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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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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猛孤锐之剑,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夹带着象征死亡的呼啸声,顷刻间穿透了上百只蝴蝶的身体。一阵阵暗香弥散开来,那是芳华蝶死后释放出的死亡之息,寻常人吸上一口就足以致命。
    秦言凝神屏息,灵识仍锁定着竹竿的去势,眼看着无法突破蝶雾的障碍,左掌轰然向前推出,又一股大力透过十余米距离送到了竹竿之上。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在心中疯狂大喝:“给,我,破——”
    剑气所聚之力汹涌狂暴,引动整片竹林的气机都为之簌簌震颤。此刻挡在前方的就算是一座崖壁,也会被生生劈成两半。
    然而数十万蝴蝶所布下的封灵锁神阵,又岂是区区山石崖壁可以比拟!那几百条彩带构筑出的烟雾之障,在秦言面前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越靠近内部,防御力越是呈几何倍数地增加,竹木之剑初时能摧枯拉朽,继而趋于平缓,随之徐徐向前,寸寸相争,最后停在蝶仙子胸前一指之外,再难进分毫。
    秦言咬紧牙关,瞠目运功,竹木之剑再度前进了一厘,剑身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他所施加的巨力,尾端不住颤抖起来。
    “这就是婆娑门的御器术么?也不过如此。”随着淡淡的话语,蝶仙子探出一根葱嫩玉指,在竹竿尖上轻轻一点。
    这轻轻一下,却是两股绝强力量的相撞,无声无息间却若惊涛拍岸,巨大的冲击力倒涌而回。竹竿上当即传来一声脆响,继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秦言脑中轰然一震,遍身如遭雷击,眼鼻口中都渗出鲜血。他摇了摇脑袋,勉强从一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缓过神来,抬眼便见蝶仙子右手食指正正指向自己。随着她这个动作,蝴蝶云雾如同决堤的江水,刹时间飞扬而起,铺天盖地地朝这边涌来。
    秦言怪叫一声,身子一弹而起,在半空中转了半圈,没命地朝竹林外奔去。
    这一逃窜,就是数十里地。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翻跃陡峭的崖壁,穿过茫茫山群,经由荒野丛林,只觉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蝴蝶振翅声就紧紧追在脑后,一路上不敢有丝毫停留,慌不择路之下只觉得前途越来越崎岖,道路越来越荒凉,一如他胸中惊悸的心灵。
    直到一记惊雷自头顶穹窿轰然炸响,他一下子跌倒在泥地中,惶惶然转头回望,却发现身后一片空旷,哪还有任何蝴蝶的影子?
    他长出一口气,无力地仰身躺倒,四肢张开,不愿再做任何动弹。
    雷声之后,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得脸面生痛。他却顾不得这些,脑中一遍遍回放着方才一战的情景。在搜神咒的作用下,战斗的场景被分割成一个个清晰的画面,缓慢不紊地呈现在他面前。
    化草木为剑的御器术,cāo控百鬼的入虚术,隔绝形影的化影术,玄妙莫测的瀚血功,以及那驾驭万千芳华蝶的驭兽大阵,它们的奥妙一遍遍在他心中咀嚼剥析,所能组成的战斗方式也在脑中不断地模拟演练。一次的胜利或失败并不重要,他需要知道下一次对上这样的敌人应该如何取胜,如何将代价压至最小。
    经历过无数遍的分析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数十万芳华蝶的威力实非现在的自己能够抗衡,即便他处于全盛的状态,再对上蝶仙子也是败多胜少。
    极度郁闷下,他忍不住仰天大吼:“啊——你这无耻的贱人——无耻之徒!还敢自称仙子!我干你全家啊——”强烈的声波激荡出雄浑的气浪,一**往上排开,直将上空雨珠尽数席卷冲散。
    他发泄了一通,胸中闷气稍有疏解,感觉四肢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便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大块稀泥,辨认出四方灵气,朝东方走去。
    倾盆大雨早已将他浑身淋得湿透,夜空中雷云翻腾,空气中水之灵力无比充沛。可惜秦言的五行根xìng与水毫无关联,不然倒是个修炼的好时机。
    这么浓郁的水灵,大雨估计要下一夜,得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顺便找点吃的。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烟?
    秦言加快了脚步。以他的脚程,一夜能走几百里地,总不信找不到人家吧!
    路过一颗参天大树时,他顺手拍出一掌,震死了藏在树洞里赤狐,拖出狐狸的尸体扛上肩膀,预备作为在山民家蹭吃蹭床的交换。
    走了二十多里,终于让他找着了一座破旧的神庙。庙前荒草丛生,周围茂盛的藤蔓将两边墙壁都缠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不过庙门前的树枝有被利器新砍过的痕迹。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说明里面还是有人的,大概也是过路的江湖游侠。
    秦言推开破旧的木门,大步走入。
    狂风挟裹着雨珠倾洒进来,刮得庙内火堆猛一阵摇曳,当即就有人低声咒骂起来。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秦言脸上,令他前进的脚步微微一滞,好一阵不自在。他虽然知道里面有人,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还是这副杀气腾腾的架势。
    庙宇中供奉着残破的八臂女神塑像,香火早已断绝。庙内的空地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边。左边大概是出行的一大家子,男女老少都有,还有十几个家丁护卫随行。从他们围坐的位置来看,当中那名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就是家主了,那人面相刚毅,不怒自威,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修为有成的高手。他的一对儿女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紧紧贴在他身边,面上明显流露出紧张之sè。儿子右侧的美妇人则应该是他娘,她一手握长剑,另一手抚摸着儿子的脑袋,低声说着安慰的话语。此外还有一名老仆看上去颇为威猛,其他零零碎碎的家丁侍卫则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修为。
    另一边清一sè穿着黑衣,全都是壮年男子,个个jīng壮悍勇,持着各式兵器,一副凶狠的模样,看上去就让人心生畏惧。不过秦言一眼就看出,这伙人中只有那个戴眼罩的刀疤男和另一个黝黑高个的壮汉是高手,其他都是些徒有肌肉的渣渣罢了。这伙人一看就是强盗或邪教徒,不是好东西。
    秦言一眼扫过去,便对庙内的情况了然于胸。
    他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庙内的人也瞧清了他的模样。他的衣衫被血衣盗的暗器划得破乱,又在大雨中走了二十里,浑身被淋成了落汤鸡,加上还在泥地里打过滚,头发、脸面都还沾有污痕,活脱脱一个小乞丐,哪还有半点风流潇洒的模样。
    好笑的是他还不自知,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不禁挺了挺胸膛,轻咳了一声,又摇了摇头,意思是本少爷驾到,你们就给点面子,不要再闹了。

第四章 失落的神庙
    见众人一副看愣了的样子,都不吭声,秦言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只道这伙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被自己绝世高手的气场压说不出话来,便抬头挺胸朝前走去。
    “叫花子,进来不知道关门吗?”
    突如其来一声大喝,惊住了他前进的脚步。秦言一愣之后放眼望去,找到了那个一看就是瘪三模样的家伙,不禁感觉到了极大的耻辱,冲他怒目而视。
    别人也还罢了,你一个黄皮寡瘦的瘦猴子也敢冲本少爷叫嚣,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敢叫我叫花子,你是活腻了还是活腻了?不知道本少爷一根手指就能秒杀你吗!
    “喂,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门关上!”瘦皮猴子又朝他吼道。
    秦言回头一瞧,还真的忘了关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这才恍觉自己现在是怎样狼狈的模样!好吧,瘦猴子,鉴于你说的都接近事实的份上,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关上门,灰溜溜朝墙边角落里走去,对于瘦猴子之后的一些污言秽语也只当做充耳不闻。本少爷没别的长处,就是能忍。本门中就数少爷最能忍!
    他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瞅见众人都不注意自己了,才轻手轻脚地朝左边火堆走去。不料一名家丁突然站起身来挡在他前面,厉声喝问:“你干什么?”
    秦言心中暗骂:你小声点会死啊,不知道本少爷不想引人注意吗!不过瞧对方挺年轻的,罢了罢了,原谅这厮年少无知吧!他脸上堆起笑容,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台,我看你们这里柴火挺多的,不如借我一点如何?”
    “去去去!”年轻的家丁一副赶苍蝇的表情,“我们自己还不够用,哪有给你借的。”
    秦言差点忍不住想爆粗口。火堆边明明还有一大堆备用的薪柴,烧一天一夜都不是问题,根本用不完,你借我几根会掉肉吗!
    这时作为家主的中年男子开口了:“松涛,大家出门在外都不方便,能帮忙就帮一下。我们的柴火还很多,就借这位小兄弟一些吧!”
    秦言听出中年男子似乎意有所指。他拱手笑道:“还是这位老爷明理!愿八臂女神的福佑与您同在!”说罢,他从那年轻家丁身旁走过,在火堆旁搂了一堆柴禾,不急不慢地回到墙边角落。
    那年轻家丁一直紧盯着他,直到他离去,才坐下来凑在中年男子耳边低声说道:“此人似乎身怀武技,形迹可疑,极有可能是那一伙人的布置。”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地道:“我心中有数。”
    秦言架好了柴堆,又跑过去引火,这又遭到了年轻家丁狠狠一番瞪视。
    小小火堆烧了起来,将温暖传遍身心。暴风雨后的湿冷被跳动的焰火驱开,疲惫颓废的感觉一扫而空。秦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抓起那只倒霉的赤狐。狂风大雨就在庙外呼啸,自己却能躲在温暖的火堆旁烤肉吃,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惬意的事情呢?
    不过他却又为难起来。随身携带的宝剑已经丢失了,该拿什么给这狐狸开肠破肚呢?哎呀,看来还是得去经受那厮第三次白眼!
    正在他yù起身之际,一直沉默的强盗头领刀疤男突然开口说话了:“岳先生,华某人久仰你岳家通玄丹的大名,今rì有缘得见,不知能否讨要几颗,华某愿出重金购买。”
    他这一开口,秦言知道要有好戏看了,于是又坐了下去。
    只听那中年男子道:“我岳家祖训曾言,通玄丹之作与大道相违,不可多炼。今年我堡中仅炼制了五颗丹药,分别已赠与沧流殿张真人、雁荡山莫先生、天机阁罗将军,还有两颗,却是要送给清微居林阁老的贺礼,此外再无多余的丹药,还请华兄恕罪!”
    那刀疤男咧嘴一笑,脸上密布的蚯蚓般的疤痕在火光摇曳中映得格外yīn森:“也就是说,此刻岳老兄的身上带了两颗丹药喽?华某不才,特来向岳老兄讨要一颗。”
    中年男子神情一凝,肃然道:“请华兄自重。岳某人虽不愿惹事,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华兄若是坚持要与我岳家过不去,岳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向华兄讨回公道!”
    “好!”刀疤男拍了拍手掌,“岳老兄铮铮铁骨,不愧是岳拳神的后人。可有一事也得请岳老兄想清楚,我这儿有四十六号兄弟,岳兄却只有两个拳头,如何能护得小公子周全?可怜岳家堡未来的家主,若是就因为一两颗丹药的缘故夭折于此,岂不令人扼腕叹息?”
    他说着朝岳家小公子张望过去,喉中发出嘿嘿怪笑。可怜岳少爷哪见过这般凶神恶煞的人物,吓得直往他爹身后缩去。旁侧的美妇人猛一拍他的肩膀,直起身子,扬眉喝道:“无耻宵小,也敢大言不惭!贼子尽管放马过来,看看能否伤到我儿一根寒毛!”
    她这一言既出,强盗群中立时有人起身叫道:“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岳夫人!大哥,你就算没抢到通玄丹,抢了这位岳夫人回去也不错啊!”群贼哈哈大笑,一阵起哄,附杂着大串污言秽语,直把岳夫人气得脸sè铁青,娇躯直颤。
    刀疤脸压了压手臂,示意众贼安静下来。他望着岳夫人,笑道:“我这帮兄弟都是些粗鲁莽汉,口中不干不净,夫人别往心里去。岳夫人当年也是裴罗山一代女侠,小兄对‘青霞仙子’的剑法也是佩服得紧呐!”
    中年男子与美妇人的脸sè均为之一变。岳夫人自出嫁后就很少抛头露面,昔rì的侠女名声早就湮没在江湖的烟尘中,已有近二十年未被人提及。看来这刀疤脸对岳家上下都有很深的了解,分明是蓄谋已久!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美妇人抚摸着儿子的后脑,脸上表情已不复初时的坚定。任通玄丹再是珍贵,又岂能与儿女的xìng命相比?她低下头再不言语,默默等待丈夫作出决定。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道:“华兄从何处来,又从何得知内子昔年的外号?”听这口气,他已有服软之意。
    刀疤脸哈哈大笑:“在下华军,贱名不足挂齿,恐辱岳兄之耳。”
    “华军……你是天海堂的华军!”中年男子忽然想起这个名字,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天海堂虽然只是个二流门派,却因为十年前的一桩事而在兰华国内有了莫大的名声,其根源就是眼前这个华军。十年前他失手将一名裴罗山弟子打成重伤,其师尊挟他上裴罗山去道歉,不料此人在半途挣脱了禁制,反而将其师尊杀死,并在两派众多高手的追捕下打伤了多人,其后便不知所踪。这件事在兰华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以至于其后各大门派在招收弟子的过程中都加大了对心xìng的考验,以防在发生这样的祸事。后来有传闻说华军逃到了风炎国做了大将军,不过并未被证实。
    想不到这厮竟然在这里落草为寇,还要抢岳家的通玄丹。中年男子心中念头急转,几个呼吸之后终于打定了主意,朝华军郑重一抱拳道:“原来是华兄,久仰大名!”这一句也确实发自肺腑。在场除了秦言等几个小辈,还没有谁不曾“久仰”过华军的大名。
    华军对中年男子的表现很是满意,摆了摆手,道:“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华某愿出三千两白银来买一颗通玄丹,岳老兄觉得如何?”
    三千两白银对于通玄丹的价值来说与强抢没什么区别,不过毕竟也是一个台阶,不至于打脸打得那么难受。中年男子觉得己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就依华兄所言。”
    “痛快!”华军拊掌大笑,挥了挥手,“老三,拿银子过去!”
    老三就是群贼中唯二的另一名高手,黝黑高大的架子踏着沉重的脚步往前一站,就如一堵墙压了过来。
    中年男子感觉对方来势惊人,不敢怠慢,亲自起身迎了上去。
    老三托着一个小方匣子递过去,一手揭开盒盖,沉声道:“这是通宝钱庄的三千两银票,请岳先生清点。”
    秦言伸长了脖子,远远地瞅见方匣内躺着一叠银票,不过却与寻常的银票有些差异。莫非是假的?
    中年男子脸部抽动了一下,双手接过方匣,随手塞入怀中:“不用点了,华兄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他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递到老三手中:“这是一颗通玄丹,请收好。”
    老三并不说话,接过小瓶后立即揭开盖子,朝内瞅了几眼,又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几口,这才将之收好。他转过脑袋,朝华军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伸臂,一拳打向中年男子的胸膛。

第五章 你已经死了
    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突然出拳,若是寻常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被偷袭得手。好在中年男子身为岳家家主,功夫自然要比寻常高手高那么一点点。
    只见他一掌架住老三袭至胸口的铁拳,右手握拳反而向老三天灵盖砸去,却也被对方举臂架住。劲风激荡,内息汹涌,两个人就这么拳掌相握,如斗牛般对峙起来。
    异变来得太快,周围的岳家家众根本来不及反应。却听华军一声暴喝:“杀!”声波凝如实质,带起罡风刮面。人们眼前一花,就见他那颀长的身影已经扑到了中年男子面前,抬手就往男子心口拍去。此时男子正与强盗老三比拼内力,根本抽不出手来招架,若是让华军这一掌拍实了,不死也得残废。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记尖利的破空之声,岳夫人的长剑化为一道炫目的虹光,笔直朝华军右肩刺去。若华军继续向前,整条胳膊都会被那锋利无比的剑气削断。所以他不得不在半途就缩回右臂,身子猛然旋转半圈,转而以左肘砸在岳夫人的剑上。长剑顿时被抽离了原来的轨迹。岳夫人被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腕发麻,长剑差点脱手而飞,身子也被带得偏向一旁。
    华军毫不因对方是女流之辈就心软,趁岳夫人失去平衡,悍然挥拳朝她面门撞去。眼看着岳夫人的花容月貌就要毁于这凶人下,却有一只青筋暴露的大手从旁伸来,一把就攥住了华军的拳头,把他整个身子都拉到一旁。
    华军心中一惊,岳家竟还有这等高手!他感觉到捏住自己的那只大手坚如磐石,手上传来的大力比自己也不遑多让。他抬起头,就看见来人苍老的面容,正是岳家那个身材高大的老仆人。那老仆一手抓着他,另一手握爪朝他胸口抓来。
    “去死!”华军低吼一声,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震得整座庙宇为之一颤。老仆的右臂猛地抖了一下,顿时让他挣脱出来,他一掌格开老仆的左爪,大踏步往后退去。
    这时四十多号强盗已经挥舞着兵器冲了过来,与岳家家丁战成一团。强盗们都没有正式修炼过武技,凭着一股血勇劈砍冲杀。岳家家丁则组织成简单的鹤翼阵,将少爷小姐护在其中,凭一些基本剑法抵挡强盗的攻势。两边战力大致相当,杀得有声有sè,也让墙边角落里的秦言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寻常江湖人之间的打斗虽没有本门高手相争那么惊心动魄,却于平淡中别有一番风味。这些人似乎都不懂得运用技巧,明明身怀那么深厚的内力,偏偏却要通过肢体接触才能攻击对手,在他看来简直太粗鄙了。不过这种拳拳到肉的粗鄙打法更具观赏xìng,更能让人热血沸腾。若是换自己上去,别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人就已经死了,还看什么看。
    就在他稍一走神的当口,场中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原因是中年男子与强盗老三的内力比拼已经结束,老三不敌之下受了些内伤,正被岳家家主压制着打。而岳夫人也腾出手来,发觉己方家丁的阵型快要被强盗们冲散了,岳少爷和岳小姐在中间吓得瑟瑟发抖,当即上演了一场雌虎发威的大戏,单人只剑冲入强盗群里,直杀得他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如雪的剑光中飙洒出漫天血雨,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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