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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年轻人嘛,好玩也是难免的。等年纪再大一点,多些社会经验也就好了。象我们活动站的小穆老师和小魏老师都是业余四段,现在靠教人下棋也过得好好的。小伙子只要有一技之长,不怕以后没事儿可做。”刚刚认识,别人家的事也不好多说,老王头笑着说着拜年话。
“呵,但愿吧。”孙祖康苦笑道。
正说话间,教室里传来几声桌椅搬动的声音,随后不久房门吱扭一声拉开,两个小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飞飞,(孟扬),下完棋啦?”两位老人家不约而同地向两个小孩子迎了过去。
第一第五十六章 两全齐美
“爷爷”,“姥爷”,两个孩子闻声大声跑过来叫道。
“怎么样,赢没赢?”几乎又是同一个问题。
“没有。”回答又是一样。
“啊?!怎么可能?!”听到这个回答,两位老人加上跟在后面的彭定远都大吃一惊,以为自已的耳朵出了毛病。
“怎么?是不是临时调了次序,这一轮不是你们两个下?”还是彭定远脑子活点,灵机一动插口问道。
“不是,就是我们两个下呀。”小飞飞摇头答道。
“呃?那是怎么回事儿?”彭定远脑子也糊涂上了。
“本来这盘棋应该是我赢,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儿,本来一块已经被吃住的死棋让他三搞两搞搞出来一个长生劫,李老师说这次比赛采用的是数子规则,按规定判为无胜负。”叫做方孟扬的小孩子年纪稍大,语言表达能力也要强些,三言两语,便于工作把事情的经过大体讲述一遍,语气中颇有一点遗憾,显见到了现在还对赢棋变和棋感到失望。
“噢,原来是这样?哈哈,好兆头呀,实战中的长生劫可是几十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次,你们俩第一次下棋就能走出来,那简直比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还幸运!小飞飞,等晚上回去以后你一定要把棋谱记下来,这可是难得的资料!”听说是这个原因,彭定远兴奋得叫了起来。
“呵呵,是呀,这样的结果是最好不过了。”孙祖康也高兴地笑道:所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在这一组的比赛中,自已的外孙两战一和积五分,排名跟王一飞并列第一,而在第二轮的比赛中方孟扬已经赢了另外一位主要竞争对手于兆吉,换句话说,下午的两轮比赛中只要再拿下一盘就必定可以获得小组赛前两名,但这种难度以外孙的实力根本算不上问题。
“不错,不错,好,就这样下下去,到时候小哥俩一块手拉手进暑期班学棋。”对于这个结果老王头同样也是心满意足,虽说下午还有一轮关键之战,但到现在为止的形势无疑小飞飞要比于兆吉强上一些。
“哈哈,好,既然大家都觉得这盘棋下得好,那咱们就一起吃顿饭好好庆贺一下怎么样?”孙祖康提议道。
“好啊,早上来的时候我看见在道场斜对面有一家小餐馆看起来挺干净的,不如咱们就到那里去好了。”老王头应和道: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下午的比赛时间定在一点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总不能把老呆在外边,一边吃饭聊天一边在道场附近消磨时间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哈哈,还真是英难所见略同,我早上来的时候看中的也是那家小餐馆。孟扬,带着飞飞一起走。”孙祖康笑着吩咐道。
“嗯,飞飞,咱们走吧,那个地方我认得。”小孩子总是容易混熟,更何况刚刚又下了一盘棋,方孟扬拉着小飞飞的手就往楼下跑去。
“慢点儿,小心点儿。”两位老人连忙大声叮嘱道。
“知道啦。”小孩子兴致来了哪儿管那么多,嘴上虽然满口答应,但脚上的速度却是一点儿不见放慢。
“这两个小家伙!小彭,麻烦你先盯着他们俩了。”老王头无奈地苦笑道:没办法,人老不讲以筋骨为能,别看小孩子年纪不大,但撒起花儿来还真不是他们能管得住的。
“好,那我们就在小餐馆那儿等着啦。”彭定远应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
“呵呵,还好有这么一个年轻人,要不然今天还真不好办。”孙祖康望着彭定远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感叹起来。
“是呀。这小伙子不错,人又聪明,学习又好,而且还非常热心,喜欢帮助别人,现在社会上象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老王头儿笑着夸奖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是市场经济,年轻人的生活压力都很大,就算想要帮助别人往往也是有心无力。”孙祖康感慨道。
“呵,孙老哥可真有水平,随口一句话一下子就能和国家政策联系到一块儿去了。您在退休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该不会是政府机会的领导吧?”老王头笑着问道。
“哪儿是什么领导,象我这样想问题总爱较真的人要是当了领土完整导还不得把单位搞成一锅?呵呵,退休前我在北京市第一整形医院工作,充其量就是一个主任医师。”孙祖康笑着答道。
“噢,原来您是医生呀?!哈哈,我说怎么这样有学者气质呢。主任医师可不简单,少说也得是专家级的水准,了不起。”老王头赞叹地夸奖道:人上了年纪就少不了和医院打交道,他可知道在北京的大医院想要挂一个专家号有多么的困难。
“呵,从事医疗工作一干就是四十多年,要说在这一行里名气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儿的,但要说有多了不起那就太言过其实了。”孙祖康笑道。
“对了,小彭现在就在医科大学念大二,说不定以后他还能从你这位前辈身上学到点儿什么呢。”老王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这还真没想到,呵呵,没问题,这样的年轻人当然是能帮就帮了。现在他还在上学,等毕业实习的时候如果他乐意,我就和他的导师说说,让他到第一整形医院来实习,争取到时候直接就留在那里好了。”孙祖康笑道:医生现在是热门职业,每年的毕业生数量都极为庞大,而北京地区医疗机构的接收能力有限,没可能满足所有实践经验有限的毕业生就业需要,所以利用实习的机会想办法给实习单位留下一个好印象便显得极为重要,而若是有他这样的老人从中搭线,那便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了。
“呵呵,太好了。小彭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两个老人说说笑笑,慢慢离开了道场考场。
第一第五十七章 汇报战果
忘忧清乐道场的社长办公室设在四楼的四零三室,与社长的身份相适应,这间办公室的装修极为用心,水晶吊灯,羊毛地毯,真皮沙发,玻璃茶几,闭路电视,墙壁上挂着名人的字画,国手的照片,豪华中带着文雅,古朴而又不失现代气息。
宽大的写字台后,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奋笔疾书,桌上摊开的稿纸已经有一大堆,显然他已经工作了很长时间。
这位正在写做的中年人正是这家道场的负责人、中国业余棋界四大天王之一的高兴宇业余七段,虽然已经人在中年,但剑眉虎目的一张四方脸上却依然是英气逼人,给人以一种精明强悍的感觉。
“当当当”,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停下手上的工作,高兴宇高声叫道。
办公室的房门推开,李飞扬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噢,是飞扬啊。比赛还顺利吗?”示意来人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高兴宇点头问道。
“还算顺利,除了下午有几个小孩子哭起来有点麻烦,其他都还算是正常。”李飞扬答道。
孩子虽小,但也不是全无好胜之心,虽然未必真正理解得到小组赛前两名意味着什么,但当知道自已已经被淘汰的时候心里边一样会感到难受。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想要学棋的小孩子实在是太多,咱们的能力终究有限,不可能全都满足。”唉了口气,高兴宇说道。
虽然他本人非常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加到学棋者的行列,但道场终究不是慈善机构,也要讲求经济效益,房租水电,人员工资,办公文具,哪儿哪儿不都是钱?所以虽然感到遗憾,但他也只能有所取舍。
“是呀,说实话,看到那些小孩子哭得两眼红肿的样子,我心里面也是酸酸的。”李飞扬也是深有感触地赞同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比赛结果怎么样,你说的那几个小孩子是不是都过关了?”知道在这种问题说下去也不会有新的办法,高兴宇随既转换了话题。
“成绩单在这儿,您自已看吧。”李飞扬把比赛记录直接递了过去。
高兴宇接过记录一页页地翻着,看过第一页的时候倒还没有什么,可是看到第二页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咦?怎么积分会有单数的?难道有和局?”高兴宇奇怪地问道。
“呵,是呀。您没想到吧?”李飞扬笑着问道。
“是没想到。怎么回事儿?”高兴宇问道。围棋不同于象棋,和局的情况可谓少之又少,几万局里都未必能碰到一次。
“哈,长生劫,两个小孩子在实战当中居然走出了长生劫!”李飞扬兴奋地笑道。
“呃,会有这种事儿?快点摆出来我看看。”高兴宇也认真了起来。
所谓的长生劫指的是这样一种棋形:当对方扑入送死的时候,如果已方提吃,则内部成为刀把五之类的凝型,因造不出第二只眼而被吃掉;因此,在对方扑入的时候已方不提反而再送一子,假如对方提吃,则棋形还原,而对方若是不提,则已方内外连通或是造出另外一只眼活出;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不能停手,因为哪方停手都意味着放弃了这里争夺,虽然不是普通劫的形式,却具有劫的同形反复特点,在死活问题中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由于是隔招提子,所以并不违反中,日两国现行规则中的打劫规定,只是因为这种棋形极为特殊,在理论上虽然存在,但在实战中却是极难走出,可以引以为据的是,自日本棋院成立、职业棋手制度实行以来,世界上每年大大小小有记录的职业比赛对局加起来都数以万计,但真正的长生劫却只有林海峰和小松英树在本因坊战的预赛中下出现过一次,也正因为如此,听到有人,而且是两个小孩子在实战中走出长生劫高兴宇才这样兴奋。
“呵呵,总谱我记不全,就光摆这个局部吧。”熟络地从书柜里面取出棋具,李飞扬把自已知道的那部分实战进程摆了出来。
“嗯,不错,不错,虽说白棋有几个地方应对的不是非常准确,但黑棋能在关键时刻突然发招抢到盲点,在看似无棋的地方把对方拖进对杀,并最终形成长生劫,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看罢良久,高兴宇不住点头赞叹。
“呵呵,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总体来说,白方的实力比黑方高上一筹,自使至终都掌握着棋局的主动权,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但关键时刻手软畏战,不敢和黑棋拼刺刀,结果越是后退麻烦越多。而黑方在劣势局面下斗志不减,虽身处苦战之中却时时刻刻不忘寻找反扑的战机,最终终于一招得手,翻盘成功。如果考虑到对局双方的年龄和学棋时间,执黑棋的小孩子无疑更有发展前途。”李飞扬也把自已的看法说了出来。
“嗯,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哎,对了,这个叫王一飞的小孩儿该不会就是你前天说的那个学龄前儿童吧?”查看了一眼记录表上的记录,高兴宇惊讶地叫道。
“对,就是他。学棋不到一年,年纪不足六岁,就能和学棋两年半有三段证书的方孟扬打成平手,虽然其中有侥幸的成份在内,但若是自已没有相当的实力,即便是机会摆在面前也未必能抓得住。”李飞扬认真地点头答道。
说实话,这次比赛之前他虽然也非常欣赏小飞飞的棋才,但对这次比赛的结果却并不看好,终究和他同组的都是一些长他两三岁,且学棋好几年的棋童,小飞飞的实力在这些孩子里面很难说有什么的优势,一盘两盘也许可能,但若是一开始就认为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子能赢战胜那么多对手就纯粹是胡猜了。
但事实胜于雄辩,无论怎样完美的预测在现实面前都是毫无价值。小组赛四胜一平并列第一出线,交叉对决一胜一负名列第三,这实打实的成绩已由不得任何人来怀疑。
“好,飞扬。这个小孩子你要多多留心一下,这样的好苗子既然被咱们发现了就绝不能轻易放过。”高兴宇舒心地笑道。
第一第五十八章 得胜归来
从忘忧清乐道场回到朱家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没有马上回家,几个人便兴冲冲地跑到了退休活动站。
“呵,是小飞飞回来啦!考上了没有?”正在院子里玩棋的一大堆老头子见到三个人进来便马上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热情问道。
小飞飞破格参加乐忧清乐道场暑期班入学测试的事儿早在退休活动站里传开,上至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可以说尽人皆知。小小的退休活动站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新鲜事情,碰上这种情况当然是人人关注了。
“哈,那还用说,你们也不想想人是谁的孙子!”老王头本来就是好面子的人,此时此刻更是意气风发,一张老脸笑得连皱纹都减少了不少。
“哟?真的呀,嘿,我就说嘛,小飞飞那么聪明,这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
“小飞飞,厉害呀,真给你爷爷争气!”
“小飞飞,好好学棋,等长大了打比赛,当世界冠军。”
“哈,老王呀,这回你可有的美了。”
消息传开,到外都是夸奖和称赞声,小小的退休活动站里笑声一片。
“王大爷,恭喜呀。”听到院内的骚动,一直在办公室里等消息的的穆建平从屋里出来大老远便笑着祝贺。
“哈哈,那还不是托穆老师和魏老师的福,要不是你们精心培养,小飞飞也不可能考得进去。”老王头笑道。
“呵呵,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们再怎么教,要是小飞飞不是那块料也是没用的。来,快到屋里坐坐,把详细的情况跟我说一说。”穆建平伸手招呼道。
“走,飞飞,跟穆老师汇报情况去。”笑着把小男孩儿从一大堆老头的包围中拉了出来,老王头带着彭定远一起进到了办公室。
“坐坐,快说说今天的比赛。”安排几个人坐下,穆建平着急地问道。
“小彭,你口才好,还是由你来说吧。”老王头自知水平有限,干脆把任务交给年轻人。
“呵,比赛的进程是这样的,首先是小组赛,头两轮比赛,小飞飞迎来了B组中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此次暑期班少儿孩手中实力最强者——方孟扬业余三段,此一战小飞飞执黑先行,起手便布下高位中国流,以求争得棋局的主导权,方孟扬则应以三连星,高举高打,寸步不让;布局结局,形成黑、白对围的局面,双方形势大体相当。进入中盘之后,小飞飞率先打入白阵,然而一招不慎步调稍缓被对方死死咬住难以脱身,虽然最后通过弃子之策暂且渡过难关,但白棋已经围出一块四十余目的大空,形势大为不妙。然而,沧海横流,方见英雄本色,寒风吹罢,才知松柏高洁,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小飞飞展现出他斗志顽强永不服输的一面,利用对手形势占优不愿冒险的心情四处出击寻找战机,所谓皇天不负苦心人,最终,在大官子即将结束,全盘再无争胜空间的瞬间突出奇招,一举击中对手的心窝,在白棋四十多目的大空中死灰复燃,凭空制造出来一个长生劫。方孟扬虽然心有不甘,但长生既成,和棋已定,他也只能签下城下之盟,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二分鸭子变成一分油条。苦战过关,小飞飞经过此战已成众矢之的。
下午开盘再战,小飞飞迎来了此次比赛的最关键一战,此时的形势是方孟扬和小飞飞以三战二胜一和积五分并列B组第一,另一位主要竞争对手于兆吉以三战二胜一负积四分紧紧追赶,余下几个小孩则尾随其后。由于实力最强的方孟扬已经在第二轮的比赛中战胜于兆吉,并在第三轮比赛中和飞飞打成平手,再无强劲对手的他实际上已经取得了进阶战中的一个名额。因此,在第四轮比赛中小飞飞必须要战胜于兆吉,否则在第五轮的比赛中只能把命运交到他人的掌握之中。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进一步是天堂,退一步是地狱的生死关键时刻,小飞飞没有半点畏惧退缩,布局伊始便速力行棋,巧妙构思,抓住对方一步稍有过份的疑问手大胆出击,以精准的算路在激烈的对攻中快一气全歼对方入侵之子,大胜而归,就是这样,四轮比赛结束之后,小飞飞使以四战三胜一和的成绩提前获得了两个进阶名额中的一个,而时间仅仅用掉十分钟,比方孟扬还提前了八分钟。
一帆风顺地进入最后的决赛之后,小飞飞面对两位都具有业余二段证书的强手,虽然体力和精力已经非常疲劳,但小飞飞仍然是余勇可贾,在不利的情况下奋力拼搏,最终取得一胜一负的佳绩,成功进入暑期提高班;并获得学费减半的奖励!”拿出在学校班会上讲演的劲头,彭定远加油添醋地说道,就好象比赛的时候他就一直呆在小飞飞旁边似的。
“呵,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小飞飞第一次参加这种有压力的比赛一时适应不了,能发挥出平时一半的水平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受到赛场的影响,而且是超水平发挥,看起来他的心理素质也比一般人强上许多。”听完彭定远的介绍,穆建平欣慰地说道。
竞技比赛的选手一般来说分为两类,一类是训练型,一类是比赛型。所谓的训练型是指平时训练质量很高,训练成绩甚至比正式比赛时还要好;而比赛型则是平时训练成绩不是很好,但一旦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往往能够超水平发挥。这两种类型的选水各有优缺点:训练型依靠的是自身实力,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成绩稳定,虽说难有出人意料的表现,但也很少有失常的时候。而比赛型的选手则非常善于把握机会,懂得该在什么时候该付出多大的努力,只是成绩不够稳定,好的时候固然让人惊叹连连,但差的时候也会叫人大跌眼镜。
或许有人会说,如果能把这两种类型选手的优点都集中起来岂不是完美之极,又能够保证获得最好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