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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干什么?”那男人上去阻拦说。一个青年人说:“干什么?检查检查。”上去就把那女人拽下来,几个人前身后身地乱照。男人急了和他们推搡起来。
“好啊!不老实把他铐起来。”黑丫头命令说。就这样连推带打地铐走了。
“强盗、强盗。”白刚听了以后气愤地说:“这是怎么了,是什么力量一下子造就了黑丫头这样的一批人,让他们在全国兴风作浪?是什么使我们国家一步步地走到了这种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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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禁地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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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痴呆,别说这些了想想我们自己吧!明天他们还要来,可怎么办哪?”吴玉萍十分担心明天这一关。白刚说:“管他呢!明天再说明天的。现在没处讲理去想有什么用?”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害怕明天未知的劫难,又受到了天明前这种烦人的煎熬。两个人偎依着,但都没了刚才那种激动和热情,而是百感交集心事重重。明天会有什么遭遇,令人恐惧;未来局势向哪里发展,更令人担忧。在风雨飘摇的动荡局势中,会把我们带到一个什么样的境地?我们还有希望走出困境吗?会不会是越来越坏?好久,吴玉萍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老天啊!就让时间凝固吧!我愿意就这样一直留在黑夜,永远也不要天明。”
白刚本来想说:“不,我受不了这黑夜的煎熬,不管明天是雨是风,是地裂还是山崩,要来的事情就让它快来吧!”但他想了想,不愿再伤她的心,还是默默地搂紧了她,紧紧地紧紧地在黑暗中温存。
但是天不遂人愿,天还是亮了,他们只好起来迎接这凶多吉少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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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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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家乡吗?他不由得想起鲁迅对于故乡的描写:“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 1958年白刚因为打成“极右”又不认账,被从严处理送到劳动教养所劳改,每天除了没完没了的繁重劳动,回到所里便囚禁在铁丝网的院子里,没有任何自由。自由?他已不再奢求。十四五岁的时候,“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对裴多菲的诗句就背得滚瓜烂熟。后冒死参加了革命,为的就是自由,现在却一点自由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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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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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家乡吗?他不由得想起鲁迅对于故乡的描写:“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
遍尝了人间的酸甜苦辣,白刚终于回到了阔别几十年的家。
家,是多么温馨令人留恋令人神往的地方啊!尤其是多年离家在外又饱受磨难而没有一个归宿的时候,回到家里,该有多么幸福!而他却不,他是怀着困惑、羞愧、惴惴不安的心情,被逼迫、被押送才回到这个家的。
二十多年没回家了,家乡是不是变得不认识了?进村一看,各家的房屋依旧,只是更加破烂。以前还有几家不坏的砖房,因年久失修,外墙砖被盐碱侵蚀,底层都已经粉了。外出檐的房子,房檐高低不平,成了波浪形,不是椽子朽了,就是房架变了形。有些土坯房,墙上、房顶上还长满了荒草。没想到解放二十多年了,竟没有一所像样的新房。人们还是这么穷。
这就是家乡吗?他不由得想起鲁迅对于故乡的描写:“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
1958年白刚因为打成“极右”又不认账,被从严处理送到劳动教养所劳改,每天除了没完没了的繁重劳动,回到所里便囚禁在铁丝网的院子里,没有任何自由。自由?他已不再奢求。十四五岁的时候,“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对裴多菲的诗句就背得滚瓜烂熟。后冒死参加了革命,为的就是自由,现在却一点自由也没有了。
有的只是政治运动被批斗,劳改营里度时光,自由对他来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而且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自由又有多少实际意义呢?
这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每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和邻居发生冲突。而这个邻居又是你没法选择的,他也许是个肺病、肝癌患者,也许是个不断寻隙闹事的捣蛋鬼,也许是个专吃窝边草的小偷。也许……你如果不甘于作亡命徒,不管遇见什么人,遇事你就得让他几分,尽可能和他搞好关系,不然就会永不安宁,只有随时准备打架了。
打架吵嘴是这里的家常便饭。除了去地里劳动之外,回到宿舍里,就是在自己这四十公分宽的“国境”里生活,稍有不慎就会越界。关系好的邻居这种越界当然不算问题,关系不好越过边界便可能引起“战争”。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该有多压抑啊!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精神的孤独。不仅成年累月见不到妻子儿女,见不到亲戚朋友,而且整天没有一个可以谈谈知心话的人。他们是人,是在苦难中的人,有多少痛楚、苦恼要对人说一说啊!
在这里人成了吃饭排泄的机器,成了干活的工具。而且连干活的机器也不如,机器只要干活就行了,就没事了,就完成任务了,他们却还有额外的负担,那就是应付和适应动辄得咎的生存环境,防范和搞好容易引发纠纷的人际关系。这种环境的熬煎,已使他们没有了名利、升迁、荣誉等等愿望,只求得有一份清静有一块静土。可以容纳他那疲劳无奈的身躯,可以“自由”地躺在那里舒展地喘口气。
正是因为在这种透不过气来的环境中生活,所以家这个温馨的字眼儿,就常常悄悄地闯入脑海,在那里闪闪发光。好赖是个家啊!农村苦累不怕,那里有亲人。苦,这里不是更苦吗?再苦再累,那里终究有亲人可以谈谈话,可以和人随便聊聊天,不至于翻个身也会引起一顿拳脚吧!
在劳改队每次出工,看见邻近村农民去地里干活,男男女女,一路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虽然他们穿得破破烂烂,连大姑娘也衣不蔽体,但是他们喜气洋洋,身上充满了朝气。他看了以后十分羡慕,每当这时,他就想起了家。晚上收工回来,望见村里家家土房顶升起的袅袅炊烟,他就仿佛是跨进了自家的房门,再苦再穷,也是守着自己的锅台,想吃点什么就可以做点什么,不会像这里,长年累月早早晚晚都是一成不变的老咸菜。那时他就想将来只要解除了教养,就是领导所说的从牛鬼蛇神的队伍里回到了人间,我就马上回家。
白刚万万想不到在这个鬼地方竟然一呆就是十几年。
起初许多人都有白刚这种想法,只要一解除教养马上回家。看到一批批解教以后,人们才知道,你认为回到了人民队伍?摘帽了你还是摘帽右派呀!还是不能和右派脱离关系,你必须留场就业不许回家,继续改造。
后来回家问题虽然有些松动,不少人倒不想回家了。因为听说在公社生产队干活,一天只能收入两三毛钱,不少生产队一个壮劳力一天分红还是“一大一小”(指硬币一角一分),劳改回去的农活干不好还分不了一毛钱。收入这么少还要自己忙活三顿饭,想到这些,思想又矛盾起来了。
白刚没有想到,自己解决不了的矛盾,迅猛发展的客观形势为他解决了。1969年4月,中国共产党举行第九次代表大会,把整个社会主义历史阶段始终存在着阶级和阶级斗争,阶级斗争必须“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作为党的“基本路线”,而且夸大了帝国主义发动世界大战的危险性,强调要准备打仗,提出用打仗落实一切。
林彪发出了“一号令”,全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按说要准备打仗,主要是大中城市的人要疏散,已经处于穷乡僻壤,而且又在劳改单位严厉看管之下的右派们,“一号令”和他们不会有多大关系吧?不!早已被遗忘受到最严厉惩处的右派和社会渣滓们,又忽然被最高层领导重视起来。林彪指示,怎么能让这些坏人吃商品粮,给国家造成很大负担,把他们遣送到农村去,交群众专政,就地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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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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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劳改对这些右派倒成了过分的仁慈,让这些人在劳改队吃商品粮竟突然变成了一种奢侈。从古代历史上这里就是流放罪犯的海边荒滩,被人们视为畏途的不毛之地,也突然变成了宝地。一个大城市要在这里建大专院校的“五七干校”,而且立等进驻。所以劳教所便迅速处理已解除劳教的就业职工,只要是原籍在农村的不管你老家还有没有亲人,一律遣送回原籍。
原来一些人把这里看做地狱,现在又突然变成了天堂。因为不少人老家已没有一个亲人,没有房子没有任何生活生产用具,也强制他们回原籍,回去怎么维持生活?所以不少人赖着不走,但是绝对不允许。
农村生产队也不愿意收留,因为去了也是个累赘。农村本来就那么一点地,僧多粥少,添一个人又得从很少的粥里再分出一份去,没家的还得给他找房子安家,干部、群众都是不情愿的。所以劳教所便想出办法,说这些人是“清理阶级队伍”中“清理”出的阶级敌人,押送回村交你贫下中农对他们专政,在阶级斗争高于一切的年代,让你专政你总不能拒绝吧?就这样很多人便迅速遣送回农村了。
人还没有处理完,便来了一批眼镜队,几乎人人一架高度近视镜,那些大学教授、老师们便来接这些右派、反革命、坏分子的班,在这里参加劳动,改造思想。就是在这个时候,白刚被队长看押着回了农村老家。
白刚那时虽然也不愿意回农村,但是当通知他回老家时,他没有向领导要求留下。因为那次除夕之夜,一群造反派破门而入,一个女造反派把他从被窝里赤条条地抻出来当众凌辱,还说第二天还要找他算账。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这里决不是久留之地。既然领导决心让走,又何必强求?
那天夜里的遭遇,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当时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灾难。多亏第二天场里“文革”形势发生了巨变。
“文革”初期场党委郝书记,是因为对劳改系统还让造反派胡闹不满,才称病不出。但当时上级明确劳改系统不能乱,劳教、劳改人员仍必须由党委负全责严加看管,不许出任何问题。许多管教干部对除夕夜造反派脱离开各队管理干部,乱打人抓人非法另行关押,非常不满,这样下去,非把劳教所搞乱不可,几千名劳教人员和职工乱了,后果不堪设想。纷纷找郝书记反映。郝书记根本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知道这一切还是他的责任,他也不忍心把个教养所搞成这个样子,所以决心挺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收拾局面。造反的贾副书记又成了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他女儿黑丫头,也从造反派“一号”头头的宝座上跌落下来成了黑帮子女,白刚才逃脱了大年初一还将被凌辱的一劫。
既然平反无望,这里哪能是安身立命之地?白刚觉得农村收入虽少,但那么多人都能生活,自己一个壮劳力,回家也不至于没法生活吧?所以决心回家。
他们一起被押送的是三个人,其中一个竟是“小可怜”甄有福,他俩曾在一个班,这几年一直没见过,想不到他还活着。白刚清清楚楚地记得,1960年的大饥荒中,他已饿得奄奄一息了,幸好百里挑一得了营养饭才活了下来。
另一个白刚不认识。他很奇怪,谁呢?在农场他没见过的人不少,不知姓名,也会面熟,这人却好像从来没见过,但既然成了同伴就想和他聊聊,白刚说:“你在哪个队?咱好像没见过。”对方淡淡地说:“见过。全场我没见过的人很多,可没有人没见过我。”
“那是怎么回事儿?”白刚更奇怪了。对方看白刚迷惑不解便说:“开过我的大会,我叫陆永安。”
“啊!我知道。”白刚不知是惊讶还是高兴,兴奋地说。可是说完两人又戛然而止,都不说话了。陆永安觉得你应该知道的,不必多说了。白刚却陷入了更大的迷惑。几年前场里开大会,作为反革命集团头目第一个就逮捕了他呀!怎么还在场里?因为有队长在场,白刚也不好再问了。
下了火车又坐汽车,赶到县里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间,队长带他们赶紧去县公安局。负责接待的冷股长说:“已经下班了,我们没法安排,你们明天再来吧!”队长说:“我送到县公安局就算到了目的地,你们没法安排我不是更没法安排?”正在僵持不下,一个小个子闯了过来:“这有啥难的,不就这仨货吗?先送他们看守所蹲一宿,没人送我去。”队长说:“是啊!这不就行了吗?”
“什么?送看守所!为什么?”白刚急了。小个子马上声色俱厉地说:“你给我老实点,这里是公安局,没你说话的地方。”白刚说:“关系我们本身的大事,为什么不能说话?看守所不能去。”小个子往前凑了凑,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白刚:“嗬!反了你了,去不去由得了你?”
“去不去也由不得你,看守所是关犯人的地方,我们不是犯人,为什么送看守所?”陆永安抢过去说。队长一看两个人吵起来急了:“吵什么吵什么?这不是正在研究吗?”白刚说:“我们是农场职工遣散回家该给路费,场里说路费你们不用管有人送。要送就得把我们送到家,既然一天到不了家,你住旅馆,我们也跟着住旅馆,还研究什么?”
“你们住旅馆吧,明天再来。”看来冷股长也觉得把这样的人送看守所不合适,他这句话也就一锤定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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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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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旅馆以后,队长为挽回面子还一板正经地辩解说本来可以送看守所,为照顾你们安排在旅馆。你们要老老实实呆在旅馆里,不许上街。甄有福对住上旅馆很满意,便干笑着连连说:“谢谢队长,谢谢队长。”陆永安听到这话气得鼓鼓的,瞪着甄有福要争吵,白刚马上拉了陆永安一把说赶紧搬行李,他不想节外生枝地争吵,免得让队长训斥。
三人刚进屋,陆永安把行李往地上一摔,便对甄有福发起火来:“我们不是犯人,也摘了帽,按他们说法是回到了人民的队伍,我们已经出了那个地狱,回到了人间。告诉你甄有福,回到人间了,他凭什么送咱去看守所?你谢什么谢什么!纯粹一副奴才相。”被陆永安这一阵连珠炮似的轰击,甄有福的脸抽搐着,显出了一副畏畏缩缩的可怜相,委屈得都要哭了,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为自己分辩:“人家是队长,照顾咱们和队长住一样的好房子,咱就没一点表示?说个谢谢又怎么咧?”陆永安说:“什么照顾?他说送看守所是对咱的侮辱,还谢谢他,一身软骨头!”
白刚对甄有福说谢谢也很不满,不过不同意陆永安那样对待甄有福,觉得甄有福长期被欺凌、被禁锢,在班里时就被人瞧不起,谁说他什么,都得忍气吞声地听着,是一个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便对陆永安说:“算了,他也够可怜的,还训他干啥?大家好好歇会吧!”陆永安所以发这么大火,一是气甄有福没有一点骨气,再有也是心气不顺拿他撒气。
他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地下党员。北平解放前夕家中给他办好了去德国留学的一切手续,但他放弃了,留下搞地下工作。北平被解放军围困时全家迁往国外他也不走。傅作义准备起义北平即将和平解放,国民党军长、蒋介石亲信石觉反对起义,傅作义说:“各走各的路,你不愿起义我放你走。”那时南苑机场已被解放军占领,只有东单砍伐了多年古树,修了一个临时广场,可以起降小飞机。陆永安的哥哥当时在国民党军队工作,随石觉离开北平,让他一起走,他也拒绝了。
解放后他在部队搞科技工作,由于他外语好,又是机械专业高材生,很快成为骨干,领导很重视,但遭到了一些人的嫉妒,几次政治运动中都有人诬告他有问题,都被领导保护了。但反右运动中,却由于他海外关系复杂,又加上必须完成上级分配的右派指标,领导也没法保护了。说他有那样好的条件不跟家里走,一个人留下来是另有背景,由此不仅成了右派还背上了“特嫌”的罪名。陆永安说到这里,十分气愤地说:“你怀疑我,不让我在部队工作可以,退一步讲,不让我工作也可以,可是为什么非把我关起来,一关就是十几年,现在又强制遣回老家?”
白刚对他的遭遇非常同情,可是想想自己,想想许多人还不是一样?便说:“唉!许多人都一样啊!算了,最困难的日子可能过去了,总算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又回到了人间,以后的日子总会好些吧?”
“你这样看?太幼稚了。”没等白刚说完,陆永安惊奇地说,“哼!回到了人间!话是这么说,遇事也应该这样据理力争,可是也不能给你个棒槌就当针(真)。你等着吧!谁会把你当人?只是我们自己觉得是个人罢了。”说得大家心灰意冷。是啊!今后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在等待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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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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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糟透了。在“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农村能有什么活气呢?虽然农田是平整的,庄稼也是整齐的,并且还能看到插着红旗干活的人群,但这些景象和颜色不足以抹去他心头的恐惧和悲凉。在这样贫困的农村,自己又是以特殊身份而来,会有什么好!
白刚从小参加革命,在省里工作那么多年,在外边混了半辈子,最后落个这个结果,虽然是回了家,但哪里会感到家的温馨,又怎能不困惑,不羞愧?
好在他家里还有亲人,不必一开始就低三下四地去找队里给以照顾。他和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住在一起。最初的一段日子里,确实也享受了回到人间的一些自由。由于早年有些积蓄,有时便改善一下生活。家在海边可以买到新鲜的海货,这是多少年也没吃过的了。母亲虽然年迈,但是还能做饭。虽然儿�