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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面前,一个男人正以弯腰的姿势面向最前面的贝露佩欧露。
背后收束着一对蝙蝠翅膀,身手垂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放在胸前的右手指甲异常锐利,从大堆黑发之间可窥见尖尖的双耳和两只角。用铁钉固定着的厚实皮带上,还悬挂着一把收在厚长稍中的大弯刀。
那是这个时代很少见的古典式恶魔形象,可是…
“宫桥收纳完毕,星黎殿已经开始进入定时回游了!”
当他把弯着的腰抬起来之后,出现的却是一个毫无起眼,甚至可以用小人物来形容的中年男性相貌。迷着缩线的眼睛,下垂的眼皮,像是用木头削出来的脸型,以及长在那前秃的额头两旁的发鬓,都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同情和怜悯之人。再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身上穿的也是极为平凡的西装,跟身上附属品的搭配非常不协调。
突然,他的脸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噢哇!探耽求究大人!”
“嗯——呵呵呵,好——久没见了呀!费可鲁——”
丹塔里奥的上半身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仅仅是把头部扭回到前方,笑着说道。
他背后的多米诺也把巨大的身体向前倾斜,打招呼道。
“你好,好久不见了,岚蹄大人。”
被行礼的贝露佩欧露对惊讶不已的费可鲁不屑一顾,径直往半圆形房间的正中央走去,挂满她全身的装饰品不断出当啷当啷的碰撞声。
在那呈钵型往下延伸的楼梯低部,有一个被煤烟熏得黑乎乎,而且装满灰的巨大炉灶。在炉灶里,中间是一根三角锡杖,左右两边则空着。
她没有回头,问道。
“费可鲁,神铁如意怎么不见了啊?”
原本三件神器都应该不在,不过黑卡蒂已经提前归来,因此三角锡杖在上面很正常,而修德南才刚刚见过,属于他的神器怎么可能消失不见。
被这么一问,费可卢就像弹簧似的整个弹起,站得直直的,战战兢兢地对这个极少出现的参谋作出说明。
“是!因为修德南将军…出去办事了…”
“是刚才码?”
“是,将军大人刚才气呼呼的冲进来,取过神铁如意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执行御命!”
的确,插在这个巨灶的“格新诺姆”上的宝具,都被规定只有在执行御命时才能使用的。但不管怎么说,在贝露佩欧露看来也是一件颇为难以置信的事。
黑卡蒂因为身份的特殊性,而且这次外出本身就和“零时迷子”有关,因此能够使用三角锡杖完全不是问题。可很少回来的修德南,一直在外面接受奇怪的委托,数百年前属于他的御命一件都没有完成,居然会主动执行御命。
他脑袋被驴踢了吗?
(嗯?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所以想要藉由执行御命来宣泄心中的压抑!
随后,贝露佩欧露脑中想起了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顿时露出了焕然大悟的表情。
根据那个男人的性格,战斗确实是最好的发泄方式,说起来一切都是她的错呢。想起修德南气冲冲扛着神铁如意离开的样子,贝露佩欧露发出了灿烂的笑声。
可惜以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上过一次当,下一次黑卡蒂绝对不会再中自己的圈套。
不,还有机会!
因为那个东西,黑卡蒂已经拿到手了。等她和“两界之嗣”第二次见面,将那个东西送给那个讨厌的私生女的话,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到时候,她还会来向自己求助的!
第五百三十章 启动 过渡(下)
“嘻嘻嘻……今天开心的事情还真是多呢!”
贝露佩欧露开心的笑着,后面的三人奇怪的相视一眼,不明白“军师”为什么突然发笑。
难道是因为中世纪以来“化妆舞会”的再次启动。“巫女”——“顶之座”黑卡蒂,“参谋”——“逆理之裁者”贝露佩欧露,“将军”——“千变”修德南,这三人合称合称为“三柱臣”乃为世界所恐惧的红世使徒最大级别的集团“化装舞会”的最高级干部。
这三人同时展开活动的情况,是在这数百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可以想见听到这个消息,世界会发生怎样的震动。
费可鲁更加谦卑的弓下腰,说道。
“参谋阁下,这次果然是要执行大御命了吗?”
“嘛,差不多吧!”
贝露佩欧露一边考虑一边轻轻挥了一挥左手。
缠绕在她双肩直到臂膀周围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向着巨灶飘去。然后就在填满了灰的巨灶平面上一圈一圈地绕成了螺旋形,悬浮于其上。
过了一会儿,等这个步骤完成之后,她终于回过头来。
(把探耽求究带回来果然对了,星黎殿的下一步计划,还有“存在之泉”都必须要他的参与!
“费——可——鲁,我的研究室,应——该还保持着什——么都没动的状态吧?”
“是是是,是的,当然了,探耽求究大人。”
费可鲁向正用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教授回答。
“哎呀呀,我还打算让黑卡蒂高兴一下,谁知道却找不到她,真是可惜啊!”
贝露佩欧露满脸遗憾的说道,在“化妆舞会”之中,有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就是地位最为崇高的“大御巫”黑卡蒂,和疯狂教授的关系居然居然不下于其他两位三柱臣,甚至还直呼他为叔叔。
起因,乃是思念父亲的黑卡蒂总是一个人吹着当年离开前,卡俄斯送给她的一只笛子。只是,那只笛子因为某种原因,经常损坏,这时是丹塔里奥负责将其修复。
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丹塔里奥想通过这只笛子窥视卡俄斯自在法的秘密,可黑卡蒂还是非常感激丹塔里奥,并尊敬的称呼他为叔叔。只是在几百年前,因为丹塔里奥妄图研究“九垓天秤”的力量,结果被“盘曲之台”格玛歌格发现,追杀了数十年,离开了“化妆舞会”本身丹塔里奥并不是“化妆舞会”的手下,而是客卿而已。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宣布退出“革正团”呢。
“是吗——这次的实验,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一下呢,有关‘两界之嗣’的,对——对了,那个骑着巨人的臭丫头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丹塔里奥突然问起了和贝露佩欧露并列,让他同样讨厌的“盘曲之台”的消息。
“盘曲之台大人目前已经前往‘红世’召集‘铁甲龙’和‘暗之水滴’,重组‘九垓天秤’!”
费可鲁立即回答,中世纪欧洲的那次大战,仅次于“化妆舞会”的红世使徒军团“葬式之钟”战败,作为干部的“九垓天秤”大部分战死,麾下的“红世使徒”也伤亡大半,残余的成员在“岩凯”乌利克姆米和“盘曲之台”格玛歌格的率领下归附“化妆舞会”成为了“大御巫”黑卡蒂的私人军队。
自那时起,曾经名震天下的“九垓天秤”就只剩下“岩凯”一人,即使加上“盘曲之台”也不过两人。不过随着“两界之嗣”的诞生,恢复了自由的“铁甲龙”伊路亚尼卡和“暗之水滴”琪尔诺伯格返回红世,只要将他们找回来,“九垓天秤”就能恢复到四人,在“化妆舞会”当中,可以算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了。
格玛歌格的希望是将“九垓天秤”的力量完全恢复,重新聚齐九位“魔王”并且已经对现世中的几位发出了邀请。
其中,甚至包括“坏刃”撒布拉克。
这是一位修德南承认没有“神铁如意”的话,也没有把握战胜的恐怖魔王,同时也是声名赫赫的杀手,至今还没有人能够从他手下逃过。
总算从丹塔里奥面前退下几步松了口气,一脸寒酸相的红世魔王,又马上被质问道。
“费可鲁,‘坏刃’有没有来过?”
费可鲁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回溯自己的记忆,然后回答道。
“没有,停泊的来访报告,以及归还的巡回士与搜索猎兵的联络中都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是吗?我在路上碰到他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了他回游路线跟停泊地点…大概还在东洋那边有什么事办吧。”
“哼,那种家伙…”
“哗”的一声喷出了蒸气的多米诺嘟哝道。
这个平常性格温和,对使徒也恭敬有礼的磷子(其中也有一些与制作者相似的粗鲁无礼的家伙)居然会产生这么明显的怒意,令贝露佩欧露也觉得极为罕见。
(说起来……
当时碰头的时候,坏刃那边也显得有点怒气冲冲。虽然那个男人也是个爱牢骚的人,但说到他发怒的场面,在贝露佩欧露度过的漫长岁月里也没有看到过几次。
“教授,你到底对坏刃做过些什么啊?”
被问到的教授却用鼻子发出哼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反——而是那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把我的研究和——实验——…”
除头部外上半身前后颠倒的丹塔里奥,稍微把脸往下沉了沉。
费可鲁像是洗而恭听一般竖起耳朵,而多米诺却反而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侮辱成‘疯…狂的破机关’!”
仍然前后颠倒的上半身上,双臂开始蠢蠢欲动。由于多米诺刚才退后了一步,这次变成是费可鲁被他抓住了,脸被扯开。
“……呜噢…”
“教授,那是我的部下呀!”
被贝露佩欧露这样一责备,丹塔里奥才终于现自己手里捏着的是别的人。他的头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怒骂道。
“多——米——诺…你居然给外面的人添麻烦,这样还算是我的助手吗?”
“呜…对不系对不系(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这个疯子重新又再捏起多米诺的脸,贝露佩欧露只有叹了口气,然后问道。
“那么,坏刃那么生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我一点也不明白啊。我只是对那家伙手上的一个古董,进行了一次超级强力而又帅气的改良,然后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就大发雷霆了。多米诺,你应该还拿着那个吧。”
丹塔里奥一边神神秘秘抿着嘴笑,一边向下属下达指示。
多米诺一边擦揉着脸,一边打开了煤气罐般圆鼓鼓的肚子。
“好的,请你稍等……嗯…”
“改良成级强力而又帅气的古董…噢,有了——就是这个!”
她从满是机械零件的肚子里,抓出了一柄剑来。
那是一把具有西洋风味的双手大剑。从整体上看,可以感觉到凝缩了在装饰中的高艺术感以及宝具本身的独特风格,很容易就能看出这是相当厉害的名刀。
多米诺轻易把它举到头上,并在剑柄的“按钮”上……“嘿”地按了下去。
嘎嘎嘎!
剑身突然高速旋转起来。
正当丹塔里奥因看到自己作品的技能类陶醉不已的时候,贝露佩欧露眉角隐隐抽搐,为了确认而问道。
“这个是?”
丹塔里奥把颠倒的上半身转一了个半圈扭回原状之后,挺起胸膛大声地回答道。
“这是钻子啊。”
“钻子?”
丹塔里奥得意洋洋,很自豪似的张开双臂,再次回答道。
“对!这就是我浪漫的结晶,钻——子了!”
像是要和教授的声音较量一番似的。
嘎嘎嘎……
剑身旋转的声音回响在星黎殿的中央。
贝露佩欧露脸上的表情顿时凝滞,而费可鲁更是不忍心的把头转到一边。两人心里此刻都对坏刃充满了同情,对方居然能够忍耐住没有杀掉丹塔里奥,真是太了不起了。
如果设身处地,他们绝对会和丹塔里奥拼命的。
嘎嘎嘎……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下雨的早晨 解开的心结
彻夜下个不停的雾雨,此时仍在渐渐沥沥。
夏季虽然已经接近末尾,可真正的炎热却是这时候才正式开启。今天天亮得依然比较早,作为夏日的清晨,本该是阳光明媚,却在重重雾和风雨之中,呈现出一个灰色的世界。
直到上班上街,炎热似乎还没有光顾的迹象,细小的水滴凝聚成凉气,把御崎市的住宅区团团包围。
在这其中,黑色和红色的雨伞,并排着在这水气中迈步。
“夏娜,今天我们出门晚了点,不如走快几步吧?”
黑色的雨伞下,悠二向着旁边的红色雨伞说道。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和以前有着天壤之别,无法完美控制的力量不经意的宣泄出来,就如同火雾战士一般,给人以一种非常强悍的感觉。
和往常一样,此刻他身上穿着一整套训练用的运动服。
“嗯!”
红伞之下,故意板着脸的夏娜简短的回答道。
由于个子并不高,此刻的她的表情正被雨伞挡住,无法看见。她身穿大件T恤和短罩袜,全身散着与这身可爱打扮截然相反的存在感,没有半点软弱无能的感觉。
自从前天鱼鹰祭结束以来,她的表情就一直都是生气的样子。悠二曾经试探性的询问了几句,结果却被前所未有的黑暗视线瞪了整整一分钟,直到悠二忍不住把脸错开,才以“你想知道吗?是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吗?”
的微妙语气回答。
吓得悠二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赶紧禁声。而从头到尾,亚拉斯托尔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已经变成了哑巴。
此时的代表夏娜的红色雨伞也稍稍走在前面,悠二则微微拉开一段距离,避开了心爱的女孩那肆无忌惮的怒气。
他暗暗猜测夏娜生气的理由。
是前天鱼鹰祭自己和吉田的事情,还是和多个女孩约会,或者说是昨天玛琼琳和蒂丽亚晚上在自己房间过夜的事情暴露了,还是今天早上在她换衣服的时候偷窥被发现了。
现在悠二才发现,自己做过的能够引发夏娜生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
“……”
伞下,两人互相偷瞧了对方一眼,眼神一触即退,彼此不发一言,继续在雨中前进。
两人平时会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早上的锻炼,可今天既然下雨,按理说不应该冒雨出行,而且现在已经失去了训练的理由,觉醒了“原罪”本质的悠二实力完全不在正式的火雾战士之下,而且还是其中的好手。
不过排除训练之外,两人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维持这份在一起的时光,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习惯,而在家里的话,也许会被千草发现,因此才决定冒着雨外出锻炼。虽然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唔咳……”
悠二无意中咳嗽了一声。
夏娜举起伞问道。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是吗!”
之后就再也没有交谈,沉默又再次降临。
一段微妙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了他们之间。也许,不仅仅是夏娜生气的理由,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因为仅仅是生气的话,是无法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如此尴尬的。
而且,除了最低限度的对话之外,两人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交谈。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变得没话说。悠二甚至希望和夏娜吵一架,也比现在这种冷淡的状况还好。
“……”
悠二望着雨幕的前方,轻轻的叹了口气。
夏娜似乎是感觉到这点,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难道,是黑卡蒂的原因?
终于,悠二心里浮现出了某个可能性,随后这个想法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在这几天中,唯一发生的意料之外,而且还是悠二本身所不知道的事件,只有夏娜和黑卡蒂的战斗了。
是战败了,还是在那段时间,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因为确认一下,毕竟黑卡蒂和我也有着深切的关联。只是,这么做的话,夏娜会不会更加生气啊,吉田她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又多了一个黑卡蒂。
关键还是在于黑卡蒂的身份,和吉田她们完全不同。身为火雾战士的大敌,同时还是自己的姐姐,夏娜的心情一定非常复杂吧。
悠二虽然大致猜中了夏娜现在这种闹别扭的根源,不过具体的原因,却是是天差地远。
按理来说,女朋友生气的原因不是自己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归是会恢复的。只是悠二的心太急了,他根本无法忍耐现在这种和夏娜生分的气氛。
“本质”觉醒的悠二,思考方式也朝着“红世使徒”靠近,也就是说,遵循自己的基本欲望。
而对于悠二而言,夏娜和黑卡蒂,正是他目前最大的欲望。和她亲热的交谈,享受恋人之间的幸福时光,偶尔做一些暧昧的动作,哪怕是说话也行。
所以,这种微妙的状况,他实在是无法忍耐。
再一次,悠二加快脚步,朝着夏娜的身体靠近。
然而这一次……
“…唔…”
身旁的夏娜轻轻的叹了口气。
悠二眼睛一亮,虽然只是叹口气,可作为两天来的第一次主动开口,悠二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那轻微的松懈意识。对于自己的敏锐毫无自觉地,悠二开口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是吗?”
夏娜简短地回答过后,又沉默了。
只有细小的雨滴不断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包围着两人。
(我这个笨蛋,在说些什么啊!好不容易的开口机会……
悠二用雨伞的边缘,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的正面。伞下的眼睛充满了对自己无能的鄙视和纠结,哪怕已经觉醒了傲慢,可那份对夏娜的疼爱和怜惜,却令他完全无法强硬起来。
而且,对于鱼鹰祭那天对夏娜的强烈反驳,悠二此刻还是感到相当过意不去的。
将众女和夏娜摆在同一个天平上,夏娜的分量丝毫不比众女加起来轻,大概也唯有黑卡蒂能与之相较了吧。不过,当时自己确实有些过分,还是道歉吧。
悠二难以掩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
“?”
感觉到走在自己旁边的夏娜,似乎在用惊讶的表情窥探着自己。
“那天我不该吼你的!”
悠二抬起头,勇敢的直视着夏娜的脸。
夏娜立刻别过头,走了几步以后,一边想着要遮掩什么似的把伞軲辘軲转动着玩,一边简短的说道。
“算了!”
只有这么一句。
然后,那之后,又开始沉默。
悠二对于这样的夏娜,比起被原谅的欣喜,更感到深深的愧疚和悔意。
并不单只因为刚才她对自己所说的那句安慰性质的话。
而是,自己不诚实的举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