨主的期望。是生是死在于今天一博;那些粗痞不足为谋;指望他们帮忙不如指望自己。
长白军中的盾牌手迎着敌军到来的方向快跑上前;在自家本阵前二十步竖起一道盾墙。用百姓家门板做成的巨盾高矮不同;叠成木墙也参差不齐。王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再度下达作战指令;〃长枪手;向前十步;盾牌后列拒马阵!〃
大约三千多手持白蜡杆长矛的士兵跑到了盾墙后;两丈四尺多长的白蜡杆一端戳入地面;绑着利刃的另一端透过盾牌的间隙斜着探向前方;将盾墙变成一道坚实的刺猬大阵。
弓箭手跑到了长枪手身后;为数不多的弩弓手站在了弓箭手身后。然后是仅有一把单刀的轻甲步兵;手持短剑的督战队。还有千余骑兵;簌拥着王薄站立于方阵最后方。
敌军虽然来得都是骑兵;却并未打算偷袭。无论王薄这边如何动作;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慢慢向隋昌迫近。仿佛既没看到严阵以待的长白军;也没看到乱哄哄像没头苍蝇一般的其他流寇。这种有我无敌的态度令人感觉很难受;也非常之屈辱。几股规模不大的山贼们停止了观望;试探着在长白军的两翼组成方阵。孙宣雅、刘春生二人也各自带着本部喽啰接在了阵地的最边缘;试图寻找机会偷袭敌人的侧翼。
官军人数不多;随着烟尘的临近;众豪杰们越看越清楚。〃也就五千来人!〃刘春生开始撇嘴。他曾经与前来剿匪的郡兵交过手;五千骑兵;顶多能击败两万左右的义军。今天在隋昌城下的义军有四万余;未必真就不是官兵的对手。
〃应该是李仲坚麾下的博陵军!〃与刘春生这愣头青不同;敌人距离自己越近;王薄越感到心惊。以前与他作战的郡兵;包括张须陀麾下的齐郡精锐身上也没有如此重的杀气。那是百战精锐才能露出的萧杀;自从大隋三十万府兵丧身辽东后;这股杀气已经多年不见;谁也没想到它今天居然在洠显傧终�
与杀气极不相称的是眼前这支队伍行动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沉静。你可以看到马蹄溅起的滚滚烟尘;你可以看到槊锋上越来越亮的寒光;你甚至可以慢慢看清楚士兵和战马身上黑色的铁甲。但你听不到士兵们理应发出来的喧嚣。他们都紧闭着嘴巴;胯下的战马也和背上的主人一样沉默。与马蹄击打地面的隆隆声、铁甲相撞的铿锵声相比;这种沉默更令人压抑。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罩在人的心头;让人无法直腰;无法用力;甚至无法呼吸。
〃嗷;嗷;哦――啊!〃一些其他寨主麾下的喽啰并们受不了战场上越来越压抑的氛围;开始向远在三百步外的官军挑战。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骂着花样百出的脏话;甚至脱下裤子;向敌军露出脏兮兮的屁股。让大伙难堪的是;对方不像他们互相火并时那样;立刻进行报复。官军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推进速度;慢慢前行。没有人搭腔;鼓声的节奏也没有因为喽啰们的叫嚷声而做出丝毫改变。
〃吹角;吹角!把他们的气势压下去!〃王薄知道如果继续由着官军耀武扬威的话;自己今天必败无疑;立刻做出了最恰当的决定。〃呜――呜呜――呜呜呜呜〃角声猛然从军阵中响起;穿云裂帛。喽啰兵们身上的血液立刻变得炙热;仿佛有一把火在心中烧。敌人很强大;那又能怎样。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稀稀落落的羽箭从王薄的两翼射出;射向两百五十步以外的官军。这个距离很难射准;即便射中了目标;也无法穿透对方身上的铁甲。官军不理睬半空中的〃蚊蚋〃;继续向前推进;直到推进到两百步距离;才缓缓收住了脚步。
自始至终;他们没还一箭。个别人不幸流矢射中了;也带着白羽继续跨在马上。喽啰兵们又羞又怒;跳着脚大骂。官军却依旧不理不睬;从容不迫地将阵型拉展;横向的战马与战马之间隔开五步左右的距离。
〃弩手;预备――-!〃王薄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重甲骑兵抒展之后便会发动冲击;他麾下的弩手们必须在战马进入一百五十步到一百步范围内;把手中的弩箭射出去。然后的远程打击便由弓箭手来进行;一百步到十步之间;男人心跳十次;好弓手可以放三箭。
对方的战马却没有立刻前进;随着一声号角;第一、第二、第三排所有骑兵同时做了两个动作;下拉面甲;将长槊在战马的脊背上放平。就在王薄被撩拨得火烧火燎的时候;连绵的鼓声突然一滞;然后如冰河开裂;峭壁倒崩;激扬的号角声猛然响了起来;穿透烟尘;撕裂乌云;从头顶扯下万道阳光。
万道阳光之下;那伙官军动了。重甲骑兵向正前方冲击;从重甲骑兵身后;又分出两队轻骑;每队两千人左右;旋风般卷向流寇的两翼。〃弩手;拦射!〃王薄声嘶力竭地喊道。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千余支弩箭飞出本阵;毫不章法地射向半空;偏离目标;跌落尘埃。
人马皆披铁甲;做势欲扑重骑兵居然只向前扑了丈许;便立刻刹住了脚步。他们的攻击只是一个幌子;为的是掩护那四千轻骑。那些轻骑兵才是真正的杀招;王薄意识到了;可他麾下的弩手已经把攻击力最强的弩箭射飞。〃弓箭手;弓箭手漫射;拦住那些轻骑!〃王薄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被大风扯破了的窗纱;看到羽箭如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却无一命中。
来不及了;只有轻甲护身的骑兵们斜插过百步距离仅需要六息。弓箭手徒劳地追着他们的身影攒射;羽箭却只能追着战马留下的烟尘飞。他们快速拉近与喽啰们之间距离;在对方没来得及逃走之前刺进仓猝组成;号令都无法统一的两翼。然后像两把镰刀一般割了进去;将大小喽啰们砍庄稼一样割倒。
〃向中军靠拢;向中军靠拢。长白军;变阵;变圆阵!〃王薄的喊声已经带上的哭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两翼那些家伙的战斗力;更没有人比他了解那些人崩溃后的危险性。如果那些家伙先前不留下来;长白军的侧面即便收到突然袭击;也很容易弥补起缺口。但万一那些盟友从侧面冲进他的本阵;无须官军再攻;光是乱跑乱撞的盟友;便可以将长白军冲垮。
老天总是不公平;王薄越担心什么;局势越朝哪个方向发展。冲入两翼的官军迅速回拉;在人群中切出一个暗红色的弧;丢下一地尸体和四散奔逃的喽啰兵;将身侧的其他喽啰兵像赶羊一样赶着;快速向中军挤压。
先前还向对方挑衅的大小喽啰们瞬间便失了方寸;他们羡慕那些被骑兵抛弃在阵外的同伙;却找不到逃离战场的机会。他们互相推搡着;期望同伴可以阻挡住恶鬼一样踩过来的战马;却被其他同伴推出来;送到官军的横刀下。
横刀只是一闪;便将一颗人头扫飞到半空中。血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曲面;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跌落;慢慢散开。将恐怖洒入每一双眼睛;告诉他们对手和自己的战斗力不在一个层面上;纵使抵抗也是徒劳。
骑兵们不做任何停顿;手中的横刀舞得如闪电般;刀刀收割着生命。他们不刻意去区分对手职位的高低;也没有收集死尸上人头的习惯。他们只是砍;砍;一刻不停地砍;无论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彪形大汉还是老弱病残。没有怜悯;毫不犹豫!
如汤泼雪;义军的两翼在数息之间便宣告溃散。自认为无所畏惧的刘春生不见了踪影;义薄云天的孙宣雅大当家也露水般消失。只留下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救助的喽啰兵们;按照官军事先预设好的方向;争先恐后地闯入长白军的本阵。
〃拉住他们;拦住他们。放箭;放箭;无差别射杀!〃王薄红了眼睛;大声命令。
此令下后;他永远不可能再收买到河北绿林的人心。
但不下此令;他知道自己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二章 背弃 (五 下)
本来面朝正前方的弓箭手们随着阵型的变化很快被挤压成弧形队列;他们手中的木弓不断开合;将数以万计的白羽向阵外射去。无需瞄准;无需分辩敌我;这种漫射的战术目的便是防止乱军冲击本阵;因此所有身处阵外者都可以被看在敌人。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三波羽箭过后;依然活着的溃卒们便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他们瞪大的双眼;无法接受数息之前的盟友已经变为仇敌的现实;但颤动的双腿凭着本能转变了方向。或是掉头冲向官军;或是转身溜向长白军本阵的侧后。
哀嚎声和叫骂声在瞬间沉寂后成为战场上的主旋律;〃天杀的王薄!〃〃不得好死啊;你们这些缺德家伙!〃〃大哥――〃〃兄弟――-〃
战术虽然残忍;但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没头没脑乱窜的喽啰兵们成功地阻挡了轻骑兵们的推进脚步。他们的战马在人流中上下起伏;宛如一叶叶风暴中的寻找海岸的小舟。他们以横刀为桨;在人群中激起一重重红浪;但已经被恐慌迷失了心智的喽啰兵们太多了;被砍倒一层又逃过来一层。
因为没有人进行组织;失去逃命机会的溃卒并不懂得拼死一博。他们在横刀下翻滚挣扎;在战马前哀哭求乞。但在下一个瞬间;他们或被骑兵们砍翻;或者被来自长白军的乱箭射倒。
地狱般的惨景没赢得王薄的任何同情心。慈不掌兵;战场上只有胜负;没有正邪。多年与官军作战得出来的经验告诉他;此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对方速度优势已失;没有速度的轻甲骑兵战斗力与普通步卒相差无己。〃贴上去;长枪手贴上去!〃王薄像疯子一样用力挥舞着战旗。他还没有败;他还有机会创造奇迹。
在仓猝中成型的圆阵猛地向外张开;就像一朵已经沉寂了数百年的昙花;一瞬间怒放。白蜡为杆;黑铁为锋的长矛向四下扩散;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挑飞;将人世间最浓烈的颜色洒在蓝色的天和黄色的大地之间。哪怕绽放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但他们绽放了;挥洒了;无所遗憾;无怨无悔…。
手持单刀的轻甲步卒沿着长枪手开出的血路冲杀向前;推倒挡在自己面前的盟友;直扑官军轻骑。他们的训练程度与对方相差甚大;几乎一招之间便分出生死。但第一个倒下;第二个冲上去;第二个倒下;第三个和第四个毫不犹豫;直到把马背上的骑手累垮;直到把敌人从战马上扯下来;一同变为尸体一同混为尘埃。
博陵轻骑第一次遇到这样强悍的对手;一时间居然被逼得不断后退。〃拉开距离;拉开距离!〃张江和吕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