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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屁人人喜欢,豪格也不例外。
前些时日,正蓝旗大军在广灵吃了个败仗,作为旗主,豪格灰头灰脸,颜面尽失,眼下,好不容易逮到了软柿子,豪格自然要一出心中郁气!
就在豪格意气风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西南方向传来。
来者一人双马,皆是在外哨探的斥候,豪格皱起眉头,这几人一直在后方监视着广灵军的动静,眼下他们匆忙而来,难道说是广灵军有变?
未等豪格发问,为首那名军校已然滚鞍下马,跪伏在地,“贝勒爷,王腾点齐兵马正往此处而来”。
豪格冷冷一笑,“不怕他不来,就怕他不来,王腾有多少人马?”
“据悉大同总兵王朴已经与王腾合兵一处,两人共有五千兵马”
后金军将闻言吸了口冷气,本以为只有王腾前来救援,没想到现在还多了个不速之客!
大同王朴,此人绝非等闲,王腾有他相助,这一仗只怕不容易打了。
心里这般想着,甲喇章京自然不敢照实说,“贝勒,明人不知死活,赶着来赴死,请贝勒给我两千兵马,我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豪格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明军装备如何,可有辎重?”
“广灵军衣甲鲜明,起码有一半人身着铁甲”
“王朴的兵马呢?”
“适才广灵军先行一步,王朴的兵马犹在后头”
豪格冷冷一笑,“诸位,明人离了城堡,便是没了爪牙的虎豹,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你们可有异议?”
这是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众将自然无话可说。
豪格又道:“猛虎搏兔尚用全力,我要集中兵马,全歼王腾!”
集中兵力?
岂不是说放弃唾手可得的王家堡?
甲喇章京有些不舍,“贝勒,给我五百兵马,一个时辰之后还你一座军堡!”
豪格皱起眉头,“城中犹有余力,别忘了,这是王腾的军堡!”
牛录章京也提出了疑问:“贝勒,军堡若不拿下,若是守军出城与王腾里应外合,那又该如何是好?”
豪格狰狞一笑,“你们都是摆设吗?他们若是送死,难道你们还会手软不成?”
众人打了个寒碜,连连否认,“自然不会!”
“那就是了,传我的命令,鸣金收兵!”
豪格一言九鼎,传令的小校不敢怠慢,急忙吹响了收兵的号角声。
正在城头厮杀的后金兵丁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了,这时候退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耳畔的号角声依旧不曾停歇,这时候,后金军不敢抗命,只得从城头撤下。
占据上风的鞑子陡然退去,浑身浴血的马武大为惊异,这是怎么了?
只要建奴再攻下去,也许半个小时之后军堡就会易手!
豪格这是要做什么?
王得胜也察觉了不妥,他急忙冲到城外,往外望去。
这时候,城外的建奴潮水般退去,不像是有诈的样子。
马武喘着粗气,“王得胜,建奴怎么退了?”
王得胜也是一头雾水,“难道是援军来了?”
恰在此时,一名眼尖的军卒突然叫了起来,“广灵军的旗号,是王守备的兵马,咱们的援军真的来了!”
众人大喜,果不其然,在正西方向,地平线上多出了无数的旗帜,隐约可以见到红色的军衣。
建奴大军多用蓝衣,来的定然是明军无疑了。
隔着老远,只见到一个个整齐的方阵缓缓而来。
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仿佛震动了山河,这样齐整的步伐,震撼的出场方式,除了广灵军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万胜,万胜!”
不知何时,城头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险死还生,军卒们庆幸不已。
马武咧嘴大笑,“哈哈,果真是王大人,他没有丢下我们,真的来了!”
王得胜同样开心不已,只是,片刻之后他便脸色急变,“马大人,广灵军数量不多呀,豪格已经聚集兵马了,这要是厮杀起来,王大人怕是要吃亏呀”。
马武脸色大变,再也没有适才开心的样子了。
广灵军可是蔚州的中流砥柱,王腾王守备更是卢象升都赞誉过是大将,如果在这里遭遇了意外,马武岂不是成了罪人?
“王得胜,我想帮大人一把”
王得胜怒视马武,“你疯了!”
马武面目狰狞,“我没疯,你可知道王守备的重要性?他若是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无家可归!”
王得胜深吸一口气,“王守备既然敢来,自然有他的应对之策,你若是贸然出击,说不定会扰乱他的计策!”
马武瞬间冷静下来,是呀,军堡中只剩下几十名老卒了,守城尚且力有不逮,真要是出城厮杀,只怕建奴一个冲锋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真是太憋屈,这种明知道王腾遇到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王家堡外地势平坦,土坑之外俱是一览无遗的平地。
广灵军出发之后,时刻列队行军,这样的话,只要遇到敌人,他们便可整队厮杀。
无数的历史经验已经证明,步卒应对骑军的最好方式便是列阵!
只有军阵才可以将无数个个体连接成一个整体,而广灵军早已经熟稔此道。
尚未靠近王家堡的时候,王腾将军卒分成了三个部分,黄虎统领的长枪兵为前军,斥候为前哨,而火铳手与王腾的亲卫一道组成了中军,其后便是军纪官以及掷矛手。
章家堡陷落的消息王腾早已经知道了,他庆幸自己来得及时,王家堡尚未失陷,否则的话,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这时,医官吴有性赞道:“大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此勇武,当为大明之福”。
王腾只是笑了笑,“吴先生谬赞了,我只想不想丢下一名兄弟罢了,这王家堡是我的庄院,里面有广灵军的兄弟,我非来不可!只是连累了吴先生……”
吴有性不屑一顾,“王大人,你小瞧我了,若是连这阵仗都过去,那便是我吴有性的劫数,我绝不会怪你!”
王腾不置可否,笑道:“先生且看,建奴来了!”
“呜呜呜”,号角声不断响起,一队队后金骑军汇集在一处,他们缓缓往前而来。
堪堪相聚八百步的时候,双方军阵全都停了下来。
豪格没想到广灵军竟能保持如此整齐的阵势,当下更坚定了除之后快的决心,而其余军将瞧见的却是广灵军身上的甲胄。
隔着老远,那些铁甲依旧发出了幽冷的光芒,吸引了无数人的贪欲。
杀了他们,夺了铁甲!
后金军士习惯了劫掠的日子,但凡他们看中的物事,第一个念头便是抢过来!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圆阵对敌()
女真人不事生产,一心劫掠,数百年来,他们整个民族崛起的过程便是一部抢劫史。
抢大明,抢朝鲜,抢蒙古,抢生女真……
只要是好的东西,女真人都想据为己有。
这一次,豪格引军南下,为的也是人口财货,只不过,之前在广灵遇上了硬茬,未能如愿罢了。
眼下,罪魁祸首王腾尾随而来,豪格最大的愿望便是将其生擒活捉。
只要杀了王腾,偌大的蔚州将再没有人能够阻挡豪格的兵锋。
前几日,天雄军折返寿阳城的消息已经传到豪格耳中,没了这支强敌,豪格彻底放下心来。
六千对两千,这也是豪格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如果连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豪格将再无立足之地。
之前的两场败仗,杜金、苏拜接连战死,豪格身边的可用之人大为减少,如今只剩下两个甲喇章京、八个牛录章京,必须小心再小心!
前方,哨骑不断传来回报。
甲喇章京苏克哈冷冷笑道:“贝勒,王腾果然来了,请给我一千兵马,我去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另外一名章京急忙劝阻,“苏克哈,王腾麾下火器犀利,绝不可小觑!”
苏克哈不屑一顾,“宁儿木,你是被明人吓破胆了吗?明人昏了脑袋,竟敢追到这里,不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岂不是让人小觑了我们大金?”
广灵一役,宁儿木在王腾手中吃了大亏,族中精锐很是折损了一批。
眼下,苏克哈出言讥讽,宁儿木无法反驳。
草原上的规矩,战败者是没有发言权的。
其余几个牛录章京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都希望豪格能够罢免宁儿木,这样的话,他们就有机会顶上去了!
只可惜,豪格对部将的争执无动于衷,他一直在观察对面的明军方阵。
不知道过了多久,豪格一声令下:“苏克哈,你领一千名披甲兵正面进攻”。
苏克哈大为兴奋,“嗻!”
“宁儿木,你领本部兵马于左翼进攻”
宁儿木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当下大声应诺。
豪格又连连下令,“萨哈木,你领五百辅兵从右侧进攻,不得有误”
蒙古统领跃跃欲试,“嗻”。
这一次,豪格出兵三千,留下三千人马做预备队,大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模样。
“呜呜呜”,接连不断的号角声中,各个牛录的战兵与辅兵站了出来,他们在各自牛录章京的统领下列队而出。
苏克哈统领的披甲兵俱是精锐,他们身披重甲,仿佛一具具移动的小山。
五十名身披双甲的马甲兵作为突阵先锋一直行在最前端,两翼是善射的步甲,而苏克哈身边则是五名白巴牙喇兵,这是能够身披三层重甲的真正猛士,之前在攻城作战的时候,白巴牙喇兵未能发挥近战优势,在广灵城折损了一人,这一次,白巴牙喇兵都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用汉人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同伴!
苏克哈、萨哈木、宁儿木全都卯足了力气要在豪格面前表现一番,对手可是王腾,只要能够将其击杀,说不定在天命汗都可以大涨脸面。
三千名后金步骑从三面攻来,广灵军这边却不动如山。
王腾眯缝着眼,盘算着应对之策,这时,宋献策低声说道:“建奴死战之时,精锐就是死士,死士就是精锐,他们身披重甲,死战不退,便是督府亲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今日,据我所见,正面冲来的这股建奴便是冲阵的主力,只要我等火铳齐发,他们便会一涌而上,那时,两翼的游骑定会左右突击,三军合围,形势危矣!”
王腾并不惊慌,反而有几分期待,马上就要与这个时代野战最强的军队交手了,广灵军能否撑住?
温软的阳光下,缓缓逼近的后金大军逐渐给人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王腾身边,左右军将齐齐吸了一口冷气,便是宋献策与吴有性都露出了一股凝重之色。
豪格真的急了,建奴要拼命!
狗急尚且跳墙,何况猛兽乎?
还好,王腾的存在极大地振奋了军心士气,广灵军卒虽然有些畏惧,却没有一人退缩,他们都清楚的很,女真人骑射无双,一旦他们落荒而逃,没有人能够成功逃脱!
临阵脱逃,死路一条,反倒是舍命一搏方有活路!
宋献策紧紧盯着苏克哈的一举一动,“大人,豪格三路大军齐头并进,这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呀!”
王腾冷冷一笑,“无妨,建奴虽强,却不是天下无敌,我能够在石梯山杀砍下两千颗头颅,便能够在这里崩落他们几颗大牙!”
宋献策深吸一口气,这时候,也只有王腾才有如此强烈的信心。
苏克哈的步卒行进了百余步的时候,王腾终于放声大喝,“结阵,圆阵”。
建奴善攻,明军善守,这一次,王腾同样要以守代攻。
“圆阵,圆阵!”
王腾身边的旗手挥舞着令旗,紧盯着各色旗号的军官们大声呵斥起来。
一直不动分毫的广灵军终于动了,随着明军特有的旗鼓声响起,广灵军快速地移动起来。
半注香的功夫不到,一个最利于野战放手的内空外圆大阵出现了。
王家堡外地势平坦,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依托、伏击的地方,只要后金骑军愿意,他们可以从任何一个方位发动进攻。
如果广灵骑军尚在,王腾还能凭借他们驱赶建奴骑军,可是,这时候他却只能用圆阵来对敌。
王朴的三千兵马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只要广灵军坚持半个时辰,情况将大为好转。
黄虎的长枪兵摆在了圆阵左侧,在这里,军卒依次排开,他们以盾护身,以枪为武器,静待建奴来攻。
王腾立在阵势中央,八百名火铳分三排而立,他们的右侧是严阵以待的掷矛手。
火铳手、掷矛手身前都有铁盾遮护,这是为了防止建奴冲阵。
一千副铁甲多数分到了刀盾兵身上,他们在军中扮演的是死士的角色,只有他们死守住军阵,后军才有获胜的希望。
如果刀盾兵一触即溃,仅靠火铳手与掷矛手绝不可能大获全胜。
经过千百次的锤炼,广灵军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防护手段,火铳手放完火铳后可以退回阵内,由刀盾兵保护,而填充完弹药之后,他们可以再次站立射击。
建奴越来越近了,王腾环顾四周,这时候,军将们都已经就位,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只等着接下来的厮杀。
时间过的很快,没多久,后金军来到了百步开外。
王腾瞧的清楚,面目最为凶悍的五十个建奴紧紧盯着正前方,看模样,他们的目标便是撕裂战阵!
绝不能让这些鞑子得手,否则的话,后续的鞑子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
这时候,王腾大声喝道,“火铳手准备!”
“哗哗哗”,火铳手齐齐瞄准。
后金军见势不妙急忙加快了脚步,已经冲到了这里,只要再冲个几十步,他们便可以撕碎明军的阵势!
只是,王腾没有给建奴这个机会。
“放!”
伴随着传令小校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震耳欲聋的火铳接连响起。
圆阵前方的一百名火铳手同时击发了手中的火铳。
“砰砰砰”,成排的烟雾腾空而来。
正在疾行的建奴避无可避,只是刹那便倒了一片。
这么短的距离,即便建奴身披重甲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冲在最前方的五十名马甲放声怒吼,就在刚才,五名同伴惨死在火铳之下!
都说明军火器犀利,这时候苏克哈才有切肤之感。
王腾亲眼看到,一名身披双甲的建奴头领捂着残缺的左手干嚎不已,也是这人倒霉,刚才两支火铳同时命中了他的左手。
如此近的距离,手臂残缺不可避免!
陡然遭此重创,建奴头领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不是说明人离开城墙不堪一击吗?为什么会有如此猛烈的火力?
火铳连绵不绝,仿佛无穷尽一般,不等建奴头领发号施令,又有即可弹丸打了出来。
这一次,建奴头领真的死了。
打头阵的五百人当中,两排齐射便折损了五十八人,其中,一名牛录惨死。
苏克哈目龇欲裂,“还愣着干什么?冲过去!”
宁儿木的提醒犹在耳畔,苏克哈绝不能容忍失利,否则的话,他便是下一个宁儿木!
穷凶极恶的建奴毕竟嗜杀成性,他们只是缓了片刻便再度发动了攻势。
只不过,前行的奴兵将手中的铁盾握得更紧了!
这时候,又一轮火铳响起。
即便建奴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是,近距离的密集打击下还是有二十人倒地身亡,就连手握重盾的马甲兵也不例外。
四十步的距离,火铳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后金军再不敢小觑。
两翼,宁儿木与萨哈木同时发动了进攻,他们已经见识到了火铳的威力,当即有意识地避开了火铳的方位。
不过,萨哈木忘了一点,广灵军不只有火铳!
当五百米蒙古骑军呼啸而来的时候,背矛士发威了!
“掷矛!”
伴随着“忽忽”的风声,锋利的矛尖轻易刺破了蒙古人的皮甲。
但凡被短矛刺中的蒙古人只有一个下场,坠马身亡!
另一次,小心翼翼的宁儿木也没有讨到好处,严阵以待的长枪兵宛若刺猬一般,他们手中的长枪足有两丈,完全将宁儿木的兵马逼在了两丈之外。
长枪格外锋利,被刺中的部位全都留下了巨大的血洞。
只是眨眼睛,后金军便折损了两百余人,其中一半还是打头阵的马甲精锐!
对于豪格而言,这是天大的讽刺。
三千对两千,明明应该大占上风才对,可是甫一交手却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是明人太强?还是说正蓝旗太弱?
这等战果若是传到草原上,只怕会引来无数嗤笑吧!
这场厮杀距离王家堡不过两里远,从城头望去,可以清晰地看见广灵军的阵中不时响起爆豆般的火铳声,每一次,都会有大片建奴倒地。
马武已经放下心来,只要火铳手能够保持这种节奏,建奴必然胆寒。
堡中的军卒大为兴奋,他们欢呼不已,原来广灵军真的不怕建奴!
王腾身前,阵阵硝烟弥漫而来,微风拂过,间或带来股股血腥味。
打马立在阵中,王腾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这就是自己一手训练出的兵马!
野战对敌,不落下风!
这等战绩,只有卢象升的天雄军可以相媲美。
“砰砰砰”,火铳手交替射击,换装了定装火药之后,火铳手大发神威,他们每百人一个阵列,井然有序。
经过一系列的消耗,终于有建奴冲到了阵前三十步的地方,到了这时,有的人甚至畏缩起来。
手持重盾的马甲兵已经死伤殆尽,身着双甲尚且眉头办法,余者又能怎样?
怪只怪明军的火铳威力太大,射速太快了。
后头压阵的苏克哈再也按捺不住,他打马上前,放声狂呼,“大金国的勇士们,正蓝旗的勇士们,杀光汉狗,随我冲!”
“冲!”
苏克哈以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