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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空出来的位置,同样可以安插其它人,反正恒定普通变形术非常容易,将来要用的话,随便给任何一个人用变形术改变一下外貌,符合档案记录上的样子就可以了。
当初之所以要救这四十几个人,一方面是为了召集一批人手,赫尔自感手中的势力不够,而能够相信并且有能力的手下又不容易得到,所以这四十几个人对他来说颇有吸引力。
不过更加重要的原因是,赫尔不希望自己的身分被暴露,知道他的底细的除了必须除掉的,军事情报处的上司和另外几个相关负责人之外,就只有这四十几个一起受训的人。
或者干脆杀掉他们,就像杀掉那个叛徒一样,或者把他们控制在手里。
计划被最终确定的时候,布朗顿已变得和梵塞一样局势紧张。
就算赫尔藏身的那座偏僻小城市纳纱,也驻扎了一队士兵,这队士兵有两百人左右,有二十几个是骑兵,除此之外还有一门火炮。
火炮就架在进城的唯一一条大道的当中,大道之上还拉起了栅栏,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自从这队士兵入驻之后,小城等于实施了军事管制,每天只有中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让小城的居民随意走动,其它时间都被锁在家里。
不过对于住得比较偏僻的赫尔来说,军事管制并没有影响到他,反正他原本就不上街走动。除了每两个小时会有一队巡逻兵走过他家门前,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他仍旧每天都钻进芦苇丛里,练习两个小时的武技,然后回到书房,和齿轮及远在雪露特的替身取得联络,偶尔他还会和夏隆先生商量一些事情。
其它的时间,他大部分用来阅读,目前阅读的,是从不死之王那弄来的魔法典籍,虽然已确定了研究方向,不过他仍旧决定在这之前,先拓展自己的眼界。
这是他在做裁缝时得到的经验,当初在正式学习裁缝手艺之前,他整整看了六年,先是看各种衣服款式,之后看各种珍贵的衣料,然后看别人的做工、细节,最后看那些真正有品味的人是怎么挑选和搭配衣服的,以及他们配什么样的首饰。
他把这些全都看懂了之后,真正学习裁缝手艺只用了一年,然后就是学习设计,那又花了两年,他用三年时间,完成了别人干了三十年也没有得到的东西。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天才,不过现在想来,只不过是自己看得多、看得用心罢了。
赫尔知道所有的经验都是共通的,学习裁缝有效,学习魔法同样应该有用。
就在赫尔悠闲地享受着度假一般的生活的时候,住在梵塞城里的那些人,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感受。
此刻最轻松的就是撒多,计划的前半部分属于他的工作已完成了,他已得到了足够的数据,也成功收买了一些眼线。
梵塞同样也受到了军事管制,不过对于像他这样手眼通天的家伙来说,弄一张通行证并不是什么难题,所以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城里最悠闲的人之一。
和撒多作邻居的费比同,仍旧和往常一样,整天闷在房里。
撒多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同样也意味着他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不过此刻的他正埋头研究情报收集的学问,他已开始整理最近五年的各类报纸,至于他的研究也渐渐有了一些眉目。
此刻最忙的就是得菲德路八十五号。
总共一百八十五具机兵傀儡,在梵塞进入军事管制之前总算制造完成,这些机兵全都被非常小心地藏在了隐蔽的地窖里面。
军事管制之后第三天,就进行了一次全城大搜查,那些前几天侥幸逃脱抓捕的官员,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被找了出来。
得菲德路八十五号同样被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不过那里的地窖是赫尔这个秘道挖掘专家设计的,所以根本没有被发现。
那一百八十五具机兵,要在计划的最后部分使用,至少还需要在地窖里待上几个月。
除了地窖之外,得菲德路八十五号还有另外两个秘密的房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类似藏宝室的地方。
之所以选择将秘密藏在这里,是因为这种地方,士兵们不敢随意搜查,万一损坏几本书,或者打烂几件珍贵的器具,按照惯例是需要赔偿的,对于私有财产的保护,各国都明明白白地写在宪法当中,无论谁在台上,那都是不能够触动的禁区。
书房的书架后面那片墙壁,有一个夹层,挂着一件魔导器,是由六十四面魔镜组成的镜墙,这东西叫卡伦的窥视之眼,作用和赫尔的鬼眼魔瞳差不了多少。
不过卡伦的窥视之眼能同时监视四千多个目标,不仅能够看得到样子,还能听到对方说些什么。
此刻那四千多个窥视之眼,正紧紧盯着那些挑选出来的目标,每一个部门,上到部门负责人,下到看门房的老头,全都被监视了起来。
齿轮身边的人分成两组,没日没夜地紧盯着魔镜,他们需要把这些人见过些什么人,和谁交往,走得比较近的亲戚朋友,全都记录下来。想要替代一个人,就必须了解他的一切。
书房可以说是得菲德路八十五号的核心,而另外一间房间,则可说是整个计划的中枢,这里是用来同其它小组进行联络的所在,和赫尔此刻正藏身的别墅一样,藏宝室的地板也是活动的,完全掀开就可以看到一座祭坛。
军事管制并不能够管住齿轮和他的这些魔法师手下,撒多替他们搞来了六张通行证,所以齿轮每天都会出去转一圈。
齿轮在情报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却一直都是在搞策划,从来没有亲自执行过任何行动,就算当初进攻密斯康卫戍司令部大楼,他也没有出手,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亲自上阵,这是因为赫尔手下的人实在太少的缘故。
一连几天,齿轮都在为一份名单而奔忙,名单上罗列的全都是小人物,不过这些小人物合在一起,却变成了一篇大文章,这些人有的是运货的,有的是清理垃圾的,有的是卫兵,不过最多的就是狱卒。
这些狱卒在安可雷恩监狱工作,这座监狱位于北郊,是一座轻罪行罪犯监狱,关在里面的是小偷小摸、流氓骗子之类的人物,因为这些人并不危险,而且人数又多,所以这座监狱建造得颇为单薄,房间众多。
自从亚法的保皇党发难以来,这座监狱一夜之间被清空了,那些罪犯们被送往了其它的监狱,空出来的房间,全都用来招待那些往日颇为尊贵的贵宾们。
警察的搜捕行动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没有几个人能够逃脱他们的掌心,撒多交上去的那份名单上的人,全都被关在了这所监狱里。
不过接下来事情麻烦了,这些人已被抓了,议会也已被宣布解散,但是对这些犯人应该怎么办?
这些人放不得,同样也杀不得,所以保皇党只能够把他们一直关着,找机会和不同派系的人谈判,只要有所松动,就可以收买一批,打压另外一批,至于想要寻找打压的名义,也非常容易,财物亏空、私设小金库、贪污、受贿,反正罪名多得是,各个部委之中可以说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这就是保皇党的如意算盘,而被关在安可雷恩监狱里的人,则商量好了要同进退,他们在等待中立派对保皇党的弹劾,以及反对党控制的军队的行动。
当然他们并不希望军队打进来,万一朗贝尔三世狗急跳墙,把他们全都杀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这样局势在沉默的对峙之中,变得越来越微妙。
不过这并不是齿轮所希望的,如果是在以前,时间拖得再长也没有关系,但是现在布朗顿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要他们收拾。
除此之外,齿轮同样也担心,关在监狱里面的那些人,随着时间推移会坚持不下去,如果一旦为保皇党所乘,反对党联盟分裂开来,这场动乱恐怕真的会不了了之。
所以他必须有所行动。幸好在当初拟定寄生计划时,曾设想过现在这种可能,所以行动方案全都是现成的。
既然关键就在安可雷恩监狱,那么把这个关键彻底打破就可以了。而打破这个关键的关键,就在那些不起眼的狱卒身上。
和每天早晨一样,齿轮早早地就走出门去,马车早晨四点钟就已等候在那里,马车连同车夫都是租来的,不过齿轮倒并不担心这个家伙会走漏消息,因为他手下的魔法师已对车夫洗了脑。
洗脑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对他们绝对忠诚,但是却会在意识深处留下痕迹,很容易被查出来,不过整个亚法只有一万多个魔法师,像马车夫这样最底层的平民百姓,就算感到自己有些异常,想要找魔法师检查一下,也没有门路。
不仅是这个车夫,撒多临时召集来的那些手下中,稍微有点能力的,也是同样处理,只不过他们接受的洗脑更加高明一些,除了洗脑之外,还用钞票作为辅助手段,加强了一下威力。
齿轮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个随从,这四个人全都精通精神系魔法,专门干洗脑、消除记忆的勾当。
一路之上并不太平,每一个街口全都有警察守着,路上根本看不见几辆马车,所以他们一行非常显眼,马车经常被勒令停下来,幸好齿轮手里的通行证级别颇高。
齿轮要找的人,住在法希尔大街四十五号,这是一幢七层楼公寓,能够住在这里的,全都是中等偏上的人物。
把马车停在门口,齿轮带着四个手下上了三楼。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突然间有五个陌生人进入公寓,公寓里的人立刻警觉起来,齿轮从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的是愤怒和猜疑。
或许这些人把他当作是便衣警察,或者更高一级的调查局侦探了吧,齿轮心中暗想。
这几天他得到的全都是这样的待遇,梵塞人对那位皇帝陛下显然并不满意,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能够忍耐这股怨愤多久?
既然被当作是公家的侦探,齿轮也不打算加以掩饰,反正动手就在这一两天时间,就算有人怀疑,以警察局的效率,两天肯定查不到什么东西。
齿轮让他的手下去敲门,这是几天来总结出来的经验,敲门的人早已在自己的身上施加了催眠、魅惑这两种精神系的魔法。
谁?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隐约听到一个男人嘟囔了两句。
是我。敲门的魔法师简单地回答道,这样的回答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是随着回答声传送进去的魔力。
快开门。魔法师又加了一句,这一次他增加了几分力量。
片刻之后,一个三十多岁、微微有些肥胖的女人,穿着睡衣将门打了开来,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茫然,那是受到催眠的初期征兆。
齿轮带着他的手下一拥而入,走在最后的那个魔法师随手将门关上,同样他也没有忘记,给房间四周布设下一道隔绝声音的结界。
齿轮做了个手势,刚才敲门的魔法师立刻提高嗓门喊道:达登,你出来。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任何保留,运用起全部的功力,施加在催眠和魅惑上面。
那个胖女人眼神之中原本是一片茫然,现在瞳孔彻底散乱开来,她已被深度催眠了。
很快一阵踢踏声响,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髭的秃顶走了出来,看上去刚刚正在睡觉。
秃顶同样也已被深度催眠了,他的脸上还满是倦色。
你这是怎么了?开口的是齿轮,只要对方已进入深处催眠,他就可以直接询问问题。
我——上了一晚上的夜班——刚刚回到家里——正打算睡觉。秃顶拖着长音说道。
你在安可雷恩监狱担任的是什么职务?齿轮问道,其实他知道这个人的身分。
我是——安可雷恩监狱警备队——副队长。秃顶回答道。
你负责的是晚上的执勤?
虽然正处于催眠状态,不过听到这个问题,秃顶仍旧忍不住显露出愤恨的神情:是的——连续两个月——都是我负责夜晚执勤。
夜晚有多少人执勤,你们每几个小时巡视一次?分成几组?什么时候换岗?夜晚的守卫怎么样?监狱里面有些什么警报系统?齿轮一连串问道,这些问题有的他已从其它人那里知道了答案,现在只不过想再证实一下,有的则只有眼前这位副队长才可能知道。
夜班总共是七十三人——分成两班,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是一班,一点到五点是第二班,第一班有三十二人,每一个小时巡视一次牢房,第二班四十一人,两个小时巡视一次牢房,凌晨一点换岗。
第一班十二点钟到一点钟的时候,守卫最松懈,大家全都等着换岗,第二班三点之后,守卫就变松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困,底下的那些人就开始偷懒,监狱里没有任何警报系统,不过二十米之外就是兵营,那里有人盯着我们。秃顶迷迷糊糊说道。
你怎么知道,兵营有人盯着你们?齿轮问道,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每到晚上,安可雷恩监狱都会被一层警报结界笼罩住。
我的一个手下,因为有事,半夜溜出去,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但是这次,他却莫名其妙被杀掉了。秃顶说道,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印象太深,所以说的时候,脸色变得慌张起来,眼睛也开始出现转动的极限,那是即将从催眠之中醒来的征兆。
看到这番景象,旁边的一个魔法师立刻凑了过来说道:这个人像是受到过精神诱导。
精神诱导?那是什么东西?齿轮问道。
也是催眠的一种,不过没有洗脑那样直接,也没有洗脑的效果明显。魔法师连忙解释道。
对我们的计划,会有妨碍吗?齿轮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
恐怕不能用原来的方案,洗脑会被看出来,我的建议是在他的脑子里安设一个精神陷阱,把一连串需要他做的事情,灌输入他的意识深处,等到动手前的那一刻,精神陷阱会自行启动。魔法师说道:不过,精神陷阱启动之后,这个人恐怕非死即疯。
齿轮犹豫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实在不太适合执行任务,因为他的心实在不够狠。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齿轮皱着眉头问道,因为他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本画册,那上面是一个幼小的孩子涂抹的图画,这个秃顶有一个儿子,一个五岁大的男孩,对此他知道得很清楚。
第六章 惊天血案
凌晨三点,梵塞的天空已发白,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现在仍旧是酣睡最恬美的夜晚。
就在整个梵塞都沉浸在睡梦之中的时候,一声爆炸将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梵塞北郊很多人家的窗户都被震碎了,而且就连市中心都能够感到爆炸引起的震动。
爆炸之后是熊熊的大火,火光将梵塞的北面全部映照得通红。
爆炸发生的地方,是安可雷恩监狱附近的兵营,此刻兵营早已变成了一片火海,那火燃烧得异常凶猛,从火海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士兵能够逃出来,这一切来得太意外了。
离兵营最近的安可雷恩监狱,受到的影响当然最大。虽然爆炸并没波及到这里,但那比大炮轰鸣还要响的巨响,将监狱里不少人一下子给震聋了。
监狱墙壁的四角,各建造着一座岗哨,里面有两个守卫,爆炸声将他们一下子震懵了,有一个人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
不仅守卫,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们之中,也有人被爆炸声当场吓死,至于心脏病发作瘫软在床上的,更是不在少数。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只是让他们瘫倒在床了,这些曾经的大人物们,极为惊诧地看着狱卒彷佛梦游一般,将牢房大门一间接一间打开,然后一群同样如同梦游一般的守卫,将大门徐徐打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几乎每一个犯人全都拥有着自己的猜测。
快,逃出去啊——有人尖叫着朝敞开的大门冲去。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大门蜂拥而去。
别,那是圈套。不知道是因为理智,还是盲目的不信任,有人突然间叫了起来。
这一声喊叫确实起到了作用,那些奔向大门的人全都愣了一下,不过分歧很快就出现了,有些人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不过另一些人则忍受不住自由的诱惑。
不过就算是跑在最前面的人,心里也没有头绪,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逃,就在他感到迷惘、试图寻找方向的时候,突然间远处的阴影里窜出来一群人。
快,穿上这件衣服,带上这个指南针,这东西可以告诉你,怎样才能够安全逃离。那群神秘人为首的一个,迅速将一件像是背心一样的东西套在他的身上,顺手将一个硬邦邦的圆盒子塞到他的手里。
那个刚刚逃出监狱暂时获得自由的家伙,正感到腿脚发软,但是突然他发现身体变得从来没有过的轻盈,整个人都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
能够被关到这里的人,当然不会是傻瓜,就算没有能力,眼光的犀利精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这些曾经的大人物见多识广,当然听说过,轻灵术或者飘浮术之类的东西。
那个人微微一惊,不过他转念之间已意识到,对面的这些人真的是来救他的,刚才那声呼喊,他同样也听到了,说实话他也有些忐忑不安,担心有可能是一个圈套,不过他还是逃了出来。
看样子他赌对了,那个人拿出当初奉承上司的劲头,连连点头说道:这番大恩大德,在下将来必然报答,只要这一次我能够成功逃出去,阁下只要来找我——矿产管理局的巴士…克莫纳,您需要做什么,只要一句话。
我会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应答声。
那个逃出来的人,身体没来由地微微一震,不过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原状,他顾不得再多说废话,立刻朝着指南针指示的方向逃了下去。
那个人只是用力一蹬,没有想到身体居然往前飞了出去,还没有等到他琢磨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他的脚却突然间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他感到自己彷佛变成了一只青蛙,正不停地跳跃着,每一次跳跃,都窜出去五、六米距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种跳跃其实并不快,至少比坐马车要慢,但是用来逃跑却相当合适,此刻的他彷佛着了魔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收住脚,他的脚已不再属于他所有,他只能一个劲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