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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你告诉我,你一再指认我的叛徒的证据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的跟踪,你的看见,你的听见,这些都禁不住推敲。就好像我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发现我是叛徒的那天晚上你醒了,其他人却连叫都叫不醒一样。”
丁烛张了张嘴,这个她还这么不好解释,总不能说她是一个重置者,先不要说这件事她不能说,就算她能说,又有几个人相信这种离奇的理由呢?
乔纳显然也不想再这些问题上继续纠缠,他现在只想将丁烛一巴掌打死,“好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证据是什么?!”
第60章 新兵(二十一)()
“如果你能有证据证明我就是卓卡林潜伏在毒刺的叛徒,那么我无话可说,束手就擒,听凭你们的安排。但是,一旦你没有证据更无法证明我是毒刺的叛徒,那么对于亵渎一个崇高的剑士的名誉,你必须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将是你的生命!”
乔纳的声音在夜色中带上了一些属于冰凌的寒意,渗人骨髓的释放出必达的杀机。
证据?
证据确实是最难找到的,早在丁烛知道了乔纳是叛徒的时候,其实就在想这个问题,能直接证明乔纳是叛徒的证据是什么呢?
不可能没有的。
一定存在的,她也一定发现过的,但是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面对丁烛的沉默,乔纳忽然就笑了起来,他缓缓的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指着丁烛的面庞,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看看吧,愚蠢的部下们,看看你们坚信的这个新兵的话,冒冒失失的来围攻我,现在这个新兵呢?他却完全拿不到任何的证据来证明给你们看。”
就算自己很注意,可是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让丁烛不得不陷入了一个语言的陷阱之中。
从乔纳和自己对峙开始,乔纳就利用自己的身份上的差距将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不断的朝着丁烛发问,每次发问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是叛徒”上朝着丁烛的“身份不安全”、“举动值得怀疑”上引,这样一来,就将丁烛不知不觉的逼入了死角。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事实上,他已经成功了。
丁烛无法极为符合逻辑的解释她为什么能成功发现他是叛徒,更何况她的举动确实有很多地方说不通,最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乔纳已经极为笃定的一点,丁烛根本就没有他是叛徒的证据。
胜负,在这一刻就已经分了出来。
“约翰,我对于你的勇气表示佩服,但是我对于你的愚蠢也表示鄙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但是,你必须要为着你的愚蠢和猖狂付出代价!”
乔纳的长剑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散发出一种带着血腥味道的银光,丁烛顺着那道锋利的剑锋一直朝着前面看去,她看见乔纳那带着黑皮手套的手紧紧的握着的剑柄。
剑举了起来,随后便劈了下来。
皮特和诺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他们没有办法阻止,也不敢再看,只能低低的发出了呜咽,为了好友的逝去。
“珰!”一声脆响在寂寥的黑夜中震彻,惊醒了所有人的目光。
月光之下,丁烛的手中一把长剑横在面庞边,正正的将乔纳的长剑接住。
乔纳十分的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长剑会被人挡住,就算他没有用全力,但是他的这一剑极有理由,不可能,也不应该也有人去接住,可是,偏偏有人接住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约翰!
“约翰,你想做什么?!”
丁烛的抵抗让乔纳十分的不快,但是他并没有被激怒,毕竟在这种情势一边倒的状况之下,他的愤怒就显得太过于意味深长了。
“乔纳先生,你太过于着急了。”丁烛凝视着乔纳的目光分外的清亮,她的唇角边上含着一抹让人心惊的笑容,“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证据呢?”
瞳孔急速的收缩了一下,乔纳随后也跟着笑了出来,他想要将长剑收起来:“好啊,你拿出来。”
不过下一刻,他却连脸色都有些变了,只看见丁烛用手指紧紧的捏着他的剑锋,虽然力道是乔纳可以抽出来的,但是他却不能使劲抽出去,太急切,也太欲盖弥彰了些。
“放手!”乔纳只能如此发出了命令。
丁烛却置若罔闻,她的手指捏在那锋利的剑身两侧开始一步一步的朝着乔纳的方向走去,手指在剑身两侧缓缓的滑行,她的影子将剑身上的寒光一点点的遮蔽,也让这把饮血的长剑似乎一点点失去了原本的璀璨。
“放手!”随着丁烛越来越靠近,乔纳那一直高高在上平静无波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波动,他奋力的想要从丁烛的两只手指中间抽出自己的长剑,却不想在下一刻,一只苍白而冰冷的手已经紧紧的抓住了他那带着手套的手。
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从面前这个新人嘴里缓缓的飘落出来,悄然无声却又惊天动地:“你急什么呢?先生?是要隐藏什么吗?”
“隐藏什么?!我只是想收回我的佩剑!”
“先生,你太急躁了,你这样的急躁,让我开始怀疑,你的佩剑上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丁烛紧紧的拉住了乔纳的手,用尽了全力让乔纳无法将手中的佩剑收起来。
乔纳的表现其实非常的正常,丁烛的话其实也很是没有道理,但是,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你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奇妙的时候,丁烛的话却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每个人的心里,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乔纳的佩剑上面。
“我的佩剑上能有什么!这是国王陛下特意赏赐给我的长剑!是我的荣誉,我不允许你这样的污蔑者握着他!”乔纳渐渐的冷静下来,他的语气中对于丁烛的嫌弃简直都不用隐藏。
“哦!是这样吗?”丁烛忽然之中就放开了乔纳的手,让一直都在发力抽回长剑的乔纳冷不丁的朝后退了一步,他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诡异的新人居然就这样放开了自己的手。
不过,不等乔纳反应过来收回手里的长剑,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手里空了,抬眼看去,那原本老老实实的在手里的长剑此时此刻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丁烛的手中,而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把剑到底是怎么落入了丁烛的手中的。
“那么……”丁烛干净利落的将长剑掉了个转,让那剑柄头朝向了所有的人,她伸出了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那上面的一个极为隐秘的图案微笑:“我想知道,乔纳先生,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呢?”
第61章 新兵(二十二)()
那是半朵蔷薇花。
因为长时间的摩挲,这半朵蔷薇花已经很不清楚了,早就没有了当时的艳丽,但是如果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图案。
在大陆上众成了气候的贵族中,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一个家徽,并且每个家徽都是不一样的,在这些家徽中用花朵作为家徽的家族并不多,而在这并不多的家族中使用半朵鲜花作为家徽的更是只有一家。
这就是卓卡林家族。
据说,卓拉林家族当时遭遇了一场大难,贫困潦倒,族人凋敝,剩下不多的人口全靠家族中最后剩下的半朵黄金镶嵌宝石的蔷薇花度过了难关,于是,这半朵蔷薇花也成为了卓卡林家族的家徽。
按道理贵族是不能拥有自己的私兵的,但是现在大陆已经四分五裂,各个大的家族聚集势力,打造自己的部队,圈地作领主,他们的家徽就已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家族的各处。
旗帜上,武器上,女人的裙子上,首饰上,都会有家徽出现,它们从各个地方都宣告着家族的存在,同时也是家族成员或者领域居民、士兵证明自己身份的重要标记。
这种家徽看起来会出现在各个地方,但是却有一套自己的防伪手段,轻易不会被其他的家族给模仿了去,就算是被其他家族缴获了上面拥有徽记的物品,也会被第一时间毁去,或者熔炼成其他的物品,或者直接就彻底的破坏。
这是大陆上约定俗成的规矩,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丁烛不相信在乔纳这里会改变,同样的其他人也不会相信。
“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徽记是什么?”丁烛微笑着看着乔纳。
乔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一把好剑,是我缴获之后国王陛下……”
“先生,国王陛下会粗心到直接使用还带着卓卡林家徽的武器奖励给你吗?”
“大概他忘记了。”
“当然,这把长剑已经跟随你很长时间了,我们都无法得知这把长剑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或许真的是国王陛下忘记了,又或许……”丁烛顿了一下,她唇角的微笑越发的让乔纳面色发青:“这根本就是你真正身份的证明呢?”
“你不要血口喷人!这就是国王赐给我的!”
“不,先生,你没有办法解释国王为什么会赐一把拥有卓卡林家徽的长剑给你,忘记了这种理由不足以解释,你不知道这种理由更不足以解释。”长剑在丁烛的手里挽出了一个奇妙的剑花,漂亮而又凶煞。
“这把长剑无论从材料,从做工上看都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而且,这把长剑还伴随了你多年,你却都没有将上面的家徽毁去,是你没有发现吗?不,绝对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根本就没有打算将上面的家徽毁去,为什么会没有这个打算?”
丁烛的笑容越来越大:“只有一个理由!你是卓卡林家族派出来潜伏在在毒刺中的,这把长剑是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唯一东西,您说是吗?先生!”
虽然表情还是非常的镇定,但是额角渗出的汗珠还是显露了此时乔纳内心的焦灼,他冷笑一声:“无稽之谈!我现在才发现,你其实长了一条好舌头,居然能黑白颠倒。”
“黑白颠倒?先生,一个十几年带着一把拥有卓卡林家徽长剑的人,在无人知晓的半夜三更去卓卡林部队谈事情,就算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筹码去谈事情,但是,请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不是叛徒是什么?”
“或者我们可以大胆的推测一下,我们这次护卫的东西其实是国王交给你的极为重要的一件物品,这件物品一定不是要带到这里,一定也不是带给卓卡林家族的,你多年的潜伏和忠诚大概就只是为了此刻的背叛。”
“闭嘴!我绝对不允许你如此的污蔑我至高的名誉!”乔纳终于被激怒了,虽然长剑已经落到了丁烛的手中,但是他这样的高手又怎么会因为没有一把长剑就失去了攻击能力呢?
他高高的跳了起来,猛的一个转身,就从他那厚重的斗篷中抽出了另外一把短剑,而原本一直披在他身上的厚重斗篷也被他一把撕开,直接朝着丁烛的头上抛过去。
丁烛虽然从问话的主动权转移到自己手中开始就一直在逼迫乔纳,但是她却也时时刻刻的警惕着,要知道,这一位也是s级的目标,如果她不盯紧一点,一不小心只怕她的小命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所以,在那厚重的斗篷跑过来的一瞬间,她立刻就压低了身体,直接倒在了地上,就着倒下来的惯性朝着边上便滚了过去。
饶是丁烛这样的反应,却还是没有完全的躲避过。
那又厚又大又重的斗篷的边角还是盖住了丁烛的下半身,让她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挣脱,而就在这个时候高高跃起的乔纳已经举着短剑朝着自己栽了下来。
看着他眼中那凶狠的光以及下手凌厉的程度,就算丁烛是傻子也能知道对方其实对她已经是动了绝对的杀心了。
可恨的时候,那斗篷却将丁烛的双腿给缠住,让她根本不可能马上就摆脱出来。
眼看着乔纳的手中的短剑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刻,丁烛干脆放弃了从斗篷里摆脱的想法,她眯了眯眼睛一把就抓住了那厚重的斗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朝着乔纳抛了过去。
这本来是一击必中的一招,乔纳是百分百的肯定在自己的这个攻击之下丁烛想要活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是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新人会反而将斗篷抛出来,这完全不像是平日里训练的结果,根本就是野路子嘛。
不管是正路子还是野路子,只要能制敌的就是好路子。
正如此时一样,乔纳面对这正要朝着自己飞过去的斗篷,不得不在中途改变了攻击的方向,让丁烛在这凌厉的必杀之中堪堪的捡回了一条性命。
抛出去了斗篷的丁烛暂时管不了乔纳会如何反应,她只能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当隐形人的巴雷特大吼一声:“还不快点抓人,傻站着等着他们跑吗?”
第62章 新兵(二十三)()
一切的变化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不要说巴雷特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直处于警惕之中的马文和兰斯也没有反应过来,明明刚才都还在你来我往的耍嘴皮子,这一瞬间就变成修罗场的设定实在是让人接受无能啊。
好在这毒刺真的不愧是国王的亲兵,反应能力极强,就在丁烛大吼出声之后,整个场面便已经混乱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一拥而上,彻底的混战在了一起。
一边是四级的乔纳和三级战士的马文和兰斯,他们虽然人少,但是等级高,实力强,不过另外一边虽然等级不如他们可是架不住人多。
就算实力再强的剑士,也无法在三个人手中捡到什么便宜,更何况这剩下的九个人就算实力比他们差,却也差不了多少。
在这种乱战的情况之下,其实再高的实力都不大能发挥出应有的高度的,很快,马文和兰斯两个人就渐渐露出了颓败之势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乔纳、马文、兰斯这样的高手,虽然他们已经露出了颓败,但是另外一方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不少人身上都负了伤,动作各方面都开始迟缓起来。
一时之间两边人马都开始僵持着,你无法对于置于死地,我也没有办法突出重围。
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丁烛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长剑,动了动已经因为疲劳而变得僵硬的手腕,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乔纳。
是的,从一开始乔纳就紧紧的盯死了丁烛,不管还有多少人攻击自己,但是他主要的攻击目标始终就是丁烛。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至死方休的说法。
被乔纳盯得几乎精疲力竭的丁烛其实有长的一段时间都有一种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招惹这个家伙的想法。
“乔纳,你放弃吧,你们只有三个人,就算是打持久战,你们是打不过我们的。”丁烛大口大口的喘气,她试图想要说服这个家伙束手就擒,毕竟在任务中有一个要求是乔纳必须活着,虽然到现在她还没有搞清楚那两个矛盾任务之间的关联,但是保住这个家伙的小命还是首要的。
“打不打得过没有什么关系,今天不管我乔纳是什么样的下场,你,约翰,必须要死在我的剑下。”乔纳咧开嘴笑了,月光之下,他的牙森森的泛着白光,就好像是嗜血的头狼一样,给人以强大的压力以及心理上的恐惧。
她就知道对方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可是要是继续这么打下去,丁烛想乔纳说得极有道理,不管他的下场如何,反正自己都会必死无疑。
丁烛从来都能清楚的认知自己的位置,不会乱了头脑,她是来做任务的,可不是来逞英雄之勇的,更不是来做什么名垂青史的骑士的,她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最大的目标就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跟乔纳打持久战,呵呵,不存在的,他想打丁烛都不可能跟他打!
话是这么说,要怎么从现在纠缠不休的战斗中脱离出来呢?
不断模仿裴禹的动作的丁烛其实让乔纳有几分迷茫,从一开始交战起,他就发现了这个新人的剑术非常的古怪,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在这样的剑术之下,他很难准确的判断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这也导致他有一段时间被压制着。
只可惜丁烛对于裴禹的武功只是一知半解,也只能模仿那么几招,当这几招多用几次之后,很快就能被乔纳这种对于剑术极为熟练的剑客掌握了规律并且识破和找到克制的招数。
所以,当乔纳不断的对于丁烛的剑招开始进行破解并且压制的时候,丁烛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她的额角渗出了秘密的汗珠。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丁烛的败势是极为明显的,她几乎是被乔纳推进着朝着后方退去,她一边艰难的顶着乔纳的攻击,一边不停的思考着怎么从乔纳那凌厉的进攻招式中找到破绽。
忽然之间,她看见挂在乔纳腰间的那个小小的皮包,她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乔纳熄灭了迷烟之后就是收在了这个小皮包里,迷烟……对了!她也买过迷药!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使用,让她在后面事情中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几乎没有考虑到其他的类似迷烟效果、使用结果或者怎么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使用效果这些问题,丁烛直接从自己的黄皮小包中抓出了那包迷药,只来得及用斗篷将自己的口鼻捂住,然后一把朝着乔纳丢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一下子就扑在了乔纳的脸上,下意识的乔纳朝着后面退了一步,不过,长时间的对战让他的呼吸急促中却不得不吸入了大大的一口,等到乔纳反应过来闭气的时候,那口浓烟已经顺着他的鼻腔直接落入了他的身体里,半点都掏不出来了。
乔纳往后一退,丁烛立刻十分认怂的就跑,她将自己的口鼻捂得死死的,直接把自己的脸色憋得通红。
被乔纳盯上的人哪有那么容易逃脱的,就在丁烛朝着前方奔了几步之后,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一道风直插而来,她连忙就弯下了身体,扑在地上原地打滚,别管什么动作好看不好看,现在保命最要紧。
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再站起来的丁烛朝着刚刚风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距离自己不过两米的乔纳正满脸发青的追着自己。
乖乖!这个迷药是不是没有什么效果啊!
她明明是看见了这个男人大大的吸了一口进去啊,怎么那么一会了他还是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