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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永斗为什么没有亲自送来?”
“粮秣数目太多,很容易招惹是非,家主的意思是贝勒可以演一出戏,范氏全力配合”。
“计将安出?”
“家主已经将米粟放在何家庄,贝勒可以自取之”
阿巴泰明白了,范永斗这是要掩人耳目。
好嘛,这厮倒是懂得人情事故,阿巴泰便是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范氏若敢骗我,我一定让范永斗身死族灭!”
范七讪讪一笑,不敢多言。
距离此处几十里远的地方,一支商队浩浩荡荡而来。
商队规模极大,便是护卫中也有不少好手。
只不过,商队财货颇多,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一日,天色渐晚,商队在一处溪水边安营扎寨。
晚饭过后,商队的护卫在里里外外设立了明哨暗哨十余处。
这可是王腾重金求购来的宝贝,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的话,无论王腾如何心善,他都不能轻饶这些护卫!
众所周知,王腾赏罚分明,功是功,过是过,倘若真的罪不可赦,他便不会手下留情。
忽而,外头传来一阵噪杂之声。
张铁匠以为自己听茬了,可下一刻,外头轮值的护卫便大声叫喊:“张大人,快起来吧,有人杀过来了”。
“流寇?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袭击商队!”
商队足有一百名护卫,三百名赶车的苦力、脚夫,要想袭击这样一支严加防范的商队,敌人得有多少人马?
外头杀声大作,黑夜中,夜不视物,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贼人杀了过来。
好在商队的护卫训练有素,遭遇袭击,他们并不见慌乱,而是按部就班地做好防护措施。
商队的货物是一定要保护周全的,其次,便是骡马,没了骡马,商队如何继续前行都是个问题。
白日间,商队护卫已经将车辆围成了一个圆弧形。
此时,仗着车阵之利,袭击者一时之间竟没有杀过来。
张铁匠心中忐忑,来人是谁?
建奴也好,流寇也罢,跟他们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若是待会儿落入贼寇手中,只怕后果难料!
忽而,“哚”,一支箭矢插到了车马上。
随行的乌云珠勃然大怒,“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
流寇听罢,非但不怒,反而大喜过望,“快看,这里有个娘们!”
不远处,传来一声极其猥琐的声音。
贼寇爱好不同,有的贪财,有的好色。
商队西南角的贼寇便是看上了乌云珠的美色,他召唤同伴,打算杀人夺美。
贼寇们绝想不到,乌云珠是个杀神。
“快,拦住贼寇!”护卫统领大声呼喊,让麾下前去支援。
乌云珠可是王腾的内定的夫人,若是折损在这里,谁能担当的起?
这支商队其实是王腾的产业,只是从未暴露罢了。
为了掩人耳目,商队并没有将乌云珠安置在核心,而是稍稍靠外的地方,毕竟,谁也想不到,竟然真有贼子来了。
乌云珠身边足有八名护卫,其中,有一小半人要卫护张铁匠,只有三五人可以上前厮杀。
“开枪!”
商队的护卫枪法精湛,他们手中火铳响个不停,仿佛不要钱一般。
其中,意图染指乌云珠的贼寇很快便死在了火铳之下。
在如雨般的铅弹打击下,贼寇折损了数十人,而四轮火铳过后,铳管也有些热了。
乌云珠的怒火并没有随着流寇死亡而消散,她挥舞着弯刀,打马冲向了流寇。
“格格,不可!”
“快,护住女主人!”
护卫们大为惊恐,他们不敢有片刻迟疑,紧紧地跟在乌云珠身后。
此处的贼人似乎早有预谋,遭遇打击之后,没有一人退缩,他们簇拥在一处,再度摆出了攻势。
张铁匠清了清嗓子,“长枪兵准备动手吧!”
火铳手不利近战,若想抵御流寇,还得靠长枪兵!
枪兵对敌!
有车马作依仗,黑夜中,长枪兵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眼前跑的最快的贼寇已经冲到了长枪兵前十多步的地方,再度击发火铳,虽然依旧可以杀伤贼寇,却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威慑力。
短兵相接,贼寇怎比得过训练有素的商队护卫?
只不过,贼寇数目太多,他们黑压压狂奔而来,好像完全不计伤亡。
这般压力之下,身披铁甲的乌云珠从侧翼杀出!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借刀杀人()
乌云珠武艺非凡,她身边的护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一队人马数量虽然不多,但却极其精悍。
六人六骑,声势完全盖过了欲行不轨的贼寇。
商队护卫竟敢冲阵而出?
事发突然,正在冲阵的贼寇们完全惊呆了。
贼寇毕竟不是正规军,他们的侧翼无人照应。
也就是说,乌云珠一行正巧伤到了贼寇的七寸!
“噗噗噗”,眨眼间乌云珠便击杀了一人。
人借马势,力道无双,等闲贼寇拦不住。
紧跟在乌云珠身后的护卫们奋勇上前,他们竭力将乌云珠护在身后。
此处,贼寇完全乱了阵脚,说到底,他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犯不着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适才,商队中出现的几十支火铳已经吓坏了贼寇,现在侧翼又冒出乌云珠这个杀神,这买卖还能做下去吗?
统领部众的头目见势不妙,急忙大声怒吼起来:“兄弟们,这商队可是个肥羊,抢了他们,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头目的几名死党适时聒噪起来,“大兄说的对,抢了这商队,咱们兄弟起码一年不用卖命了!”
自打建奴入境以来,山西境内流寇几乎绝迹,他们要么躲入山中藏匿不出,要么逃往他处,暂避锋芒。
今日在蔚州出现的这三百名流寇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强抢商队!
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喝西北风?
贼寇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这时候退却,自家头目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
隐隐有些胆寒的贼寇们咬牙怒吼,“杀!”
几百名贼寇越冲越近,车阵之中,张铁匠大为懊恼,他怎么也没想到乌云珠竟然杀了出去!
早知道这样,这一次采购说什么也不会带她出来了。
现在倒好,乌云珠带着六名护卫冲了出去,生死未仆,张铁匠却受困于兵力无法救援。
车队中的货物太过重要,一旦分兵救援,很有可能丢失货物!
当然了,如果乌云珠真正到了危急的时刻,张铁匠宁愿放弃货物也会冲出去救援。
终于,车阵中的长枪兵与贼寇短兵交接了。
商队护卫只有百十人,他们凭借车阵顽强搏杀,丝毫不退。
“噗噗噗”,一寸长一寸强,长枪兵的优势使得他们可以在贼寇接近自己之前杀伤敌人。
如此以来,贼寇人数虽多,却难以占据上风。
这时候,乌云珠一行大开杀戒,完全搅乱了贼人的阵脚。
贼人头目大为恼怒,“区区几人就把你们吓成这幅鸟样,一群废物!”
说归说,头目也知道自己绝不是乌云珠的对手,这时候迎上去,铁定有死无生。
可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官军随时可能来援。
背后的金主纵然权势通天也不敢堂而皇之地与王腾作对呀。
其实,早在遇袭之初,张铁匠便派出了信使求援。
前方三十里便是蔚州城,只要商队能够坚持半个时辰,蔚州军一定会前来救援。
蔚州城外的这场搏杀是范永斗一手促成,他虽然不知道乌云珠正在军中,却知道王腾为了这批货花费了三千两银子!
范氏与王腾的仇恨早已经不共戴天,只要能够让王腾难堪的事情,范永斗乐此不彼。
何家庄,范氏的人马配合阿巴泰演出了一场戏:七千名饥饿交加的正蓝旗兵马得到了足够多的粮秣。
庄内的人手第一时间逃了出去,阿巴泰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了五千石粮秣。
有了这些粮秣,建奴大军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趁着阿巴泰心情不错,范七适时开口,“贝勒,我家东主得到消息,一支商队正往蔚州而来”。
阿巴泰眉头一挑,“什么商队?这蔚州莫非还有你们东主做不成的事情?”
范七微微一笑,“贝勒,这商队里的财货价值五千两”。
人不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阿巴泰有意染指这批货物,却又怕中了明人的奸计,一时之间,颇为踌躇,“五千两银子,好大的手笔,究竟是谁的货物?”
“蔚州游击王腾!”
“王腾?”
“不错,正是他!”
阿巴泰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商队有多少护卫?”
“护卫不过一百人,民夫最多不过三百人”
阿巴泰眯缝着眼,“我可听说过,范东主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你且告诉我,你们范氏还有什么手段?”
这蛮子好生狡猾,竟然猜出了范氏的布局。
范七大为钦佩,当下不敢怠慢,“瞒不过贝勒,适才一伙流寇缠上了商队”。
阿巴泰眯缝着眼,“一事不烦二主,你既然联系了流寇,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范七吸了口气,“商队护卫战力极强,东主担心流寇徒劳无功”。
阿巴泰冷冷一笑,“五百骑如何?”
范七笑道:“王腾素与蔚州知州魏源交好,贝勒要谨防官军呀”。
“七百骑!出兵之后,无论流寇是否得手,我都会让族人抢夺货物”
范七微微颌首,“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阿巴泰摇了摇头,“也就是说,你们不在乎流寇的死活?”
“贝勒说笑了,一帮贼人而已,如何比得过八旗精锐?”
阿巴泰心情不佳,“范氏对待盟友的态度实在心寒”。
范七没有争辩,商人逐利,范氏为什么冒着杀头的危险跟建奴做生意?还不是因为i建奴金银无数?
倘若八旗一蹶不振,范永斗绝不会为他们陪葬……
蔚州城外,流寇的进攻已经到了尾声,乌云珠也适时退入阵中。
一番恶战,流寇战死九十三人,其中大半死于火铳枪下,乌云珠一行击杀了三倍于己的敌人,不过,己方也付出了两死三伤的代价。
贼人的数量还是太多了,骑卒一个不小心便可能失手落马。
贼寇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骑卒落入他们手中,多半有死无生,战死的两人就是在落马之后身亡的。
乌云珠铁青着脸,就要再度出阵。
张铁匠急忙劝阻,“且慢!”
乌云珠眉头一挑,“张百户有何指教?”
“指教算不上,下官恳请贵人留在阵中”
“贼寇势大,留在阵中于事无补呀”
“贵人莫急,我已经派人前往蔚州求援,用不了多久,官军一定会来相助”
乌云珠将信将疑,“真有官军相援?”
“千真万确,蔚州城的知州正是王游击的老上司,他与王游击相交莫逆,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乌云珠还是有些不爽,“那也不成呀,谁也不知道蔚州什么时候出兵,这时候在这里傻等,岂不是坐以待毙?”
“贵人稍安勿躁,这伙流寇出现的太过突然,我怀疑他们背后有人指使”
“范永斗还是靳良玉?”
“下官不知”
看样子,张铁匠是铁了心要拦下乌云珠了。
毕竟是跟着王腾逃出生天的老伙计,乌云珠无法忽略张铁匠的意见,只能按捺住躁动的心思,“也罢,我再等一炷香,一炷香之后如果还没有援军,我便冲出去,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次,张铁匠没有阻拦。
乌云珠这等性格的人能够听劝已经很是难得了,如果真把她惹急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昏暗的火光下,贼人头目脸色狰狞,他大声咆哮道:“杀过去,这帮护卫撑不了多久!”
“杀!”
这是贼寇最后一波冲击,胜了固然可以收获无数,若是败了,流寇也只能先行退却了。
蔚州官军的威胁迫在眉睫,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前来增援。
贼人数量众多,即便折损了近百人,余者依旧贪念四起。
若是在白日,贼寇绝不会这么直剌剌地冲过来,毕竟,商队护卫有火铳这般大杀器,真要是在白日,只会被人各个击毙。
幸好,这是黑夜!
只要混战起来,流寇头目相信,己方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商队护卫依托木车,摆出了一个八卦阵。
最前端是竖起盾牌遮挡的刀盾兵,其后才是长枪兵,而左右两翼最前端的青壮全都手持长枪,数十名火铳手全部集中在了中军的位置,被刀盾兵和长枪兵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不管贼人攻击哪一个方向,都会有大量的长枪兵迎击,刺杀!
之前的挫折让贼人明白,这伙商队护卫战力高强,唯有一击破敌,这样才有大获全胜的可能。
如何一击破敌?
那便是以雷霆之势全军压上,这样的话,才有获胜的可能!
贼人知道敌我双方的差距在哪里,无论是装备还是军纪,他的人马都及不上商队护卫,可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
如果只是一股一股试探性的攻击,非但不能消耗护卫的气力,反而极有可能将己方的锐气消耗殆尽,但是如果全军压上,充分发挥人多的优势,极有可能一鼓作气冲乱护卫的阵脚。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是生是死,是富贵荣华还是人头落地就在此一举了。
商队外围的木车已经燃烧起来,却是贼寇纵火焚烧的结果。
“呜呜呜”,贼人的号角声吹的格外急促。
黑压压的贼人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挤压而来,那席卷而来的气势让人窒息。
恰在此时,商队之中也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贼寇听罢,顿时一愣。
商队中怎么也有号角?
就算是最精锐的官军,只怕也不过如此吧?
“咚咚咚”,巨大的铁盾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最前排的刀盾手跪了下去,他们以身依盾,准备迎接贼人的冲击。
后侧的长枪兵早已经蓄势以待,他们将枪头放在刀盾之间的缝隙处,就等着贼人来袭。
这是一次硬碰硬的较量,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
残存的流寇从四面八方疾冲而来,他们大呼小叫着,仿佛要把这片营地夷为平地。
乌云珠挺立在战阵前方,不动分毫,任凭箭雨如潮,她都不为所动。
张铁匠护在乌云珠身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之前,乌云珠与张铁匠做过明确的分工,张铁匠负责第一道防线,而乌云珠负责第二道防线。
倘若贼人有破阵而入的可能,乌云珠需要突围出去。
可是,实际上乌云珠却喧宾夺主,矗立在最前方。
“轰隆隆”,燃烧的木车成了照明工具,匆匆布下的简易工事只阻了流寇片刻。
没多久,贼寇再度杀来。
“杀贼!”
“杀!”
两军接战,双方人马都使出了喝奶的力气大声地嚎叫起来。
叫声可以掩盖恐惧,更可以壮胆。
在生死存亡之际,无论是商队护卫还是贼人都放声长喝:“杀!”
一柄柄长枪凶狠地刺出,一杆杆戈矛划过嗜血的弧线。
商队护卫装备精良,他们都是难得的精锐,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肩负守护商队的重任。
对面的贼军长期以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即使偶尔能够打打牙祭,吃上几顿饱食,可却也弥补不了他们长期缺衣少食欠下的身体隐患。
贼军宛若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一波凶悍地席卷而来,大有毁灭一切的霸道。
商队护卫组成的阵势仿佛海岸边的海堤,高度和厚度都不算出类拔萃,可打造海堤的根本却是最坚实的青石板。
根基打好了,即便有再大的风浪也足以抵受的住。
贼寇头目在阵中大呼小叫,其余的贼人完全冲了过来。
然而,无论贼军如何凶悍,表情如何狰狞,商队小小的阵势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松动。
一名护卫倒下,马上便会有另外一人补上,丝毫不给人机会。
贼军冲势虽猛,可却都是散乱的攻击,没有形成针对性的阵势。
这就好像夏日打雷,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
反观商队护卫,他们数量虽少,但却层次分明,分工有序,无论是伤者还是死者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同伴替换掉。
铁盾如墙,铁枪如林。
贼军好像陷入泥沼之中的水牛,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发出嚎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留给贼人的时间不多了,再耽搁下去,蔚州军真有可能赶到!
(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相遇()
没办法,只能拼了!
贼人头目咬牙切齿,使出了浑身解数。
一人拼命,十人效仿。
这伙人马亡命搏杀,最终成功杀死了两名持盾的护卫。
商队护卫毕竟不是真的军中精锐,厮杀的久了,他们也有些疲惫。
按照常理,盾兵折损之后,后续人马应该及时补上,可是,同伴身亡之后,其余的商队护卫却出现了片刻的空档。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整齐的盾阵出现了一块豁口。
贼寇大喜,“哈哈,儿郎们,大事已成,随我破阵!”
商队之所以如此难啃,还不是因为车阵、盾阵交相呼应的缘故吗?
眼下,贼人头目成功破阵,当即引起了一阵欢呼声。
没了屏障,再强的护卫也不是贼军的对手!
“破阵,破阵,破阵!”
贼人士气大振,他们一拥而上,一时之间,商队护卫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全军覆没。
危急时刻,乌云珠横刀立马,随时准备冲上去。
张铁匠也抓了把钢刀在手,真要是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刻,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